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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缠溪之恋

连续几天,都是黄昏有雨,一直落到下半夜,落得山水沟里淌得响起来。天亮以后,天就朗开了,远山近岭都像被洗刷过一般,显得清碧明净,好看极了。田头的谷子,坡上的包谷、黄豆,都在风调雨顺的季节里滋润地生长。农活不忙,安阳独自个儿的家务事也不多。晚饭后,他到有电视机的李克全家看了一阵电视。电视里演的是一个外国讲恋爱的片子,荧屏上的男子粗实健壮,一脸的络腮胡子。女子则是个高鼻梁、高额头、高胸脯、大嘴巴的漂亮姑娘,她的一双眼睛大得出奇。两个人呆在一起,只要一有机会,就会亲嘴、拥抱,互相抚摩。电视里把许多细小的动作都拍出来了。那外国女人一对Rx房,一半露在外头,挺挺地鼓得老高。看得安阳心里毛躁火燎的。不知为什么,一边看,一边他的脑壳里头总是闪现出任玉巧和自己亲昵缠绵时的画面。他真恨不得能和任玉巧单独地呆在一起,学学外国人那些动作。可他也晓得,这是痴心妄想。到了晚上,任玉巧是不可能来找他,他更是不可能闯到任玉巧家去的。屋里,平时看电视总是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屋头,这会儿一片静寂。李克全不满地吼了一声,动作粗暴地把电视机关了。入神入迷地聚在他家看电视的姑娘小伙们吵吵嚷嚷地一哄而散。安阳也冒雨小跑着回了家。洗了脸,洗完脚,开出门去泼水。雨下大了,还夹杂着电闪雷鸣。凉水井寨子上静寂下来,寨路上没一个人影,不少农家已熄了灯。安阳被电视上的画面和没演完的情节撩拨得心神不宁,正要闩上门去睡觉,骤雨声中,一个人影身披蓑衣、头顶斗笠,踢踢踏踏地冲进他家院坝,跑上了台阶,轻拍着门。“是哪个?”安阳惊问。“我,安阳,快开门!”任红锦在门前台阶上轻轻唤着。安阳刚把门打开,任红锦就闪身进了屋。从她的斗笠上,淌下一小股一小股水,直溢在地面上。“这么晚了,”安阳愕然盯着粗声喘息的任红锦问,“有啥子事?”“你忘啦,安阳?”“忘记啥了?”“去我那里呀!”任红锦双眼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他。“真想不到,你是这么个薄情人。那天你离去之前,我对你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得空去我家。你就是没事人一样,拖着不去。你不知,我天天晚上都给你留着门。我……安阳,我就猜,是不是另外有什么人在缠着你啊?”“没得。”安阳急忙摇头否认,极力保持着脸上的镇静和安详。“你说这会儿去?”“是啊,熄了灯,走吧。”任红锦两眼灼灼放光地催促着。安阳把脸转向门外,风雨声响得一片嘈杂,他摇一下头说:“雨下得这么大,改天吧。”任红锦的嘴巴撅了起来:“你要不去,我就不走了……”说着,她一昂脑壳就顾自往屋头走。“在你这里睡也一样,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安阳跟着她走去。“任红锦,你、这……呃……”话没出声,任红锦一个急转身,把他紧紧地抱住了。“哦,安阳,我求你一次,真不易啊!你咋不想想我是多么盼着你?”说着,她把自己的脸往安阳的脸颊上贴来。安阳感觉到她对自己的那点感情,不由捧过她的脸,在她嘴上吻着说:“我是怕……”“怕个哪样呀?”任红锦截断了他的话,“我们再不呆在一起,就没时机了。”“咋个了?”“李克明捎话来,说赶过这一场,就要回家来一趟。要不,我咋个会冒雨来催你啊。”安阳心情复杂地久久地吻着她。她被吻得有了反应,舌头伸出来,探进安阳的嘴里,和安阳甜甜蜜蜜地亲着。“哦,安阳,和你在一起,连亲嘴都是有滋有味的。”任红锦感叹说,“和李克明虽是夫妻,可是做不成事,两个人干什么都是乏味的。你不知道,自从和你睡过那一宿,我这心头就只有你,做啥子事情,都是懒心无肠的。一抬起头来,就朝你家这里望,想看到你。”安阳听得出她说的完全是真情话,不由受了感动,他更热烈地吻着她。任红锦一边愉快地接受着他的吻,一边用双手使劲地逮他。两人不约而同地挪步进了里屋床边。任红锦首先倒在床上,顺势也将安阳逮倒下来,双手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脸,嘴里喃喃道:“安阳,哦,安阳,安阳……”安阳被她一声声唤得浑身涌起了一股狂热、焦躁的冲动,他情不自禁地胡乱扯着她的衣衫。任红锦推了他一下,指了指外屋,说:“去关灯。”安阳像条听话的小狗似的利索地下床,跑出去关熄了昏蒙蒙的灯光。退回到里屋,屋内已是漆黑一片。安阳小心翼翼地挪步到床头,只听任红锦轻微地喊了一声:“来。”他刚俯身下去,任红锦两条光溜溜的胳膊已经伸出来搂住了他。可能是在自己家里,又是在乌漆墨黑的幽暗里,安阳显得比哪一次都从容得多。刚才看过的电视上的画面,似乎又在诱导着他,他很快就显得既雄壮又贪婪,还带着点儿发泄的粗蛮。任红锦开头还有一点本能的羞涩和节制,可在安阳不停的爱抚和有力的刺激之下,她也随着一阵阵欢爱的喜悦变得癫狂起来。她迎合着安阳,紧紧地抱住了他,毫无保留地奉献着自己的一切。屋外是山乡的夏雨,滴水声、淌水声伴着风吼,交织成一片嘈杂热烈的喧响。……一夜无话。安阳是被雨后放晴的鸟啼唤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屋里已经亮了,躺在旁边的任红锦正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定定地瞅着他。他顿时想起了风雨之夜的一切,悄声说:“你早醒了?”“嗯。”任红锦不无羞涩地移开了目光,又亲昵地把蓬散着一头乌黑短发的脑壳倚在安阳肩头上,眨巴眨巴眼皮说:“安阳,昨晚上,我欢极了,比头一回还要好。这一回,我真正晓得了,人为啥子要成亲。你呢?”“也是。”“你说,”任红锦的目光瞅着楼板,充满热望地说,“我们做得这么好,会怀上一个娃娃吗?”安阳的心头极为复杂地一沉,任红锦的话让他想起了她的目的,让他感觉到自己只是一件工具,心里极不舒服。他摆动脑壳,干涩地说:“不晓得。”任红锦却支身起来,脸对着他说:“安阳,跟你道心里话。这些天,我这心头已经全都是你了。真要怀上了你的娃娃,我这心连同魂灵,还不知咋个巴在你身上哩。”安阳被她的话说得有些心动,不由伸手搂着她的肩膀。任红锦接着道:“安阳,说心里话,自从你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我晓得你在凉水井呆不住。你有知识、有文化,喝过不少墨水,早晚要出外去闯。我就想、就想……你知道我想啥子?”“不晓得。”“你猜。”安阳摇头说:“我猜不出来。”“跟你说啊,我总在想,真怀上了你的娃娃,我就和克明打离婚。怀着娃娃跟上你外出去闯荡,去打工。”安阳在她肩上游动的手停下来了。这可是他从没想过的,原先他只想贪欢,只以为任红锦是要达到怀个娃娃的目的。谁知才和她睡上两回,她就从心底里爱上他了。任红锦把脸转过来,吻着他问:“你说呀,要我吗?”“可惜,我娶不成你。”“为啥子,你不也是个大男人?”“你是李克明的婆娘。”“我说了,我可以和他打离婚。”“他是不会答应的。”“他不答应我也要离,闹上法庭我也离。我听说过的,像这种情况,法院会判离的。”“离了我也娶不了你……”“那又是为啥?”“我穷得丁当响……”“再穷我也心甘情愿,再穷我也愿跟你,不跟李克明那个假男人。再说,人哪会一辈子穷下去,凭我们两双手,只要勤扒苦挣地做,还能永远受穷?”显然,任红锦对这一层想得很深了。安阳叹了口气说:“真要这样子,我这一辈子,离开了凉水井,就再没脸面见人了。”“是啰,”任红锦也长长地哀叹了一声,“我晓得,这些像在做白日梦,能怀上一个娃娃遮羞,已经好上天去了……”话没说完,她陡地闭了嘴,身子僵直地蜷缩起来。安阳也警觉地仄起耳朵,隐隐约约的,从卧房后门口,清晰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继而,方格格窗棂上响起了轻轻的叩击声:“笃──笃──笃──笃,笃,笃……”床上的任红锦紧张得双臂搂紧了安阳,贴着他脸悄声问:“会是哪个?”安阳感觉到任红锦的身子在发抖,他安慰般在她肩上摸了两下,心里猜得到,这多半是任玉巧。但他装作浑然不知地摆摆脑壳,紧闭着嘴不吭气。叩击声刚停,隔着窗户,传来了任玉巧压低了嗓门的轻唤:“安阳,安阳,还没睡醒吗?安阳幺弟……”“是李幺姑!”尽管她压低了嗓门,任红锦还是一下子听出来了。她狐疑地对安阳耳语着:“她找你干啥子?”“不晓得。”安阳摇着头低语,人也紧张起来。他真怕任玉巧喊出更加亲昵的称呼来。外面的脚步声又传到后门边了。安阳家梓木板的后门上,又响起了几下叩击声和隔着门板的轻呼:“安阳,安阳幺弟,是我呀……怪了,莫非一大早就上坡去了?”失望的自言自语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消失了。卧房里一片清静,任红锦像突然爆发了一般,陡地一个翻身扑在安阳身上,醋劲十足地涨红了脸说:“安阳,你说实话,李幺姑一大清早摸到你后门头来做啥子?”“我咋个会晓得。”安阳尽量保持着自己语气的平静,可他的眼睛不敢对着任红锦的眼神。“我赌你是晓得的。”任红锦妒忌得鼻孔里呼呼地出着粗气说:“一声一声地喊你幺弟,喊得好亲热啊!给我说实情,你们是不是早就暗中相好了?”“你不要胡打乱说。”“我咋个是胡打乱说?李幺姑是寡妇,她要真有事找你,就该带上娃娃,在大白天从院坝里进来。她咋个偏在这清早无人的时辰,摸到后门边来?”任红锦妒意不消地道,“你听听她叫你的那种口气呀,哼……”“我说不上来,不过,也可能是她上坡割草,从后门边路过呢……”“你莫替她编!安阳,你们两个准定有花哨。不要以为我不晓得,平时李幺姑说话嗓门有多大,可刚才她把嗓门压得低低的,就像在同你说情话。”“你越说越没得边了。”“你别以为我蒙在鼓里。上一回赶场天,我远远地看准了你上坡往凉水塘那里去了。等到做完屋头的事情,我也跟着到凉水塘来找你。结果,没找着你,却碰到李幺姑在那里。你咋个说?”安阳坦然道:“我是翻过凉水塘,去三岔口茶坡了。”“反正她心头有鬼。那天,我们一路从凉水塘下坡回家,我给她明说了要和李克明离婚,跟你过,亲亲热热做成一家子。她一脸的不愿意,连说话的声气都变了。哼,你又不是她亲弟!再说,她怕你和她女儿昌惠好,听到我愿跟你,她为啥不答应,满脸的不踏实……”“哎呀,任红锦,你越说越离谱了。你细想想,她真和我有啥子,还能为你和我之间牵线吗?”安阳被任红锦一句一句逼问得实在没词回话,憋得急了,总算找到了这么一句。听了这话,任红锦不觉一怔。她把整个身子扑伏在安阳身上,放柔了声气道:“莫怪我,安阳,实在是我的心头把你放在第一位,我真怕李幺姑这个风骚寡妇把你夺了去。”“她比我大这么多,你想会吗?”安阳反问着,轻轻抚摩着她的背脊。“是啰,在心头,我也这么说。论年纪、论相貌、论文化,我都比她强。当姑娘时,我好歹还是个初中毕业生。她呢,听说只念过两年书,初小都没得毕业。我还怕她啥子?”任红锦自得地笑道,“可我就是觉得不踏实、不安逸。安阳,你莫隔着衣衫摸呀。来,替我把衣裳脱了。我、我们睡吧……我、我还想要。”“天都大亮了。”安阳有些迟疑。“怕个啥子。我真怕克明一回寨子,我们就找不着机会亲了。”任红锦一边“啧啧”有声地亲吻着安阳,一边就在安阳的身上使劲扭动起身子来。安阳的性子顷刻间被她唤了起来。他翻身坐起,把她压在自己的身子底下,凝望着她的双眼,悄声发问:“你还想要吗?”任红锦的脸上飞起了一股绯红,两眼欣喜地瞅着他,脉脉含情地颔首一笑,张开双臂搂住了他……

天亮以前,安阳醒了。凉水井寨子上正是最幽黑最静谧的时候。他转过脸去,任红锦仍在酣睡,鼻孔里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声声呼吸。听着她那女子特有的安详气息,安阳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温情。是的,她是他的女人。昨晚上尽兴以后,任红锦突然坐了起来,开了电灯,“哗”的一声掀开了被窝。安阳正诧异地想问个究竟,半夜里陡地显得分外明亮的电灯光影里,安阳已经看见了那摊血。崭新的垫单上,一片胭红,湿潮潮的。这么说……安阳瞪着这摊血,愣住了。任红锦轻轻地拍打了他一下,让他移动一下身子。她起身动作利索地把染红的垫单抽下床去,重新抖开一张新垫单,铺在床上,他们才又躺下去。一到床上,任红锦就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了安阳,把脸亲昵地贴在他的额头上。安阳带着震惊的语气说:“咋个会是这样?”“不是跟你说了吗,李克明是个无用的男人。”任红锦捋着散乱的头发,以感激的口吻说:“成亲足足三年半,我这是头一次尝到做婆娘的滋味。”在凉水井寨子,已婚的妇女习惯地被称作婆娘,可以和男子开玩笑,也可以说一些带“荤”的话。而未婚女子,则被称作姑娘,男人是绝对不允许跟姑娘讲“含沙射影”的话的。可能正是发现了结婚三年多的任红锦还是处女这一事实,才使得原本一完事就想离去的安阳,决定留了下来。昨夜,他的脚悄悄地伸出被窝,刚想缩起身子往床沿下逡,就被任红锦察觉了。任红锦不由分说地一把逮住他,呵斥般问:“你想做啥子?”“回屋头去。”“哪个赶你了?呆着,不准走!”任红锦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张开双臂,紧紧地环腰搂着他。“今晚是我真正嫁人的日子,你就舍得让我守空房?”安阳还有什么话可说?于是便留了下来,和任红锦缠绵着度过了这个难忘的夜晚。这会儿,天快亮了,不能再呆下去。安阳必须赶在勤劳的山乡人早起干活之前,离开任红锦的屋头。他缩起双脚,双手支撑着床铺,蹑手蹑脚坐起身来。“你又想做啥子?”没想到他一动,竹笆床铺就“吱吱嘎嘎”一阵响,惊醒了任红锦。安阳只得俯下身子,凑近她耳畔,悄声说:“鸡一啼,天就亮了……”没等他说完,任红锦的身子就黏上来,一把将他紧紧地抱住说:“不管他,干脆睡到人都去赶场了再起。”不等安阳回话,任红锦就扳过安阳的脸,一下又一下扎实而又“啧啧”有声地吻了起来。安阳顿时被她脸上深切的眼神、身上的温热淹没了。这一天,安阳直睡到喧嚣的凉水井寨子重又静寂下来,寨路上再也没脚步声才起床。离开任红锦的屋子前,任红锦恋恋不舍地依偎在他怀里,好像他要离开她很远,抹着泪要他逮着时机一定再来。安阳答应了。从任红锦屋头回到家里,一路上都没遇见人,安阳不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头在庆幸,总算没让人察觉,总算没撞见任何人。他一边忙着升火、热饭,一边涮大锅煮猪潲。火燃得大起来。他正木然地坐在灶门边添柴,悄没声息的,一个人影子站到了他的身旁。他没察觉,直到任玉巧的嗓门响起来,他才大吃一惊地睁开眼。“累得你够受了啵?”任玉巧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是悻悻的。安阳猛地一抬头问:“啊,不、不累。玉巧,你咋个来了?”他刚才进门时,只是顺手掩上了门,并没把门闩死。“我不能来吗?”任玉巧拉过一条板凳,在安阳跟前坐下,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灼灼放光地逼视着他。“来,啊,能来。”安阳乍一见她时的不安变成了惶恐,看她妒忌的脸色眼神,安阳感觉事态的严重了。任玉巧压抑着自己的声气,可吐出的话却充满了忿怒:“哪个喊你在她屋头过夜的?”“不是你一定让我去的吗?”安阳镇定了一些,心头暗自惊愕,她是咋个晓得他在任红锦处整整呆了一夜的?安阳不敢问,只是显出一副委屈相说:“我说不去,你还催着我、逼着我去……”“我只让你去一次,是让你完事了就走。谁知你一去就呆了整整一夜。”任玉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晓得,昌惠从你那儿回来,我看到你屋头灯很快就熄了,料定你去了任红锦家。我这心头,就像有虫子在咬,咬得心头好辛酸。想到你同她睡在一张床上,我心头真是悔啊,肠子都悔青了。”说着,任玉巧眼里噙满了泪。“你猜猜我做了啥子?”安阳木然晃着脑壳。“我跑到离任红锦家不远的墙角阴影里,紧盯着她卧房的那扇窗。我看到灯熄了,哦,那滋味真不是人尝的。等了好久,总算见到灯又亮起来了。我想事该完了,你该出来了。哪晓得,哪晓得……等了好半天,灯又熄了,你、你没得出来……”安阳受了感动,不由吁了口气说:“我也莫法……”“告诉我,是不是她缠着你?”任玉巧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放缓了些,手伸过来,抓住了安阳臂膀,摇了摇,啜泣般问。“她不让我走。”安阳心里,并不想把一切往任红锦身上推。事实上,他当时也不想走。“这个骚婆娘。”任玉巧低低地斥骂一声,继而一把抓过安阳手背,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道:“也难为你了,安阳,都怪我。知晓你真去了,我才明白过来,实在是不该叫你去的。好了,去这一次就够了。你再不要去她那里,听见了吗?”“嗯。”安阳答应着,心里在说,只这一次,任红锦就能怀上娃娃吗?“觉得孤单了,”看他一脸沉吟的样子,任玉巧安慰说,“我会来陪你。要不,昌惠、昌华不在屋头时,我也会约你。”说着,任玉巧挤坐到安阳一张板凳上,往安阳身上一靠,抓过他的手,往她的胸怀里一夹。安阳的巴掌刹那间摸着她柔软的鼓鼓的胸部。任玉巧转过脸来,双手扳过他的脑壳,把脸凑近他。安阳见她耸起了两片嘴唇,黑黝黝的脸上泛着兴奋的光,不由迎了上去,在她耸动的双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两片嘴唇刚和任玉巧的嘴吻在一起,任玉巧就微张开嘴,贪婪地吸吮着,久久地吻着他。两张嘴分开后喘气时,任玉巧叹息般说:“安阳,我再不把你让给哪个了!”安阳身上的欲望又涌了上来。他的手不安分地伸到任玉巧的衣衫里面,一下子就摸着了任玉巧鼓突饱满的Rx房,身心顿时感到惊喜般的愉悦。是的,触摸任红锦的胸脯时,他是没有这种快感的。相反他还有种隐隐的失望。掠过这一念头时,他不由带着些贪婪一把一把地摸着任玉巧的Rx房。任玉巧的身子一下子歪倒在安阳怀里,仰起脸唤着他:“好舒服,让你摸着真的好舒服。安阳,姐离不开你了。你说咋个办?”“你说呢?”“和你好上以后,我这身上,就像点燃起一把野火,烧得旺旺的,熄不下去了。”“我每天睡下时,也总是想你。”这是安阳的真心话。“不准想别个。”任玉巧一把揪住了安阳的鼻尖,“听清了吗?”“只想你。”“那才讨姐的喜欢。”“可我们难得在一起啊。你家里有昌惠、昌华。我这里是孤身一个人住,随时都有人闯进来……唷……”说到这里,安阳警觉道,“你进来时,门闩上了没得?”“没得关严。”“那我去闩上。”“不碍事,”任玉巧按住了安阳,“屋头黑,外面亮,外头看不见里面的。有人来,两个人关在屋头,反而说不清。”安阳想到随时有人会走近家门前,顿时兴味索然地问:“那、那我们以后……”“只有一处可去。”任玉巧说。“哪里?”“凉水塘。”“那里常有人去。”“憨包,赶场天,寨邻乡亲们全都去赶场了。哪个会到啥都没得的凉水塘坡上去啊?再说,那里有林子,钻得深一点,鬼都不见一个。”那地方,安阳去过,确实是个好去处。只是,那终究是野外啊,任玉巧爱他也真是爱得疯狂了,敢到那种地方去。他不由吻着她说:“你说了时辰,我就去。”“这才是我的好幺弟。”任玉巧一站而起,把安阳紧紧地抱在怀里,情不自禁地热吻着。恰在这时,安阳家院坝里,响起了李昌惠不耐烦的尖声拉气的呼叫:“妈,妈,你在哪里?找你老半天了。”任玉巧的身子僵直了,松开双手,在安阳耳畔说:“记住了,下个赶场天午间,我们在凉水塘相会。”说完,不待安阳回话,她又恢复了一个风风火火健壮农妇的模样,几大步赶到安阳家院坝里,扯大了嗓门应道:“我在这里,还你安阳叔叔的锄头。昌惠,急吼吼地找妈,有哪样事呀?”“还锄头,哼,你管人家啥子闲事嘛!人家是喝饱墨水的人,还能瞧得起我们这种粗人?”李昌惠气咻咻地发着牢骚。母女俩拌着嘴离去了。

伴随着这一声吼,安阳慌张地跌落在李幺姑身边。眼前晃过李幺姑晾在院坝里的被单,几乎是在同时,屋外喧嚣的雨声清晰地传进来。安阳不由浑身一哆嗦,支身坐了起来。堂屋门上又被拳头重重地捶击了几下,那个人还在大声叫着:“李幺姑,李幺姑在家吗?下大雨了,院坝里晾晒的东西全打湿了!怪了,屋头像是没人哩。”安阳转过脸去,李幺姑像没听见人家的呼叫似的,大睁着双眼,敛声屏息一动不动地躺着。见安阳瞅她,她伸出一条胳膊,不由分说搂住了他,不悦地悄声道:“不要去管它,等到穿上衣裳跑出去,被单全淋湿了。你听听,雨下得多大。”屋外的雨下得“刷刷”的一片。安阳同时想起了自己晾晒在院坝里的衣裳,不无忧心地问:“湿透了,哪咋个办?”“再漂洗一次就是啊。”李幺姑宽慰地说着,爱怜地把安阳往自己的身上搂。“瞧你,惊出一身的汗。”“你不也是。”安阳承认,刚才和李幺姑黏在一起,全身像着了火,狂放得啥都听不见了,一点没发现外头下起了雨。李幺姑抓过安阳的一只手,往自己的脸上贴去,说:“你摸摸,安阳,我的脸好烫好烫。”安阳能感觉她的脸烫得惊人。李幺姑的手抚摩着安阳的脸,惊讶道:“你的脸咋个是凉凉的?”不待安阳说话,李幺姑把自己发烫的脸亲昵地挨近安阳,凑近他耳畔,迫切地说:“安阳,我还想要。刚才没做成,我身上的火刚刚燃起,就让一瓢水泼熄了。”说着,李幺姑把整个身子贴向安阳。安阳也有同感,只是他的心怦怦跳,浑身蓄足了的劲在一刹那间消失了。李幺姑抚摩着他,很快察觉了这一点。“你是咋个了,一点劲都没有了。瞧你刚才,多强悍、多雄壮、多好啊。”安阳充满歉意地赔笑说:“我、我只是心慌。”“慌个啥呀,这屋头,就是我们两个。门都闩紧了,没人进得来。”李幺姑有点不高兴,率直地道,“来,让我帮帮你。”“可我觉得,那个人还在你家门口屋檐下站着。”安阳慌张地说,“他是哪个呀,我没听清嗓门。”“还有哪个,昌惠家大伯,李克全,就爱管闲事。”安阳眼前闪过寨子上一幢青砖的二层楼房,楼房里置了电视机,晚上常吸引着男女老少的寨邻乡亲们去看的。李克全那一张胡子拉碴阴沉的脸,也在安阳脑壳里一晃一晃的。安阳定了定神,不由悄声问:“他会听见这屋里的声音吗?”“瞧你胆子小的,听不见,我闩紧了两道门呢。”“可他就在门前……”“他走了,敲完门就走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莫慌,安阳,我好想你,好想要你。来,安阳,亲幺弟,我们都钻在一个被窝里了,你还慌啥子?”李幺姑说着就伸出双手,在安阳身上轻柔地抚摩起来,一边抚摩一边低低地唤:“安阳,我的亲幺幺,你晓得吗,今天在堰塘边遇不到你,我也会去找你的。怪得很呢,自从你家妈去世以后,只要闲下来,我的眼前就会晃悠悠地出现你的脸。一来是寨子上青壮年汉子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寨子上的汉子就数得过来的那么几个,而你那样子年轻,每天进门、出门就一个人,没个女人疼,可怜;二来昌惠姑娘总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学问咋个好,见识如何多,说你会教她做题目,还会讲故事、烙北方人吃的饼子。哎,你是怎么了,我这样子对你说情话,摸你,你硬是没一点劲了呢?”李幺姑坐起半边身子,凝视着安阳。安阳慌得不敢回望她,只是低声说:“刚才那一声吼,我背脊上就像被抽了一鞭。再想提起劲来,背脊上一片凉,就是不行了。”李幺姑眼里掠过一阵明显的失望,嘴里却淡淡地说:“那只是受了惊,没得关系,来日方长呢。”安阳也搞不清自己的生理是怎么回事。他的脑壳里头浮上好友李克明清瘦的脸,这个结婚多年的伙伴,没生下个娃娃,碰上的不就是这样的情形吗?难道自己也遇上了这种倒霉事,这可咋个办?安阳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沮丧。他不安地抓起李幺姑的手,捂在嘴前嗅着、吻着,还把她的指尖,一只一只含进嘴里,深觉歉意地讷讷道:“幺姑,我、我爱你。”“瞎话,”李幺姑抽回自己的手,低低地厉声说,“你能娶我吗,我会嫁你吗?”“呃……”安阳说不出话来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听。”李幺姑放缓了语气,把安阳扯近自己怀抱,双手搂抱着说:“说真的,不要说你,连我自己,都有些喜欢上你了。我真巴望我们俩快快活活做成这件事情,你天天晚上陪我睡在这张床上。我愿意你一辈子睡在我身旁。可不成啊,一会儿昌惠和昌华,赶场就要回来……”安阳又是一阵紧张,忙问:“下起了大雨,他们会提前回来吗?”“不会。”李幺姑更紧地抱着他,似在让他安心。“还不知那一挑茶叶,在下雨之前卖脱了没得。若是还没卖脱,他们只会回来得比往常晚。”“为啥子?”“茶叶淋不得雨啊。非得等雨完全停了,他们才能回。可他们回得再晚,你也要离去。”安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怕撞见他们。”“莫怕。”李幺姑安慰般轻拍了他一下,又在被窝里伸过腿来,有力地盘住他身子。“还有好一阵可以睡,说说话。”“幺姑……”“不要喊我幺姑。”“为啥?”“我是你小姑,就大你一辈。老辈子咋个能同小辈子睡在一起呢,听了让人觉得不舒服。”“那喊你啥?”“喊姐。你二十七,我三十出头,比你大几岁。”安阳想问大几岁,转念一想,又住了嘴。他想到李昌惠十六岁,李幺姑就是十八岁生下李昌惠,至小也有三十四岁了。她一定不愿说比他大这么多,安阳改口小声问:“姐,你叫什么名字?”“任玉巧。”“那我就喊你玉巧,玉巧,多好的名字!”“唷,连我自己都快把这名字忘了。要得,你就叫我玉巧好了。”“玉巧。”“哎。”任玉巧撒娇一般把脑壳往安阳怀里一扎,一头原先盘得光滑溜净的乌发,都蓬散开了。“安阳,你想,昌惠十六,昌华十四,昌华三岁那年,他们的爹李克进就在煤洞里被砸死了!我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娃娃,多少年了呀!”“十一年了。”“是啰,十一年,多么难得熬。”安阳被她的语气所感染,支撑起身子,俯下脸去,在任玉巧的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似要以自己这一吻表达他的歉意,补偿回她。任玉巧的两片嘴唇,生动地耸起来,迎候着他的亲吻,牢牢地吮着他。安阳的手不安分地抚摩着她饱满的Rx房,由衷地感觉到阵阵快意和同女人相拥的甜蜜。他的眼睛瞅着任玉巧黑俏的脸,又望着她雪白一片的乳沟,嘴里不由咕哝着说:“真怪,你的脸黑成炭,身上又白得像雪,反差咋会这么大?就好比两个人。”任玉巧的手在安阳身上轻轻游动着,柔柔地抚摩着,遂而一把捏住他的两片嘴唇,突如其来地问:“安阳,你同其他女子,抱紧了亲热过吗?”“从来没得。”安阳急忙摇头,他不知任玉巧为何这样问。“那么,和其他啥子姑娘相好过吗?”“也没得。”“胡扯,我都听说过,原先缠溪白岩寨子上的姑娘周亚竹,和你一同进农中、去县城读高中的那个,和你好过。”“那是谈过一阵恋爱。”“是啊,谈恋爱时,你亲过她吗?”“……呃……”“说实话。”她的手又揪一把他的脸颊。“我都是生过娃娃的人了。”“亲过。”话一出口,安阳就感觉到任玉巧抚摩他的巴掌立刻僵硬地在他背脊上停住了。他惶惑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在树林里,偷偷摸摸地亲一下就分开。”他尽量讲得轻描淡写。“你摸过她吗?”“啥子?”“摸过她身子吗?”“摸过,只是隔着衣裳。”“xx子呢?”任玉巧直率地追问。“也是隔着摸的。”安阳回答的声气,越来越低弱,“她不肯,防备得特别严。”“那么……”任玉巧坐起身子,上半截身子全都裸露在安阳面前。安阳忍不住又去轻轻摸着她鼓鼓的Rx房。任玉巧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动,正色道:“你碰过昌惠吗?”“从来没、没碰过她一下。”“你发誓。”她的目光逼视着他。“发誓没碰过她。”“这才是我的好幺弟!”任玉巧喃喃地说,“安阳,跟你道实情,在家中,只要一听昌惠叽叽喳喳不停嘴地摆你的好,一脸喜欢地夸你,我的心头就发毛,晚上烦躁得睡不着……”“为啥子?”“我真怕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拐跑了。”“你咋把我想得这么坏?”“不是我把你想得坏啊,安阳,这种事情赶场天听得还少了吗?两个人悄悄地好上了,家中的父母不答应,不同意,小伙子就会裹上姑娘私奔,跑得远远的,东北啊、海南啊、新疆啊,远到天边的地方。你要生了这种心,我敢说昌惠会跟着你去的。那样的话,我就惨了。”“我哪会做这种缺德事。”“我怕啊,我愿让你尽快地尝到女人的滋味呀。”任玉巧说着,转过半边宽大的身子,重重地朝着安阳压过来,仿佛赏他一般,用手托起自己的Rx房,往安阳脸上送过来。“亲着它,你亲着它呀!”安阳一口噙住了她的乳头,贪婪地轻轻地品咂着。任玉巧的手插进安阳的头发,把他的头发胡乱地摩挲着,脸随之贴在他脑壳上说:“也难为你了,这么壮实的一个汉子,连年连年没个女人伴。”她的手又在他的身躯上探索着柔声问:“你就不盼望一个女人?”“盼。”“盼不来咋个办?”安阳抬起头来,他又想起了那些个漫长的孤寂冷清的夜晚,吁了口气说:“有啥办法,熬呗。”“瞧你,说起这话,眼泪都出来了。”任玉巧伸手拭去安阳眼角的一滴泪,长叹一声道:“我同你,是一样的呀。十多年里,我这身子,就没一个男人来挨过。”“真的?”“还会假,”玉巧坦诚地说,“不挨、不碰,不等于我不想啊。跟你说,这事情有点怪呢,前几年还熬得住。这些年,就是、就是……”“就是啥子?”“就是刚才敲门的李克全家买进了电视机,知道吗?”“晓得的。”“去看过吗?”“我去得少。”“有空可以去看的,节目好多的。跟你说,农闲时节,我也跟着昌华、昌惠去他家看的。有时候电视上一放那些男女相好的镜头,我的心就毛了,跳得特别凶,半天都缓不过来。不知是咋个回事情,回家孤身一人躺在床上,就会想啊,有时候想得简直要发疯。有一回赶场,昌华忽然不见了,人家指我去街上的录像厅里找,昌华倒不在里头。可我一进去,人家就要收钱。我说我不看录像,是找人,找自家娃娃。找人、找娃娃也要收钱。我心里说,钱都付了,就看一阵吧。哪晓得,正在放的那个录像,净是男女间脱光了躺在床上的那种事……”“你看了?”“看了呀,乌漆墨黑的,总要等人家放完一盘,我才能晓得昌华是不是在里头。这一看,坏了呀,脸红得直发烫直发烧,心头跳得那个凶啊,就如同喝醉了酒,脸上热潮潮的。退不下去不算,晚间躺在床上,看到的东西尽在眼前晃啊。安阳,你想一想,我是个女人呀,刚才,听到我低低地嚎了吗?”安阳想起了她刚才踢蹬的双腿,紧紧地抱着自己,左右晃着脑壳,连声忘情呻唤的模样,点了点头说:“听见了。”“和你,真是十多年里的头一回啊,你没见我出了一身的汗,把新换的垫单都打湿了?”安阳不由伸手过去,捋了捋她被汗黏在额头上的乌发,带了点歉疚说:“我见了。”“这之前,我只有拼命地干活路,忙了田头的忙屋头,忙了屋头的又想着上坡去找点什么可以换钱。男人喊累吃不消的活,我也去干。”任玉巧大睁着一双眼睛,泪花在眼眶里转动着说:“凉水井的老乡都认定了我是要多赚钱,拉扯大两个娃娃。这也是实情,可他们哪里想得到,我就是要累着自己,干得筋疲力尽,黑了一躺下,就能睡着。哦,睡不着的那些夜晚,真难得熬啊!原先猫猫冲寨子上,流传着一首寡妇歌,你听说过吗?”“没得。”“歌里唱的,就是我的生活。不信,我唱给你听。”任玉巧兴致勃勃地抿了一下嘴,舔了舔舌头,低低地唱了起来:想想我的娘,真不该养我这姑娘,二十出头就守空房,越想越心凉。想想我的房,好像冷庙堂,鸳鸯枕头对面摆,背时婚床不留郎。想想我这身,要嫁背骂名,一双娃儿缠住身,就像一个女和尚。想想我自己,没得好福气,活着不如早早死,早死也好早投生。柔柔的、轻轻的歌子唱毕,任玉巧已是泪流满面,两片嘴唇不时地颤动着。安阳一边替她抹泪,一边说:“你这哪是猫猫冲的寡妇歌,我看你唱的就是自家。”“是啰,”玉巧承认道,“我是把古老的寡妇歌,改了几句词。闷愁得喘不过气了,就独自个儿呆在一处,唱几声发泄发泄。”“有一回,我路过你家的田块,听见你唱的。”“真的吗?”“听来好凄惨的。”“那还能好听吗?安阳,屋头有娃娃,感觉苦的时候,我真是连个哭处都没得啊。你细想想,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太阳晒,山风刮。我这张脸,能不黑吗?”说到末了,任玉巧又呜咽起来,抽泣着说,“晒黑了也好,黑了就没男人来缠我。”她终于哭出声来。安阳把她扳躺下来,他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醉人的体味,既温润又甜美。他把脸贴上去,吻着她垂泪的眼睛,又把嘴唇张开,贴在她脸颊上,用自己的唾沫,滋润着她热得烫乎乎的脸颊。任玉巧充满委屈地把自己的泪脸在安阳脸上磨蹭摩挲着,哽咽着说:“当姑娘时,好些姐妹都妒忌地说我,是个晒不黑的俏女子哩。”安阳的嘴凑近她耳畔说:“就是晒黑了,你仍然俏。黑里俏。”一句话,逗得任玉巧破涕为笑:“你这么讨人喜欢,怪不得连昌惠这样的娃娃,都说你好。”安阳申明般道:“我一直把她当个娃娃看待,一个可爱的小妹妹。”“现在不是小妹妹了,”任玉巧更正道,“是小侄女。”“轰隆!”一声雷响,跟着又是一阵霹雳,一道火闪急速地扯过,把幽暗的小屋,瞬间映得雪亮。闪电过后,卧房里更显晦暗了。嘈杂喧闹的雨声,下得愈发大了。屋子外头的水沟里,也响起了淌水声。任玉巧坐起身,逮过花布衫往身上套着说:“说着话咋个天就黑了,这会儿啥时辰了?”安阳心中发慌,乖巧地起身穿着衣裳说:“赶场的该回来了吧。”“不会这么快。”任玉巧穿好衣裳,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床铺说:“躲雨,还得躲一阵哩。你耍一阵才走。”安阳提醒说:“外头的东西,你还没收呢。”“收进来也淋湿淋脏了,急个啥?”任玉巧铺完床,又走近他身旁,兴致未尽地紧紧搂着他说:“你再呆一会,让姐好好抱抱你。”安阳感觉得到她抱得很紧、很有力。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己未对任玉巧尽到责任,没让她感到快活和满足,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歉疚。他低头久久地吻着任玉巧。卧房里出奇的静。屋外的雨声喧闹地落个不停。从寨路上,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男女寨邻乡亲的说话声。“赶场的回来了。”安阳警觉地转了转眼珠,慌神地说:“我走了!”“真舍不得你走。”任玉巧一动不动抱紧着他说。“我也是……”安阳点说头。任玉巧把他的身子往后边逮着说:“不要从前头走,就从后头小门出去。”说着,她转过身去,把卧房闩死的小门打开了,一阵雨声扑进屋来。小门外头,是一片蒿竹林。安阳一步跨出小门。任玉巧又一把拉住他,双眼亮灼灼地望着他,小声叮嘱说:“哎,睡觉时惊醒些,得空我去你那里。”说完,两眼睁得大大地瞪着他。安阳回望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几大步拐进了蒿竹林里的小路。竹叶梢梢上的雨水,被他碰撞得纷纷洒落下来。

长声吆吆的山歌在旷野里歇息下来的时候,安阳身前还有一长溜的包谷没有薅尽。远远近近和他一同在各家的田块上干活的男男女女,纷纷提起背兜,扛着锄头,退出自家的田土,越过平缓起伏的茶坡,往缠溪边凉水井寨子上走去。太阳落坡以后,西天边的那一抹晚霞,顷刻间由浓重的暮霭笼罩着。天擦黑了。安阳振作了一下力气,动作麻利地挥锄薅着草。收工的人们渐次走远,山野里显得清静下来,锄头切碰着泥巴的“嚓嚓”声清晰可闻。不过就是几丈远的包谷林,天黑之前他是能薅完的。当他一口气薅尽自己的那一沟包谷,扛起锄头走出包谷土时,从山坡各处田块上收了活路回归寨子去的乡亲,只能依稀望得见隆起的茶坡山脊上模糊的影子了。他刚沿着田埂走出几步,后头有人在喊他:“安阳,你停一下。”安阳没转身,就听出这是凉水井寨子上的寡妇李幺姑的嗓门。李幺姑说话的声气不像寨子上的一般妇女,尖声拉气,或是细声细气。她的嗓门带一点沙,带一点浑厚,却又不失柔顺,重重的。是那种特别的女人声气,在黄昏时分清寂的山野里,听上去另有一番韵味。她不但说话的声气动听,她还会哼唱几句山歌的调调。有一回,安阳路过她家的田土,恰好听到她一边歇气,一边低低地在唱,调门有些凄凉,仿佛在倾诉啥子。不晓得为啥子,安阳这会儿听到她叫,心就怦怦地跳。他心虚。这一阵子,凉水井寨子上关于他和李幺姑的女儿李昌惠,有一些闲言碎语。李幺姑脚步重重地朝安阳直冲而来,胸部隆起的一对Rx房,在衣衫后兔子一般颤动着。安阳镇定着自己,明知故问:“你找我?”李幺姑也不答话,走到安阳跟前,手里的锄头一横,不容置疑地说:“走,到那边去说。”安阳眼一斜,李幺姑指的是田土边挨着茶坡的一片杉树和青冈混种的小树林。那里地势低,也晦暗一些,离得远一点,就看不到了。“走啊!”李幺姑催促着,还重重地逮了他一把。安阳只觉得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下手很重,一把像要把他逮倒。薅了一下午的包谷土,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女性身上的汗气。他一走进小树林,李幺姑就把手中的锄头“砰”的一声放在地上,身上的背兜也搁落在地上。安阳肩上的锄头刚倚着树干放下,李幺姑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推靠在树干上,厉声说:“你干的好事!”安阳晓得要遭李幺姑咒骂了。高中毕业回凉水井寨子好几年了,他对寨子上的妇女们吵架骂人,已经司空见惯。虽说从没见过李幺姑扯直了嗓门谩骂,可他知道,一旦骂起来,她一点不会比那些泼女人逊色。况且李幺姑的嗓门那么大,她又是那种宽肩粗实的女人。别人家妇女只干女边的活,她只因男人死得早,那些女子胜任不了的粗重活路,像挑重担啊、挖泥巴啊、上坡割草啊,她也经常挺胸咬牙干着。常在太阳底下晒,她的一张脸黑得像被煤炭涂过一般。“你说的啥子呀,李幺姑?”安阳不想得罪她,也不敢得罪她,只好装糊涂。“你还装。”李幺姑的声气压得低,语调却是十分严厉的,“跟你说,不要再缠我家昌惠,她才十六岁!”李昌惠长得细细巧巧,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儿,很讨人喜欢的。安阳不能想象,这么粗蛮的母亲,咋会生得出那么秀气的姑娘。安阳连忙辩白:“我没缠她啊,我只……”“还没缠,”李幺姑打断了安阳的话,“没缠她,她咋会说你这么多好话,她咋会不要媒人上门,咋会说,要嫁人,就嫁你这样的?你说!”她真这么说了吗?安阳惊喜得几乎要问出声来,但他克制着没说。这一定是当女儿的,给当妈的说出的心里话。真没想到,李昌惠这姑娘,会是这么一往情深。他记得,他和李昌惠的交往,不过是在一个雨天开始的。那天突然之间下大雨,她正走过他家门前,就小跑几步过来躲雨。雨越下越大,她在外头屋檐下躲不住,就走进堂屋里来。那一刻,他正在灶屋里烙饼,她连声喊好香好香,他就拿了块饼子给她尝了,她咬一口就说好吃,抹一点辣椒会更好吃,他就给她抹了一点辣椒。她吃得连连咂巴着嘴,十分满意。也许正是这第一次有了好感,在看见他拆洗了被子以后,她带了针线来,主动说要替他缝被子。只因爹妈死了以后,只要拆洗了被子,他常常把被子抱到人家屋头,请寨子上的大婶、叔娘、嫂子缝。那天,他为了感激她的帮助,又给她烙了饼子,让她蘸着辣椒尽兴地吃了个饱。缠溪沿岸的寨子上,没有吃烙饼的习惯。这是安阳在县中住读时,跟着学校里一个祖籍山东的老师学的。爹妈先后死了以后,他一个人过日子,为贪图方便,时常吃一点面食,烙饼子吃。莫非就是一来二去这些细枝末叶的交往,使得李昌惠姑娘动了情?李幺姑的话,道出了李昌惠的真情,安阳感觉一阵莫名的亢奋。说真的,父母死后,一个汉子过着日子,安阳常有一种无助的孤独感,他也喜欢见到李昌惠,盼她来找自己。当这个充满村野清新气息的女孩站在他身旁时,他就有一股愉悦感、兴奋感。他晓得只要自己伸手过去揽住她,她是不会反对的。但他终究比她大了十多岁,家里又穷得滴水,他克制着自己,没这么做。可这会儿,李幺姑的神情,仿佛他已经欺负过她的女儿似的。他连连摇着头,结结巴巴地申辩说:“我真的没缠她,真的,今天,今天幺姑你这么说了,以后我就不理她吧。”“这才像句话。”李幺姑的声气和缓下来,又似解释一般道,“你要晓得,昌惠是我的命根子。已经有媒人上门了,男家是信用社干部,他那儿子出息得很,在街子上开了一家小商店,会做生意,好不容易说定了的,出不得半点丑哪!”安阳只觉得头发根竖了起来,这么清纯年少的姑娘,就要谈婚论嫁了。他点了一下头,沮丧地说:“我明白。”“你莫泄气,”李幺姑像是听出了他失望的情绪,就伸手推了一下安阳的肩胛,似要安慰他,“我会替你找个伴,女伴。”“替我?”安阳吃了一惊,愕然地问。“你不信?”小树林里一片晦暗,她脸上的神情已看不分明,他只觉得她黑亮的脸上泛着光泽,露出一嘴牙齿在笑。“是真的。”李幺姑以肯定的语气说,“我不蒙你,你多大了?”“二十七岁。”“是啰是啰,二十七岁的大男子汉,还没挨过女人身子,我晓得是个啥滋味。女人们凑在一起,都在说你……”“说我?”“是啊,说你要不是给爹妈的病拖累,说不定早进了大学,现在而今眼下,早毕业成了国家干部或是知识分子,哪会仍旧是个农二哥;退一万步讲,就是不进大学,凭你的聪明才智和劳力,也像寨子上很多汉子一样,去外头打工赚了钱,早回寨子砌房子、娶婆娘、生下娃娃了。”李幺姑用的完全是善解人意的同情口吻,声气也随之低弱下来,“不过,不要紧。凉水井寨子上有人已经瞄上你了。哎呀,你看我这一脸的汗。”说着,李幺姑顺手撩起自己的衣襟来,使劲抹拭着自己脸上的汗。安阳既惊且惧地听着她说话,正想问是哪个看上了自己,不料眼前的一幕让他陡地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李幺姑把衣襟撩起来的同时,胸部一对雪白的Rx房鼓突地跳了出来,两颗红殷殷的乳头上下颤动着。安阳还是头一次挨得这么近地看见一个成年女人健壮丰满的胸部,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的Rx房,敛神屏息地紧靠着身后的树干。李幺姑把撩起的衣襟在汗津津的脸上抹拭了一圈,又抹拭着额头。一股女人身上的气息那么强烈地拂上安阳的脸。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对生气勃勃的Rx房不住地弹跃跳动着,那么蛊惑诱人地晃着。安阳忍不住伸出手去。李幺姑抹尽了汗,衣襟落了下来。安阳伸出的手,恰好隔着衣衫,触碰了一下她的胸部,他惊慌地缩回了手。“你这是……”李幺姑的双眼愤愤地瞪了他一下,嘴角一翘,似要笑出来,继而连人带身子,重重地挨了上来,顶住了安阳身子,眼波灼灼地一闪,嘴里的呼吸直喷着他的脸,声气陡然放低了说:“要晓得是哪个瞄上你了吗?”“嗯。”“我知道你想晓得。”李幺姑的手逮住了安阳耳垂,重重地摸了一把,“任红锦。”“是哪个?”“李克明的新媳妇,和我一样,是从猫猫冲嫁到凉水井来的。娶她那天,不是请你当的伴郎吗?忘了。”安阳眼前晃过一张丰满的脸庞、结实的身架子。这是凉水井寨子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少妇。况且,他和李克明还是相处得不错的好朋友。见鬼了。安阳只觉得脑壳里头一片昏热,讷讷地说:“她、她……不是克明的婆娘吗?”“哪个说不是啊,跟你道实情,任红锦嫁给李克明,还是我牵的线呢。”“那她……”“真憨,”李幺姑逮住他耳垂的手又用了点力扯了一把,像在耍玩,“你想一下,克明娶她,有几年了?”“三……三年吧。”“三年半。”“是我回乡第三年接的亲,”安阳回忆着说,“那时我娘还瘫在床上,眼睛没有瞎,有三年半了。那又怎么样?”“你想想,任红锦怀娃娃没得。”“呃……”安阳记起来了,婚后,任红锦真的没生下孩子。凉水井寨子上,为此总有一些流言蜚语。李幺姑扳着手指说:“比李克明晚接亲的陈家陈忠才,王家王进财,还有小马儿、小鸭儿、小荣贵五个,都抱上了娃娃。连今年春节接亲的小羊贵,新媳妇的肚皮都腆老高了。你想想,任红锦急不急?”听李幺姑这么一说,安阳脸上一阵阵发烧发热,他听出点道道来了。李克明在家的日子,有时安阳去他家坐,嗑瓜子聊天,任红锦给他端茶水时,总是双手端着杯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两眼瞪得大大地出神望着他。有时他和李克明聊得忘形,无意间一抬头的当儿,他会看见任红锦倚在门框上,痴痴地盯着他。那时他从不在意,这会儿,听了李幺姑的话,他怔住了。李幺姑双手搭着安阳的肩,顶住他的身子轻轻一扭动,鼓得高高的胸部在他胸口摩挲了一下。“你说,是不是一个中意的伴儿,脸庞晃人得很,又年轻又漂亮,嘿嘿。”小树林里静静的,风儿吹来,凉凉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幺姑的声气放得很低很低,脸挨得他很近,她说话间的唾沫星子溅到他的脸上,他觉得痒痒的。安阳没觉得讨厌,他甚至觉得,李幺姑嘴里喷出的气息,都是香香的,很好闻的。此刻,她挨得他太紧了,他只想推开她一点,挪一挪身子。不料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追问:“送上门的女人,你、你喜欢啵?”“你瞎扯个啥呀,”安阳想要挣脱她的手,岔开话题,“人家哪愿意做这种事。是你在瞎操心呗。”“胡打乱说。”李幺姑轻声呵斥,“这两口子,做梦都在想要个娃娃。偷偷摸摸的,两口子不晓得出外去找了多少医生看,找了多少江湖郎中的偏方来吃。就是没得用,一丁点儿的用处都没得。那些药又特别贵,克明家这些年赚的钱,都花在这件事上头了。唉……”安阳虽和李克明是好朋友,但李克明从没说过这种事,哪怕是给他透露过一点儿消息。李幺姑管自往下说:“不瞒你讲,克明家的几个老辈子聚在一起思量过,干脆,找克明哪个本家兄弟替代一下,说啥子灯一黑,不都是一样吗?是克明死活不干,不愿在本家兄弟面前出这个丑。老人们催急了,克明甚至对任红锦说,让她回娘家自己去找人。”李克明也真可怜,安阳不吭声了。李幺姑说得如此有板有眼,他不得不信了。“嘿嘿,”李幺姑得意地笑了,“这下你信了吧。”说话间,李幺姑的脸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她的脸颊汗津津的,有些黏人,嘴里的气息热烘烘地拂上安阳的脸。她的两片嘴唇似舔似亲地在安阳脸上吻了一下,遂而脸颊又紧贴上来。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安阳骇然用双手抵住了她的双肩,他感觉到她柔软的胸部紧挨着自己,浑身燥热不安地叫了一声:“李幺姑,你不要这样……”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原先只是对李幺姑的女儿李昌惠有好感,李幺姑不让他和李昌惠接触,可这会儿,却变成了这样……这、这叫什么了?“咋不要?”李幺姑的喉咙顿时粗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又一下,她做惯了农活的手粗糙得像在轻轻割着他的脸。“得了任红锦,你就把我这个串线的蹬开了?”“你说哪里去了,”安阳辩白说,“任红锦是哪个,我还没想起来哩。”“谎话!你以为我不知,你常去她家玩,还说她家的茶叶香,她炒的瓜子好吃。”这倒是实话。“呃……”安阳没话了,他既不安又惶恐。小树林里已是漆黑一片,树林子外头也已黑尽了。他和李幺姑那么近地挨在一起,远远地看就像是两人紧搂着,他只要对李幺姑的热情稍有回应,两个人在树林里不知要发生什么事了。他感觉得到李幺姑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强烈的诱惑,想要推开她的手伸出去时,总是乏力的。他几次想张开臂膀,不顾一切地回抱她,但是手一触碰到她的身躯,他却又似遭到火灼般收了回来。李幺姑比他自在沉着得多,她的一只手从他的脸上摸到了他的颈脖,另一只手又悍然不顾地伸进了他的衬衣,张开巴掌抚摩着他的前胸。“听我说,安阳,我愿替你牵这个线,一来是觉得当年为他两个牵线,没生下娃娃,总感到是个欠缺,好事没做圆。二来嘛,就是觉得你这么个壮壮实实的男子汉,也该享受享受女人了。记得你妈病在床上时,我去看望她,她还惦着你的事,托我给你找一个媳妇呢……”安阳不吭气,这是真的,他妈躺倒在床的日子,时常唉声叹气地说,把他的婚事耽搁了。李幺姑的双眼若有所思般睁得大大的,放低了声气说:“你安阳有孝心,忙着照顾他们两个病壳壳,得不到姑娘喜欢。现在你一个人了,昌惠许给了人家信用社主任家儿,不能给你。我思来想去,只能让任红锦陪你睡,她要个娃娃,你呢,需要女人的温存。对不,你说对不?”说着话,她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她把事情说得赤裸裸的,安阳还能说什么呢?她的手虽然粗糙,可终究是女人的手,摸在他身上,他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快慰和舒服。他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才对头嘛,哪有大男子汉不喜欢女人的呀。”李幺姑的手在他胸口放肆地抚摩着。“安阳,看你,这一小会儿就激动起来了。我感觉得到的,瞅你眼神就晓得了,你也想女人。跟你说实话,做好事,我就要管到底。在你和任红锦睡以前,我还要试一试,看看你究竟行不行呢……你莫动、莫动呀,安阳……”冷不防,李幺姑双臂一张,紧紧地抱住了安阳,整个身子扑了上来,嘴里喘息着,一张脸贴上安阳的下巴,柔柔地颤声喊着:“憨包儿,你咋个还不醒啊,我也是女人哪!你、你嫌弃我吗?来,来,安阳,来哪……”李幺姑的身子不住扭动着,一双眼睛饥渴企盼地睁得老大。这简直是直接在引诱他了,安阳只感到浑身像挨着一团燃烧的火,他似被人抽了一鞭,全身一惊,用尽力气,猛地推开李幺姑,大步往小树林外冲去。身后,传来被他推倒在地的李幺姑一声叫喊:“嗨,和任红锦约定了,我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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