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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狗洞内 离魂伞 周郎

郭镰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狗洞里,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千好万好,还是狗洞好啊!” “狗洞”是他安身之地,原来名符其实是个狗洞。他在三年前发现这个洞后,稍加拾辍就据为己用了。不过小戏子来了之后,把狗洞拓宽挖深,打扫干净,又买了全套的家什,连锅碗瓢盆都弄齐备了。 虽然它已失去“狗洞”之实了,郭镰还是愿意叫它“狗洞。 他愿意这么叫,一来是因为叫惯了,不愿改口,二来么,人不能忘本。 一转眼,见到小戏子哭肿的眼睛和脸上挂着的泪珠,火一下又上来了: “老子又没死,你哭什么?” 小戏子揩揩泪,眼中闪着欣喜的目光,但说出来的话也是恶狠狠的:“刚捡回来一条命,就狠人家。早晓得你这么可恶,人家才不救你呢!” 一边骂着,一边又将绞好的湿手巾敷在郭镰额头上,动作又轻快又温柔。 好体贴的人儿。 郭镰却偏偏不领他的情:“我死我的,谁让你救了?” 小戏子气得又哭了,举手想打,又停住:“看你受伤的份儿上,先寄下……这一下,呜呜……改日再打,你放心,呜呜……以后你就是死……死在我面前,我……我也不会救你了。” “嗬,你当我稀罕你救?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天生百毒不侵才没死呢?你以为这是你的功劳?” 郭镰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 小戏子跳起身,直愣愣地瞪了他好一会儿,才跺脚道:“我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 一声呜咽,小戏子一扭头,捂着脸就往洞外跑。他奔跑时的姿式居然也全像了女人,真难为他怎么学的。 “不理我?不理我拉倒,我还省些呢!” 郭镰在他身后欢叫,但马上伤口又一阵剧痛,脑中一晕,又昏了过去。 郭镰终于还是醒了,醒过来就嚷嚷:“你不是不理我么,你不是走了吗?你又跑回来干什么?我不要你救我!” 小戏子一面给他喂药,一面恶声恶气地笑道:“我为什么走?这洞本来就是我的,我救你是为了让你马上好起来。只要你能走动路了,就马上给我滚出洞去。” 郭镰急咽下一口药,刚吼了一声“你——”,又是一勺药塞进了嘴里。 于是他只好不说话,乖乖地吃药,目的是为了吃完药之后,好好地骂小戏子一顿。 没想到刚咽下最后一口药,却被小戏子点了哑穴和昏睡穴,耳中只听到小戏子咯咯的脆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烂镰刀,你要天天都像现在这么乖就好了……” “戏子。” 郭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他声音显得奇怪地低沉,好像有什么心事。 “干什么?” 小戏子的声音却很冲很凶,一副成心找碴的模样。 “雨停了?” “三天前就停了,问这干吗?” 郭镰怔了半晌,叹了口气,喃喃道:“谢谢你救了我。” 小戏子转过脸,看着墙壁,不理他。 郭镰面有愧色,低声道:“我是说真的。” 小戏子顿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道:“你别谢我。 我今儿才算认清了你是个什么人。伤一好,你马上给我滚!” 郭镰火冒三丈,大怒道:“这洞本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让我滚?应该是我让你滚。” “哈!”小戏子一跃而起,两手叉腰骂道:“这洞怎么成了你的了,这洞里的东西哪一件不是我买的?连你现在睡的床都是我买的,你想赶我走,没门儿!” 郭镰二话没说,一翻身就滚下床,摔到地上。 “洞是我的,东西你搬走,我不要,我就喜欢睡地上。” 伤口被牵动,一阵刺心的疼痛使他禁不住哆嗦起来,身子一下弯成了一只大虾米。 小戏子愣了一下,飞快地跪在他身边,抱起了他,尖叫道:“你要干什么呀?” 他的声音已岔了。 郭镰痛得毗牙咧嘴,说不出话来。小戏子将他轻轻抱回床上,颤声道:“冤家,你就不能少气气我!” 正欲松手,郭镰却突然伸出右臂搂住了他的腰肢,一使劲,小戏子也倒在了床上,而且正压在郭镰身上。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小戏子吓得直叫,“你疯了?” 郭镰抱得紧紧的,就是不松手。 “潘枝说,你是个真正的女人。他是采花贼,总不会看错的,我有些相信他的话。” 小戏子气急败坏:“好人的话不听,听坏人的,我看你是越活越没出息了!我是不是男的,你还不晓得?” “我还真不能肯定。”郭镰笑眯眯地道:“因为你许多事情都背着我,鬼鬼祟祟的,连上茅厕也不和我一起。 你一定是个女的。” “你混蛋!”小戏子恨不能咬他几口:“快松手,这叫什么?” 郭镰冷笑:“我要验明正身。” 他猛一翻身,将小戏子压在身下,动作很利索,好像腿上的伤早已好了似的。 小戏子在拼命挣扎:“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快松手,再不放,我可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郭镰得意地大笑起来:“今儿一定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是男是女。是男的那算了;要是女的么,嘿嘿……” “嘿嘿”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小戏子的膝盖正顶在了他的伤口上,痛得他一下嗥叫起来,手也松了。 小戏子一骨碌爬了起来,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好你个烂镰刀,这是人干的事吗?” 郭镰痛得直吸气:“戏子,戏子,饶了老子。戏子,饶了我吧。老子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小戏子又抽了他两下,才气得哭出了声: “你不是人,这么缺德,我真不理你了!” 说不理,就不理。 小戏子大哭着冲向洞口,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郭镰急叫道:“回来,回来!” 小戏子哭着喊道:“不……不理你,不理……你!” “快回来,蝴蝶一定在外面找你呢!” 话音刚落,小戏子已惊呼一声,飞快地退了回来: “你说什么?” 郭镰哼哼卿卿地道:“潘枝肯定在找你。” 小戏子面色大变:“潘枝找我?找我干什么?” 郭镰经过方才一番折腾,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小戏子连忙坐到床边,给他揉心口。 “快说呀,潘枝找我干什么?” 郭镰有气无力地道:“他说,你是……是个真正的……女人,要……要……” “他敢!” 小戏子尖叫起来,却又惊恐万分地两手抱住了胸口。 “他敢!”十足的女人味儿! 郭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洞外已响起了怪声怪气的笑声: “我有什么不敢的?在这个世上,还没有我老潘不敢做的事情呢。” “潘枝!” 郭镰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小戏子哑呼一声,一下钻进了郭镰怀里,两手将他抱得紧紧的。 如果小戏子不是女人,又何必如此惧怕潘枝呢?

郭镰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狗洞里,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千好万好,还是狗洞好啊!” “狗洞”是他安身之地,原来名符其实是个狗洞。他在三年前发现这个洞后,稍加拾辍就据为己用了。不过小戏子来了之后,把狗洞拓宽挖深,打扫干净,又买了全套的家什,连锅碗瓢盆都弄齐备了。 虽然它已失去“狗洞”之实了,郭镰还是愿意叫它“狗洞。 他愿意这么叫,一来是因为叫惯了,不愿改口,二来么,人不能忘本。 一转眼,见到小戏子哭肿的眼睛和脸上挂着的泪珠,火一下又上来了: “老子又没死,你哭什么?” 小戏子揩揩泪,眼中闪着欣喜的目光,但说出来的话也是恶狠狠的:“刚捡回来一条命,就狠人家。早晓得你这么可恶,人家才不救你呢!” 一边骂着,一边又将绞好的湿手巾敷在郭镰额头上,动作又轻快又温柔。 好体贴的人儿。 郭镰却偏偏不领他的情:“我死我的,谁让你救了?” 小戏子气得又哭了,举手想打,又停住:“看你受伤的份儿上,先寄下……这一下,呜呜……改日再打,你放心,呜呜……以后你就是死……死在我面前,我……我也不会救你了。” “嗬,你当我稀罕你救?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天生百毒不侵才没死呢?你以为这是你的功劳?” 郭镰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 小戏子跳起身,直愣愣地瞪了他好一会儿,才跺脚道:“我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 一声呜咽,小戏子一扭头,捂着脸就往洞外跑。他奔跑时的姿式居然也全像了女人,真难为他怎么学的。 “不理我?不理我拉倒,我还省些呢!” 郭镰在他身后欢叫,但马上伤口又一阵剧痛,脑中一晕,又昏了过去。 郭镰终于还是醒了,醒过来就嚷嚷:“你不是不理我么,你不是走了吗?你又跑回来干什么?我不要你救我!” 小戏子一面给他喂药,一面恶声恶气地笑道:“我为什么走?这洞本来就是我的,我救你是为了让你马上好起来。只要你能走动路了,就马上给我滚出洞去。” 郭镰急咽下一口药,刚吼了一声“你——”,又是一勺药塞进了嘴里。 于是他只好不说话,乖乖地吃药,目的是为了吃完药之后,好好地骂小戏子一顿。 没想到刚咽下最后一口药,却被小戏子点了哑穴和昏睡穴,耳中只听到小戏子咯咯的脆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烂镰刀,你要天天都像现在这么乖就好了……” “戏子。” 郭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他声音显得奇怪地低沉,好像有什么心事。 “干什么?” 小戏子的声音却很冲很凶,一副成心找碴的模样。 “雨停了?” “三天前就停了,问这干吗?” 郭镰怔了半晌,叹了口气,喃喃道:“谢谢你救了我。” 小戏子转过脸,看着墙壁,不理他。 郭镰面有愧色,低声道:“我是说真的。” 小戏子顿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道:“你别谢我。 我今儿才算认清了你是个什么人。伤一好,你马上给我滚!” 郭镰火冒三丈,大怒道:“这洞本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让我滚?应该是我让你滚。” “哈!”小戏子一跃而起,两手叉腰骂道:“这洞怎么成了你的了,这洞里的东西哪一件不是我买的?连你现在睡的床都是我买的,你想赶我走,没门儿!” 郭镰二话没说,一翻身就滚下床,摔到地上。 “洞是我的,东西你搬走,我不要,我就喜欢睡地上。” 伤口被牵动,一阵刺心的疼痛使他禁不住哆嗦起来,身子一下弯成了一只大虾米。 小戏子愣了一下,飞快地跪在他身边,抱起了他,尖叫道:“你要干什么呀?” 他的声音已岔了。 郭镰痛得毗牙咧嘴,说不出话来。小戏子将他轻轻抱回床上,颤声道:“冤家,你就不能少气气我!” 正欲松手,郭镰却突然伸出右臂搂住了他的腰肢,一使劲,小戏子也倒在了床上,而且正压在郭镰身上。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小戏子吓得直叫,“你疯了?” 郭镰抱得紧紧的,就是不松手。 “潘枝说,你是个真正的女人。他是采花贼,总不会看错的,我有些相信他的话。” 小戏子气急败坏:“好人的话不听,听坏人的,我看你是越活越没出息了!我是不是男的,你还不晓得?” “我还真不能肯定。”郭镰笑眯眯地道:“因为你许多事情都背着我,鬼鬼祟祟的,连上茅厕也不和我一起。 你一定是个女的。” “你混蛋!”小戏子恨不能咬他几口:“快松手,这叫什么?” 郭镰冷笑:“我要验明正身。” 他猛一翻身,将小戏子压在身下,动作很利索,好像腿上的伤早已好了似的。 小戏子在拼命挣扎:“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快松手,再不放,我可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郭镰得意地大笑起来:“今儿一定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是男是女。是男的那算了;要是女的么,嘿嘿……” “嘿嘿”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小戏子的膝盖正顶在了他的伤口上,痛得他一下嗥叫起来,手也松了。 小戏子一骨碌爬了起来,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好你个烂镰刀,这是人干的事吗?” 郭镰痛得直吸气:“戏子,戏子,饶了老子。戏子,饶了我吧。老子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小戏子又抽了他两下,才气得哭出了声: “你不是人,这么缺德,我真不理你了!” 说不理,就不理。 小戏子大哭着冲向洞口,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郭镰急叫道:“回来,回来!” 小戏子哭着喊道:“不……不理你,不理……你!” “快回来,蝴蝶一定在外面找你呢!” 话音刚落,小戏子已惊呼一声,飞快地退了回来: “你说什么?” 郭镰哼哼卿卿地道:“潘枝肯定在找你。” 小戏子面色大变:“潘枝找我?找我干什么?” 郭镰经过方才一番折腾,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小戏子连忙坐到床边,给他揉心口。 “快说呀,潘枝找我干什么?” 郭镰有气无力地道:“他说,你是……是个真正的……女人,要……要……” “他敢!” 小戏子尖叫起来,却又惊恐万分地两手抱住了胸口。 “他敢!”十足的女人味儿! 郭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洞外已响起了怪声怪气的笑声: “我有什么不敢的?在这个世上,还没有我老潘不敢做的事情呢。” “潘枝!” 郭镰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小戏子哑呼一声,一下钻进了郭镰怀里,两手将他抱得紧紧的。 如果小戏子不是女人,又何必如此惧怕潘枝呢?

大笑声中,潘枝悠闲地摇着洒金大扇,踱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小戏子: “我知道你是女人。” 小戏子吓得直往郭镰身上贴,尖声叫道:“我不是女人,我不是女人。” 潘枝仰天大笑:“不可能。你应该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鼻子最毒,眼睛最灵,从不失眼。你瞒不了我,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微笑着道:“你若不是女人,怎么一见了我就往男人怀里钻呢?” 小戏子连忙松手,却又躲到郭镰背后,说话都结巴了:“我是戏子,演女人的,我不是……不是女的,不是真的……女的。 郭镰大吼道:“姓潘的,你给老子乖乖滚出去,否则老子告你个私闯民宅!” “是你啊,你还没死?”潘枝似乎这才发现郭镰的存在:“难得,难得!” “老子是属狗的,命大,死不了。” 郭镰居然在笑,虽然笑得很吃力。 他的额上已沁出了豆大的冷汗珠,他在拼命想办法。 很可惜,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是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想不出办法怎么办? 当然只有笑。 “死不了也好。”潘枝笑道:“我就让你呆在这里,好好欣赏一下我是如何采花的。你要知道,这种机会是十分难得的,你一定要好好学会把握啊!” 小戏子已经快晕过去了:“烂镰刀,你还不快救我,你再不动手把这人打出去,我,我就……” 郭镰怒道:“你又不是女的,他采个屁花!老子凭什么要救你?” 实际上他现在这个模样,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哪里还谈得上什么救人呢? 可小戏子却已忘了这一点,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好,你就这么狠心,算人家白认得你了!” 潘枝笑哈哈地打量着他们,叹着气道:“郭镰,你小子真是傻到姥姥家了,明明守着个漂亮姐儿,竟然不大占其便宜,可叹啊,可叹!” 郭镰也叹气:“实不相瞒,我也直在怀疑这件事。正好你来了,帮我验证一下也好!”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没良心没天理的混账话来。 小戏子气得怔了一下,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郭镰的背上。 郭镰一声痛叫,被砸得往前一扑,滚下床来,正滚向潘枝。 两道白光从他袖中飞出。 潘枝一声冷笑,鬼魅般退到了洞口。 “好心计!” 白光掠过,直钉入洞壁,深没及柄。 潘枝若不是闪得快,这两把飞刀就能要了他的命。 郭镰抬起头,喘着气,苦笑道:“很可惜,奈何不了你。” 潘枝点点头:“你未受伤时,全力相搏,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区区小技,又能奈我何。” 他很认真地叹了口气:“你还是认命吧!” 小戏子已经从惊恐中清醒过来,扑到郭镰身边,扶住了他,哭道:“我不该打你,不该……” 郭镰强忍住涌到咽喉的一口血,怒道:“好了好了,哭什么?眼泪鼻涕一大把的,难怪人家当你是女人。” 潘枝指正道:“不对,‘他’的确是女人。” 小戏子猛一扭头,凄厉地瞪着潘枝,尖声叫道:“淫赋,我饶不了你!” “哈哈,”潘枝笑得开心极了,“本人采花无数,能有三两下床上功夫的女人可没碰上几个。你饶不了我,功夫肯定是差不了,希望待会儿不要让我失望啰!” 小戏子挺身而起,叫道:“淫贼,今天要不杀了你,我就不姓胡!” 潘枝却斯斯文文地一拱手,柔声道:“原来是胡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郭镰喘道:“戏子,我缠住他,你有机会就逃。我看这小子是失心疯了,连男女都分不清。你不用管我,我死不了。” 潘枝皱起了眉头:“我要你缠我干什么?我这个人其实并不喜好男风的。” 小戏子突然间却变得很冷静了。他冷笑着对潘枝道: “你少张狂,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潘枝眉花眼笑,好像全身骨头一下轻了三斤似的。 郭镰蓦地大吼一声,身子平地弹起半空,横着撞向潘枝: “老子残了你!” 他竟以自己粗壮的身躯当武器,摆明了是要拼命。 拼得自己一死,也要废了潘枝。 他的全身已都是空门。潘枝只要出刀,一定可以狠狠扎入他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但潘枝自己也势必被他的身躯撞中,不死也得重伤吐血。而重伤后的潘枝,绝对应付不了小戏子的搏杀。 小戏子的武功如何,潘枝知道。单是小戏子在酒楼上跃出窗户的轻功,就不比潘枝差。 潘枝只有退。 身后就是门。他这一退,就退出了狗洞。 郭镰的身上,却中了他后退时发出的四枚毒针。剧痛之中,收势不住,身子直撞上洞口的一块大石,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大石破裂。 小戏子惊天动地地悲呼一声,抢了过去,抱住了已经昏死过去的郭镰。 “烂镰刀,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 他一面抚着郭镰嘴角上的血,一面近乎疯狂地悲嘶着:“烂镰刀,烂镰刀你醒醒,醒醒啊……” 潘枝朗笑:“哭也没有用。他已中了我的毒针,就是神仙也活不了啦!” 小戏子倏地一抬头,恶狠一般地盯着潘枝:“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潘枝一怔,似乎没到小戏子会说出这种话来:“我活得很滋润,怎么会寻短见?” “那就把解药交出来。”小戏子坚定地伸出右手:“否则我让你马上就死。” 潘枝蛮有趣地笑道:“据我所知,世上好像还没有一个人能杀死我。” 小戏子冷笑:“或许我可以。” 他放下郭镰,不无幽怨地看了看他然后转向潘枝,冷冷道:“让我见识见识你的三十八招狂刀。” 潘枝突然打了个冷颇,眼中现出极其惊恐的神色: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刀法叫狂刀?” 小戏子冷笑:“我告诉过你,我姓胡。” “天下姓胡的人很多。” “我是天目山里的。” 潘枝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胡……胡不喜……是你什……什么人?” 他的脸色已经发青,双手似也已在颤抖。 “你认命吧!” 小戏子似已不愿多说,脚尖一点,已经飘絮般到了潘枝身边。 “太清玄功!” 潘枝厉叫一声,闪电般向后退,手心里银光闪闪。 两蓬银针,铺天盖地射向小戏子,如暴雨,如飞花。 小戏子的身子本已在空中,突然间又拔高了两丈有余。 银针走空。 小戏子一声尖啸,如苍鹰般扑了下来。 潘枝仍然只有退,除此而外,他无法可想。 可小戏子却如附骨之蛆,紧紧钉牢了他,两手如穿花蛱蝶般舞动,招招不离潘枝的周身大穴。 潘枝越打越是心惊,突地嗥叫一声,扬袖一抖。 两片淡淡的红雾喷出,罩向小戏子。 小戏子飞快地倒退回郭镰身边,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那是潘枝阴毒可怖的迷药中的一种,名叫“红粉佳人”,淫毒无比。 一阵风吹过,红雾消散,潘枝也早已失去了踪影。 小戏子捏紧拳头,大叫道:“姓潘的,总有一天,我要活活剐了你!” “你要活活剐了谁?”身后突然有一声脆笑响起:“那么狠心干什么?” 小戏子惊得猛一转头。 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正俏生生地立在郭镰身边,娇笑着看着小戏子。 前面那个似是小姐,约摸十六七岁,却已生得很成熟了,胸脯高高的,腰儿细细软软的,令人神移。 后面的女人则已有二十五六,身材修长匀称,诱人之极,看模样是少女的婢女。 小戏子怔了半晌也没说出话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嘴也傻乎乎地张开了。 少女脸儿一红,低下眼睛,狠狠啐了一口:“没见过女人是怎么着?” 婢女却已掩嘴吃吃地笑了起来,不住地用水汪汪的媚眼膘向小戏子。 的确,天下的男人,能长到小戏子这么标致的,实在屈指可数,也难怪她们又是脸红又是飞媚眼儿了。 小戏子惊醒似地“啊”了一声,道:“两位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到的,到这儿来干什么?” 少女一下沉下脸,不屑地撇撇嘴儿道:“你管得着吗?” 小戏子也马上放脸:“怎么了你?这狗洞本就是我们的地盘,不让你们站这儿还不行吗?” “狗洞?” 两个女人看看洞口,又看看小戏子和地上昏死的郭镰,吃吃笑了起来:“原来是狗洞。” 小戏子脸都气白了:“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请你们赶紧走开,我还要救人呢。” 他不敢再耽搁,一把抄起郭镰,走进了洞里。 少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人真怪,明明是人住的地方,却偏偏要叫‘狗洞’。真笑死我了。” 婢女也笑弯了腰,大声道:“也许有人愿意当狗也未可知。” “是呀,世上就有一些人,当人当腻了,就想当狗。” 她们的声音很脆很亮,显然是说给小戏子听的。 洞里却没人答腔。看来狗洞主人正忙于救人,不愿搭理她们。 少女揉揉眼睛,叹了口气:“小红啊——” 婢女马上应声:“干什么?” “你看狗洞的漂亮主人能不能解潘枝的独门奇毒?” “当然解不了,否则还要我们唐门干什么?” “那地上那个傻小子不就没命了么?” “管他呢。他的朋友跟条疯狗似的乱嚷嚷,一点也不懂礼数。” “小红啊,只要人家肯认错,我看还是帮帮他吧。” 话音刚落,小戏子已经闪到了她们面前、深深一揖,差点没五体投地:“两位既是唐门中人,还请相助在下则个。”

少女进了狗洞,用很挑剔的目光四下扫了扫,眉头好看地皱了起来: “真乱!” 小戏子赔着小心:“没办法,男人就是这样的。” 少女没理他,慢悠悠地走到小戏子的床边坐了下来,曼声道:“小红啊——” 小红忙一躬身:“小红在。” 少女抬起右手,用小指优美地指一指郭镰:“你给他解毒吧。”。 小红笑盈盈地哎了一声,先对小戏子点点头,坐到了郭镰身边。 她的眉头一下子也皱了起来。 小戏子吓得血都凉了:“是不是……没戏了?” 小红一扭头:“哪里有水?” “要……要水干什么?” “脏兮兮的,让人家怎么下得了手?打些水来,先把他洗干净再说。” 听她的口气,好像救人跟吃桃子似的,还得先洗干净了再吃。 小戏子惊魂稍定,咬牙道:“救人就救人,哪儿来的那么多臭规矩?你把解药喂给他吃不就行了?” 小红媚媚地瞟了他一眼,甜甜一笑:“这小子身上中了四根毒针,不洗干净,怎么取针敷药?” 小戏子苦笑:“好好好,我去打水,我去打水还不行吗?”抄起洞门后面的两只木桶就往外跑。 “请两位暂时回避一下怎么样?” 小戏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少女,又看看小红。 他很想笑,但努力扳着脸。 “为什么呀?” 少女嘻嘻而笑,好像真的还很天真,什么都不懂。 但她的脸儿分明已经通红。 小戏子点点头,解释道:“我要给他洗澡。” 少女大眼睛一闪一闪的:“那又怎么样?” 小戏子微笑:“难得你们不怕羞,愿意看陌生男人洗澡。到底是大家闺秀,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医者父母心。”小红失笑:“我们救他,就等于是他的父母,又干吗要回避呢?” “好好好,父母心父母心。”小戏子摇头苦笑:“冠冕堂皇的理由还真不少。你们要看就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小戏子的脸也早已飞红。 他猛一转身,伸手抓郭镰的裤带,笑道:“要看就干脆坐近些,让你们看个痛快好。” 少女吓得尖叫一声,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小红也红着脸啐了小戏子一口:“没正经的!”惶惶然夺门而逃。 小戏子在她们身后脆笑起来,笑得欢畅之极。 少女在洞外石上坐着,双眉紧颦,心事重重的。 小红突然笑着问了一句:“小姐,你看刚才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少女似乎吓了一跳:“谁怎么样?” 小红抿着嘴儿笑了一笑,道:“刚才那个给人洗澡,而小姐又不愿意出来,想陪着的那个小伙子呀!” 少女白了她一眼:“油头粉面,一副娘娘腔。能怎么样?” 看来她对小戏子很反感,至少是没什么好感。 “他的武功好像很不错,连潘枝都只有逃跑的份儿。” 小红还是在唠叨“除了原来的长安公子沈飞花之外,还有谁能办到这一点呢?” 少女的脸一下变得惨白:“不许胡说。他算什么,敢跟沈飞花比?” 小红住口,关切而又不无伤感地看着少女。 少女忍不住叫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也没花。” 小红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姐的心思,我晓得。” “我有什么心思?你又晓得什么了?”少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眼看就要歇斯底里大发作。 “人已经……不在了,小姐你又何苦总……”小红干脆捅破了窗户纸。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小姐那天为什么不搬花,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横,为什么问自己“黑月亮”的事。 因为那天早上,小姐听说了长安公子的死讯。 而小姐又是从十一岁起,就一直暗恋着那个从未谋面的长安公子沈飞花。 这件事是小姐心中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她的贴身婢女小红。 而且小红也知道,小姐这次出门,名为散散心,实际上是为了寻找杀害沈飞花的凶手,为她心中的恋人报仇。 少女一下捂住脸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哭得双肩乱颤,头发都摇散了。 小戏子在洞中叫了起来:“洗好了,进来吧。” 郭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谁救了老子?谁救的老子跟他没完!” 小戏子好感动好感动地俯视着他的面庞,一言不发,眼中的泪珠儿不断线地往下掉。 郭镰却已气急:“我怎么洗澡了?谁给老子洗的澡,咹? 谁敢不经老子同意就给老子洗澡?哼哼,竟敢偷看我的‘玉体’,这还了得。” 小戏子还是不说话,看得有些发痴发呆了。 洗过澡之后的郭镰一下白净多了。面上原来三寸厚的泥污洗去,露出了英俊的面容,英俊得让小戏子有些吃惊了。 郭镰被看得脸上发烧,心里发毛:“你……你要干什么?” 着他的那神情,好像害怕小戏子会强xx他似的。 小戏子睫毛一颤,低下了眼睛,脸儿一下也红透了:“是……是我给你洗的澡,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看了我的玉体?” “看了,都看了,又怎么样?” 小戏子的下巴竟已快勾到胸口了,一双手也在轻轻颤抖。 可郭镰却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无限伤心地长叹一声,道:“看来老子的一番心思是白费了。” 小戏子噘着嘴儿不答腔,脸红红的好可爱。 郭镰苦笑道:“说起来真不怕你笑话,我早就怀疑你是女的。潘枝这一闹,我就真以为你是女的。” 他促狭地眨眨眼睛,苦着脸道:“其实我对你一直都有不轨之心……” 小戏子一怔,气得拧了他一把:“放屁!你少消遣我。” “现在好了,你能给我洗澡,就说明你真不是女人,我也没劲儿了。”郭镰很沉痛很惋惜地叹了口气,又道:“不过这样一来,咱俩日后也就干脆多了。都是男人,什么事都方便。” 小戏子牙齿咬得咯咯响,看样子一下能咬下他半个头来: “你真的一直在这么算计我?” 郭镰大笑:“那当然,要不我收留你干什么?你以为我犯病了?” “啪”,一声脆响。 郭镰的脸上一下浮起了五道血痕。 小戏子哆嗦着站起身,戟指怒骂:“你竟是这么卑鄙、无耻、下流……” “你打我?”郭镰扬跳起身,但全身剧痛,只好躺着干气: “你打老子你打老子……” “打你?打你还是轻的!” 小戏子一扑而上,又抓又咬,全然一副泼妇形象。 两人刹那间剧烈地扭打起来,打得惊天动地:从床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到床下。狗洞里的什物全都遭了殃:锅翻了,碗破了,桌子倒了,连桌板都掀到了一边。 小戏子已经全然忘记了郭镰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而郭镰自己似乎也已忘记了这一点。 他们全心全意地扭打着,毫不退让。 终于,泼皮无赖式的战斗结束了。郭镰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戏子却得意地从他身上跳起来,叉着腰骂道:“看你还敢不敢起坏心。哼哼,不给你个厉害瞧瞧,你也不晓得我的厉害。” 可他自己也已被折腾得鼻青脸肿。 郭镰比他更惨,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小戏子这时似乎也已感觉到自己脸上火烧火燎地痛,火气更大,狠狠踢了郭镰一脚: “是好汉子站起来,别装死狗。” 若在乎时,这一脚能踢得郭镰将小戏子骂上三天三夜。可这会儿,郭镰一点声息也没有。 小戏子更怒,又扑上去,骑在他身上,啪啪两个耳光打过,揪起郭镰的衣领,正欲喝骂却突然呆住了。 他这时才想起来,原来郭镰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号,而郭镰的伤却是由于救他引起的。 “天哪!”小戏子低声惊呼:“我都干了些什么呀!” 他哆嗦着伸手摸摸郭镰的鼻孔,发现郭镰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小戏子又是一呆,旋即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大哭道: “我真该死,真该死!” 他猛地跳起来,满地乱翻,想找治伤的药。可刚才这一架已打得洞里一塌糊涂,一时半会又哪里找得到。 找了一圈没找到,小戏子只好又回到郭镰身边,又是掐人中输内力,又是推宫活血的,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是一点效果也没有。郭镰的脉息已越来越微弱,脸色也渐渐发青发灰,眼瞅着就要没救了。 小戏了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下,马上俯到他身上,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 这一招果然管用,不多会儿工夫,郭镰便已悠悠醒转,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戏子一下软倒在他怀里,又哭又笑的:“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太上老君显灵,你总算醒了……” 郭镰眨眨眼睛,困难地笑了一下,喃喃骂道:“他妈的,这像什么样子,我看你小子实在有点不正常。” “是我不好,呜呜……是我不好,你要不高兴,打我两下子好了。” 小戏子闭上眼睛,把脸凑了上去,梨花带雨般的脸儿简直就要触到郭镰嘴唇上了。 “干什么干什么?”郭镰杀猪般大叫起来,中气十足:“刚才还没亲够?还想我亲你?” 小戏子猛地一颤,一下睁开了眼睛:“你……你是装死?” “那是小意思啰!”郭镰笑得开心极了:“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肯亲我。啧啧,味道不错,嘴唇还香喷喷的。” 说着又似模似样地长叹一声,无限惋惜地道:“可惜你是男人。” 小戏子嗷地尖叫起来,坐起来,两手如风,连抽了郭镰十八个耳光。直到把郭镰打成了猪八戒,才跃起身哭骂道:“你不得好死!我要再理你,我不是人!” 说着又飞起一脚,将郭镰踢得满地乱滚,一扭身,捂着脸就冲了出去。 黄昏时分,郭镰才缓过劲儿来,支撑着爬起身,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了,咳嗽一声,吐出满嘴血沫,苦笑道:“玩笑开得太大了,小狗日的受不了啦。妈的,手真狠,还真打啊!” 摇摇晃晃走到水缸边,自起一瓢,浇在头上,抖了抖满头满脸的水珠,才又舀一瓢正欲往嘴里倒,却听到洞外小戏子的一声厉叫,吓得手一抖,瓢都扔了。 小戏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就往郭镰背后躲: “烂镰刀,不好了,潘枝……来了……” 郭镰抬头一看,潘枝已立在洞内,黑乎乎的看不清面容。 “你又来干什么?我们这里没有女人!” 潘枝沉默。 郭镰怒气勃发,一冲而上,劈面就是一拳。 潘枝不闪不躲,一声未吭地仰天倒下了。 郭镰一招得手,马上后跃,护在小戏子前面,大喝道: “快滚,再不滚老子真要发火了!” 潘枝没动弹。 郭镰倒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能如此轻易地击中播枝一拳,而且还把潘枝打得不能动弹。 潘枝的武功他领教过,比自己强一些。怎么被自己一拳击倒呢? 潘枝居然没有出手,甚至连闪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不可思议。 小戏子还在发抖:“再补一拳一脚,不能放过他!” 郭镰气得冷笑:“补什么,死人一个,用不着我打。” 小戏子又颤一下:“死了?你一拳就把他打死了?” 郭镰气哼哼地址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道:“拉拉扯扯于什么?……早有人把他打死啦!” 小戏子尖叫起来:“放屁!我明明见他追我,还说了许多……许多怪话的。” “你说说,他要没死,我刚才那一拳能不能打倒他?”郭镰不耐烦地道:“少罗嗦。点灯,让老子看个清楚。” 小戏子哑然,迟疑了一下,才划亮火折子,点亮了油灯,颤抖着递给郭镰: “你……你去,你去看……” 郭镰又冷笑:“好大的胆子,佩服,佩服!”接过油灯,走过去,蹲下身子,看了半晌,没说话。 “喂,死……死了没……没有?”小戏子躲得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 郭镰没吭声,又蹲着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喃喃咕哝着什么。 “你说什么?”小戏子胆子大了好些。 郭镰看了看他,沉声道: “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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