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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留守南京城为何功未成而身先退,民国就是

第1节革命军转型为土匪人这种东西,异常之奇妙,能够相互影响,互相感染。如宋教仁和唐绍仪经常在惜阴堂开会,掰扯得时日久了,宋教仁的思想就渐渐趋于立宪,滑离了革命的轨道。而唐绍仪那倒霉蛋,却因为与这些革命党人混得太熟,与袁世凯的距离也是渐行渐远,表现得越来越像个革命党。但同盟会在袁世凯身边混,那是很闹心的。表现在唐绍仪身上,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四国大借款。说到借款,那是因为早在辛亥首义之前,操蛋的清政府就已经破产了,全靠从列强那里借钱维持局面,现在轮到了唐绍仪替清政府擦屁股,才知道内阁总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总而言之,摆在唐绍仪面前的历史任务就是:把喧闹不已的革命军转型为失业人员,但这个活儿不好干,目前黄兴为南京留守,负责替解散了的南京政府收拾烂摊子,九九藏书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结果是黄兴门外,刺客如过江之鲫蜂拥而至,举枪向着黄兴砰砰砰狂射——就在唐绍仪赴任的当口,黄兴已经两次从刺客的枪口下侥幸逃得性命。太惊险了。伴随着刺客的到来,就是民军大乱。该来的,总归要来。南方聚集着数量庞大的乌合之众,俱号称民军,孙文起初想忽悠这些人北伐,但这些人精明得很,才不会上战场去玩真的。既然兄弟们不想上战场,那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知道了就不会革命了。正因为脑子空空,大脑钝化,一到了人多的地方就莫名其妙地亢奋起来,所以才会呜嗷怪叫着加入民军。想侥幸撞个大运,别人统统万骨枯了,自己却一将功成,这辈子就不愁吃喝了。可等聚集起来这些人才发现,南京孙文政府是没钱喂他们的,北京袁世凯那边有钱藏书网也不给。到了这一步,才明白过来最缺心眼的是自己,恼恨之际,难免就要爆发了。爆发的时日,在1912年4月12日,那一日临近黄昏,江西兵第二十七团、二十八团突然吹起了集合号,士兵们狂奔到操场列队,就见一个姓陈的排长,带来一个奇怪的人。说起那人之怪,简直是怪异到了极点,所有的人站在远处看此人,都感觉到此人脸上有浓密的胡须,可再细看,却是光洁藏书网溜净,寸毛也无。明明人家脸上光洁溜净,婴儿屁股一样光滑,但所有的人看着他,却总觉得他脸上应该有胡子。应该有,怎么会没有呢?此人究系何因,生成如此怪异模样?当时大家看不清楚,事后也无人说得清楚,总之是怪怪的,怪到了难以解释的程度。有分教:密杀连环党复党,凶险突冲兵杀兵。南京城中的所谓江西兵暴乱,从一开始就笼罩在一种神秘的气氛之中。第2节看热闹也会死人朦胧的暮色之中,就见那脸上明明没胡子,但所有人都感觉有胡子的怪人,往队伍前一站,以威严的声音说道:弟兄们,你们辛苦了,现在你们有个名字叫民军,但以前的你们,有一个更响亮、更威风的名字。那时候你们叫江防军。而你们的大帅,就是北洋赫赫有名的张勋。可是南京一战,你们与长官失散了,流落到这里,成为了孙文的部队。可据我所知,孙文似乎无意管你们的温饱,他只想着快点儿把你们送上战场九九藏书,和自己的北洋兄弟自相残杀。我知道你们不肯,所以南京政府就想出了更坏的法子,要一文钱也不花,将你们打发回家。弟兄们,你们自己想想,这对你们公平吗?众士兵齐吼:不公平!那人道:既然不公平,你们打算怎么办?士兵们再吼:老子要提枪杀上街去,讨回公平!那人拍掌:弟兄们,说得好。现在我命令,立即行动,三十七团奔花牌楼,走清凉寺。三十八团奔下关,取路劝业场,然后合兵于九九藏书网城南,步步血战,杀回我们的老家!今夜行动的口号是:同胞!凡上街士兵,禁止抢劫,禁止淫掠,若有人民受到袭扰,杀无赦!我们只是回家,我们无意杀人。行动!两团士兵立即行动起来,霎时间南京城中,枪声大作。却说那南京城中,每日里谣言不断,忽有人说沪军洪承点要反,忽有人说广西王芝祥部要反,搞得宪兵紧张万分,天天派人在洪承点、王芝祥的军队附近转来转去。害得这俩人见人就解释九九藏书网:我不想造反,真的,真的不想,骗你是小狗……正解释之间,突然花牌楼、下关两路传来激烈的枪声。至此两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老有人说我们要造反,原来这谣言就是江西兵放出来的,是他们要反,所以先栽赃我们,真是不讲道理!于是沪军洪承点提兵奔花牌楼,广西兵则杀奔下关,宪兵从暴乱的江西兵后面包抄,切断这两支叛军的联系通道。霎时间南京城变成了一个大战场,这一交手,江西兵可就吃了大亏。从九九藏书网当时的战报来看,最早策动暴乱的似乎并不是三十七团和三十八团,因为这两个团的组织者下了严厉的死命令:禁止淫杀。所以南京城中的百姓,并未受到惊扰。只是不明缘由的,两支武装部队在无量巷车站发生激烈交火,车站里的服务生和乘客,兴奋地涌出来看热闹,结果几粒流弹射击到墙壁上的铁管,反弹过来,当场打死了看热闹的乘客一名、服务生一名,以及打伤服务生一名。教训呐,看热闹也会死人的。但这些被波及的百姓,未免也太蠢了点儿。两军交战,弹雨横飞,那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他们居然乐颠颠地跑去看热闹,结果跟流弹撞在了一起,你说这怪谁?叛乱的江西兵主要是聚集于城北地带,而这一带压根没什么富户,只有一家瓷器店铺,遭到了乱兵哄抢。此外就是绸缎庄前,聚集了大批的士兵,向着厚重的大门射击,还抬来沉重的檑木,嘿咻嘿咻地用力撞门。都知道绸缎庄是城北贫民窟中最有钱的,只要撞开这扇门,弟兄们就发财了。第3节缺心眼不是罪话说南京城北绸缎庄,那扇门虽然外表不起眼,却是生铁铸成的。不止是大门,连门栓、门框、墙壁里都嵌着生铁,子弹都打不透。有些士兵极是精明,一看这绸缎庄如此难以攻打,当即就掉头换个地方,找门板不是那么结实的店家,进去大包小包狠抢了一把。只有那些缺心眼的傻兵,兀自抬着檑木,圆瞪怪眼,对着绸缎庄的大门用力撞击:一二三,砰!一二三,砰砰!一二三,砰砰砰砰砰砰砰……这些缺心眼的士兵,力气真的这么大吗?居然能够连续撞击。不是的,后面的砰砰砰砰之声,不是檑木撞门之声,而是洪承点的沪兵和宪兵冲了上来,冲着江西兵乱打枪。这下子江西兵傻了眼,只好乖乖地把手举起来。成群的江西兵被枪口逼至角落,只要稍有反抗,就会被立即射杀。一个个只好哭丧着脸,听天由命。这时候宪兵走过来,拿眼睛一扫:你,你,你,还九九藏书有你,你们几个出来……被宪兵点名的,正是刚才抬着檑木撞击绸缎庄大门的心眼不够用的士兵。那几个士兵吓惨了,不由得尖叫起来: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只是缺心眼,缺心眼不是死罪吧?求求你们了……可是宪兵哪耐烦听他们尖叫,不由分说,当即强行将他们拖了出来。然后枪响了。砰砰砰之声响过,成群成群的江西兵被射杀,只剩下抬檑木撞击绸缎庄大门的那几个,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们,尸横于前,那几个江西兵弱弱地问:老表,为什么不杀我们?宪兵很是纳闷:为什么要杀你们?江西兵:你不是要杀尽我们江西兵吗?宪兵:……有没有搞错,我们是维持秩序的宪兵,管你是江西兵还是江东兵,只要你参与了抢劫,我们就六亲不认,统统杀掉。你看被杀的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大包袱小包袱,都是从老百姓家里抢来的。只有你们几个两手空空,居然没有参与抢劫。既然你们没有抢劫,我们当然也不会杀你们。几个缺心眼的江西兵还在解释:我们也不是不抢,怪只怪绸缎庄的门太坚固,始终未能撞开。死了的这些人太精明,一看撞不开都去别的地方抢去了,就我们一根筋……侥幸生还,这是上半夜的战事。等到了下半夜,沪兵、广西兵和宪兵终于杀红了眼睛,说要杀尽江西兵,居然真的变成了现实。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所有的江西兵被下令缴械,不缴械当场击杀。而缴了械的,则被一车又一车地拉到制台府后面的空地上,统统射杀。江西兵,在南京兵乱中遭了大难。南京大行宫、估衣廊至钟鼓楼一带,悬挂着数十颗江西兵的脑袋。这些可怜的士兵,前一日他们还是热血沸腾、矢志救国救民的革命军,经历了这一夜之后,竟连全尸都落不得,何其悲惨。江西人说:我们冤,我们是被人活活冤死的!第4节摘下肥仔的脑壳辛亥元老周雍能,江西籍贯,事隔久远再说起南京兵变,不由得老泪纵横,声音哽咽。他说:军队最怕听到解散二字,没有战事,岂不是要解散?这是4月11日南京兵变的基本原因,而这一兵变我亦在场,经过情况知之甚详。……4月10日晚上11点钟左右,三牌楼附近失火,有些别省的兵士跑去看,我们唯恐发生意外,把旅馆门户紧闭起来,不准兵士外出。到了半夜,趁火打劫的兵士回来了,我们军心便有点动摇。到了天亮的时候,赣军某正目拿了马刀把门砍开,和士兵们闯出去了,他们说:人家拿东西,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恰在这时,黄克强派来镇压的军队也到了。抓到的都是刚出去的赣军,抢得最凶的湘军、浙军都已离开现场,因此赣军独负兵变责任,一般认为赣军哗变,实在很冤枉……从周老的叙述来看,南京兵变,分明是一起阴谋,有人借这个机会,尽行将江西兵杀尽,至于这事的幕后背景到底是什么,由于从未有人深究,真相也就石沉大海了。最九九藏书网早策动兵变的陈排长,被执法队乱枪射杀。而那个鼓动士兵叛乱,看起来有胡子又分明没胡子的怪人,却从此消失了。单只看此人的奇异相貌,多半是前清总督瑞澂的亲信铁忠。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铁忠来了南京,但从当时他的行动路线上来看,那怪人是他的可能性极大。话说铁忠其人,精明强干,能力超群。早在武昌首义爆发之前,他就一再请求总督瑞澂切莫深究,以免激怒党人。而且,在党人的指挥中心被破获,党人彭楚藩、刘复藏书网基及杨洪胜受审之时,铁忠极力替三人掩饰,想将三人开释。只是因为三名志士拒领他的人情,坦承自己是革命党,铁忠无奈,这才下令将三人斩首。总之,铁忠这个人不可小视,倘若听了他的话,武昌首义就不会发生。但革命终究还是发生了,铁忠跟老板瑞澂去了上海租界,从此做起了寓公。可不曾想,前清宁汉将军铁良,带着浩浩荡荡的刺客杀手,也赶到了上海,誓杀瑞澂,以惩罚他拖累了帝国灭亡的罪过。铁良的厉害,瑞澂心里最是清楚,藏书网知道自己是真的逃不过去了,就哭求亲信铁忠出面求情,只要别杀他,什么话都好说。于是铁忠就去求见铁良,跪在铁良的脚下,替自己的老板苦苦哀求。不想铁良却说:不杀瑞澂,可以,但他必须再还我个大清帝国。铁忠满脸绝望:这个……朝廷已经灭亡了,让他怎么还你啊。铁良说:他当然还不了,可你能!铁忠:……你想让我……铁良:没错,除非你答应加入宗社党,去武昌把黎逆元洪的脑袋摘下来,黎氏若死,各省忠君志士必然奋起,届时朝廷藏书网再行复辟,也不是不可能的。无奈何,为了救老板性命,铁忠出任了宗社党南方总部大首脑,遂剃掉了满脸的大胡子,化妆为无须人士——可他形貌太特殊,虽然剃掉了胡子,却带给人强烈的错觉,让人感觉他不应该没有胡子——如此形貌,所以怀疑他就是策动南京兵变的那个人。但到底是不是铁忠,已经说不清楚了。因为铁忠被迫去搞肥仔黎元洪,可黎元洪岂是易与之人?连北洋袁世凯都不敢低看黎元洪一眼,铁忠能力虽强,但与肥仔相比,明显差着一筹。第5节皇家秘密会议话说铁忠率了宗社党的小分队潜入武昌,刚刚落脚,肥仔的人马就已经冲了上来,将铁忠手下人马悉数捉走,全部枪决了。这时候铁忠才知道黎元洪的厉害,失望伤心之下,就彻底消失了。铁忠是躲了,但兵变已经形成一股潮流,从南到北,瘟疫一般蔓延开来。在青州,有一伙兵痞包围了赵长丰当铺,兵痞们各拿女人短裤一条,要求当三十吊钱,明摆着是敲诈。当铺掌柜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各位兵爷,各位兵爷,小铺本钱小,讨生不易,求兵爷们开恩啊……兵痞们如何肯理?早已冲入铺中,发一声喊:兄弟们抢啊……动手抢砸起来。正在混乱之际,外边突然来了两个有点儿怪怪的士兵,看衣装分明就是普通的大兵,看气韵神色,分明又不是普通人物。就见那两个怪人到了当铺门外,轻轻拍了三下巴掌,店铺里正在抢劫的兵痞们,犹如中了枪一般,霎时间全都呆住了。然后那两个怪人悄然离去,这时候兵痞们才尴尬地哈哈两声:老板,你也别太九九藏书网抠门,我们是在跟你开个玩笑……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全都离开了店铺。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怪人,又是何许人也?何以兵痞如此害怕他们?刚刚过了两天,就全都清楚了。两天之后,青州兵突然无声无息、不声不响地列队出了兵营,跑步到了府城东门,向天齐齐开枪,这时候就听城门之上,爆竹之声大作,城门被早已埋伏在城中的士兵打开,众兵涌入,边开枪边砸门,撵得老百姓号啕大哭,到处乱跑。青州兵变九九藏书网,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开始了。随着兵乱,青州本地的小流氓小地痞也冲上街头,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打,城中顿时混乱不堪。足足闹了一整夜,就见成群结队的青州兵,荷枪实弹,保护着抢来的财物,来到了火车站,上了火车。车站明明知道他们是乱兵,可不敢招惹,由他们想到什么地方下车就到什么地方下车。在更北方的奉天,北大营第二混成协第三标、第四标及其余马炮各队1000多名士兵突然哗变。兵变策划者,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前清宁汉将军铁良。目前铁良已经取代被炸死的良弼,接掌了宗社党,仍然向前清表示效忠的人士浩浩荡荡,赶来下跪磕头。其中最有名的是曾与八国联军激战的淮军名将董福祥之子董超。传说董超其人,身高八尺,双手垂膝,武艺精熟,双手惯使两只德国造王八盒子。董超是3月初率一队人马进入奉天,然后去参加了由铁良主持的东三省工作会议。会议上,董超发言说:区区一北京,何足挂哉?待吾带十数名兵,即可恢复大清矣。藏书网铁良大喜,说:董爱卿果然豪情,不愧是我大清名将之后啊……对了,你听外边的动静,逆党的密探摸上门来了,董爱卿速速掩护我撤退……皇族秘密会议被密探搅散,遂转入一只狗爬犁上,在风雪里狂奔,继续开会。会议上,铁良说:这次我们恢复大清的起义,拥有着一支最强大的部队:东北革命党人蓝天蔚的革命军!全指望着他们了。董超诧异地问:那蓝天蔚既然是革命党人,怎么会来帮助咱们大清呢?铁良笑:这事,你问蓝天蔚去吧。第6节比我还不要脸蓝天蔚,昔年清国留日士官三杰之一,东北著名革命党人。没有证据表明他对前清会有丝毫的留恋,但是,于奉天发动叛乱的,正是他的心腹部队,第二混成协第三标。但无论是北京的袁世凯,还是南京的孙文,都刻意不提铁良的存在。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一旦提起铁良,让民众知道前清尚有这么一支力量,那么,许多不得志的人难免就会飞奔过去,打着忠君的旗号替自己捞地盘,届时天下必然会乱到不可收拾。不提铁良的话,九九藏书奉天的叛乱,最多不过是乱兵们的个人行为。再处理起来就好办多了。但这支叛军经由蓝天蔚亲手训练,组织异常严密,战斗力空前之强悍。出动之日,皆腕缠白布,以示识别,每30人为一小队,以机关枪开路前行,机关枪扫射过后,就是刀斧手出列,最强壮的东北大汉,手执巨斧,只一斧,能将民居砍去一半。砍开门后,后续士兵手提麻袋涌入,单捡那值钱的物件,往袋子里边装。另有士兵专门负责对哭喊不依的老头老太太们做工作:大妈,我们是革命军,是人民的军队,北京袁世凯不发薪水,南京孙文又不管我们,还天天逼着我们缴什么爱国捐,大妈你就行行好,让我们吃顿饱饭吧……总之,党人蓝天蔚的部队,在东北的处境,是说不出的可怜。所以铁良只要派人稍做一下工作,兵乱就起来了。虽然兵变的士兵说得可怜,但把老头老太太们的家底抄光光,老头们还是不依的,遂哭喊连天,惨不忍睹。这时候张作霖和吴大舌头的部队飞跑过来弹压叛乱,保卫革命。来到之后先喊话:前面的人听着,马上放下东西,高举双手离开,我们是东北革命政府的军队,如敢违抗,后果自负。叛兵们气得破口大骂:张作霖,吴大舌头,你们两个还要脸不要?明明我们才是革命军,你们是反革命的军队。张作霖回答:乱讲话,明明是你们在破坏民国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还敢说自己是革命军,呸,比我还不要脸!叛军:我们这是将革命进行到底!张作霖:胡说吧你们,抢劫就是抢劫,赶快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然真的开枪了!叛兵:开枪就开枪,谁怕谁?双方交火,两名叛兵被打死,附近路过的平民百姓有七人中弹身亡。此后第三标走大北门,后面追着张作霖。第四标走大东门,后面追着吴大舌头。这时候宪兵飞跑过来劝架:不要打,你们两家不要打啦,都是革命同志,都是自己兄弟,有话慢慢说。张作霖和吴大舌头说:我们不是打架,是为了恢复秩序。宪兵说:既然是要恢复秩序,那事情就好办了。这次藏书网兵变内情复杂啊,背后有宗社党的铁良在操纵,万一逼急了三标和四标,这两支军队干脆竖旗,要恢复清国,那岂不麻烦大了?所以呢,眼下这事……只能往下压,假装是兄弟部队冲突交火,只要三标四标的人回来,非但不予追究,还马上补发工资,再加奖金……张作霖和吴大舌头听了,极是羡慕,曰:早知道……老子就先闹起来了,算了,依你们吧。奉天党人蓝天蔚的心腹部队闹过之后,终于轮到了安徽党人柏文蔚的人马,闹得是同样凶猛。第7节北伐军倒扑安庆话说安徽党人柏文蔚,与黄兴私交甚笃,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离开南京,而是帮助黄兴解散军队。黄兴说:老柏,我的压力大啊。柏文蔚道:是啊,你的压力好大啊。黄兴说:老柏啊,你看咱们交情这么好,你能不能……嗯,帮我分担点儿压力呢?柏文蔚说:我不是一直在安慰你吗?对了老黄,你看什么时候把解散我的军队的款子打过来,安庆那边都等急了。黄兴:……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实话跟你说吧,钱,我这边是镚子也没有。你看看能不能……嗯,让士兵们以革命大局为重,不拿钱就走人,自谋职业去呢?柏文蔚:……不是吧,老黄,我的士兵已经整整两个月没发饷了,你看我连安庆都不敢回,就等你拿钱给我。黄兴道:钱你是甭指望了,要指望,就指望士兵们顾全大局的革命精神吧。柏文蔚:……我琢磨着……够呛。黄兴这边没钱拿给柏文蔚,柏文蔚也不敢回安庆,大家就这么挺着,期望着士兵犯傻,自行解散。却说安庆北门外的集贤关,驻扎着战斗力最强的安徽北伐军,这支军队起初奔赴英山,准备直捣北京城。但北南和解了,于是北伐军就悻悻地回到安徽,耐心地等着发工资,这一等九九藏书网,就是足足的两个月,也没见柏文蔚露个面。正在纳闷之际,忽然又有消息传来,工资不发了,奖金也取消了,还有50元的遣散费,也暂时冻结了,同时南京留守政府发出号召,号召士兵们继续发扬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踊跃掏钱……南京那边吃饭的人太多,银根太紧,需要大家多做牺牲,以渡难关。当时北伐军就急了,有没有搞错?这叫什么革命?革到最后把工资奖金遣散费全都革没了,不对头啊,要不咱们再重新革一下,看看到底错在哪儿?当天夜里,北伐革命军一声呼哨,尽皆持枪冲出军营,杀奔安庆。可是北伐军的兄弟这次革命太过突然,没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结果被兄弟部队马队和炮队闻讯赶来截杀,骑兵追杀不说,还用大炮乱轰。北伐军发挥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血战到天藏书网明,随即向桐城、潜山方向做战略转移。马队兄弟在后面一路追赶,杀两人,擒获营带一名,队官一名,押回来审判。两名北伐军官说:革命者的头,是杀不完的,打倒不发工资奖金的坏老板……在激昂的口号声中,已然被推出去枪决了。安庆这边疯了一样地给南京打电话,催促都督柏文蔚回来,可电话始终占线。后来才知道,电话线早被北伐将士剪断了。第8节有钱才有革命军北京兵变,南京兵变,青州兵变,奉天兵变,乃至安庆兵变。所有这些乱子,都是因为一个字而引起来的:钱!纵然是革命军豪情万丈,壮志满怀,为了革命敢抛头颅洒热血,但还要求他们敢饿肚皮,而且一饿就是仨俩月,并且要求他们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继续饿下去,这就未免要求太高了。连国父孙中山,饿急眼了都要找个刷盘洗碗的活儿,我们又怎么能太苛求这些小伙子们?兵变倒也罢了,最惨的是遭到四方追杀的乱兵,流落荒野,衣食无着,不得不由革命军转型为土匪。这个转型太过于悲凉了,当初这些年轻人慷慨激昂参加革命军的时候,如果有谁告诉他们,他们将以土匪而藏书网收场,他们是决计不会接受的。但是现在,他们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大批的民军溃散,从此流窜乡间,沦为土匪。其余的民军虽然还没溃散,但距离溃散的日子,也没多久了。是土匪还是革命军,完全不取决于每个人自己,而是取决于有钱还是没钱。有钱,大家有得饭吃,就可以继续慷慨激昂,继藏书网续革命。没钱,大家没得饭吃,就只能自谋职业干土匪。现实就是这么残忍。是哪个王八蛋,酿成了如此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袁世凯!当然是袁世凯!他既然身为大总统,为啥不快点儿掏钱出来,让大家吃饭,却要把一个个热血革命志士,生生逼成打家劫舍的土匪?袁世凯必须要对此作出解释。袁世凯的解释,就一句话:去找唐绍仪,甭找我。为啥要找唐绍仪?唐绍仪是民国首任内阁总理啊,这拿钱的工作,不找唐绍仪,还能找谁?唐绍仪傻眼了,说:我也不是神仙,两手空空,变不出钱来啊。废话是不是?你连神仙都不是,凭什么还当这个总理?你以为总理是那么好当的吗?快想办法弄钱吧你!九九藏书唐绍仪一咬牙:只能向洋人借款了。这一借款,麻烦可就大了。四国大贷款的麻烦,顿时爆发,好险没把他唐绍仪逼出精神病来。四国大贷款,进程分六个阶段,分别是:一是四国银行闹事阶段,二是四国银行继续闹事阶段,三是比利时闹事阶段,四是蔡元培闹事阶段,五是议员闹事阶段,最后是黄兴闹事阶段。

辛亥革命之后,黄兴先是担任南京留守,后又出任川汉铁路督办,直至1916年,黄兴又与蔡锷推动了反对袁世凯的护国运动。不幸的是,黄兴在1916年10月因病逝世,时年仅42岁。即使在袁世凯窃取革命成果,当上大总统之后,黄兴也可说是手握重兵,他以南京留守之职掌管着南方革命党人的军队。但没过多久,他就坚决辞职。

第1节恐怖的礼物话说武汉三镇人民,脾气最是火暴。辛亥革命功成于武昌,不是毫无缘故的,这与武汉人民的暴脾气是分不开的。追溯武汉人民暴脾气的成因,必须要提到的就是四川保路运动。因为四川铁路民办,大股东动辄卷钱而逃,害得股民上吊投河,络绎不绝入京上访,恳求朝廷管一管。朝廷还真缺心眼了,硬是插进来宣布四川路权收归国有,最终激怒了立宪派人士兼大股东,于是暗中联合革命党人,策动了四川民变。只是惨了四川督抚赵尔丰,硬是被民军攻破衙署,割掉了脑九九藏书袋。赵尔丰冤乎枉哉,被立宪派大股东和党人联手生生搞死,死后还被栽了一堆怪罪名。这让赵尔丰身边的卫队悲愤已极,所以当军政府将赵尔丰的首级示众之时,刺客突至,袭杀手提首极示众的士兵,算是为赵尔丰报了仇。赵尔丰死时,清帝国能臣端方,正率着武昌的一支队伍往援,闻知此事,四川党人大为惊恐。都知道端方的厉害,若然是重力狂击四川,只恐党人难逃大劫。这时候党人吴玉章站出来说:不要紧,武昌的党人,蓄谋起事日久,来的这支队伍中肯定有革命党,让我去找找,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于是吴玉章策马奔内江,正见端方的队伍晃悠晃悠前来,吴玉章躲在路边,假装路过的行人,偷眼盯着队伍的士兵看,突然之间他大叫一声:大哥大哥,我可找到你了。冲上前来,将一名当兵的抱住了。那名士兵,正是潜伏在队伍中的党人田智亮。当下田智亮悄悄告诉吴玉章,他已经和四川的党人取得联系,一旦队伍到达资州,就立即起事,杀掉端方兄弟二人,以事革命。吴玉章大喜,自回内江,继续革命藏书网。而这支鄂军行至资州,果然发作起来,将端方兄弟二人团团围住,就要开枪。端方终究是一世能臣,面对枪口,极为淡定,问:你们要革命是不是?真是太好啦,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端方天天没事就想着革命,从今以后咱们一起干啦!党人怒斥道:端方,你少来瞎忽悠,你是旗人,我们是汉人。这次革命就是要杀尽你们旗人,你哪儿来的革命资格?端方哈哈大笑:差矣,差矣,你们极是差矣。虽然我的名字叫端方,听起来好像是个旗人,实则不然,偷偷地告诉你们藏书网哦,实际上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汉人,只是到了我祖爷爷那一辈,才被强迫加入了旗籍。算到今日尚不满四代,所以说我仍然是汉人,当然有资格和你们一起革命,一起杀旗人了。党人们坏笑道:端方,你要参加革命,可以,不过嘛,难道你不认为你的脑袋,比你活着更值钱吗?端方愣了愣:弟兄们,你们不要这么凶……砰砰砰,党人已经开了枪。为什么党人这么着急着开枪呢?你马上就会知道!话说武昌军政府大都督黎元洪,自打任职以来,不停地发电报给各省咨议局并革命党,忽悠大家快点儿独立,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一天他正在疯忙,忽然有几个党人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精美的西油匣,说道:报告大都督,天大的好消息,四川宣布独立了,还给大都督送来了厚礼。黎元洪大喜:独立了就好,礼物可免则免。那几个党人劝道:大都督,你应该先验看一下礼物,然后传报给武昌父老,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好消息才对。说得有道理。黎元洪点头:那我来瞧瞧这礼物是什么。走过去,伸手打开西油匣,就听黎元洪惨叫一声,失足跌坐到了地上。第2节两颗头颅万里行那礼物是什么,竟把个肥仔黎元洪,吓成这般模样?这事细说起来,那就太可怕了。黎元洪看到的,竟然是帝国能臣端方的脑袋,被切割下来之后,方方正正地置于匣中。最可怕的是端方那脸上还带着笑,是一种极尽诡异、栩栩如生的可怕怪笑。一颗被切割下来的脑袋,怎么还会笑?而且是那么可怕的怪笑?原来,党人闲极无聊,配置了一种神秘的药水,将死人的脑袋浸在里边,不管过多长时间,死人的容颜都不会变,一如生时。所以在四川资州,党人就琢磨拿端方兄弟两人的脑壳试用一下,看看药水灵验与否。事实证明,党人配置的药水是非常有效果的,至少把肥仔黎元洪吓了个半死。可是,这些党人为何要吓可怜的大肥仔呢?这是因为,这些党人不止是极端憎恨端方,同样是极端憎恨肥仔黎元洪。他们之所以热衷九九藏书于革命,正是想借革命的手段,除掉这两个让他们讨厌的人。端方命苦,栽在了这伙煞星手中,可肥仔黎元洪已经出任了湖北革命军政府大都督,仍然是党人的领导,党人无奈,只有用端方的脑壳吓唬吓唬黎元洪,出一出胸中的恶气。当时那几个党人笑嘻嘻地看着黎元洪:怎么了,大都督,你怎么不发话啊?黎元洪悻悻地爬起来,说了句:把这两颗脑袋,给我送到上海去吧。为什么要送到上海呢?因为南京是革命党陈其美的地盘,他领导的革命党竟然搞出来这么两颗恐怖的人头,所以黎元洪认为,陈其美有必要欣赏一下自己的精品杰作。于是那几名党人出来,高举着端方的人头,大喊道:大都督有令,将恶贼端方的人头示众,大家快来看啊……霎时间街道上的人全都挤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争相看稀奇。藏书网还有识文懂字的,看得心情激动,不由得诗兴大发,曰: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武昌人民看过之后,党人将这两颗人头送到了上海。陈其美却是大喜,这厮是最喜欢血腥的恐怖大亨,向来主张暴力与暗杀,送来的这两颗人头,正合他意。他当即命人将这两颗人头送到上海博物馆,收取高额门票,趁这机会着实赚了一票。不久,上海人民看这两颗人头看腻了,观众日藏书网渐稀少,收入也越来越不敷支出。这时候陈其美不知是怎么琢磨的,居然把这两颗人头给南京的孙文送去了。孙文那边却连个收条也没打,不晓得把这两颗人头如何处理了。这两颗人头,只是武昌一连串革命的前奏。看看这些党人的坏脾气,就知道大肥仔正坐在一座行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单只是一次革命,远远满足不了大家的胃口。大武汉革命圣地,此后还将持续爆发新的革命。第3节肥仔有品位话说早在武昌首义开端,党人内部就已是缠斗不休,以海外留学生为主的共进会,与以江湖豪士为主的文学社之间,相互鄙视,相互瞧不起。后来共进会老巢发生炸弹爆炸,文学社老巢被密探连锅端掉,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转移到了志士们的赴死与逃难之中,就忽略了这事。但等到熊秉坤等人一声枪响,彻底将大武昌搅成了一锅粥,党人们纷纷从躲藏的地方钻出来,四处追杀旗人,再后是肥仔黎元洪出山,纠集党人齐战藏书网北洋冯国璋,这时候双方的争斗又显现了出来。细究起来,武昌革命阵营的分裂,与孙文不无干系。早在首义元勋孙武奔上海,谋取陆军次长一职时,孙文就应该给武昌军政府这些兄弟们安排几个职务,可是孙文偏不,把革命胜利果实抱在怀里不撒手了。害得武昌这边没得胜利果子分,革命到最后一无所获,难免气愤不平,要搞二次革命。武昌的二次革命,刀锋直指首义元勋孙武。为什么大家要搞掉孙武呢?这藏书网是因为,自打武昌成为革命圣地以来,黎元洪主持军务,孙武感觉黎元洪这个大肥仔蛮有品位,就倾向于支持黎元洪。而文学社的魁首蒋翎武却认为黎元洪太肥,不如黄兴来情绪,遂公开表态支持黄兴。这样,武昌革命阵营就分化出来两个新的组合:黎孙系——由支持肥仔黎元洪的孙武等人组成,支持武昌政府。黄蒋系——由支持黄兴的蒋翎武等人组成,支持南京政府。黄蒋系中还包括了一名重要成员:原共进会九九藏书网成员张振武。虽然孙武与张振武同为共进会成员,但由于张振武是湖北罗田人,说话粗俗野蛮,孙武听着别扭,老觉得张振武不过是一个高小教员,没文化,这种厌恶感必然引发张振武的不满,最终导致了共进会的张振武,与文学社的蒋翎武走到一起,大家联手来搞孙武。可孙武哪里晓得居然有人要搞他?兀自参加会议,吵吵闹闹,会议上,顾问孙家绪首先发言,他说:孙文这个大嘴巴,天天瞎咧咧,没他不敢说的大话九九藏书,说什么从美国带回来千万美金,说什么从美国带回来百艘兵船,忽悠各省代表投票选他当大总统,现在他大总统当上了,可千万美金呢?百艘兵船呢?在哪里?在哪里?美金没有,兵船也没有,全都是骗人的。可孙文现在又在干些什么?他不停地给洋人写信,承诺洋人在华利益,这是卖国啊,卖国……啪的一声,孙武拍案而起,大声道:太不像话了,这个孙文闹得真是太不像话了!南京政府如此败坏,我宁可承认袁世凯,不承认南京!与会的同盟会成员杨时杰、查光佛急了,跳出来跟孙武大吵:孙武,你是怎么说话的?你居然说不承认南京政府,别忘了你共进会也是属于同盟会的堂口,孙文是我们的领袖,你居然敢跟领袖抬杠,这这这……这像话吗?同盟会内讧,肥仔黎元洪乐坏了,急忙劝架道:大家不要吵,嗯,不要吵,要和谐,要稳定,稳定压倒一切……党人孙武公然反对同盟会孙文,激起了党人之愤怒,遂有群英会崛起江湖,誓杀孙武而后快。第4节这命没有革对却说武昌新军第八镇第三十二标有名大头兵,姓向名海潜,忽一日突发奇想,成立了江湖组合群英会,誓要反清复明。武昌首义之前,群英会与文学社蒋翎武关系最铁,遂要求全伙加入文学社。奈何这个文学社不吸收江湖会党,群英会革命无门,就找到了共进会孙武的门上,央求革命。孙武接收了群英会,从此群英会就有了领导。群英会的创始人向海潜,与同乡黄申芗关系最是要好。而那黄申芗却是恃才傲物,眼高于顶。革命成功后他被封为禁卫军协统,但他发现,比他官位高的,水平都不如他,水平比他高的,目前尚未发现。黄申芗心里郁闷,遂去找老领导孙武说理。当时孙武拍着黄申芗的肩膀,说:小鬼,协统的官已经不小了,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孙武的这种态度,于黄申芗而言不啻天大的羞辱。他怒不可遏地出了门,说:孙武如此妄自尊大,我非打倒他不可。如何一个打倒法呢?容易,去找群英会魁首向海潜,大家一起来干。此时的群英会,成员已经极其复杂,多半都是蒋翎武的文学社成员,再加上刚刚从四川返回来的第三十一标教导团——就是这支队伍被朝廷派了去镇压四川的保路运动,行至半路,武昌首义爆发,于是他们杀掉了领队的端方,并把端方的脑袋用药水浸泡了,把可怜的肥仔黎元洪,吓了个半死——此外还有伤兵自发组织的毕血会、老兵组成的将校团、士兵组成的义勇团等。所有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未居权要郁郁不得。意思是说,革命虽然成功了,可大家却什么也没捞到,这命显然没有革对,得重新革。群英会举行秘密会议,商量着要搞死孙武,并诚邀孙武的亲信蔡汉卿参加。当时蔡汉卿心里那个别扭啊,孙武是自己的铁哥们儿,不能眼看着他被人杀掉。可要杀孙武的也是自己的铁哥们儿,又不能不让他们杀孙武。咋个办呢?有了!蔡汉卿想出一个好法子,找了个借口,忽悠孙武去汉口旅游。孙武不知,兴冲冲地去了。群英会却不知道孙武离开了,仍按计划行事。1912年2月27日,将校团、义勇团、毕血会集数千人众起事,佩戴群英会徽章,以黄申芗为总司令,一声枪响,众人齐齐呐喊,持枪杀向革命元勋孙武的家中。实事求是地讲,武昌的此次军事行动,远比上一次的武昌首义规模要大。上一次,打响革命第一枪的熊秉坤,费了牛劲才凑了几十人,可这时候却是千人出动,而且枪声一响,就听到整个武昌城中,仿佛放爆竹一样,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数不清的大头兵,全操起枪杆子冲上街头,开枪打杀。九九藏书一呼百应,武昌再次陷入混乱,是因为革命成功之后,能够封官的人太少太少,而参加革命的人又太多太多,绝大多数革了半天的命,却一无所获。所以对他们而言,这命完全有着继续革下去的必要。尽管群英会起事之前宣称:此次行动意在剿除民贼,改良政治,只诛孙武一人。奈何乱兵蜂拥而入,举动紊乱,肆意杀戮,秩序无存,军政机关被破坏殆尽。这其中最倒霉的要数革命元勋张廷辅,他的家就是文学社的老巢,当初机关被清廷密探破获,连累到张廷辅的妻子入狱。吃尽了千般苦,受尽了万般罪,总算是迎来了革命胜利的这一天。可不曾想又一拨革九九藏书网命风潮席卷而来,子弹如泼水般向着这对革命夫妻狂射。张廷辅当场被射杀,妻子重伤。如果历史给这位可敬的女士一个机会,让她对着镜头说句话,她一定会说:有没有搞错?我们要革命的清廷,都没有杀我,可我却被革命杀掉,这真是太郁闷了!群英会之乱,再度让大武昌陷入风雨飘摇之中,孙武扬言要再兴革命军,打回武昌,却被黎元洪劝止。最后孙武只好登报发广告,表示自己要“养苛外游”,从此不来武昌,群英会这才止息了暴乱。但这事孙武是不会罢休的,他积蓄力量,准备再度出手。而同为革命元勋的张振武,将沦为革命祭坛上的下一个牺牲品。第5节有礼貌的兵乱武昌这边千人暴乱,搞得轰轰烈烈。北京城里的北洋军人,也在当天热热闹闹地玩过一场。同样是大兵蜂拥冲上街头,逮人就射击,见钱物就抢,闹得人心惶惶,四乡不安。说到北京城这场乱子,至今仍然是个悬案。事情的起因是孙文派使者赴京,要将袁世凯揪到南京上任,可使者到达后,就遭遇了一场北洋兵乱。革命党人坚定不移地认为:北京兵乱,是袁世凯暗中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赴南京,而留在北京。那么革命党这边,有什么证据没有?革命党的证据就是:袁世凯是个大坏蛋,大坏蛋岂有不搞兵乱之理?所以既然有了兵乱,必然是大坏蛋袁世凯藏书网搞出来的。然则,又何以见得袁世凯是个大坏蛋呢?这证据也简单——袁世凯搞了兵乱嘛,好人哪有搞兵乱的?所以,袁世凯是个大坏蛋。于是,一个闭合的循环逻辑圈出现在历史上:袁世凯是坏蛋,所以兵乱必然是他搞的。既然兵乱是他搞的,那么他铁定是个坏蛋……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能够拿出袁世凯搞兵乱的确切证据,因为大家都认为没这个必要。但这个必要,还是非常必要的。先来看看北京城兵变的详细情形。北洋兵变,说起来也是一波三折的。先是,孙文吩咐参议院投票,定都南京,把袁世凯弄到南京圈起来,不曾想参议员们各怀心思,硬是以绝对多数通过了定都北京的议案。孙文大怒,破口大骂投票的参议员不是玩意儿,而黄兴则扬言要兴兵,议员再敢不听话,子弹伺候。议员们害怕了,这才勉强通过议案。于是孙文派了九名使者:蔡元培、宋教仁、汪精卫,钮永建、王正廷、刘冠雄、魏宸组、曾昭文、黄恺元——注意这个黄恺元,此次北京之行,这老兄着实赚了一票,容后再叙——此九人者,于2月18日北上,26日抵北京,翌日谒见袁世凯,宾主相见甚欢,丝毫也没有要打要杀的意思。到了29日夜,众专使正在欢乐之中,就听东安门外,前门大街,枪声骤起,火光冲天,那天杀的北洋军,闹起事来了。众使者急抢短裤袜子,发足向附近的六国饭店狂奔,那里有洋兵驻扎,甭管什么凶神恶煞的乱兵,见到洋人莫不是屁滚尿流,争避不迭。使者们逃了,乱兵开始抢砸店铺。朝阳门内竹竿巷,住着度支部的司员王文,这个职务相当于财政部的公务员,全家人已经睡下了,就听外边有人咣咣咣砸门。开门一看,外边站着15个乱兵,见王文开门,众乱兵满口山东口音,曰:俺们这回捣乱实在是给逼出来的,你老要是有富余钱,借给俺们做些盘缠,俺们在山东曹州府居住,过些日子你老到俺们那小地界儿去,俺们一定加倍奉还,这回可实在对不起了。说完,傻大兵们俱各咧开嘴巴傻笑。王文说道:某家乃京城著名穷官是也,生平镚子也无,不过今天刚刚发了薪水,既然你们有难处,先拿去花吧。众大兵称谢不迭,拿了钱袋离开。到了半夜,大兵们又回来了,仍然是咣咣地砸门。这回王文不敢开门了,躲在门里说:钱袋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外边的傻大兵回答道:俺们回来是告诉你,俺们可不是抢,是借,所以送点儿小意思给你……就听忽悠一声,墙外扔进来一只包裹,吓得王文急忙伏地卧倒,半晌才敢爬起来,过去打开,见包裹里边是十几双袜子。这些乱兵,可真够实在的。西城三里河有家洋货厂,兵变几日前有大兵来采购,要买的东西多,可是大兵身上带的钱不够。当时店主人也是脑子一热,就说:货你们拿去吧,钱就算了,现在全国各地都是闹革命,只有北京这里还安静,说到底是你们在保护我们,这点儿小意思就算是我酬谢各位兵爷了。士兵们称谢,扛着货物而去。等到了兵变之日,有街头地痞叫来一群大兵,说:这家洋货厂最有钱,大家去抢啊。众乱兵蜂拥而上,正欲行抢,突然又有一群士兵冲了过来,持枪拦在店前,大喝曰:这家店铺对我们当兵的最好,谁敢抢,老子拼死保护它。结果,三里河一带都被抢光光,就这家店铺安然无恙。第6节四乡鏖兵实际上,北京兵变,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当时南至通州,北至保定,北洋士兵们全都冲出了军营,大肆洗劫。其中最凶的是保定兵,乱兵们在将小小的保定洗劫一空之后,就相互商议说:横竖咱们已经革命了,要不就将革命进行到底吧,杀奔北京城,解放全中国!商议妥当,乱兵们遂包下一列火车,荷枪实弹地上了车,轰轰隆隆向着北京城开进。倘若这支队伍杀入北京城,那袁世凯的麻烦可就大了。却不想这支队伍行至半路,途经一座桥梁,火车正哐当哐当开到桥上,突听一声惊天巨响,那桥梁竟被人炸毁了,几列车厢横飞到半空,车厢中响起了乱兵们惊恐的叫娘声。后面的车厢一头栽入到河心,伴随着震天的号啕大哭之声,就见半死不活的士兵们,一个个头破血流地钻了出来。甫一出车厢,就听四周枪声不断,砰砰砰,砰砰砰,爬出车厢的士兵被当场射杀。伏兵是什么人?可怜那些乱兵,在这节骨眼上,哪有心思琢磨这无聊的问题?拼了老命爬出车厢,向着子弹飞来的反方向狂逃。这时候就听四面八方敲锣之声,九九藏书惊天动地响起,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之声:冲啊,杀啊……原来是四乡五里的老百姓,得知了北京兵变的消息,就已经在族长的指挥下组织起来,抬着土造的抬枪抬炮等民间山寨武器,埋伏在铁路沿线,只要见到乱兵就开枪,以防这些乱兵窜入村庄,干出杀人放火的事情来。至于铁路桥梁被炸,这却是铁路官员干出来的事情。原来那些官员生恐乱兵入京,局面不可收拾,遂下了死手,索性把桥炸断,结果保定这支乱兵惨了,炸了个半死不活,还遭到百姓伏击,当场藏书网被打死四十多人,负伤而逃者不计其数,现场丢弃的枪支数百。地方乡勇乘胜追击,又杀乱兵数十名,这才回来打扫战场,发现许多金银器皿,连并缴获的枪支弹药,一并送交县署。乡勇们刚刚从县署回来,就见村子东北方向,又出现了乱兵,乡勇们兴奋不已地扛着土造抬枪,再次冲上前去,轰轰轰,向着乱兵们狂打一气。乱兵们退下,乡勇们乘胜追击,冲啊,杀乱兵啊……然后乡勇们全站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乱兵潮水一般在地平线上涌现,中间还架着几门重炮。轰!轰轰轰!悲愤的乱兵们,向着村子开炮了,霎时间村中一片鸡飞狗跳,老人哭,孩子叫,顿时乱作一团。面对重炮,乡勇们终于认栽了,派了年纪老成的人,上前去跟乱兵接洽:别冲我们村子开炮了好不好?村子里都是善良的百姓,往日里出钱出粮供养着你们军队,冲自己的父老乡亲开炮,你们于心何忍啊。乱兵说:少套近乎,老子的枪炮只认银子,拿银子来,一切好说,见不到银子,你们就抱着银子去死吧。乡勇们无奈,垂头丧气地回去,挨家挨户凑银子,捧了给乱兵们送去。乱兵们分了银子,抬着重炮转向下一个村庄:轰轰轰……拿银子来,见不到银子就开炮,绝不客气。事后有记者查明,这支携了重炮的乱兵,是辎重营的乱兵。辎重营都驻扎在城外,听到北京城中大乱,想进城却被其他未参与暴乱的部队堵住,急得直跳脚,后来就想出这么一个怪法子,干脆抬着重炮奔乡下去。但从当时的战报上来看,这些乱兵未必有机会带着银子逃回家,一旦他们抛弃了重炮,四散而逃,铁定会遭到四面八方的乡勇击杀。但当时混乱之时,谁又会想到这个结果?第7节老领导是个大奸臣兵变发生,袁世凯心情大为震动,知道北洋已不可靠了,正无办法可想之时,各国公使却纷纷赶往英国使馆,参加由英国公使朱尔典主持的扯皮会议。会议上,列强一致认为:目前的局面已经严重失控,直如闹义和团的时候,指望中国军队保护在华各国公民的安全,有点儿不靠谱,应该赶紧召集兵马,入京自保。此时列强在中国各有驻兵,在天津,有美国兵995人,英国兵1850人,法国兵900人,日本兵1330人,俄国兵665人,比利时兵只有5个人……九九藏书网虽然只有5个大头兵,但侵略就是侵略,这没得说。总之,当时在天津驻洋兵6170人,山海关铁路沿线驻洋兵1565人,北京使馆区驻洋兵2560人。总之,当时中国驻有洋兵万人左右,众洋兵跑步进入北京,北京霎时间恢复了秩序。据记载,当时列强们为防止中国人骂他们干涉主权,所以商定:调来北京维持秩序的洋兵,每一国不可超过200名,总数不可超过700名,人数太多了就不是维和了,会被中国人活活骂死的。但是,虽说规定每国不可九九藏书网超过200人,但实际上,大多数国家的驻兵,都是技术兵,像比利时才5个人,无论如何也凑不足200之数,最后是修改条款,主要由日本派兵400人,美国派兵150人,再加上英国兵,这才凑足了数目。洋兵大至,北京乃定,于是袁世凯腾出手来,追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袁世凯在查,闲极无聊的诸色人等,也在查。先查出来结果的,是个叫张国淦的人,此人乃唐绍仪的随从,后来去给肥仔黎元洪当幕僚。他写书《北洋述闻》爆料说:京城北洋兵九九藏书变,实乃袁世凯的儿子袁克定所为,当时袁克定是这么琢磨的,先起兵,把宣统帝溥仪逮到,然后强行将父亲袁世凯架上龙椅,逼袁世凯当皇帝,以后自己也好接班……张国淦叙述说,他的爆料来自于徐世昌,这应该是相当准确的。但历史学家普遍认为,张国淦瞎扯,此事毫无依据,不足信。幸好爱国将军冯玉祥写过书,证明此事确与袁世凯无关。冯玉祥说,兵变的起因,源自于思想的混乱。前者,北洋将士只知道忠于皇帝,可突然之间袁世凯把小皇帝从龙椅上掀了下去,士兵们登时茫然无措,认为袁世凯是个篡位的大奸臣,一向敬爱的老领导居然是大奸臣,自己又何必老实巴交,继续吃亏呢?冯玉祥当时在北洋当兵,是亲自参与了这场兵变的。他说,当时军心已散,再加上北洋的段芝贵突然多事,宣布减薪,大头兵们正愁找不到个借口闹事,遂趁此机会烧杀起来。总之,袁世凯确实不知道兵变的究竟,枪声响起之时,他立即冲入地室,躲藏了起来,并掏出大把的钱给随从,因为他以为是羽林军反对他掀翻皇帝,赶来杀他了,所以才慷慨掏钱,以期保命。这场兵乱之中,最倒霉的是些占小便宜的老百姓。兵变过后,袁世凯派了未参加兵乱的士兵上街,恰好有些百姓溜出家门,见到乱兵扔在街上的东西,急忙捡起来,结果正好被维持秩序的士兵们逮到,不由分说,立即以匪徒抢劫之名枪杀。总之,做人要本份,小便宜是真的占不得。虽说是兵变,但也不是人人都吃亏,比如说南京派来的九大使者,排最后一位的黄恺元,他就赚大发了。第8节善后大赔款话说兵变之后,袁世凯向九位代表,表示诚挚的道歉,并问:你们有没有被乱兵抢走什么东西?使者们个个摇头,被抢了也不好意思说。只有黄恺元越众而出,曰:我被抢了,我被乱兵抢走了一块怀表。袁世凯,你要负责给我找回来。袁世凯:把表找回来,怕不是那么容易,可不可以折算成钱赔你?黄恺元:这怎么可以,那块表,是我最心爱的订情信物,多少钱也九九藏书网换不来。袁世凯:原来是定情信物啊,确实是多少钱也赔不起,你让我替你找找看……对了,你得先告诉我那块表是什么样子的,否则我也没法找啊。黄恺元:那块表的样子很普通,价钱也不便宜,要八十元才能买到……袁世凯:我赔你八百块!黄恺元:说过了不行……袁世凯:一口价,八千元!爱卖不卖,不卖拉倒。黄恺元:成交!就这样,黄九九藏书网恺元把那块八十块钱的表,卖出了八千元的高价,赚到了心花怒放的程度。刚刚摆平使者黄恺元,那边又来了一个怪老头,花白的胡子,满脸淤青,光身子裹条女人的花裙子:袁世凯,你还认得我吗?袁世凯定睛一看,大惊:你不是都御史张英麟吗?为何不穿衣服,光着屁股满街乱跑?前清都御史张英麟哭道:袁世凯,你还有脸说我?是你的乱兵扒光了我的九九藏书衣服,我们全家几十口子,包括女眷在内,被乱兵扒得就剩下这么一条花裙子了。算我求你了袁世凯,虽说皇帝还在的时候,我老弹劾你,骂你是国贼,我没骂错吧,你现在这不就篡权夺位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虽然我得罪过你,可你总不能连我家女人的短裤都抢走吧?你们说是不是?前清都御史张英麟向南方使者哭诉,要求使者们替他主持公道。可使者们能说什么?只好假装没听到。袁世凯非常尴尬:老张啊,虽说我们两人经常吵架,但我心眼还不至于这样小。这次兵变,并不是冲着你……张英麟:还说瞎话,我都被扒成这样了,还说不是冲着我?袁世凯:……好了好了,不说了,就算是冲着你好了,我赔你,赔你,我赔你一千元,行不行?张英麟:先甭提赔多少的事,找件衣服让我穿上行不行?袁世凯:几位使者,你们谁九九藏书有多余的衣服,借给张大人穿上?九大使者急忙道:袁世凯,要不这样好了,你先在这里赔付被乱兵抢了的苦主,我们……先回南京,嗯,先回南京……袁世凯:你们别走啊,我去南京赴任的事情还没说明白,你们怎么就走了呢?这就是兵变的最后结果了,各省纷纷打电报给袁世凯,反对他赴南京就任,认为目前的北京尚不安全,需要袁世凯坐镇。赴南京上任之事,就这么算了。第9节中国不能没有皇帝北京兵变,居然全是北洋兵,前朝的羽林军,竟然没有参加。那么这事就奇怪了,羽林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皇帝都被迫逊位了,怎么没听说哪个羽林军兵士出来说句公道话呢?这是因为,袁世凯派了与羽林军交情最铁的冯国璋,去摆平羽林军。然则,何以冯国璋与羽林军关系最铁?这是因为,冯国璋虽然效命于袁世凯,却仍然秉承着中国人固有的忠君思想,对皇室忠贞不贰。早在他率军与肥仔黎元洪激藏书网战于汉阳,一炮而收回了汉阳时,朝廷闻知,就立即封了他一个男爵的爵位。受封之日,冯国璋号啕大哭,曰:想我冯国璋,不过是一个贫家子弟,只是为皇上做了点儿分内之事,竟然被赐予男爵,圣上的恩德,我冯国璋无以为报啊……诸位,你们也要努力啊,咱们加把劲,拿下肥仔黎元洪这厮……眼见得冯国璋玩真的了,袁世凯心中暗急,便吩咐乖巧的段祺瑞出马,将冯国璋替换回来。冯国璋回北京,得知老领导袁世凯正在逼皇帝退位,怒不可遏,遂揣短枪来找袁世凯,见面后第一句话就问:听说皇帝要逊位?袁世凯答曰:然也!冯国璋手按枪柄,厉声喝问:让给谁?无论袁世凯说出皇帝之位让给谁,他老冯铁定是要开枪的。因为他已经领受了皇家的恩赐,男爵啊,危难时刻,岂有一个不保护皇帝之理?不曾想,袁世凯笑曰:让给中国人民。中国……人民……当时冯国璋就晕了,手中的枪,藏书网也不知道应该朝哪儿打。见厚道的老冯被绕糊涂了,袁世凯心中大乐,遂吩咐道: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去摆平羽林军,无论如何不要让他们闹事。哪怕你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也不能跟全国人民为敌啊,你说是不是?可能是吧……冯国璋无奈,就去找羽林军。到了地方,一说起皇帝逊位之事,羽林军轰的一声就炸了锅,纷纷大骂袁世凯欺君篡位,操起枪杆子就要开打。冯国璋急忙摆手:诸位,诸位,是这么回事,没人篡皇帝的位,没有人,只是皇帝跟南方那边商量好了,以后大家共和,不要皇帝了……不要皇帝怎么成?羽林军怒极:中国怎么可能不要皇帝?没有皇帝,中国还叫中国吗?叫不叫中国吧,反正以后是真的没皇帝了……冯国璋苦口婆心。可是众羽林军仍然愤怒:老冯,你少在这里瞎忽悠,这明明是袁世凯搞的诡计,他先假称共和,骗皇帝逊位,然后他再自己当皇帝。冯国璋:误会,大家误会了,我担保不会有这样的事。羽林军:你拿什么来担保?冯国璋:我拿……自己的脑袋来担保。羽林军:到底怎么个担保法?冯国璋:……这样,你们派两个人,拿手枪跟着我,此后一直跟在我身边。任何时候,只要发现我帮助袁世凯篡夺君位,就立即开枪杀了我,如何?羽林军还能如何?就真的派了两个人跟在冯国璋身边。后来羽林军解散,全部下岗失业,只有这两个人仍然在冯国璋处领工资,说起来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第10节精妙的政治智慧羽林军摆平了,兵乱的事也闹过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内阁。同盟会与北洋之间,先是围绕着内阁总理的人选,展开了激烈的角逐。地点仍然是在上海南阳路10号,惜阴堂,赵凤昌家中。与会人员有孙文、黄兴、张謇、神童熊希龄、宋教仁、汪精卫、章士钊,以及北方特使唐绍仪。孙文和黄兴说:内阁总理,必须要由同盟会中人来担任,而且必须要由总理提出组阁人员名单,九九藏书再由参议员投票。唐绍仪立即给袁世凯拍电报,不久就接到袁世凯回电,就俩字:甭想!南方必须要让同盟会中人出任总理,决不退步。北方却决不允许同盟会人染指总理之位,寸步不让。双方陷入僵持状态之中,总理无法确定,一切都无从谈起。这个麻烦问题,如何一个解决法呢?大家都拿眼睛去看赵凤昌,中国最具政治智慧的老人,他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九九藏书?赵凤昌笑道:此事易尔,这个内阁总理,啊,我看啊,就让小唐来干吧。唐绍仪大喜:太好啦……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同盟会中人,这个这个……说话间,他拿眼睛扫着孙文和黄兴,希望能够得到这二位的首肯。孙文和黄兴假装没听到,各忙各的。却听赵凤昌笑道:你不是同盟会中人又有什么关系?你可以现在加入同盟会啊。唐绍仪顿时头晕:我现在加入九九藏书……没错,就是现在!赵凤昌起身,拄杖道:我以为新总统的第一任内阁,是新旧交替之桥梁,所以国务院总理必须是孙、袁两位新旧总统信任的人物。而你唐少川原本是袁世凯的挚交,现在又天天和同盟会人泡在一起,无话不谈,所以你是整个中国唯一适合当总理之人。只要孙文、黄兴两位先生不反对,我很想劝少川先生加入同盟会,成为会员,再任总理,这便是双方兼顾之法。孙、黄二人大喜,因为唐绍仪这厮自幼留美,又和马克·吐温的女儿跳多了踢踏舞,满脑壳平民思想,比同盟会中人更激进。遂表示欢迎,于是唐绍仪加入同盟会,再打电报给袁世凯,要求让他出任内阁总理,袁世凯立即表示赞成。都说辛亥革命,便宜都让袁世凯占走了,实际上唐绍仪也没少占。只是借这么个谈判的机会,就弄到了内阁总理的位子,唐绍仪心里乐开了花。而赵凤昌的这一招,实具大智慧,轻易破开北南僵局,让人叹为观止。但赵凤昌的政治智慧,却在历史上被严重地低估了——实际上,他整个人都被从历史上抹除了。然而这种抹除却是要不得的,这会让我们远离历史,远离真相,并远离了智慧本身。但赵凤昌先生如何会知道竟有人要把他从历史上抹除?兀自兴致勃勃、神采奕奕地投入到下一场鏖战之中。下一次北南拉锯之战,就是争夺陆军总长一职。第11节北南三方大竞逐有关这个陆军总长,袁世凯力荐段祺瑞出任,因为老段是北洋军中最具有政治头脑的。而对此位置,黄兴也志在必得,局面再度陷入僵持状态。这个问题,主要是由赵凤昌和他的小舅子洪述祖,两人啪啪啪地不停拍电报,想办法来解决。解决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北南双方实力悬殊,再加上黄兴的军事才干弱到了不像话,让黄兴出任陆军总长,连同盟会人都不好意思,可如果你对黄兴说他领导能力太差,这岂不是自讨没趣吗?没办法,只好给黄兴写信了。南京、陆军总长黄、速转汪精卫君鉴:维密内阁不速成立,危险万状,其原旨在陆部一席不决。南军队所主张,北方亦有万难,现内乱外交,均极纷逼,倘再迁延,必致不测,万不得已,仍当以克就参谋为调和计。弟昌前日又函致克切述之,现尚未决,乞兄向相洪等痛切陈说利害,令勿固执,并告克须力戒将士,共晓此意,以救危局。涕泣叩祷。昌、仁这封信,是赵凤昌写给黄兴转交汪精卫的,大意是:由小舅子洪述祖在那边做袁世凯的工作,给黄兴一个陆军总参谋长的职位。这边呢,则是由赵凤昌对黄兴涕泣叩祷,再三讲明现实,你南京政府这边眼瞅着就要崩盘了,钱都没有,大规模的兵变就在眼前,你还不说快点儿……见赵凤昌这边都涕泣叩祷了,黄兴勉为其难,委屈自己出任了“中华民国”陆军部总参谋长。然后是组阁,理论上来说,这个阁得由内阁总理唐绍仪来组,约法上就是这么规定的。但这个规定只是哄人的,内阁人选实际上是武昌、南京并北京三方势力博弈的均衡结果,平衡是第一要义,至少三方都不会因此大闹起来,至于这个内阁能不能派上用场,那才是天晓得。惜阴堂赵凤昌家中,始终藏着这份他鼓捣出来的原始布局名单,这个名单,为北南三方所接受,尚未有一方提出异议。内阁成员人选及北南三方势力布局如下:大总统:袁世凯,代表北洋军事势力副总统:黎元洪,代表武昌革命圣地内阁总理兼外交部长:唐绍仪,既代表南方革命军,又代表了北方北洋军,两口锅里同时舀饭,端的快意陆军总长:段祺瑞,代表北方势力陆军总参谋长:黄兴,代表南方势力财政总长:熊希龄,因为天天泡在惜阴堂,近水楼台得到这一职位,代表南方势力,实际上是立宪派九九藏书网外交部长:陆徵祥,此人留学日本,却娶了个德国老婆,职业外交官,代表北方势力教育总长:蔡元培,光复会、暗杀团创始人,代表南方势力海军总长:其人选先是北洋的程辟宽,正式发布时改为了刘冠雄,代表北方势力农林总长:起初是由立宪派张謇出任,等到正式发布时,同盟会宋教仁以轻灵的手段将张謇推了下去,改由宋教仁出任司法总长:原定是由南方使者伍廷芳出任,小伍不容易,但正式发布时,同盟会王宠惠斜刺里杀入,抢得这一职位,代表南方势力惜阴堂的名单上,还有一个民政藏书网部长徐世昌,代表北方势力,但正式发布时,徐世昌消失了,党人陈其美却以工商总长的职务冲进来,由此北南双方的实力对比,霎时之间倒转。在正式发布的名单上,不算北南双方都占份额的唐绍仪,三方实力对比如下:同盟会搞到四席,北洋搞到三席,立宪派搞到一席,独立派人士陆徵祥搞到一席,武昌革命军政府搞到零席。也就是说,同盟会在内阁之中,稍微占了那么一点点优势。很可能是这点儿优势,赋予了孙文以无限的想象空间。于是孙文开始琢磨,这个总统……是不是先别让给袁世凯了呢?第12节阿拉不受窝囊气早在回国的第二日,孙文先生先是去惜阴堂开会,然后回到居所应丞夔的家中,又和宋教仁吵了一架。虽然当时惜阴堂赵凤昌是想将孙文选举为大元帅的,但革命党人却已经同心协力,要抓住这个机会,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直接搞个大总统干干。但有关这个大总统,孙文先生和宋教仁是有分歧的。宋教仁认为应该搞内阁制,避免大总统一头独大。而孙文先生岂容他人掣肘?坚持要搞大总统制,最后是宋教仁未能吵过孙文,南京政府成功地试运行了大总统制。现在按照北南秘密协议,先推翻清帝国者为大总统,这个大总统应该归袁世凯,这时候孙文心里打起了鼓:不妥当啊,不妥当,这个九九藏书网袁大脑壳靠不住啊,还是内阁制好!从1月18日始,至22日止,五天里孙文先生连发五电,打给南方代表伍廷芳,强烈要求修改五条要约。伍廷芳怒极,断然拒绝,五条要约是北南双方经过反复谈判,最终达成的协议,商定好的法律文件,双方已经签字画押,岂能由你孙文之意,想改就改?孙文一看,哎呀嗬,这个伍廷芳居然不听话,不听话那就搞你!哗啦一家伙,孙文先生将自己修改过的五条密约,全部登报发表了。告诉全国人民说,我们跟袁世凯商量的是内阁制,内阁制哦,看好了,如果袁世凯不这么搞,他就是大坏蛋,大家一起来骂他……袁世凯看了报纸,当时就哭了。他说:有没有搞错,孙文怎么能这么胡来……那谁,洪述祖,马上给你小舅子赵凤昌拍电报……洪述祖道:赵凤昌不是我小舅子,我是他小舅子……袁世凯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扯这皮,马上给你小舅子拍电报,如果孙文真敢毁约,咱们就一拍两散,大不了老子催师大入,打你孙文个鼻脸乌青……洪述祖无奈,只好拍电报给赵凤昌。赵凤昌收到电报,就问伍廷芳是怎么回事,当时伍廷芳也哭了。他说:我是南方军大都督黎元洪聘请来的,是陈其美在我门外跪了一整夜,我才答应当这个使者的,可不知儿哪儿跑来一个孙文,跟着瞎搅和,辞职,阿拉不干了,阿拉再受这窝囊气,你们九九藏书网全家都瘪三……伍廷芳气得辞职了,赵凤昌郁闷不已,而孙文先生却正自喜气洋洋,于1912年2月3日,亲自会见日本政界、财界的联络人森格。孙先生说:余等希望将满洲委托给日本,而日本给革命以援助。这份资料见之于藤井三的《辛亥革命时期有关孙文资料》,总之,孙文先生的意思是说:东三省给你们日本啦,快拿走吧,只要给我钱,给我枪,让我去狠揍袁世凯,啥事都好商量。孙文先生的友好建议,却把日本人吓坏了,满洲啊,你说给我们就给我们啦?担心列强恼怒,引发国际争端,日本苦劝孙文先生别闹了,快消停消停吧。然而事情已经无法消停,孙文先生向日本借款,虽然事情没成,却坑惨了江苏省的大都督庄蕴宽。这个庄蕴宽又是谁?这里边又有他什么事?这个已经湮没于历史中的重要人物,庄蕴宽,乃江苏常州簪缨望族,其家族崛起于晚明时代,至清时声望显赫,掌控着当时清国一个重要的生产工厂……豪族世家,书香门第,将庄蕴宽熏陶得心平气和,是一个厚道人。他和大财枭盛宣怀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早在孙文甫一上任,由于大总统府镚子也无,孙文遂下令庄蕴宽立即没收盛宣怀的私人财产。当时庄蕴宽心想,我和老盛虽然是亲戚,可革命这么大的事,不能徇私啊,那就没收……不曾想,庄蕴宽没收了亲戚的财产之后,就接到了盛宣怀从日本拍回九九藏书网来的电报,骂曰:庄蕴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人家孙文孙中山现在正委托我做联络人,向日本借款,你却私自没收了我的财产,我和你有仇吗?有仇你也不应该这么个报法吧?马上把钱还给我,不然要你好看!当时庄蕴宽就傻了眼,噢,这孙文果然是足智多谋,你这边逼我没收亲戚的财产,那边却和我亲戚打得火热,让人以为我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这招也太损了……老子要登报!有分教,亲戚一怒,真相暴露,大家摊牌,各自走路。庄蕴宽气急败坏,干脆撕下脸皮,和孙文摊牌了,这已经够让孙文难堪的了。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此时孙文最不想见到的人,找上门来了。洪门领袖。黄三德。第13节悲催的债主话说那洪门一支,本是反清复明的江湖组合三合会的变体,因为清廷的强力打击而流落于南洋及檀香山,不幸遭遇到了孙文孙中山,于是孙文加入洪门,修改章程,并不停地逼黄三德掏钱支持革命暴动。黄三德被孙文挤干之后,孙文干脆出售洪门在各地的堂口,让黄三德欲哭无泪。但民国忽然间出现于地平线上,让黄三德欣喜若狂,多年来辛苦辛苦的投资,终于有望收回成本。于是黄三德疾奔南京,来找孙文分红。黄三德的要求非常之简单,就三条:第一:南京政府必须偿还藏书网历年来所借洪门的革命经费。第二:南京政府必须履行承诺,承认洪门是合法的革命团体,不可以再以黑社会视之,要准予洪门公开注册,开张营业。第三:南京政府必须承认那些牺牲在共和事业中的洪门弟子的贡献,至少也得给他们一个烈士称号,让死者安息。话说孙文在大总统府亲切接见了黄三德,一听就这么三条,大喜,立即吩咐道:好办,你马上去找胡汉民拿钱。黄三德大喜,立即去找民政部长胡汉民,可胡汉民暂回广东了,只好耐心等着,不久胡汉民回来,黄三德如飞赶到:胡汉民,孙文吩咐过了,让你还钱!钱……南京政府镚子也无,胡汉民最害怕的就是这个钱字:……什么钱?黄三德:你同盟会从洪门借的革命经费。胡汉民:……有这事?黄三德:当然有,难道你还想赖账不成?胡汉民:我赖什么账?钱又不是我借的,谁朝你借的你找谁要,找我干什么?黄三德气结:孙文吩咐让你还账的……胡汉民:谁吩咐你的,你找谁去,我这里反正是一文钱也没有。黄三德大诧,又回去找孙文,却如何找得到?花费了许多日九九藏书网子,终于找到了。孙文一见他大喜:三德兄,南京政府欲发革命债券,三德兄岂有意乎?黄三德焦头烂额:少来了,你先把旧账还了再说!孙文大诧:什么旧账?黄三德:你装什么糊涂?是你以前从洪门借的,到现在也没还。孙文:我不是让胡汉民还给你了吗?黄三德都快要气哭了:他不肯还,他说谁借的找谁要去。孙文:……这个胡汉民怎么这样,真是太不像话了,你再去找他,就说我大总统孙文说了,这钱他必须要还……孙文又把黄三德推了出去,黄三德仍然是花费许多时日,才逮到胡汉民,胡汉民仍然是那句话:谁借的找谁要,我没钱!黄三德再回来找孙文,孙文再把黄三德推到胡汉民处,胡汉民再推回来……可怜洪门大魁首,竟如陀螺一般,被孙文和胡汉民两人推来推去,玩得不亦乐乎。推来推去,黄三德终于被推得崩溃了,他吼叫一声:孙文,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我我我我要揭穿你这个大骗子的真面目。别忘了,你在檀香山时曾下密令,命我杀掉康有为,被我断然拒绝……盛怒之下,黄三德真的秉烛熬油,趴在书桌前写了部《洪门藏书网革命史》,内中披露了大量孙文的私隐,当然也详述了孙文密令他暗杀康有为却被他拒绝的过程。只是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后来居所失火,信札烧掉,证据遗失……再也无法断定他说的是真是假。黄三德只是诸多的债权人之一,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孙文并不介意。但伍廷芳爆料他毁约,庄蕴宽爆料他把国土送给日本人,这两桩事才是真正的麻烦。孙文眼看事情越闹越收不了场,遂曰:吾今日为自由百姓了也……遂与胡汉民等党人,一同骑马,出城狩猎。这权力,不移交是不行的了。第14节革命的逻辑孙文移交权力之后,天大的麻烦,遂纷至沓来。第一个遭遇到麻烦的,乃同盟会中老是和孙文顶牛抬杠的宋教仁。宋教仁陷入麻烦之中,是因为他还不够疯狂。早在他随九人小组赴北京迎请袁世凯,却因为兵变而不得不放弃之后,南京同盟会就登时炸了锅。等蔡元培、宋教仁诸人从北京返回,南京同盟会召开了会议,会议决定:干啦,派南京政府的陆军总长黄兴,统率南方革命军出发,以迎请袁世凯为名,藏书网摧枯拉朽,一股脑儿将北方的北洋兵统统干掉……平心而论,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想出来的主意。以南方革命军的力量,连薪水都没得发,正面临着大规模兵变的可能,居然有人想到让这支军队去打袁世凯苦心经营多年的北洋,这怎么可能?所以宋教仁以为绝对不可,所谓统兵北上,纯属痴人说梦,那北洋不打你个满地找牙,算是便宜了你……而且,倘若此时兴兵,中国必然分裂,同盟会未藏书网必能够负得起这个历史责任。可宋教仁的话还没有说完,与会的马君武就已然大怒,拍案而起,指着宋教仁的鼻头大骂道:住嘴,你这个袁世凯的说客,你这个出卖南京革命事业的投机分子!骂声未止,马君武已经猛扑过去,啪啪啪,照宋教仁脸上一顿暴打。宋、马二人长期不和,宋教仁总是和孙文顶牛,马君武最恨宋教仁,所以暴怒动手。而宋教仁又何尝是吃亏之人?顿时扑上,按住马君武狂打,藏书网众人急忙上前,将两人分开,却发现宋教仁后发制人,果然是吃了大亏,眼珠已经被马君武打到了淤血。宋教仁被打伤入院。宋教仁与党人的冲突,标志着同盟会的分崩离析。要知道,孙文始创同盟会,其目标是驱逐鞑虏,光复中华,而今清室已然退位,民国已经建立,同盟会的历史使命也已经完成。这时候的同盟会中人,就会陷入成功所带来的茫然之中,一半的人举止无措,莫知所衷,从此失去了人生的藏书网目标;另一半的人则欣喜若狂,从此投入到他们一直想投入到的事业中去。前者,如马君武,他本是个诗人,一名意志坚定的君宪派,只因为康有为的门人假冒女人,让他陷入情网,苦求良久,才发现对方是个男生,暴怒之下,从此与康党一刀两断——他是为情革命,若不革命,情无所托。所以他一定要找个借口,将革命进行到底,虽然清室退位了,但他及时迅速地将袁世凯列为下一个革命目标,这就是袁世凯的悲剧了。后者,如宋教仁,于他而言,革命只是个手段,并非是最终目的——哪有没完没了的把命革下去的道理?你同盟会中人靠别人的捐款赞助,拿革命当职业,可老百姓总得种粮食种菜,想办法生活下去吧?革命最终的目的是建设,这就注定了宋教仁与马君武等人之间,从此隔开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于是也铸成了宋教仁那必然的悲剧——他既然不再革命,迟早会被人把他的命革掉。革命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清末十年也是“破屋”的一部分,虽然清末新政为了挽救政权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只是,清王朝的春天来得太晚而又先天不足,尤其是其中一大缺陷,即财政的匮乏不足以支持其新政的持续推进。

黄兴为何功未成而身先退?其实原因很简单:没钱。当时,无论北方袁世凯还是南方革命党人,都没有足够的资金。没有钱,就调不动军队也开不了战。担任南京留守一职的黄兴,因为没有资金,度日如年。黄兴尝试各种方式试图改善这种局面,但最终他仍然失败了。

革命往往意味着战争,而打仗是天底下最花钱的事。没有钱,就调不动军队也开不了战,道理不言自明。由是,无论北方袁世凯还是南方革命党人,辛亥年后都同样面临一个重大问题–没钱。而辛亥革命之后担任南京留守一职的黄兴,更是倍受缺乏财政资金的困扰。

南京乱象:

南京乱象:要钱的人挤破了门

要钱的人挤破了门

1911年南京光复后,因为要推进“北伐”,当时驻扎在南京城内外的各路军队名目繁多,如城内有浙军、沪军、光复军、铁血军、卫戍军等合计不下10万余众。若加上江苏境内及各地陆续开来的援军,则不下20万人。

1911年南京光复后,因为要推进“北伐”,南京城内外驻扎了各路军队。城内有浙军、沪军、光复军、铁血军、卫戍军等合计不下10万余众。若加上江苏境内及各地陆续开来的援军,则不下20万人。

时任南京临时卫戊司令兼第一独立混成旅旅长的许崇灏(许崇智之弟,原第九镇管带)回忆说:南京光复后,号称师长者二十六人。情形极为混杂,名虽曰师,而兵不过千人或数百人而已。此等师长皆自称革命有功者,终日奔走于南京留守之门,要索饷械,无所不在,甚至彼此利用种种手段,钩引他人之营连长投编所属,以期巩固自身之地位。而为营连长者,每有朝秦暮楚以求升官发财之目的,革命精神扫地无遗矣。

时任南京临时卫戊司令兼第一独立混成旅旅长的许崇灏(许崇智之弟,原第九镇管带)回忆说:“南京光复后,号称师长者二十六人。情形极为混杂,名虽曰师,而兵不过千人或数百人而已。此等师长皆自称革命有功者,终日奔走于南京留守之门,要索饷械,无所不在,甚至彼此利用种种手段,勾引他人之营连长投编所属,以期巩固自身之地位。而为营连长者,每有朝秦暮楚以求升官发财之目的,革命精神扫地无遗矣。”

东南底定不过旬日,即有20万义军云集金陵,这固然是革命大义的感召。但是,革命将士们毕竟不是神仙,他们也要吃饭穿衣、要发饷、要武器还有各种日常的补给。这每天下来,维持费不是小数目,何况这些人所要的东西还远不止日常开支这么简单。

20万义军云集金陵,这固然是革命大义的感召。但是,革命将士毕竟不是神仙,他们也要吃饭穿衣、要发饷、要武器还有各种日常的补给。这每天下来,维持费不是小数目,何况这些人所要的东西还远不止日常开支这么简单。

据革命党人李书城回忆,孙中山当选临时大总统的原因之一,就是众人认为他与外国关系好,能使革命政府获得承认并借得巨款而归,“但结果都成泡影,因而他们对孙先生多不谅解”。

据革命党人李书城回忆,孙中山当选临时大总统的原因之一,就是众人认为他与外国关系好,能使革命政府获得承认并借得巨款而归,“但结果都成泡影,因而他们对孙先生多不谅解”。

没有钱,孙中山、黄兴等人在南京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被提名为实业部长的张謇,最初把解决财政困难的希望寄托在孙身上,谓孙先生“久在外洋,信用素著”,如能募集外债一万万两或至少五千万两以上,那么临时政府的问题将迎刃而解。但是,借债并非易事,孙中山四处奔走,不遗余力,但直到临时政府解散,仍旧一无所获。

没有钱,孙中山、黄兴等人在南京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被提名为实业部长的张謇,最初把解决财政困难的希望寄托在孙中山身上,谓孙先生“久在外洋,信用素著”,如能募集外债一万万两或至少五千万两以上,那么临时政府的问题将迎刃而解。但是,借债并非易事,孙中山四处奔走,不遗余力,但直到临时政府解散,仍旧一无所获。

据查,民国临时政府财政部3月份支出975万元,其中陆军部即支出893元,占到了总支出的绝大部分。由于财政困难,革命军中普遍拖饷缺饷,每天来陆军部要钱的少则十几起,多则几十起。作为陆军总长的黄兴,这段时间可谓焦头烂额,每日疲于应付。据其子黄一欧回忆:先君担任陆军总长、参谋总长兼大本营兵站监督,发军饷、买军火都要钱,因为军饷没有着落,经常奔走于南京、上海间,累得吐了血。想通过张謇设法向上海借几十万应急,他一拖就是个把月,急得先君走投无路。

据查,民国临时政府财政部3月份支出975万元,其中陆军部即支出893元,占到了总支出的绝大部分。由于财政困难,革命军中普遍拖饷缺饷,每天来陆军部要钱的少则十几起,多则几十起。作为陆军总长的黄兴,这段时间可谓焦头烂额,每日疲于应付。据其子黄一欧回忆:“先君担任陆军总长、参谋总长兼大本营兵站监督,发军饷、买军火都要钱,因为军饷没有着落,经常奔走于南京、上海间,累得吐了血。想通过张謇设法向上海借几十万应急,他一拖就是个把月,急得先君走投无路。”

发行公债:募得500万元应急

财政危机:

为缓解经济上的困窘,孙中山等人也想了很多办法,如发行军需公债、发动南洋侨民捐款、向外国银行借款等,但筹集的经费杯水车薪,到手即尽。1月8日,临时政府发行1亿元军需公债,但结果并不理想,总共才募得500万元,其中还有不少是来自美洲及东南亚华侨的支持。之后,临时政府又发行100万军用钞票,但因没有担保,商人不惜以罢市相拒绝,而轮船招商局、汉冶萍等借款也都无功而返。

临时政府面临瓦解

此时的南京,城内外到处都是骚动的士兵,他们成群结队,嚷着要发放欠饷,几有哗变之势。私下里,孙中山曾无奈地承认:倘若数日之内无足够的资金以解燃眉之急,则军队恐将解散,而革命政府也将面临瓦解之命运。胡汉民也说,当时的革命政府,“军队不堪战斗,乏饷又虑哗溃”,随时有兵变的可能。身为陆军总长的黄兴甚至自称:和议若不成,自度不能下动员令,唯有割腹以谢天下!

为缓解经济上的困窘,孙中山等人也想了很多办法,如发行军需公债、发动南洋侨民捐款、向外国银行借款等,但筹集的经费杯水车薪,到手即尽。1912年1月8日,临时政府发行1亿元军需公债,但结果并不理想,总共才募得500万元,其中还有不少是来自美洲及东南亚华侨的支持。之后,临时政府又发行100万军用钞票,但因没有担保,商人不惜以罢市相拒绝,而轮船招商局、汉冶萍等借款也都无功而返。

南北和议进行之时,黄兴曾对率桂军来援的革命党人耿毅说:我何尝不想北伐扫荡虏廷,直捣黄龙。但附和革命者,不是盘踞地方,就是拥兵自卫,只求目前名利,不计将来祸患,有的甚至还与袁世凯暗通声气。黎元洪本非革命者,我若过于强制,他即与袁世凯单独媾和。大势如此,我何能独持异议。孙大总统初回国,尚不知其中内容,责我过于软弱,我只好忍受。时为黄兴参谋长的李书城对此也颇有同感,其列举了七八个都督和民军将领,认为革命军一旦与袁开战,“他们很可能反戈相向”。

此时的南京,城内外到处都是骚动的士兵,他们成群结队,嚷着要发放欠饷,几有哗变之势。私下里,孙中山曾无奈地承认:倘若数日之内无足够的资金以解燃眉之急,则军队恐将解散,而革命政府也将面临瓦解之命运。胡汉民也说,当时的革命政府,“军队不堪战斗,乏饷又虑哗溃”,随时有兵变的可能。身为陆军总长的黄兴甚至自称:和议若不成,自度不能下动员令,唯有割腹以谢天下!

留守难守:裁撤军队遇诸多难题

南北和议进行之时,黄兴曾对率桂军来援的革命党人耿毅说:“我何尝不想北伐扫荡虏廷,直捣黄龙。但附和革命者,不是盘踞地方,就是拥兵自卫,只求目前名利,不计将来祸患,有的甚至还与袁世凯暗通声气。黎元洪本非革命者,我若过于强制,他即与袁世凯单独媾和。大势如此,我何能独持异议。孙大总统初回国,尚不知其中内容,责我过于软弱,我只好忍受。”时为黄兴参谋长的李书城对此也颇有同感,他列举了七八个都督和民军将领,认为革命军一旦与袁开战,“他们很可能反戈相向”。

1912年3月,南京临时政府解散,临时参议院北迁。搞政治的参议院众人拍拍屁股就走了,但南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因为各路革命军并不能随同北上。而和议告成后,南方军队在军事上已无用武之处,他们的数量是如此庞大,已大大超过各省财政所能承受的范围。

留守难守:

对此,革命党人自办的报纸《民立报》也痛加批评说:江南各地到处都是兵!军官的数量多如牛毛!陆军部不但不知道这些兵够不够用,就连有多少兵也不清楚!调查也没有办法,遣散也没有办法,要编制这些军队,又不好编这个不编那个。军队要求发饷,陆军部又不敢不答应。

裁军最大难题是没钱

革命军一日不去,南方局势即一日不宁,其遗留问题让袁世凯很是头疼。考虑再三后,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重担便落在了黄兴的身上。唐绍仪内阁成立后,袁世凯同时发布命令,委任黄兴为“南京留守”,目的就是要借黄兴之手来处理南方革命军的裁撤问题。毫无疑问,这职位是个烫手的山芋。

1912年3月,南京临时政府解散,临时参议院北迁。参议院众人北上之后,南京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因为各路革命军并不能随同北上。而和议告成后,南方军队在军事上已无用武之处,他们的数量是如此庞大,已大大超过各省财政所能承受的范围。

黄兴是个忠厚人,他很爽气的接受了任命并通电称:两江一带军队,维持整理刻不容缓。兴纵怀归隐之志,也断不敢置经手未完事宜于不顾,以负我军界同胞。4月6日,黄兴正式就任并一直留在南京处理各省革命军的裁撤与遣散事宜。

对此,革命党人自办的报纸《民立报》也痛加批评说:“江南各地到处都是兵!军官的数量多如牛毛!陆军部不但不知道这些兵够不够用,就连有多少兵也不清楚!调查也没有办法,遣散也没有办法,要编制这些军队,又不好编这个不编那个。”军队要求发饷,陆军部又不敢不答应。

很不地道的是,袁世凯给了黄兴维持与整理革命军的权力,但没有给予相应的财政支持。无奈之下,黄兴也只能以“爱国”为号召,鼓励军人们自动离职,共济时艰。这样说固然很容易,真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在没有得到合理的补偿前,谁会轻易放下手中的武装呢?

革命军一日不去,南方局势即一日不宁,其遗留问题让袁世凯很是头疼。袁世凯考虑再三后,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把这个重担留给了黄兴。于是,在唐绍仪内阁成立后,袁世凯同时发布命令,委任黄兴为“南京留守”,其目的就是要借黄兴之手来处理南方革命军的裁撤问题。毫无疑问,这职位是个烫手的山芋。

想当年,李自成农民军推翻明廷,集结在京的大顺义军有40万人。胜利之后,这些人很快变质,“贼将各踞巨室,籍没子女为乐”。当时有人提醒主将刘宗敏,说这样下去会激起民变,刘宗敏却直截了当的答道:此时只忧兵变,民何足言!军兴日费万金,安所取给?

黄兴是个忠厚人,他很爽快地接受了任命并通电称:“两江一带军队,维持整理刻不容缓。兴纵怀归隐之志,也断不敢置经手未完事宜于不顾,以负我军界同胞。”4月6日,黄兴正式就任,留在南京处理各省革命军的裁撤与遣散事宜。

鼎革之际,军饷的匮乏令北洋军兵变频发,革命军也同样因为欠饷而发生了多起兵变。黄兴的主要任务是裁军,最大的难题是没钱,没钱不能维持军队而且还要将之廉价遣散,这引起了部分革命军将士的强烈不满。

很不地道的是,袁世凯给了黄兴维持与整理革命军的权力,但没有给予相应的财政支持。无奈之下,黄兴也只能以“爱国”为号召,鼓励军人们自动离职,共济时艰。这样说固然很容易,真做起来却是非常困难——在没有得到合理的补偿前,谁会轻易放下手中的武装呢?

突发事件:叛军深夜兵变

想当年,李自成农民军推翻明廷,集结在京的大顺义军有40万人。胜利之后,这些人很快变质,“贼将各踞巨室,藉没子女为乐”。当时有人提醒主将刘宗敏,说这样下去会激起民变,刘宗敏却直截了当的答道:此时只忧兵变,民何足言!军兴日费万金,安所取给?

据与黄兴并肩战斗的革命党人李书城回忆:南京留守府最困难时,不得已将军队伙食从干饭改为稀粥,以后连稀粥也不能维持,乃将南京城的小火车向上海日商抵借二十万,暂维现状。某夜,江西军俞应麓所部突然哗变,在南京城内肆行抢劫,经请广西军王芝祥军长派队弹压,到天晓才平定。除由军法处将证据确凿的犯兵予以惩处外,其余均遣送回籍。

鼎革之际,军饷的匮乏令北洋军兵变频发,革命军也同样因为欠饷而发生了多起兵变。黄兴的主要任务是裁军,最大的难题是没钱,没钱不能维持军队而且还要将之廉价遣散,这引起了部分革命军将士的强烈不满。

李书城说的这场兵变发生在4月11日晚,参加哗变的部队主要是赣军第七师第十四旅所辖的第二十七、二十八团,其所属两千多人趁黄兴赴上海筹饷之际突然发动兵变,叛军冲出营房后,在白门桥、太平桥一带大肆抢劫商店并滥杀无辜。

突发事件:

事变发生后,南京留守府总务处长何成濬以副官长名义调城外驻军王芝祥部入城勘乱。至次日早上,哗变基本平息。与李书城的轻描淡写所不同的是,这次兵变后的处理极其残酷,当夜格毙除外,事后处死的革命军士兵高达七八百人之多,其中大多不经军法审判,有些甚至只要是该旅官兵,即被拉到留守府后面的水塘中枪决。

叛军深夜兵变

得此消息后,黄兴急忙坐夜车往回赶。但等他回到南京时,天色已亮,兵变也已被残酷镇压。对此,黄兴何尝不感到负疚万分:当时南京的一些革命军不仅拖欠军饷,而且供应极其微薄,有的部队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据与黄兴并肩战斗的革命党人李书城回忆:南京留守府最困难时,不得已将军队伙食从干饭改为稀粥,以后连稀粥也不能维持,乃将南京城的小火车向上海日商抵借二十万,暂维现状。某夜,江西军俞应麓所部突然哗变,在南京城内肆行抢劫,经请广西军王芝祥军长派队弹压,到天晓才平定。除由军法处将证据确凿的犯兵予以惩处外,其余均遣送回籍。

事后,黄兴致电袁世凯:南京局势危急万分,不但各军积欠饷项无从发给,即目前伙食已无法支持。告急之声,不绝于耳。似此情形,一两日内必有绝大险象。两日后,黄兴再发一电:此间军队伙食已数日不能发给,今日有数处竟日仅一粥,每日索饷者门为之塞。危险情形,日逼一日。加以急报密陈,日必数十至。哗溃之势,已渐发端。二日内倘再无款救宁,大乱立至。

李书城说的这场兵变发生在4月11日晚,参加哗变的部队主要是赣军第七师第十四旅所辖的第二十七、二十八团,其所属两千多人趁黄兴赴上海筹饷之际突然发动兵变,叛军冲出营房后,在白门桥、太平桥一带大肆抢劫商店并滥杀无辜。

对此,袁世凯却是置若罔闻。不要说当时北京政府确实没钱,就是有钱,那也不能给革命党啊。刻薄的说,袁世凯就是要把黄兴放在火上烤,要看革命党人的笑话!

事变发生后,南京留守府总务处长何成濬以副官长名义调城外驻军王芝祥部入城戡乱。至次日早上,哗变基本平息。与李书城的轻描淡写所不同的是,这次兵变后的处理极其残酷,当夜击毙除外,事后处死的革命军士兵高达七八百人之多,其中大多不经军法审判,有些甚至只要是该旅官兵,即被拉到留守府后面的水塘中枪决。

裁撤军队:黄兴有意留了一手

得此消息后,黄兴急忙坐夜车往回赶。但等他回到南京时,天色已亮,兵变也已被残酷镇压。对此,黄兴何尝不感到负疚万分:当时南京的一些革命军不仅拖欠军饷,而且供应极其微薄,有的部队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黄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将驻扎在南京苏皖地区的北伐军队缩编成5个军:第一军,军长柏文蔚,后出任安徽都督而将所部带去安徽;第二军,军长徐宝山,所部归中央直辖;第三军,军长王芝祥,所部多遣返广西;第四军,军长姚雨平,其部队由广东新军组成,其中一部分遣返广东,其他大多就地解散;第五军,军长朱瑞,后出任浙江都督而将所部带回浙江。

事后,黄兴致电袁世凯:南京局势危急万分,不但各军积欠饷项无从发给,即目前伙食已无法支持。告急之声,不绝于耳。似此情形,一两日内必有绝大险象。两日后,黄兴再发一电:此间军队伙食已数日不能发给,今日有数处竟日仅一粥,每日索饷者门为之塞。危险情形,日逼一日。加以急报密陈,日必数十至。哗溃之势,已渐发端。二日内倘再无款救宁,大乱立至。

《泰晤士报》记者福来萨曾说,任“南京留守”时的黄兴,其地位“相当于一身而兼六个总督”,“统治着大约四分之一的中国”。因而,有不少人认为,黄兴当时统辖南方各军,掌握有数十万军队,实可与北洋军相抗衡。革命党人居正也说:同盟会骨子里,总统虽退,而有留守保持此势力。假以时日,整理就绪,则袁氏虽狡,终有所忌惮而不敢别有异图。

对此,袁世凯却是置若罔闻。因为当时袁世凯也没钱。当然,即便是他有钱,袁世凯也不会给革命党。在袁世凯看来,他就是要把黄兴放在火上烤,要看革命党人的笑话!

表面上看,革命军似乎有乐观的理由,但胡汉民则对此持悲观态度。他认为,南京军队号称17师,实则只有粤军、浙军有战斗力,粤军当时驻于徐州与张勋所部对峙,而浙军将领一向反对黄兴,不受命令;其他各部,不啻于乌合之众,决不能应敌。

裁撤军队:

赣军兵变后,黄兴加快了裁军步伐,但其间究竟裁兵多少,因革命军本身即不稳定,因而也难拿出准确的数据。据事后估算,有说裁军20万的,也有说整个南方(江苏、湖南、江西、广东、安徽、福建六省)共裁去27师36万的,不一而足。

黄兴身心憔悴

作为特例的是,留守府即将结束之时,黄兴为保存革命实力而将革命军中的优秀军官重编一师,这支部队从师长以下至营连长,大都为同盟会籍的日本士官生和保定军校生,枪械也都为双份。这就是1913年“二次革命”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第八师。但是,黄兴在号召其他部队自行遣散的同时又为第八师招募骨干与士兵,这种做法引起了革命军中的混乱与被裁人士的不满,最后被迫停止。由此,第八师的整编质量大为下降。

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黄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将驻扎在南京苏皖地区的北伐军队缩编成5个军:第一军,军长柏文蔚,后出任安徽都督而将所部带去安徽;第二军,军长徐宝山,所部归中央直辖;第三军,军长王芝祥,所部多遣返广西;第四军,军长姚雨平,其部队由广东新军组成,其中一部分遣返广东,其他大多就地解散;第五军,军长朱瑞,后出任浙江都督而将所部带回浙江。

由于北京政府无法提供经济支持,黄兴在财政上已毫无办法。在裁兵事务尚未完全结束时,其不顾同盟会激烈派的反对而向袁世凯一再要求辞去南京留守府的职位,去意甚决。说句公道话,整理裁撤军队的任务确实让黄兴感到身心憔悴,已是不堪重负。

《泰晤士报》记者福来萨曾说,任“南京留守”时的黄兴,其地位“相当于一身而兼六个总督”,“统治着大约四分之一的中国”。因而,有不少人认为,黄兴当时统辖南方各军,掌握有数十万军队,实可与北洋军相抗衡。革命党人居正也说:同盟会骨子里,总统虽退,而有留守保持此势力。假以时日,整理就绪,则袁氏虽狡,终有所忌惮而不敢别有异图。

辞去留守:淡泊名利无官一身轻

表面上看,革命军似乎有乐观的理由,但胡汉民则对此持悲观态度。他认为,南京军队号称17师,实则只有粤军、浙军有战斗力,粤军当时驻于徐州与张勋所部对峙,而浙军将领一向反对黄兴,不受命令;其他各部,不啻于乌合之众,决不能应敌。

1912年5月13日,黄兴致电袁世凯请求撤消南京留守府。对此结果,袁世凯早已料到,事实上,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手段来消磨革命党人的斗志。因此,黄兴提出辞职后,袁世凯仍旧刻意挽留。直到5月31日,江苏都督程德全答应接手南京留守府,袁世凯才批准了黄兴的辞职。半个月后,黄兴发表解职通电、告将士书及解职布告,之后悄然离开南京。

赣军兵变后,黄兴加快了裁军步伐,但其间究竟裁兵多少,因革命军本身即不稳定,很难拿出准确的数据。据事后估算,有说裁军20万的,也有说整个南方(江苏、湖南、江西、广东、安徽、福建六省)共裁去27师36万的,不一而足。

卸任后,黄兴如释重负,革命党人也多有理解。章士钊在《民立报》上发表社评《论黄留守》,其中评价甚高:黄兴本一书生,以战术绝人誉之,此诚阿附之言;然其能以死报国,义勇盖天下,神人之所共信。黄兴本一武夫(此与书生之谊并行不悖),于政情法理,研求或不深;……至其心地之光明磊落,其不失为一明道之君子,记者梦寐之间,未或疑之。

作为特例的是,留守府即将结束之时,黄兴为保存革命实力而将革命军中的优秀军官重编一师,这支部队从师长以下至营连长,大都为同盟会籍的日本士官生和保定军校生,枪械也都为双份。这就是1913年“二次革命”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第八师。但是,黄兴在号召其他部队自行遣散的同时又为第八师招募骨干与士兵,这种做法引起了革命军中的混乱与被裁人士的不满,最后被迫停止。由此,第八师的整编质量大为下降。

黄兴一生淡泊名利,其座右铭是“名不必自我成,功不必自我立,功成亦不居”,堪称革命党人中的道德楷模,人品亦有口皆碑。胡汉民曾评价说,黄兴“雄健不可一世,而处世接物,则虚衷缜密,……事无大小,辄曰‘慢慢细细’(长沙俗语,大意是从容不迫)”。作为湖南老乡与新学后进,章士钊自称弱冠以来交游遍天下,最易交的朋友就是黄兴,“无争”之外,“一切任劳怨而不辞”。

在裁兵事务尚未完全结束时,其不顾同盟会激烈派的反对而向袁世凯一再要求辞去南京留守府的职位,去意甚决。因为,整理裁撤军队的任务确实让黄兴感到身心憔悴,已是不堪重负。

当年9月,黄兴返回阔别多年的家乡湖南,途中正值他39岁生日。在饱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后,黄兴回想起这十几年的革命生涯,他不禁感慨万千,并赋诗一首:

辞去留守:

卅九年知四十非,大风歌好不如归;惊人事业如流水,爱我园林想落晖。

淡泊名利无官一身轻

入夜鱼龙都寂寂,故山猿鹤正依依;苍茫独立无端感,时有清风振我衣。

1912年5月13日,黄兴致电袁世凯请求撤消南京留守府。对此结果,袁世凯早已料到,事实上,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手段来消磨革命党人的斗志。因此,黄兴提出辞职后,袁世凯仍旧刻意挽留。直到5月31日,江苏都督程德全答应接手南京留守府,袁世凯才批准了黄兴的辞职。半个月后,黄兴发表解职通电、告将士书及解职布告,之后悄然离开南京。

此时的黄兴,将届不惑之年,对他来说,之前的革命事业已成昨日烟云。在经过多年居无定所、漂流海外的生活后,如今革命成功、民国新立,黄兴萌生出功成名就的退意,也属情理之中。久动思静,掉臂林泉,革命党人主动放弃军权,这固然是情非得已,但革命者最终选择一条和平建设的道路,岂非国家之幸、国民之福哉?!

卸任后,黄兴如释重负,革命党人也多有理解。章士钊在《民立报》上发表社评《论黄留守》,其中评价甚高:黄兴本一书生,以战术绝人誉之,此诚阿附之言;然其能以死报国,义勇盖天下,神人之所共信。黄兴本一武夫(此与书生之谊并行不悖),于政情法理,研求或不深……至其心地之光明磊落,其不失为一明道之君子,记者梦寐之间,未或疑之。

不过,激烈派却对孙、黄等人功成身退的想法感到大惑不解。在孙中山、黄兴北上与袁世凯会谈后,革命元老谭人凤大发感慨:“以前有人写诗,说”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这两句正好应该送给孙、黄二人,不过一番款洽,竟然就中了袁世凯的圈套。孙中山还说什么愿袁世凯为十年总统的胡话,就连黄兴也立刻改变了论调,难道袁世凯真的有魔力吗?这些人怎么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悟呢?真是奇哉怪也!”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黄兴为何辞去南京留守一职,想来读者心中已有答案。

黄兴一生淡泊名利,其座右铭是“名不必自我成,功不必自我立,功成亦不居”,堪称革命党人中的道德楷模,人品亦有口皆碑。胡汉民曾评价说,黄兴“雄健不可一世,而处世接物,则虚衷缜密……事无大小,辄曰‘慢慢细细’(长沙俗语,大意是从容不迫)”。章士钊自称弱冠以来交友遍天下,最易交的朋友就是黄兴,“无争”之外,“一切任劳怨而不辞”。

黄兴本以为革命已经成功,可以投身于实业之中,遂出任川汉铁路督办一职。1912年8月,他在《铁道杂志序》中写道:“今者共和成立,欲苏民困,厚国力,舍实业末由。”主张“先以铁道为救亡之策,急起直追,以步先进诸国后尘,则实业庶几兴勃也乎!”可惜的是,由于政局的动荡和变化,他本人又不得不投身于二次革命与护国运动,并英年早逝,以至于其发展实业和教育的主张大都未能实现。

当年9月,黄兴返回阔别多年的家乡湖南,途中正值他39岁生日。在饱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后,黄兴回想起这十几年的革命生涯,他不禁感慨万千,并赋诗一首:

卅九年知四十非,大风歌好不如归;惊人事业如流水,爱我园林想落晖。

入夜鱼龙都寂寂,故山猿鹤正依依;苍茫独立无端感,时有清风振我衣。

此时的黄兴,将届不惑之年,对他来说,之前的革命事业已成昨日烟云。在经过多年居无定所、漂流海外的生活后,如今民国新立,黄兴萌生出功成名就的退意,也属情理之中。

不过,激烈派却对孙、黄等人功成身退的想法感到大惑不解。在孙中山、黄兴北上与袁世凯会谈后,革命元老谭人凤大发感慨:“以前有人写诗,说‘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这两句正好应该送给孙、黄二人,不过一番款洽,竟然就中了袁世凯的圈套。孙中山还说什么愿袁世凯为十年总统的胡话,就连黄兴也立刻改变了论调,难道袁世凯真的有魔力吗?这些人怎么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悟呢?真是奇哉怪也!”

其实,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黄兴为何辞去南京留守一职,想来读者心中已有答案。

黄兴本以为革命已经成功,可以投身于实业之中,遂出任川汉铁路督办一职。1912年8月,他在《铁道杂志序》中写道:“今者共和成立,欲苏民困,厚国力,舍实业末由。”主张“先以铁道为救亡之策,急起直追,以步先进诸国后尘,则实业庶几兴勃也乎!”可惜的是,由于政局的动荡和变化,他本人又不得不投身于二次革命与护国运动,并英年早逝,以至于其发展实业和教育的主张大都未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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