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书架 2019-08-19 14:31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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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住在贝壳里的海

?????名我望着开空有种跟着一块飞翔的感觉,太阳公转,地球自转,不管全世界哪一个角落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不可能阻止太阳和地球的运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纵逝就伤心地停止动转,无关男女老幼富贵贫贱一律平等。那种感觉乍听之下觉得特别公平公正,任何人事手都一样不由自主地生灭着。心脏除了跳动的节拍之外,偶尔也发出微微拦动的旋律。那是一种情绪的表现,器官的情绪。在人类的身体里面任何器官都不用担心自己过于涉小,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说法完全适用。人类是世界,甚至变成了宇宙。每一个细胞都重要到不能忽略的地步,缩小版的宇宙观是比较便于解读的,让人觉得伟大,更能让人继续充满活力走下去。这是我曾经告诉歪妹的“人类是世界也是宇宙”理论,看她听得很认真的样子还以为她也认同,谁知道这家伙先是拍拍手大声叫好,又马上俯着奇顺的肩头狂笑了起来。晚的思绪容易飞出去,总是在天边绕了好几圈才被收回来细细品尝。沾沾自喜之余,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落寞了,似乎是在海边看到的古怪美人和沉默的海堤少年之后,深有感受。我不是歪妹也不是奇顺,我不知道死党的“宇宙”长得什么样,当然也不可能知道每天一个个跟我擦肩而过的人的“宇宙”长得什么模样。其实,那股失落真正叫我气馁的是,我发现自己缩小版的宇宙观正如歪妹狂笑得到的意义相同,那只是名词的不同或措矢的升级罢了,总而言之,我就是把问题踩在原点,毫无长进。因为不了解也无法从信任点上获得解答,这么说来,人类即使是宇宙也没啥了不起的。“儿,吃饭在发什么呆啊?没礼貌。”老妈的口气好像注意我很久似的,她夹起空心菜没好气地说。唔,我也太夸张了,竟然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筷子还凌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地发起呆来。“啊,我在想事情。”讪讪地笑着夹了一块咸猪肉塞进嘴里忘了配饭。该死,满脑子都在想今天早上发生的怪事情,画面不断地重复播放着古怪女人拉住海堤少年,两个人接吻的画面,这真的是太诡异了。他们认识吗?看起来也不像,但若是不认识,怎么会有如此亲密地举动?忘神地扒了几口饭塞进嘴里又吞了几口空心菜,随口一问:“爸,明天我们还要再去外埔钓鱼吗?”也许再看到他们一次说不定能确定些什么……但确不确定又不干我什么事情,我在干嘛啊!“刚才不是说明天要你看家,我和爸爸要去台北二伯家吗?你话都听到哪去啦?乖孩子。”老妈摇摇头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老爸笑着说我神游去了,糟糕,只好傻笑蒙混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暑假过处太闷亲着没事做,还是真的爱管别人宋事爱挖人家隐私,反正我躺在庆上一整晚都好想去海边,想知道海堤少年和小女孩一天是怎么过的,想知道海堤少年,太多“想知道”在我脑袋里打上了千千结。隔天一大早,爸妈把睡眠不足的我拉起床,叮咛完所有该注意的事情,之后便驱车出门了。都是因为昨天的“想知道”搞得我失眠,不支倒床的我在进入梦乡之前还看到闹钟指针停在3点,而起床也不过才7点的事情,现在头正发痛地想钻进被窝里再睡上一整天。瘫躺在沙发上的我按着头喃喃地喊痛,拿着抱枕把自己的头压住想着今天一天要做啊些事情,今天老爸出去不能钓鱼也不能去外埔,没钓鱼也不能去……,顶着蓬松乱发的我猛然坐起,脑子突然开了窍,转了弯地说给自己听:“不过,是谁规定没钦鱼就不能去海边的?去!”一头探出温热的窗外,院子里村上的麻雀被氏开窗的声音一吓,全散飞向白云里和湛蓝色的天空之外,看样子今天的太阳不算大。我望着天空有种跟着一块飞翔的感觉,太阳公转,地球自转,不管全世界哪一个角落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不可能阻止太阳和地球的运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纵逝就伤心地停止运转,无关男女老幼富践贫贱一律平等。那种感觉乍听之下觉得特别公平公正,任何人事物都一样不由自主地生灭着。虽然如此,我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空虚,当定律坚固得不容许被破坏的时候,人类会绝望地接受那些定律之下的理所当然,多可悲多无情!即使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也有残忍且不易被发现的一副假面。白色薄衬衫在我的身上随风摇摆,阳光洒下,让我像是顶着芒刺的发光体。一路上我哼着歌边带用灵敏的鼻子追寻漂浮淡淡咸味的海风,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期待和舒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胸膛有一股难言的自在,就像骑着脚踏车在乡野之中会兴奋地起身蹬脚大呼小叫的那种轻松一般。我想,也许是长年在大城市求学玩乐接触的结果,求新赶流行的生活形态渐渐湮灭掉小时候家乡纯朴的泥土味了,所以现在能沐浴着海风好好享受,我是开心的。通过市集小镇之后就没有别的岔路了,两旁清一色的防风林和西瓜田非常整齐,偶尔还看到两三头黄牛清闲在路边摆尾游走,我的心情好,头育也跟着远离。约莫15分钟的车程,将车头一转弯进小径朝晖入外埔渔港。歪歪倒倒的防风矮树旁边还设着军营,一整片枯黄的菅芒草摇晃中配上海沙,席卷前头四棵不知名长刺的怪树和一群大小不等的黑羊。我张望着该把车子停在哪的时候,看到渔港后头有一排红砖头造的平房屋,其中还有一块圆武汉生犭的小铁牌晃还写着“烟酒”两个大字的柑仔店。面带微笑,我氢车骑过去停下。杂货店里的日用食品不整齐,台架下的零食区布上一层薄薄的黄沙,陈正是的四角轮椅桌上零嘴棒棒糖的保存期限也让人质疑,而店头前还悬着几条咸鱼干在屋檐底架下,我拿了一瓶架上的汽要付钱,店里面似乎没看见人,“有人在吗?老板?”一转身我发现店外摆的木桌边有位老婆婆坐在外头处理小鱼干。可能是听到我在叫她,一个抬头一张笑脸让皱纹人浮现了出来,“喔,15块钱,入在桌上就好。”语毕又继续拿着小刀在剥理小鱼,我喝着弹珠汽水顺势走过去好奇地看她在做什么。没有多说话,只是坐在这位婆婆的对面看着她利落的刀法,虽然是一次一次简单反复的肢解动作,我却看得出神。大概是看我发呆得太久,老婆婆一边干活一边抬头问:“你来买针的啊?傍晚渔船回来,鱼比较多喔。你现在来都没什么鱼,昨天人家挑剩的。”我手握着弹珠汽水笑道:“没有啦,我只是来海边走走而已。”老婆婆笑着指了指码头、海滩和灯塔几个方向,说那边看第的风景感觉不一样,三两句便熟稔了起来。当我跟杂货店婆婆聊天有说有笑之余,有个人从杂货店旁边的小径走出来,和我面向同一个方向地走过来,再从我的身边慢慢背对着我走开。那是一个步履轻盈的女人背影。那一头秀发蓬松及腰,一件蓝色碎花连身裙飘飘然和一双白色的淑女凉鞋,手里似乎还捧着一堆青菜萝卜。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太多仍继续和老婆婆东扯西聊的,后来脑子里不知怎么地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女人的背影不就是昨天在防波堤边遇到的古怪女人吗?“婆婆,我的车想借放在您的店前面,不好意思。我去附近走一走。”老婆婆点笑着要我量走走,之后便继续她的工作,而我也将视线放长,追着那人的踪影小心翼翼走去。那女人的脚步一点也不像乡村海边的豪爽乡民,悠悠轻七地缓步移动,真的不像晒地人。假装地一边喝弹珠汽水一边四处看风景却不时注意她的去向。突然她弯进了另一间平房边的小径,我也尾随而去。这小径的杂草丛生只剩一个人可以来去的宽度,幸好现在是白天,要不然我还真不敢继续往前去。嗯?原来后头还有一间比前头平房更破旧的小屋,好奇妙。破旧小屋竟然还有一个小前院围着的,那女人推开挂着已经年久失修的坏锁的小铁门,就在这时,她停住了脚上。不进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她的踪影了,是鬼啊?怎么才一转眼就不见人影,揉揉眼睛贼兮兮地走上前去探视,隐约看到一团一团的白色物体在移动,隔着围墙,我在慢慢接近当中发现到小院子里有差不多20来只小白兔跑来跑去。养小白兔?当我搔头思索的时候,“啊——”吓人的叫声突然窜出,唔,是那个女人看着我大叫,吓得我瞳孔放大,呈现呆滞状态,还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好几步。原来她是因为蹲下去喂小白兔吃青菜红萝卜才不见人影的,我说嘛!自己吓自己的,大白天啊里有鬼啊,但……目前的状况可能更糟糕,她好像比鬼还可怕。“对、对不起,我马上走!”天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也喜欢小白兔吗?”才一句话便让人停住脚步,我握着手中的弹珠汽水怯怯地说:“我、我还蛮喜欢的啦。”说毕,忽然想起我们之间的对话也是差不多照这样进后的,该不会这位小姐又想拉着我一块去死吧。“是吗?我想也是。”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她眯起眼露出一个美美的亲切笑容,“你要不要来喂喂看?它们都很可爱喔。”招招手示意我能进去看兔子。说不是是半推半就,或是早已经被苗女下蛊的意识,我竟然半点迟疑也没有地跨进铁门之内的小天地里去了,这完全是自杀行为。不过,她真的是昨天那个失神的女人吗?她的微笑有一种让人卸下武装和防备心的甜美,虽然说长相很像,但我却迷惑了,平常应该没有人会假装自己是精神病患者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她缌地一面剥碎小白菜和红萝卜一面抬头笑着问我。“我、我叫儿,你呢?”我结结巴巴地吐出自己的名字。她看我一脸紧张,忍不住笑着说:“儿?呵呵,你在紧张什么啊?你叫我妤葳就好了。”这个名字听起来跟写起来的实在差很多,我看她一边笔划在我手心上一边念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有点犹豫,妤葳?蛮好听的啊。刻意的隐瞒会充斥在新认识的朋友之间,想保留的最好一开始就彻底不提,想遗忘的在最初就该隐姓埋名,当然包括想怀念和珍惜一切记忆的永久保存期限。不提不说就不会变质,顶多染着忧郁和神秘。我跟眼前的妤葳,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的真正见面。“你看起来好面熟,我们在哪见过吗?”她侧头看着我,似乎正在强力搜寻她的记忆。“唔,昨天在防波堤那边的确是有见过。”我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手边一群冲上羊来抢食的小白兔考验我的平衡感,谁知道妤葳一脸讶异地转头着看我说:“怎么可能,我昨天是有去海边啦,但是我不记得看进你,我只记得在防波堤边睡了一上午中午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都晒黑了,呵呵。”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谎,我开始怀疑我昨天恍惚的是我自己。“唉,不要紧不重要。”我笑着说,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也许真的不是同一个人也不一定。“把钱拿出来!臭小鬼!”“刚才你从诚哥店里拿来的100块,交出来!”气氛才刚转好,便巧合似的衔接上外头的吵闹声,我起身往刚才变进妤葳家的巷口看去好像有两、三个男孩子正在大声叫嚣着,他们在干嘛?我狐颖地慢慢起身,推开妤葳家的矮木门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我不要!这是我的钱!你们走开!”嗯?小女孩的声音,难道是勒索啊?转头想和妤葳商量是不是要过去看看,她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似的继续喂食小白兔。“妤葳,你有没有听……”这种事情不能犹豫,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耳边传来妤葳的歌声,我回头低望她,没想到,妤葳抱起小白兔自顾自的开始唱起歌来了。啊,不管了?“臭小鬼!我打你喔!”一个箭步跑了出去,果真看到两个国中生年纪的男孩凶神恶煞地对着一位靠着红砖墙、双手环抱胸前的小女孩大吼大叫,蛮横得不得了。“喂,你们在干嘛为什么欺负我妹妹!”我故意粗声粗气地走到两个小流氓面前,谁知他们没胆地骂了几句脏话就跑了,真是没种。对着跑不见的小流氓吐吐舌头,再回头蹲到小女孩前面看看她有没有受伤,说巧不巧,我一蹲下正视小女孩发现她就是昨天拎鱼干的小女孩,巧合得令人吃惊。脸颊有点脏脏的,手里还握皱了一张100块钱。“小妹妹,你有没有受伤?”一边问一边顺手拭去她脸上的污土。她瘪着嘴用力摇摇头说:“没有!”明明眼泪都要溢出眶来了还一脸倔强的模样。摸摸她的头,善意的对她微笑。如果是个爱哭、爱撒娇的小鬼,我肯定没有耐心陪她多说几句话。她真是个乖孩子,让人想多捧捧她的小脸蛋,让她哭泣仿佛是天大的罪恶。“叩——”好一个结实的“应声而响”,我的头往前一伸跟着痛了起来。“哈哈哈,老女人!活该!”小流氓竟然跑回来丢我石头,暗算我!哎呀呀真痛!低头看地上石头还是尖尖不圆滑的那一种,难怪育得想大叫。“死小孩不要跑!真是气死我了!”大喊之后才追了几上学便跌坐到地上去,小流氓早已经不见踪影,真该死。这时,原本靠着墙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一脸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表情对我说:“姐姐……你没事吧?”她对掉眼泪这种自然的事情真的很放不开,眼泪在眼眶边直打转还不肯轻易让它掉下来。拿她没辙,只好大笑三声晃着有点昏的头说:“没事没事,别担心,呵呵。”天啊,我有没有脑震荡啊?小女孩含着眼泪微笑地说:“谢谢。”我干脆坐在地上也不起来了,反正头还晕得很。“喔,不用客气。赶快把钱放进口袋里收好,不要被抢走了喔。”摸摸她的头再顺势把她的口袋撑开,要她把100元放进去。她擤擤鼻涕、傻傻的低头把钱放进去,接着她抬头像是看到我背后有什么东西似的,揉揉小眼,显出一副欢快的笑容往我身后跑去,大声喊着:“海哥哥!”嗯?我因为整个人还坐在地上等晕眩消散,只好勉强回过头看看发生什么事。小妹妹扑在少年的怀中,是那个海堤少年。呃,我当声傻眼,惊讶得说不出话、身子也起不来,小妹妹扯着海堤少年走过来我身边,兴奋地为我介绍:“姐姐,我叫蔓蔓。这是我的海哥哥。”少年无言地看着我,蹲下来揉揉蔓蔓的脸颊,眼神错过蔓蔓的肩头望向我,凝视好一会儿之后微微地笑了。同一时间,当我正想微笑以对的时候,一道温热的液体缓缓从我额头滑落到脸颊,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摸疼痛的脑门。呀,我流血了。

海天的脚步跟着缓缓驶出渔港的银色奔驰轿车前进,我从他的背影读出一丝落寞和不舍,蔓蔓走了,他的手还是在半空中轻挥着。远远地我看见海天的身影和这一幅蓝天白云的美景竟然呈现一种莫名和谐的忧郁,是不是正因为他是属于海的一部分?当发现到有些事情并不是以预想的方式存在的时候,人们的心情往往会出现很大的落差,是好或坏都不重要。难以平复的是原本拉得很紧的平衡点。一下子被冲毁了,不管如何,心情总会是先下而上或先上而下,其中的差异点只在于一个得到救赎而一个陷入万丈深渊,两个极端。感到惊讶或知道什么令人讶异的事实的时候,我有结巴、表达不出完整意思的行病,实在苦恼。那种感觉好像是被人从嘴里抽出好几口空气又挣扎着,无法反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老爸老妈都说他们的血统遗传里没有这样的基因。全过程魔术这会儿将责任推得倒挺干净的咧,唉,所以除非必要,我在感到惊讶的时候都会抿起嘴不说话。“姐姐,你流血了啊,海哥哥怎么办?”不等蔓蔓说明白事情的由来,那个少年海哥哥先是将蔓蔓身上的沙尘拍干净,然后起身将我的右手绕过他的肩头,一步一步地搀往刚才杂货店的方向。我先是发愣地看着他,接着立即回过神来,吞吞吐吐对他说:“不、不用了啦,我、我、我自己能走。”又是一个完全不听别人说话的怪胎,他自顾自地搀扶我,眼光只管放向前方。远远的,杂货店的“烟酒”招牌摇摆着,延伸过去的长铁条上头绑的塑料红线和几条咸鱼也跟着微向摇晃。好像脑震荡了,我的头竟然在此时合上海风吹指的振幅,脚踩不稳路,最后,我也不再拒绝少年的搀扶,只觉得脚下一步步都搅和着海沙和小石子,不太舒服。蔓蔓站在我的另一边轻推着我的大腿,一脸“她也要努力帮上忙”的模样,很可爱。大概是靠得很近的关系,我闻到少年身上有海的味道,倒不是鱼腥味或是鱼市场掺杂垃圾或其他怪味,真的是道道地地“海”的味道。从他的脖子和破旧却干净舒适的T恤飘出一种顺而且没有所谓刘海之类的区分,很随意轻松地覆在他的头上。远方阳光之下间隔清楚的自然色块,配上蓝天白云和白色的防波堤,再转向旁边渔港建筑物的墙上和角落窗窜来窜去的海蟑螂看去,竟丝毫没有落差感,反倒让人觉得搭配得体,很惬意。我们走在渔港建筑手和红砖砌成的一排平房前,一大片斜屋荫让这条小径已经不像是台湾乡村了,我忽然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在什么都很白的意大利国境之中。杂货店前,刚才的婆婆和一个男孩坐在外头的木椅上交谈着,蔓蔓脱开手先行跑了过去喊着:“诚哥!”那个男孩往我们这边起身看过来之际,一把扶住扑进他大腿高度的蔓蔓,而婆婆转头看到我满脸是血,吓得赶紧跑朝晖去拿医药箱,这时少年也把我扶到木椅上坐好。“谢谢。”我小声地向他道谢。“诚哥!刚才有两个人抢我钱,是这位姐姐救我的!不过他们很可恶喔!丢石头砸大姐姐!啊还有——”蔓蔓义愤填膺地用力控诉,那个她口中的诚哥轻抚着她的头笑着说:“蔓蔓乖!诚哥知道了。你可不可以进去倒一杯水给这个大姐姐?”蔓蔓用力地点头便往杂货店里钻去。“我帮你看看伤口在哪里来!”他微笑走过来坐到我身边,婆婆也正好把医药箱拿出来,我连抬头想看他都觉得头很痛抬不起来,不好意思地一个转头坐正说:“啊,不好意思。”此时,发现海堤少年坐在前头看着我,先是浅浅一笔研究室后就自然地将视线侧向小径转弯远方处,依然没有说话。虽然是沉默不语,侧面看到少年的眼神没有不屑或冷漠的意味,反而感觉上很像是陷入身闭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有一种沉静的感觉,就仿佛时间和窨全被搅和成一块。边往弯处看边抬起一点脚踩住木椅再用双手抱住并用下巴抵着膝盖,他的头发偶尔会遮住眼睛也不用手拨弄只就是任海风吹拂,嗯?有点怪,他的眉头微蹙好像在等待什么。“谢谢你帮蔓蔓解围,我叫余诚。”帮我检视伤口的男生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微微挪动身体想抬头响应他:“喔,刚才蔓蔓叫你诚哥。余先生,你、你好,我叫儿。”他的岁数应该比我大吧?感觉余诚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生,说话实在,还有一副让人听了有安全感的好听嗓音。“‘余先生’听起来真老,呵呵,你比我小吧,跟蔓蔓一块叫我诚哥就好了,儿。”也许是看不清楚我的脸部表情,他将身子拉低蹲到我的前头给我一个安心的微笑。诚哥先帮我用双氧水消毒再轻轻涂反动派上碘酒,感觉起来很熟练。蔓蔓这时候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杯快满出来的白开水递给我,小小酒窝陷得非常可爱:“哪,大姐姐喝水。啊——”才说完就因为绊到脚而洒了我一身水,还来不及反应,蔓蔓便心急地立刻用自己的裙子要帮我擦干,我忙说没关系。一阵手心脚乱之后,诚哥揉揉蔓蔓的头发喊她过来,呵护地说:“蔓蔓,小心别把衣服弄脏了喔,你妈妈会不高兴的。”谁知道蔓蔓听到诚哥这么一说,突然嘴一瘪就绕过木桌扑进少年的怀中念着:“哼,我不要。我要和海哥哥在一起!”少年看到扑倒在他怀中的小女孩之时,眼神完全不同地轻轻拍着蔓蔓娇小的脊背,满是呵护务至的温柔。诚哥蹲下来在身边替我脑门擦药的时候,可能看见满脸困惑的我不时注意少年的表情或动作,所以微笑地松了口说:“他是蔓蔓的哥哥,叫海天。”好奇怪的名字?好歹有什么姓或其他批注啊,虽然疑惑却也不好意思在刚认识的人前面表示什么意见,那样实在有点不礼貌:“你、你好。”可恶,我干嘛只要讲到“你好”这两个字就会不由自主地口吃。直到现在为止,还同听到海天应过半句话,我想他一定是个孤僻又不爱说话的人吧?总觉得他有点面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面,特别他刚才对着他妹妹漾起笑容的时候。结果,他还是没听我说话便自顾自地跟蔓蔓玩游戏来了,好吧,他可能是怕生或是想跟外人打交道吧。诚哥帮我把药擦好之后起身走到海天的旁边,扶住海天的肩膀让他回头看到我,浅浅一笑地说:“别想太多,海天不是不跟你说话,是不知道你在说话。”嗯?不知道我在说话?我刚才的声音的确有点小,也有点结巴,应该也不至于不听到吧。这个时候,海转过柔和的眼光,将视线落入我的眼帘之中。而诚哥的话像是一句咒语似的传递到我的脑袋里,马上发酵似地胀开:“海天他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所以请你别见怪。”这真是太扯了,完全是一件我完全想像不到的事情!原来我从没听到海堤少年说话的原因是因为他会产也听不到的缘故,瞠目结舌的我受到惊讶却没有一丝不敬的意味,只是当我了解事实并不是我想像中的答案,有点错愕。“喔,这样啊。没,没关系、没关系。”赶忙地笑着说。诚哥坐在海天的身边陪蔓蔓玩,海天看了我一会儿又将视线扫进杂货店里的大时钟,从刚才开始他便一直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儿是学生吧?放暑假了来海边玩啊?”诚哥抱起蔓蔓玩处开心。“是啊。”总不能说我只是为了来看妤葳和海天的吧。今天的进展真快,我分别知道了他们俩的名字。“一个人来玩真特别,通常年轻男女生都会一大群一块来海滩玩的,而且会在那一头靠近水尾那边玩。”诚哥说着,指向远处防波堤另一头的世界去。“还好啦,今天只是想到处走走。”一边回着诚哥的话一边回想是否曾经在哪里看过海天。“等会叫海天带你去看看好了,挺好玩的。”“好啊,诚哥一块去吧。”跟诚哥聊天觉得挺投机的。“如果大海能够换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伤心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脑中的“搜索器”被身后传来的歌声打断了工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歌声不就是妤葳的吗?一个转身,看到妤葳吓了我一跳,她没有穿着刚才的白色凉鞋反而赤脚在走路更不或思议的是,她用一种宠物链把几只小白兔的脖子套住,半牵半拖着它们在“遛兔”。她踩着轻盈的步伐,唱着歌:“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我突然想起海天跟妤葳昨天接吻的事情。赶紧回头看海天的反应,就在这时,海天正巧把视线从店内的大时钟转向我,又马上看到我身后出现的妤葳。真的不骗人,海天的眼睛微微惊讶直盯着妤葳好一会儿,脸也跟着很迅速地涨红了起来。不过可能是发现我看到发现他脸红的模样,又马上一仍矜持假装没事发生似地回头看大时钟,最后还直接趴在木桌上别过头去不看妤葳。“妤葳?”我不由自主地喊了她。这个时候,正在跟蔓蔓玩的诚哥忽然抬头看我,好像我叫出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名字一样。“你刚才说什么?”诚哥的表情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指指遛兔唱歌的妤葳说:“我?1我在叫她啊。我刚刚才认识她的,她家养了好多小白兔。”诚哥顺着我的手往她的方向看去,歪头注视了一会便耸肩说:“嗯?是个女生。”这话真好笑,他看不出来妤葳是女生吗?诚哥大概是听到妤葳的名字觉得很男性他吧,我用手指在木桌上轻轻地写上“妤葳”两个字说:“是这样写的啦,听起来很像男生的名字,对吧?”他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妤葳和她的几只上白兔经过我们的身边,我眼角的余光发现海天的脸不再红,只是安安静静地端看妤葳的一举一动。海天不会说话也听不到,很多事情我并不能从他的表情之中猜出什么端倪来,但此刻我却在海天的眼神探寻出了不寻常的东西,它们正在萌芽。正当我探究海天心底的想法之际,妤葳不知怎么地突然停下拭脚步走向我,盯着我的眼神不像是认识我,单单只是歪着头直盯我瞧,怪尴尬的。“妤葳?你怎么了?”这人到底是不是妤葳?难道是我昨天看到的那个古怪女人?但是她牵着兔子,怎么可能不是妤葳?天呐,我快神经错乱了,没想到她突然在这时一手拍住我的肩膀说:“你喜欢游泳吗?我的兔子跟我说它们想去海里游泳,你要不要一块去?”兔子怕水不会游泳吧,我回身想找个面面相觑的对象,没想到大家都很捧场,除了海天之外,诚哥、蔓蔓和一旁的婆婆都惊讶地注视着她。“你的兔子应该不想去游泳吧?”只好顺着她说话的方式配合,她歪头想了想与我错身走到诚哥和蔓蔓他们眼前,微笑看着桌上的白开水说:“我可以喝水吗?”不等众人的反应,便缓缓喝掉只乘半杯的白开水。我从没看过像这样的人。这时,小径弯处开进一辆银色的奔驰轿车,扬起风沙。海天起身站了出去,蔓蔓脱开诚哥的手躲到海天的背后,十分不情愿。车子停在离杂货店不远的地方,后座下来了一个穿着品味不差的女人,她小碎步地向海天和蔓蔓走过来并且蹲下想拉住蔓蔓说:“蔓蔓,妈妈来接你喽!”这个人是妈妈?怎么一副对蔓蔓很热衷却不见她跟海天打招呼?我看了看诚哥的表情,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不要!我要和海哥哥在一块!我不要!”蔓蔓呜咽地哭了起来还是硬拉住海天,妇人无奈便起身用眼神示意海天,要他劝蔓蔓。海天看着妇人时的眼光有些隐忍,缓缓蹲下来轻扶住蔓蔓的双肩要她安静,用手擦干她的眼泪再把手指比到蔓蔓的嘴边要她别哭,微微笑着一手摸摸她的头发一手指指着地面,仿佛是在说:“蔓蔓不哭,哥哥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看到海天这么一比,她便扑上海天的肩头手环抱着他有3分钟之久。后来还是妇人半拉半扯才将一直恋恋不舍的蔓蔓拉上车。海天的脚上跟着缓缓驶出渔港的银色奔驰轿车前进,我从他的背影读出一丝落寞和不舍,蔓蔓走了,他的手还是在半空中轻挥着。远远地我看见海天的身影和这一幅蓝天白云的美景竟然呈现一各莫名和谐的忧郁,是不是正因为他是属于海的一部分?“蔓蔓的母亲一个月会来接走一次蔓蔓。”诚哥走到我身边说着。“嗯?为什么?他们的父亲呢?海天怎么不一块去呢/”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大堆的总是问题。“海天和蔓蔓的父母在蔓蔓刚出生之时就离异了,他们跟着父亲住。几年前父亲去世了,母亲再婚想讨回蔓蔓。其实,渔村的人都知道,蔓蔓是当时母亲跟别人怀的孩子。”诚哥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海天缓缓往码头长堤的方向走去,我也一步上跟着他的踪影走去。“蔓蔓是现在母亲结婚对象的孩子?所以对海天才不闻不问的吗?”真是境遇堪怜,难得海天还这么疼蔓蔓。“虽然天生就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可是海天这孩子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最多——”我和诚哥尾随着海天。怪事,长堤直通到底怎么突然不见他的踪影?我赶紧跑上前往底下消波块那头看去,他蹲在前方的消波块上似乎在发着呆,随即“噗通——”跳进海中,诚哥一脸平静地说:“最多,蔓蔓一走,他主游上一天的泳。”我点点头在长堤边坐了下来。“他等会就会上来的,不要紧。对了,刚才那个叫做妤葳的……”诚哥拍拍我的肩膀愣愣地念着。对喔,都忘了妤葳说要带兔子游泳的事情。“她还在杂货店,怎么了?”我看见诚哥讶异地往我的反方向看去,猛一个回头低看,妤葳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长堤,并且走到了离海天方才蹲消波块处右方10米的地方,她把脚浸在一波一波的海浪之中。虽然今天的浪不大却也打湿她的衣服了,手中还捧着几只小白兔,完蛋了,小白兔会被淹死!我赶紧起身想下长堤阻止妤葳,但妤葳已经把小白兔放进海中了,任由它们挣扎。一只只白色小兔绝望地在大海中载浮载沉。“喂!妤葳!你在干嘛!不要把兔子丢到海里啊!”我大喊着想阻止她疯狂怪异的行为,诚哥也赶紧起身想办法。这个妤葳一定脑袋有问题,真是疯了。

防波堤两边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样,一边是充满生气清新的海洋,一边可能是凌乱废弃的船只和坟冢,杂草丛生。面对着同一片蓝蓝的天能不能释怀?风一起,我仿佛听到坟冢间无处可去的悠悠孤鬼怀着向往。简单,清楚。清晨的海我看过不下数十次,却不及今天来得深刻。可能是握着蔓蔓小手的关系,也可能是前方的路让我充满期待幻想的关系。“期待”包括了即将会知道蔓蔓和海天家住哪里,是不是那种背山面海、每晚都能随着海潮声渐渐睡去的精致小屋。想像攀爬的速度远超过我的脚步速度。“蔓蔓,你这么早就起床,不困吗?”轻轻摆动她包裹贴在我掌心的小手,侧低着头问。蔓蔓的摇头看起来很坚强,她笑着说:“不会啊,因为我要照顾海哥哥。”撇去这些严肃的话题,她脸上的表情算是非常丰富的了。“蔓蔓半夜醒来的时候,海哥哥就坐在门槛上靠着墙睡。海哥哥是怕传染给蔓蔓,所以不跟蔓蔓一起睡的。”脸颊嫩嫩配上抿嘴的模样,她也许感到气馁或是无奈。我们沿着白色防波堤下的柏油路走着,旁边杂草摇曳地高过我,土地公庙和坟冢三五步就有一座,东西南北各式各样的都有。防波堤两边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样,一边是充满生气清新的海洋,一边可能是凌乱废弃的船只和坟冢,杂草丛生。面对着同一片蓝蓝的天能不能释怀?风一起,我仿佛听到坟冢间无处可去的悠悠孤鬼怀着向往。简单,清楚。一路上的说笑聊天似乎加深了我和蔓蔓的亲密熟悉。蔓蔓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离开海天,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远离纯朴的外埔海边,更不知道从此得一个人习惯城市漫天的乌烟瘴气。无意间,是我走进别人的生活,而且明显感受到那不单纯是在酒吧冷眼观看红尘俗事,更遑讼不屑与藐视那么简单。接着又深刻地发现一件可怕的事实,曾几何时,我在乎眼前的小女孩,在乎她不会说话的哥哥,在乎他们世界里的风风雨雨。尽管自己是局外人。“蔓蔓家就在前面转角,快到了。”她的嘴角漾着甜甜的笑容,我莫名地想着以后会是个很漂亮的大女孩。低头给她一个点微笑遂往前方看去,沧桑的荒凉感渐渐被取代,一旁有几块看来枯黄的田地,却种满了微型机蓬勃的花生和其他蔬果青菜。当然,这并没有像外国白沙蓝海干净清爽的优美,也没有像月历上如诗如画报景致那样吸引人。无妨,我只在意被人情筑起的熟悉亲切。不知不觉拐进树林的木麻黄的小径,蔓蔓的脚步因为兴奋而加快,我被她拉着往前快步。不一会映入眼帘的是三五棵高大长刺的林投树,而被树环绕着的是一间斑驳的小平房。说也奇怪,我缓缓放慢脚步,有一种出入异境的感觉,似乎不希望一眼便把前方的光景全盘吸入脑海似的,我要深深烙印,慢慢咀嚼。“不知道海哥哥醒了没?”蔓蔓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们从平房的后右侧边要绕到前头去,几条不规则的铁线从屋檐拉出,缠绕在外头的林投树或木麻黄的树干上,几件T恤被夹在铁线上随风飘摇,屋檐底下三两只或花或白的猫儿坐卧在劈好的木材上头,木材整整齐齐,猫儿懒洋洋的。突然止不住的愉悦涌上心关不断攀升,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真怪,我想我几乎快要明白什么最接近宁静的心情了。这个时候,前方冲来一只半大不小的黄狗,拼命地向我们摇尾伸舌地汪汪叫。“大姐姐别怕!它是‘状元’,是海哥哥养的狗,也是蔓蔓的弟弟。”黄狗模样可爱地贴近我和蔓蔓的身边,我蹲下身来摸摸它:“状元!好可爱喔!呵呵。”真的很可爱,蔓蔓也一脸孩子气地骄傲起来,好像很得意“状元”是她弟弟,不得不又让人觉得她单纯级了。随后,“状元”高兴地汪汪叫着还一边往蔓蔓家跑去。蔓蔓笑嘻嘻地拉我起身,再转个弯弯便看到整个小平房的正门。房子的另一边竟还倚着三两支水泥管,直径应该超过1米半,人都可以钻进去。水泥管上晒着咸鱼干数尾。我回头注视平房外看去有两个斑驳的小窗户,大门的铁栏杆悬着向株绿意盎然的万看青,看样子站不常关。唔,门边摆放着的几块大石头都彩绘阒缤纷的图样,引起我的好奇。我走进蹲下身去边触摸边问:“这些是蔓蔓画的,还是海哥哥画的?”细腻的笔法勾勒并不像孩子画出来的,难道海天很会画画吗?听见蔓蔓向来兴奋为我解释的声音,回向看到她不悦地撇撇小嘴,似乎很不喜欢这些五彩石头。“才不是呢!那——”蔓蔓正想要说话的时候,屋里传来一阵优美的歌声:“——常常没有理由,只想要去看大海,想偷偷骑上单车,把所有事情都抛开,我不想吧息,这人生没有一丝空隙,能容下我太多灿烂的梦——”当我还想不起这是哪一个歌手唱的歌时,蔓蔓早先一点气呼呼地冲进屋里去。我把东西往大厅一放也随着蔓蔓掀开布帘走进卧房。“小女生比赛看谁的浪花能漂到最远的天外,我有些恐惧,老朋友都已失去联系,女孩长大以后是否依然快乐——”接下来的画面,地我来说绝地是有某一程度冲击必的。是的,妤葳就坐在海天的床边唱着歌,看到蔓蔓和我出现也只是不以为意地望了我们一眼,然后继续唱她的歌。她现在是正常的状态吗?手中捧一碗稀饭和铁汤匙,在喂海天吃稀饭。有谁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匪夷所思的是,海天竟也坐起身子乖乖吃着妤葳的稀饭。“你干嘛又来我们家!这里不欢迎你!讨厌鬼!”蔓蔓气冲冲地跑过去弄翻妤葳手中的碗,这时海天微微惊讶地轻拉住蔓蔓的手,摇摇手指头像是在说不可以,他的气色真的不是很好。“不是不曾听人说,红尘会把人们淹没,只是我坚持,为了爱放手自己过——”妤葳轻摇头停下她的歌声,不以为意地看着被洒了一地的稀饭。“要吃稀饭才会恢复体力。你这样不可以喔。”她轻淡地说完,像是不在意蔓蔓对她的无礼,没有丝毫怒气只是蹲下身子捡拾破碗。我走上前去先一步替她拾起破掉的瓷碗,一个抬头的笑容向我投射出来,我颇有点不好意思。这时海天也发现到我的存在,先是愣了愣再点头浅笑。很尴尬,我仿佛闯进一户和乐的同宅,这里并没有我存在的必要性。压根儿都没想到妤葳在这进而出现,她和海天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熟络的?上次救妤葳的时候,他们不也见不到几次面吗?在我没来海边的这一段时间窨发生了多少事情?此刻,我清楚地感到落寞,毕竟地球不是以某一个人为中心而转动的。海天缓缓挪动身子下了床,一把轻轻抱起蔓蔓,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用他们的手语沟通着。不一会儿只见到蔓蔓似乎被海天说服,一张小脸勉强地对妤葳说:“虽然很不愿意,还是,对不起。”这是哪门子的道歉方法啊,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妤葳起身捏捏蔓蔓不情愿的小脸蛋,像个女主人似的说:“不要紧,别再闹脾气了喔。”拿着盛黏稀饭的破碗,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海在轻抚蔓蔓的头以示赞许,随即便把她放下来。“那个,碗要丢到哪里去?”唔,我在说什么?蔓蔓边嘟着嘴走到我身边再扯住我的衣角:“大姐姐,我们出去!”语毕,看着海天无奈地对我笑,而蔓蔓余怒未消地拉我走出卧房。布帘垂下的最后一眼,我看见海天拉起妤葳的手端看是否有被割伤。除了满腹疑惑说不出之外,心底似乎正不断掀起圈圈涟漪,然后渐渐扩大

对我来说,没有了声音,连猜测都少了很多;没有了声音,是不是什么都会变得单纯?这是我自私又一厢情愿的说法吧?始终我都是个正常人,可恶,我甚至有一度还希望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最好是个聋子。什么莫名其妙的愤世嫉俗操纵我叛逆的个性,却还不知道世界上没被我遇见的[海天]到底有多少个。晚上,看头海边架起barbecue的炭火没有规律地迸裂出一丛一丛的火花,“劈哩啪啦——劈哩啪啦——”,短暂的激烈在广阔宁静的靛蓝夜空之下跳跃,很舒畅。虽然说过自己不是很常去海边,可是大学近4年,歪妹大柯他们拉着我一块骑车征服东部的海边岸线少说有5遍,还逛过整个北海岸超过10遍。年轻人对海边莫名的疯儿热爱真是夸张一菲夷所思的地步。我问自己是不常去,还是不用心?这么说起来,我跟着他们疯了快4年还浑然无所知。看赤字多次海边的日出日落,捡过各式各样的贝壳,还尝过不少有名的海产小吃,甚至把我的眼睛蒙住,要我用脚踩一踩足下的海滩,也能轻电报地分辨出所在地是东岸西岸。要说鹇感早已经褪去不少,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样兴奋刺激的快感。看来是我以前不用心。“儿姐姐,吃烤鱼!”蔓蔓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海钙用看起来快要掉跌倒的步伐跑到我前面,笑得很甜。“啊,谢谢!蔓蔓,这是你烤的吗?”我笑着接过,顺势搂搂她才到我大腿高度的小肩,一块走着。我正从渔港外头的公厕走出来,这儿离杂货店有点距离。上厕所是借口,只是想走走。“不是啦,这是海哥哥烤的。”蔓蔓爷头眯眼对我笑着。“晕样啊,我们去那边坐着吃,好不好?那儿有路灯,比较亮。”我指了指防波堤,一手捧着装着海钙的盘子一手牵着她的小手起。没料到蔓蔓会这么在意我,只因为那一天我从小混混的手中救了她么/说来也惭愧,向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感情外放的人,简单地说,我应该是一副难以亲近的死样子。“儿姐姐,”蔓蔓用紧抓我手的力量再轻扯,一脸有事地抬头叫我,让我的思绪中断地低头看她,竟然在不自觉的状况下很自然地笑了。“嗯?什么事?”我微握她的手表示响应着。“你今天留下来好不好?”蔓蔓的表情不是一派天真的小孩样,她问得小心翼翼,深怕我会拒绝,每次看到她过于早熟或是不该在她这年纪出现的表情时,总觉得五味杂陈。虽然笑着,心里却不太舒服。“呵,为什么?儿姐姐留下来没有地方可以住啊。不是有海哥哥陪蔓蔓吗?”其实我也并不想拒绝她,只是找不到什么可以说服自己留下来的理由。这个时候我和蔓蔓已经爬上了防波堤,旁边有一盏飞蛾乱扑的白光路灯可以照亮我们。把烤海钙放在堤边再让蔓蔓席地坐好,我则先伫立地望着前方夜晚的海滩好一会儿,皱着眉头,是我过于深刻地感受到太过神秘的孤独,间歇不断的海潮声不能阻止迹一样的不安蔓延。迟了会儿才坐下来,唔,原来蔓蔓一直都在注意我的一举一动。她看着我说:“你可以陪蔓蔓一起睡觉,海哥哥他……”我看着她些许犹豫的神情挑了挑眉,只见小丫头话到嘴边不出口,却拉拔起两颊的肌肉摇摇头,顺便把她带来的免洗筷递给我,接着说:“这个,海哥哥烤得很好吃喔!姐姐吃吃看。”她甜甜的笑容出现的时候,我的疑惑掺杂着罪恶感,浮上台面。接过她微冷小手中的竹筷,再看到她奋力扳开鱼肉的模样,突然间也不知道哪根盘不好,我竟发愣地说:“唔,我很会抢抢被子。”语毕,蔓蔓便喜出望外地点点头,笑得像个发亮的满月一样温暖。忽然间觉得莫名的舒畅平静,即使今晚海边的夜空下挂着的是一弯新月。尝一口海天烤的海鲈,味道真的很美妙,爱吃海鲜的我边吃边点头,有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由于我对喜恶的直接反应,虽然很少吃美味的海鲜,但每次吃总是能搔到痒处。“儿姐姐,你笑得好开心喔!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呢。看吧!我说海哥哥烤的鱼好吃。”蔓蔓一脸对海天信心满满的表情很可爱,她是真的很喜欢海天,更是依赖他。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是啊,你的海哥哥很棒呦。”随即又想起蔓蔓即将离开的事实,抚摸的速度让心思抽去一半,突然放缓不少,小丫头可能也察觉有异地抬头看我。“蔓蔓,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或想实现的愿望?像是去动物园逛啦、去游乐园玩之类的?”在她先发出疑问之前抢了一步,我只是怕她会发出我回答不了的疑问。天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竟然会担心害怕一个小孩子的提问。小鬼头听了我这和一问倒真的歪头认真在想,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动着,我看得有点出神。不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发亮似的回头拉着我的手说:“儿姐姐,我们明天去抓弹涂鱼好不好?”没记错的话,弹涂鱼应该是待在前方外埔旁边的海沟泥地里,那还有一堆会吐泡泡的招潮蟹在爬来爬去。“唔?你、你想去抓弹涂鱼啊?”我开始后悔把蔓蔓这小丫头想得太“一般”了,还以为她会天真地说出个公主梦去六福村玩之类的愿望。“对了,海哥哥每次都会带我去抓喔,真的很好玩呦,我和海哥哥都会玩泥巴打仗,很好玩!儿姐姐!明天叫海哥哥带我们去玩好不好?喔,对了,海哥哥他生病感冒了。”泥巴打仗“是哪来的名词啊?她的表情丰富变化得非常快速,让我有点哭笑不得。是啊,海天生病了也不能尽情陪他玩,不过照他爱护妹妹的程度恐怕是连命都不要也没关系。”好啊,姐姐陪你去玩。“可恶,我今天到底在感性个什么鬼。感觉背后有人走来,一回头看见海天端着铁托盘走上来,上头摆两碗鱼汤,还冒着热气。“阿妹啊,你跟婆婆来一下!”婆婆在防波堤下喊着,蔓蔓狐疑地起了身而海天一手顺势摸摸她的头,接着比手语解释给她听。不一会儿蔓蔓笑着回身对我说:“姐姐,婆婆给我买了新衣服,我一会就回来呦。”随手一挥便蹦蹦跳跳往下跑去,她挽着婆婆的手很乖巧地走了。海天自然地所鱼汤递给我之后便坐在我身边。“谢谢”。冒着热气的鱼汤是用姜丝清煮的,闻起来很肖香。轻啜了一口鱼汤觉得真的是人间美味,忍不住笑了,抬头看海天才发现他正看着我品尝的表情。路灯下的海天漾着微笑,还比了比鱼汤、指了指自己的唇边。“很好喝。你煮的吗?”他是在问我好不好吃吧。他没有回答我这鱼汤是不是他煮的,只是笑着。不过,他的笑容在回头面对乌漆抹黑的海转瞬间渐渐被吸光了能量,蜷着双脚环抱着小腿,下巴靠在膝盖上,头发被夜晚的海风吹得飘散开来。我还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绵绳摇晃着,没有穿鞋的赤脚和防波堤上的灰水泥地几乎紧贴,很好看的形状。他听不见海潮声吗?海鸥的叫声,大鱼被拉起的掐扎声、尾鳍的拍动声,渔船出港返港的声音,鱼贩叫卖的声音,甚至是蔓蔓、诚哥或婆婆的声音,他都不曾听过吗?这一切在外埔海边他赖以生存的人、事和物,对他来说是那么样的熟悉却又如此陌生。手中暖乎乎的鱼汤冒着热气,我望着海天猜不到他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总不能像对歪妹他们一样大咧咧地拍着海天的肩膀说:“嘿!干嘛耍忧郁啊!说说话啊!”想到这里,突然发现他们兄妹俩还真是不能用一般人的标准来评断。他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地在无形中牵引着别人的思绪,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着不容质疑的表达能力。对我来说,没有了声音,连猜测都少了很多;没有了声音,是不是什么都会变得单纯?这是我自私又一厢情愿的说法吧?始终我都是个正常人,可恶,我甚至有一度还希望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最好是个聋子。什么莫名其妙的愤世嫉俗操纵我叛逆的个性,却还不知道世界上没被我遇见的“海天”到底有多少个。这个时候海天挺直了身子回头看我,然后将手往天空摆动,再双手往上,轻比出一闪一闪的手势又一波一波的像在说“很多很多”的样子。轨绪被抽回现实,我入下手中的碗顺着他的笑也笑了,轻轻抬头才发现整个天空满是星星。对,海天笑着说:“你看,天空有很多很多一闪一闪发亮的星星喔。”我完全懂它的意思了。渐渐懂得“海天式”的非正统手语之后,我以为自己会离他近一点,甚至多少能体会他的感受,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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