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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十五章

郭镰一看见小戏子,鼻子就气得直歪。 他觉得这小子的娘娘腔似乎越来越严重了,严重到令他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这小子也不知是哪根弦出了毛病,无论何时何地,总喜欢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甜丝丝的像个小娘们。 若不是郭镰知道这小子自小一直在庙会上扳龙女演观音,又跑过几年戏班子,真要以为他是个女人了。 比方说这次吧,小戏子也不过比郭镰早到了一刻钟,可已经换下湿衣,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丝袍,连头发都已梳得整整溜溜的,脸上似乎还化过妆,显得俏生生的。 换了郭镰,甭说一刻钟,就是一个对时,他也未必能办完上面那些事。 小戏子此刻正独据一桌,浅酌慢斟,动作显得又轻快又温柔。 他一抬头,见郭镰正站在楼梯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连忙装着吃了一惊,旋即满面堆笑,脆生生地叫道: “哟!是郭兄,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来来来,一起喝一盅,小弟做东。” 郭镰淋得像落汤鸡一般,正自冒火,怎容得他如此张狂,当下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个假娘们!” 小戏子笑嘻嘻地飞着媚眼,丝毫没有吃惊或是害怕的模样。 郭镰是个什么臭脾气,世上没人比小戏子更清楚了。 果然郭镰冲到桌边,抄起酒壶,作势要砸他,又停住,将壶嘴塞进自己嘴里,一仰脖子灌了起来。 一气喝干了酒壶里的二斤花雕,郭镰才长长吐了口气,可低头一看见小戏子正秋波盈盈地望着自己,火又上来了:“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没长进?要不是老子晓得你的鬼把戏,还不被你看红了脸?” 他的脸没红,小戏子的脸却红了。 “野霸霸的,就会吓人。不理你了!”小戏子委屈地撅起了小嘴。 郭镰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已是笑眯眯的了: “喂,戏子,你说长安公子真是被一个叫‘黑月亮’的人杀的?”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这句话又几乎是喊着说的,一时间酒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们转头,并不是因为郭镰嗓门大,而是因为郭镰提到了一个人,一个著名的人。 那个人就是长安公子沈飞花。 长安公子沈飞花,江湖上人人敬仰,个个服气,即使是村夫俗子,也都知道当世有长安公子其人。 长安公子家世显贵,富甲天下,却又急公好义,常常散金结缘。江湖上许多潦倒的人都得到过他的帮助,武林中许多纷争冤结都是他分解的。 只要长安公子一到场,仇敌就能变成朋友,沈飞花就有这么大的魁力。 长安公子武功超卓,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剑客,但他从不用武功去威吓别人。 有人甚至断言,百年之内,武林中绝不会再有这么一位武功和仁义两全的大英雄出现了。 长安公子人品俊雅,洒脱不群,喜酒好乐。已不知有多少少女为他茶饭不思,夜夜无眠了,但他绝不利用这种机会渔色。实际上只要他愿意,每天都会有上百的少女甘愿投怀送抱。 他不愿意,所以他才是长安公子。 长安公子长于翰墨丹青,更写得一手好诗词。但他绝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书家画匠或诗人,他一直都认为他的朋友——天目布衣江乐君是大才子、大诗人。 这样的人,谁能不敬仰爱戴呢? 都只说长安公子朋友满天下,仇家无一人,谁又能料到长安公子半月前会突然被杀呢? 现在居然有人大叫大嚷认出了凶手,谁又能不关心呢? 小戏子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一下羞红了脸,跺脚娇嗔,道:“打雷啊?那么大声音干什么,你想吓死我?” 郭镰哈哈大笑:“长安公子是当世的大英雄,他的仇人,就是武林的公敌,就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郭镰更得意,坐在哪里直动唤,似乎浑身都痒痒。 小戏子啐道:“我只听说了‘黑月亮’三个字,你就一定能肯定是人名?” 郭镰一愣:“不是人名,那是什么?” 小戏子恨恨地道:“我不晓得,你别问我!” 他那一转头、一颦眉的生气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众酒客都觉眼前一亮,其中有几个看得都有些发呆了。 郭镰恰在这时转向众人,拱手道:“各位大爷,实在是抱歉得很,让各位白动心思了。我这位小兄弟是戏子出身,自小扮女人扮惯了,娘娘腔十足,其实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你们不信,我让他脱裤子给你们看。” 众人一征之下,又都大笑起来。其中一人笑道:“这位小兄弟要是不说,还真看不出来呢!” 小戏子气得跳了起来,尖叫道:“烂镰刀,你混蛋!” 他的眼中,竟已闪出了羞愤的泪光。 众人哄笑声中,小戏子箭一般穿出窗户,跃进了茫茫的烟雨中,一闪即逝。 “好功夫!” 有人暴喝了一声,声音震得众酒客耳中嗡嗡乱响。 郭镰忙拱手,“见笑见笑。我这位小兄弟也玩过几年杂耍,雕虫小技,难入方家之眼。这位仁兄,想必是位江湖上的大人物了?” 那人锦袍金冠,气度不凡,只是脸色有些发灰。 他似乎没听见郭镰的话,兀自望着窗外,又赞道: “好人才!” 郭镰又忙凑上前去,笑嘻嘻地道:“不过他是个十足的男人。我可以保证。” 那人仿佛才发现郭镰似的,皱着眉头看看他,傲慢地哼了一声: “你又是什么人?” 郭镰一怔:“这话好像该我来问吧?我是本地人,好歹也算半个主人啊!” 那人冷冷道:“你,配么?” 郭镰又是一怔,马上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原来这人是个白痴,要么就是条狗。” 只有白痴才会不尊重别人。 只有狗眼才会低着别人。 那人一直等他笑够了,才冷冰冰地笑了一声,道: “你知不知道得罪了本公子会有什么后果?” 郭镰不笑了,直起腰,恶狠狠地瞪着那人: “顶多不过挨你的闷香迷药熏一熏,我怕什么?老子又不是花,你个死蝴蝶也采不了我!” 他转向众人,大声道:“你们想想看好笑不好笑,‘蝴蝶’潘枝采花采到我兄弟身上去了,哈哈,哈哈!” 众酒客的脸,一下都变白了。 “蝴蝶”潘枝,江湖上人人唾骂的采花大盗,居然到了本地,还不足以让男人们心惊吗? 潘枝每到一处,先xx后xx,血债累累,令人切齿。 但谁也对他没办法,武林中能动得了潘枝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潘枝的刀、轻功和奇毒,是他得以横行江湖的三大法宝。 据说六年前,长安公子曾邀潘枝在白马寺决斗,想为江湖除害。但以武功、剑术天下无敌的长安公子,也只能在剑上占得些微先机,却无法阻止潘枝逃跑。 四年前,武林七大门派遣各派高手共十四人围攻潘枝,也落了个死六伤八,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恶人命大。现在长安公子已经暴死,天下又有何人能奈何潘枝呢? 潘枝到了此地,又会有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殃了呢? 潘枝那双挺好看的丹凤眼眯了起来,两道寒光射向郭镰:“想不到你居然认识我。” 郭镰笑眯眯地又一拱手,道:“阁下臭名远扬,顶风臭十里,武林中人人欲杀你而后快。老子认识你,又有什么可奇怪呢?” 胆小怕事的人已经悄悄往楼下溜了。 谁都知道,潘枝又要杀人了。江湖上谁又敢当面对潘枝如此无礼呢? 郭镰却似乎根本不怕,还在唠叨:“老子认识自己的儿子,理所当然的事啊!” 潘枝不怒反笑,只是笑得很阴沉:“你的嘴很臭,你舌头用来下酒的话,味道想必也不会太好吧?” 郭镰叹了口气:“你把老子说得一无是处。” “对于一无是处的人,本人只好一刀杀了完事。” 潘枝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拔出了一柄雪亮的短刀,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砍出了三十八刀。 每一刀都砍中了郭镰。 还没溜走的几个酒客失声惊呼。但他们的声音又低又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扼住他们喉咙的不是惊恐,而是杀气和刀光。 杀气凌人。 刀光夺目。 “你的刀并不像传说中吹得那么快,那么神。” 郭镰似乎很为对方惋惜。 三十八刀过后,破衣烂衫的郭镰还是好端端地立着。 被刀割破的衣衫在风中俏皮地抖着,似乎在对潘枝微笑。 郭镰叹了口气,脱下衣裳,扔到了地上:“妈的,可惜了老子的衣裳。老子可就这一件能穿得出去的,还让你狗日的划破了。” 他结实黝黑的胴体傲立在潘枝面前,那上面没有丝毫血迹。 潘枝的脸已铁青,刀还在手中,却已忘了再进攻。 他只是死死盯住郭镰,眼中尽是不相信的神色。 他实在是想不通,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小伙子是怎么躲过他的三十八招杀手的。 虽然对方躲得很狼狈,但的确是躲过了,身上没有半道伤痕,而且还能开口讽刺他。 潘枝能不吃惊么? 郭镰口头上还要占便宜:“酒色最能伤人,蛾眉尤能伐性。潘枝,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采花了。” 潘枝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又是刀光满楼,令人毛骨悚然。 一柄短刀,竟能幻出如此强盛的光芒来,实在是让酒客们目瞪口呆。 郭镰在楼板上,桌上桌下,忽进忽出,左躲右闪,连滚带爬,难看之极,但潘枝的刀就是伤不了他。 刀光突黯,郭镰一直腰,突然一个踉跄,连滚了十八滚。 刀光重现。 刀光中已有红影飞动。 是血! 郭镰的血! 郭镰怒吼道;“好狗日的你使毒!” 他的大腿上已中了一刀,流出来的血已变得紫黑,显然已中了剧毒。 潘枝冷冷一笑,短刀一闪即没。 他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 “用不着我杀你了,你已活不过今晚三更。” 他突然又长笑一声:“你死前,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让你死得瞑目。刚才你的那个小兄弟叫什么‘戏子’的,一定是真正的女人。” 郭镰厉吼一声,身子倒飞着撞出窗户,飞进了暴雨中。 雨狂,风骤。

郭镰一看见小戏子,鼻子就气得直歪。 他觉得这小子的娘娘腔似乎越来越严重了,严重到令他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这小子也不知是哪根弦出了毛病,无论何时何地,总喜欢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甜丝丝的像个小娘们。 若不是郭镰知道这小子自小一直在庙会上扳龙女演观音,又跑过几年戏班子,真要以为他是个女人了。 比方说这次吧,小戏子也不过比郭镰早到了一刻钟,可已经换下湿衣,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丝袍,连头发都已梳得整整溜溜的,脸上似乎还化过妆,显得俏生生的。 换了郭镰,甭说一刻钟,就是一个对时,他也未必能办完上面那些事。 小戏子此刻正独据一桌,浅酌慢斟,动作显得又轻快又温柔。 他一抬头,见郭镰正站在楼梯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连忙装着吃了一惊,旋即满面堆笑,脆生生地叫道: “哟!是郭兄,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来来来,一起喝一盅,小弟做东。” 郭镰淋得像落汤鸡一般,正自冒火,怎容得他如此张狂,当下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个假娘们!” 小戏子笑嘻嘻地飞着媚眼,丝毫没有吃惊或是害怕的模样。 郭镰是个什么臭脾气,世上没人比小戏子更清楚了。 果然郭镰冲到桌边,抄起酒壶,作势要砸他,又停住,将壶嘴塞进自己嘴里,一仰脖子灌了起来。 一气喝干了酒壶里的二斤花雕,郭镰才长长吐了口气,可低头一看见小戏子正秋波盈盈地望着自己,火又上来了:“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没长进?要不是老子晓得你的鬼把戏,还不被你看红了脸?” 他的脸没红,小戏子的脸却红了。 “野霸霸的,就会吓人。不理你了!”小戏子委屈地撅起了小嘴。 郭镰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已是笑眯眯的了: “喂,戏子,你说长安公子真是被一个叫‘黑月亮’的人杀的?”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这句话又几乎是喊着说的,一时间酒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们转头,并不是因为郭镰嗓门大,而是因为郭镰提到了一个人,一个著名的人。 那个人就是长安公子沈飞花。 长安公子沈飞花,江湖上人人敬仰,个个服气,即使是村夫俗子,也都知道当世有长安公子其人。 长安公子家世显贵,富甲天下,却又急公好义,常常散金结缘。江湖上许多潦倒的人都得到过他的帮助,武林中许多纷争冤结都是他分解的。 只要长安公子一到场,仇敌就能变成朋友,沈飞花就有这么大的魁力。 长安公子武功超卓,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剑客,但他从不用武功去威吓别人。 有人甚至断言,百年之内,武林中绝不会再有这么一位武功和仁义两全的大英雄出现了。 长安公子人品俊雅,洒脱不群,喜酒好乐。已不知有多少少女为他茶饭不思,夜夜无眠了,但他绝不利用这种机会渔色。实际上只要他愿意,每天都会有上百的少女甘愿投怀送抱。 他不愿意,所以他才是长安公子。 长安公子长于翰墨丹青,更写得一手好诗词。但他绝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书家画匠或诗人,他一直都认为他的朋友——天目布衣江乐君是大才子、大诗人。 这样的人,谁能不敬仰爱戴呢? 都只说长安公子朋友满天下,仇家无一人,谁又能料到长安公子半月前会突然被杀呢? 现在居然有人大叫大嚷认出了凶手,谁又能不关心呢? 小戏子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一下羞红了脸,跺脚娇嗔,道:“打雷啊?那么大声音干什么,你想吓死我?” 郭镰哈哈大笑:“长安公子是当世的大英雄,他的仇人,就是武林的公敌,就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郭镰更得意,坐在哪里直动唤,似乎浑身都痒痒。 小戏子啐道:“我只听说了‘黑月亮’三个字,你就一定能肯定是人名?” 郭镰一愣:“不是人名,那是什么?” 小戏子恨恨地道:“我不晓得,你别问我!” 他那一转头、一颦眉的生气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众酒客都觉眼前一亮,其中有几个看得都有些发呆了。 郭镰恰在这时转向众人,拱手道:“各位大爷,实在是抱歉得很,让各位白动心思了。我这位小兄弟是戏子出身,自小扮女人扮惯了,娘娘腔十足,其实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你们不信,我让他脱裤子给你们看。” 众人一征之下,又都大笑起来。其中一人笑道:“这位小兄弟要是不说,还真看不出来呢!” 小戏子气得跳了起来,尖叫道:“烂镰刀,你混蛋!” 他的眼中,竟已闪出了羞愤的泪光。 众人哄笑声中,小戏子箭一般穿出窗户,跃进了茫茫的烟雨中,一闪即逝。 “好功夫!” 有人暴喝了一声,声音震得众酒客耳中嗡嗡乱响。 郭镰忙拱手,“见笑见笑。我这位小兄弟也玩过几年杂耍,雕虫小技,难入方家之眼。这位仁兄,想必是位江湖上的大人物了?” 那人锦袍金冠,气度不凡,只是脸色有些发灰。 他似乎没听见郭镰的话,兀自望着窗外,又赞道: “好人才!” 郭镰又忙凑上前去,笑嘻嘻地道:“不过他是个十足的男人。我可以保证。” 那人仿佛才发现郭镰似的,皱着眉头看看他,傲慢地哼了一声: “你又是什么人?” 郭镰一怔:“这话好像该我来问吧?我是本地人,好歹也算半个主人啊!” 那人冷冷道:“你,配么?” 郭镰又是一怔,马上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原来这人是个白痴,要么就是条狗。” 只有白痴才会不尊重别人。 只有狗眼才会低着别人。 那人一直等他笑够了,才冷冰冰地笑了一声,道: “你知不知道得罪了本公子会有什么后果?” 郭镰不笑了,直起腰,恶狠狠地瞪着那人: “顶多不过挨你的闷香迷药熏一熏,我怕什么?老子又不是花,你个死蝴蝶也采不了我!” 他转向众人,大声道:“你们想想看好笑不好笑,‘蝴蝶’潘枝采花采到我兄弟身上去了,哈哈,哈哈!” 众酒客的脸,一下都变白了。 “蝴蝶”潘枝,江湖上人人唾骂的采花大盗,居然到了本地,还不足以让男人们心惊吗? 潘枝每到一处,先xx后xx,血债累累,令人切齿。 但谁也对他没办法,武林中能动得了潘枝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潘枝的刀、轻功和奇毒,是他得以横行江湖的三大法宝。 据说六年前,长安公子曾邀潘枝在白马寺决斗,想为江湖除害。但以武功、剑术天下无敌的长安公子,也只能在剑上占得些微先机,却无法阻止潘枝逃跑。 四年前,武林七大门派遣各派高手共十四人围攻潘枝,也落了个死六伤八,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恶人命大。现在长安公子已经暴死,天下又有何人能奈何潘枝呢? 潘枝到了此地,又会有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殃了呢? 潘枝那双挺好看的丹凤眼眯了起来,两道寒光射向郭镰:“想不到你居然认识我。” 郭镰笑眯眯地又一拱手,道:“阁下臭名远扬,顶风臭十里,武林中人人欲杀你而后快。老子认识你,又有什么可奇怪呢?” 胆小怕事的人已经悄悄往楼下溜了。 谁都知道,潘枝又要杀人了。江湖上谁又敢当面对潘枝如此无礼呢? 郭镰却似乎根本不怕,还在唠叨:“老子认识自己的儿子,理所当然的事啊!” 潘枝不怒反笑,只是笑得很阴沉:“你的嘴很臭,你舌头用来下酒的话,味道想必也不会太好吧?” 郭镰叹了口气:“你把老子说得一无是处。” “对于一无是处的人,本人只好一刀杀了完事。” 潘枝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拔出了一柄雪亮的短刀,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砍出了三十八刀。 每一刀都砍中了郭镰。 还没溜走的几个酒客失声惊呼。但他们的声音又低又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扼住他们喉咙的不是惊恐,而是杀气和刀光。 杀气凌人。 刀光夺目。 “你的刀并不像传说中吹得那么快,那么神。” 郭镰似乎很为对方惋惜。 三十八刀过后,破衣烂衫的郭镰还是好端端地立着。 被刀割破的衣衫在风中俏皮地抖着,似乎在对潘枝微笑。 郭镰叹了口气,脱下衣裳,扔到了地上:“妈的,可惜了老子的衣裳。老子可就这一件能穿得出去的,还让你狗日的划破了。” 他结实黝黑的胴体傲立在潘枝面前,那上面没有丝毫血迹。 潘枝的脸已铁青,刀还在手中,却已忘了再进攻。 他只是死死盯住郭镰,眼中尽是不相信的神色。 他实在是想不通,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小伙子是怎么躲过他的三十八招杀手的。 虽然对方躲得很狼狈,但的确是躲过了,身上没有半道伤痕,而且还能开口讽刺他。 潘枝能不吃惊么? 郭镰口头上还要占便宜:“酒色最能伤人,蛾眉尤能伐性。潘枝,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采花了。” 潘枝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又是刀光满楼,令人毛骨悚然。 一柄短刀,竟能幻出如此强盛的光芒来,实在是让酒客们目瞪口呆。 郭镰在楼板上,桌上桌下,忽进忽出,左躲右闪,连滚带爬,难看之极,但潘枝的刀就是伤不了他。 刀光突黯,郭镰一直腰,突然一个踉跄,连滚了十八滚。 刀光重现。 刀光中已有红影飞动。 是血! 郭镰的血! 郭镰怒吼道;“好狗日的你使毒!” 他的大腿上已中了一刀,流出来的血已变得紫黑,显然已中了剧毒。 潘枝冷冷一笑,短刀一闪即没。 他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 “用不着我杀你了,你已活不过今晚三更。” 他突然又长笑一声:“你死前,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让你死得瞑目。刚才你的那个小兄弟叫什么‘戏子’的,一定是真正的女人。” 郭镰厉吼一声,身子倒飞着撞出窗户,飞进了暴雨中。 雨狂,风骤。

多年前,江南有一户姓潘的人家,家里很穷,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潘家的主人潘傲骨,却是一位文才武功两卓然的人,虽然潦倒,却从不肯去做任何不符合圣贤之道的事情,而且对他的三个儿子管教极严。 潘傲骨从未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很少有人知道他会武功。他只是在村中设一蒙馆,教些蒙童糊口。 三个儿子渐渐都长大了,都继承了父母的相貌,生得英俊漂亮。左邻右舍的大人孩子们都很喜爱他们,而他们看起来也都很懂礼貌,待人接物颇有乃父之风。 潘傲骨自己不愿闯江湖,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出人头地。 每个儿子满十六岁后,每年便可在外闯荡一段时间。渐渐地,这三个儿子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点名头,被合称为“潘家三枝花”,因为老大的名字叫潘枝,孪生兄弟老二叫潘花,另一个最小的叫潘朵,因行三,又称潘三儿。 他们虽然年纪轻轻,但由于仪表堂堂,谈吐风雅,而且武功都有相当造诣,因此当时南武林中对他们的评价是相当不错的。 那年冬天,潘傲骨突然暴死街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连他的三个儿子也只能猜测可能是死于某种邪毒的阴功。 潘傲骨在江湖上寂寂无名,潘家兄弟又是刚出道未久,故而潘傲骨之死没有引起什么风波,只是潘家三兄弟从此流落江湖。 他们一心一意想为父亲报仇,可又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连潘傲骨的死因都不清楚,又如何查找凶手呢?即便知道了凶手是谁,人海茫茫,又到哪里去找呢? 在一次奇怪的战斗中,他们被打散了。伏击他们的都是些蒙面大汉,武功极高,但并没有杀死他们,只是把他们抓了起来,送往一个地方。结果在途中,潘枝和潘花用牙咬开了绳索,两人合力掩护潘三儿逃了出去。但奇怪的是,蒙面人并没有因此让潘氏兄弟吃太多的苦头,只是加点了他们的大穴,以防脱逃。 潘三儿化装成乞丐,夜行昼伏,逃过长江,流落到长安一带。迫于生计,不得不开始于一些鸡鸣狗盗的事。不久之后,他终于又可以恢复原来的风流佳公子形象了。 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名动天下的长安公子沈飞花,居然和自己长得非常相像。他看见长安公子,就简直是像在照镜子一般。 他想尽一切办法要和沈飞花接近。终于有一次沈飞花在长安城郊踏青时,发现了花树下冲自己微笑的潘三儿,惊于两人的酷似,立刻相邀而叙,谈不数句,好感顿生,着意结纳起来。潘三几本有此心,求之不得,因此一拍即合。 从此沈飞花将潘三儿请到自己家中,同吃同住,宛如亲生兄弟。 也难怪沈飞花要这样做,他们两人实在是太相像了。不仅面目酷似,连身材、神韵、声音也都酷似。甚至连沈府里从小侍候沈飞花的婢女们也分辨不清谁是谁。 沈飞花很同情潘三儿的不幸遭遇,答应尽力帮他找出杀父的仇人。同时,有一些官场上人情上的应酬,沈飞花不想去的,就让潘三儿假冒他去。他事先先告诉潘三儿酒席上要打交道的人的详细情况,因此一直也没人能认出来这人不是沈飞花。 这件事情很隐秘,除了沈府的人,谁也不知道。因为长安公子的名气太大,若是让人知道了他用替身应酬他们,实在是有损形象。继而“潘三儿”这个人也就正式地消失了。 潘枝和潘花被带到某一处地方,那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巢穴。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知道的人很少很少。 潘氏兄弟在这里接受各种训练:用毒药,使迷药,学武功,也学各种杀人的技巧。他们刚开始还不太愿意,但渐渐尝到了杀人的乐趣和采花的滋味,沉缅于此中而不能自拔,甘心情愿地成了他们杀人的工具,早把潘傲骨昔日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了。 渐渐地,他们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毒,武功也越来越高,杀人的技巧也越来越纯熟,手段越来越残酷,不久便成了这个组织里最受重视的杀手,被委派以各种困难的刺杀任务。 潘枝名声大噪,就是从此而始。潘花则成了潘枝的替身,组织上利用他们是孪生兄弟的特点,安排他们在不同地点同时作案,给人造成潘枝分身有术、行踪飘忽的印象。 有一天,组织上突然告诉他们,说是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杀父仇人。那人居然就是长安公于沈飞花。 沈飞花在当时已名倾天下,潘氏兄弟自然也知道杀他几乎不可能。但父价不共戴天,此次公私兼顾,正是报仇的好机会,组织上已决定了派一批高手协助他们。 第一次进攻沈府是在六年前,潘枝他们埋伏在沈府四周,挖了一个多月的地道,终于将沈府地下挖成了四通八达的地道网。 他们并不想在沈飞花出门的时候动手,因为那样目标太大,怕引起公愤。 六年前八月十五中秋夜,沈飞花和潘三儿正在后园吃酒赏月,浅吟低唱,十分融洽,四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二十多条黑衣蒙面大汉跃出地道,飞快地将他们圈在了中间,看那些蒙面人的身手,居然都是上上之选。 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动手,因为他们很吃惊,竟然有两个沈飞花。 于是其中有个人叱了一声“撤”,所有的蒙面人又回到了地道,逃走了。 沈飞花既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偷袭,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撤走。 他只是迷惑不解地把地道堵死,嘱咐家人不可外传。他也暗中派人查访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只有作罢。 而潘枝兄弟二人铩羽而归之后,该组织也立即着手调查两个沈飞花的情况。终于还是潘枝说出,其中一个可能是潘朵潘三儿。 于是该组织想出了一个更毒也更巧妙的计策。 他们配制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通过废弃的地道抓住了潘三儿。 潘三儿见到两位兄长,又听说长安公子是杀父仇人,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加入这个组织。 他回到沈府,又用这种毒气毒倒了沈飞花。 但第二天,沈府的人都听说“潘三儿”被不知什么人带走了。于是潘三儿就理所当然地变成了长安公于沈飞花。 沈府中的家人渐渐消失,换上的都是该组织中的成员。沈府已成了这个组织重要的巢穴之一,因为长安公子有富可敌国的家财,也有如日中天的名声,对于他们的发展自然极有好处。 甚至在三年前,为了进一步抬高现在的伪长安公子的身价,他们还似模似样地安排了一场在白马寺举行的打斗,由潘枝对潘三儿,结果自然是潘三儿取胜,潘枝逃之夭夭。如此一来,更不会有人怀疑长安公于沈飞花是真是假了。 黑月亮说到这里,停住了,抄起酒壶,狂饮起来。 郭镰发现,黑月亮的手和嘴唇都在轻微地颤抖,以致不少酒洒在了下额和衣襟上。 “你说这许多事情给老子听干什么?” 黑月亮放下酒壶。抹抹沾在下颏上的酒汁,没有回答。 郭镰不高兴地道:“如果你是要向我解释你杀潘花和假长安公子的理由,那就大可不必了。天下已没有人能阻止你干任何事情,我自然更不是你的对手。现在我不仅已知道你是黑月亮,还晓得了你的许多秘密,你为什么还不杀我?” 黑月亮沉声道:“不错,我曾经发过一个誓,在我未完成大事之前,只要有人知道了我就是黑月亮,我一定杀他。” “现在已经有许多人晓得了。”郭镰冷笑道:“我、小戏子。 胡木子、天目布衣和齐云二神僧,加上唐门二女,你都要杀掉?” 黑月亮叹了口气,道:“原先我的确有这个意思,可现在已经改变了。” “你不杀我?”郭镰似乎有些吃惊了,一下站起身:“那我要走了。” 黑月亮冷笑:“你不会走的。” “老子凭什么不会走?”郭镰气极。 “因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黑月亮的语气又和缓些了: “你坐下,咱们好好谈谈。” 他的声音里居然有了一丝落寞的感觉:“你也许知道,像我这样一个亡命江湖的浪子,极少有机会跟朋友推心置腹地谈谈心。今天正好碰见了你,你为什么不能多陪我坐坐呢?” 郭镰怔了一下,只好又坐下来:“坐下陪你喝酒聊天可以,可我并不是你的朋友,这一点请你千万记住。” 黑月亮的眼中有一丝温暖的微笑:“怎么,你不屑于交我这个朋友?” 郭镰点头:“不错。老子宁愿跟疯狗交朋友,也不愿找你。” 黑月亮居然没有生气:“说得对,实际上我比疯狗也好不了多少。” 郭镰不耐烦了:“有话快点讲。老子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人。要是你找我就这么点废话,那我真要走了。” 黑月亮道:“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郭镰不知道为什么,黑月亮有事一求他,他就狠不下心离开。 黑月亮盯着郭镰的眼隋,低声道: “你愿不愿意合伙干?” 郭镰一惊,一下跳丁起来,跟火烧了屁股似的: “合伙干?干什么?” 黑月亮一字一顿地道:“毁了它!” “毁了什么?” “那个神秘组织。” 郭镰一屁股坐回椅中,连连摇头:“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干嘛没事找事,我还没活够呢!” 黑月亮慢慢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个十分歹毒的组织? 它搜罗的尽是江湖败类,像潘枝和潘花这种人,为祸武林,人神共愤。哪怕是基于武林道义,你也应该答应我的。” 郭镰急了,叫道:“我不懂什么叫作道义。老子只晓得,哪个要是无缘无故地乱杀人,老子都是一概地不服气。” 他指的当然是黑月亮要杀小戏子这件事。 黑月亮苦笑:“我不会杀你,也不会逼你,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思。你好好想想,明天这个时候,我去狗洞找你。” 他站了起来,又深深看了郭镰一眼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郭镰突然叫了一声—— “沈飞花!” 黑月亮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浑身一颤,倏地转过身,直视着郭镰,眼中满是震惊。 郭镰叹道:“你的故事说得太精彩、太详细了。你若是什么薛冰心,那么许多事情都说不通。你要不是长安公于沈飞花,我脑袋都给你。” 黑月亮蓦地狂笑起来: “不错,我就是真正的长安公子沈飞花?”

“你这个人心思大毒,心机太深,跟你在一起总觉得阴森森的。”郭镰瞪着沈飞花,毫无畏惧地道:“所以我不会跟你走。” 沈飞花沉默,好半天才微微一笑:“如果你经历过我的惨况,只怕也会和我一样。” “永远不会!” 郭钦挺起胸,昂起头,神采飞扬。 沈飞花凝视着他,叹了口气,喃喃道:“也许你真的永远不会变成我这个样子,但我不太相信你能够做到。当然,若能做到.自然更好。” 他又摸出“黑月亮”,苦笑道:“你知道这种兵器的来历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郭镰戒备地后退了几步,抽出了那把镰刀。 如果沈飞花真的要动手,郭镰会毫不客气地给他一镰刀。 沈飞花笑了,笑得很开朗: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镰刀功夫的名目叫‘卷地神风’,对不对?” 郭镰一怔,镰刀握得更紧了。 “你怎么知道?” 沈飞花笑得更柔和了:“我不仅知道你的刀法叫‘卷地神风’,还知道你是几日几时生的,知道你什么时候拜师,什么时候出师,学过什么武功的。” 郭镰更是吓傻了:“你……你是……” 沈飞花道:“我跟你说过,我绝对不能杀你,你也绝对不该杀我。你想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郭镰不由想起上次的狗洞之战,急问道:“为什么?” 沈飞花叹道:“有时候你很聪明,有时候却笨得跟头牛似的。” 郭镰生气了:“老子不笨!” “见了师兄的面还自称‘老子’的人,是不是笨?” 沈飞花哈哈大笑起来,扔下两枚“黑月亮”,飘然而去。 他的笑声夹着话语远远飘了过来:“师父要我转交给你,你不能不收下……” 黑月亮就是长安公子沈飞花的消息,不几口已传遍江湖。 沈飞花的挚友、天目布衣江乐君竟然是一个秘密组织的首脑,而且正是沈飞花的仇人,不几日也已人人皆知。 江湖上却从此失去了长安公子的踪迹。 好久以后,郭镰才听说,沈飞花在扬州出现,却被两个女人用奇毒制住了,生死不知。 郭镰却很开心,因为他知道那两个女人是谁。 又过了好些日子,郭镰又听说,沈飞花结庐点苍山,身边有两个美丽的女人相伴。 江湖上关于黑月亮的故事流传过一段时间,又被人们淡忘了。 但老人们在教训年轻冲动、喜好结客的后生小子们时,总会严肃地说:“长安公于沈飞花,就因为交错了两个朋友,才弄得家破人亡。” 可惜,少年好结客,乃是天性,并不是什么传说就能把他们的热血冷却的。 郭镰一个人躲在狗洞里发闷。 他现在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不时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找上狗洞,说是要“比武会友。” 走了一批,又来一批,见识过郭镰的武功,见识过“黑月亮”,又走了。 这么活着,实在是太没劲了。可郭镰眼下却没法走。 因为小戏子还没来,而他又只能在狗洞等她。 有一天清晨,不知从哪里来了个蒙面老人,指名要和郭镰打一架。 不过三个照面,郭镰就被老人抓住了,捆起来,像死狗一样装进一条口袋里,背走了。 谁也不知道郭镰是怎么失踪的。 狗洞荒芜了。 “黑月亮”的风波,也渐渐平息了。 新房里,红烛高照。 郭镰气哼哼了地扯下新郎官的吉服,冲着小戏子发火: “你爷爷怎么能这么对我?打倒了就算了吧,还捆起来! 捆起来就捆起来吧,还装进口袋里!这不是要老子的好看吗?” 小戏子也三下两下脱下凤冠霞被,尖叫道: “你狠什么?爷爷还不是为你好,省了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 “我不怕麻烦,我要出去!闷在这山沟沟里,老子都要疯了!”郭镰拍桌子打板凳地吵上了。 “你要滚就滚,”小戏子也泼上了:“又不知要上哪家窑子里去嫖坏女人了!” “放你妈的狗屁!”郭镰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你打你打你打……”小戏子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叫道: “打坏了小镰刀我要你赔。” 郭镰一呆,旋即眉花眼笑:“真的?” “假的!”小戏了泪水滚滚而下,娇嗔道:“你走啊,走啊? 干嘛又赖着不走?” 郭镰嘿嘿一笑,一把抱住她:“闹着玩的,你应当真了?” “你还打我……还打我……呜呜……”小戏子又哭又闹,又抓又挠,颇有乃祖母锦文之风,“你打我,我……我就打……打他……” “嘿嘿……”郭镰乐不可支地抱紧她,伸手就摸:“小镰刀呢?让老子摸摸他。” 小戏子的腹部,果然已微微隆起。 抽出来的,却是几件衣裳 小戏子咯咯大笑,跳起来就跑,拍着手叫道: “烂镰刀上当啰——” 郭镰气急败坏地扑过去抓住她,咬牙切齿地往床上一扔,和身扑去。 狗洞里的无赖把戏又重演了。 满屋衣衫。满床被浪。 “你要……不给老子……生个小镰刀,老子……天天…… 这么折腾你。”郭镰大口喘着气,恶狠狠地道。 小戏子怒道:“生了小镰刀以后呢?” 窗外一阵嘻笑。 那是听房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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