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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敲门

第二章 江沛故意岔开话题,“其实,DavidChen斯斯文文的,人挺好的。” 江路有点儿迷茫,“我不是说DavidChen不好,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好,两码事。” 江路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一个白人老头正搂着一个年轻的中国姑娘,卿卿我我。 江路说:“我要是不嫁美国人,这一辈子就独守空房啦?说实在的,我还真不认这个命!” 江沛发现了什么,使劲地咳嗽了一声。 江路:“怎么了?嗓子疼?” 江沛瞥了一眼江路的身后,随即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江路回头一看,见到一个戴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刚好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DavidChen鞠了一躬,用生硬的中文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路扫兴地看了一眼DavidChen光亮的秃顶。 DavidChen礼貌地说:“咱们先去用餐吧。” 西餐厅内,江路三人都很拘谨。 这时,江路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着黑皮夹克的人坐在了座位上,他背对着这里。 江路紧张起来,她本能地向里面侧了侧身子。 江沛诧异地顺着江路的目光向外探了探身子望去,来人摘掉了摩托车头盔,放在了桌上。 江路更紧张了。 DavidChen好奇地看着姐俩。 江沛连忙掩饰,“陈先生,在你们美国,最知名的中国人是谁?” DavidChen:“李小龙。” 江沛有点迷惑,“李小龙是谁?” DavidChen生硬地说道:“好莱坞的功夫明星……” DavidChen:“李小龙死得很惨,被一枪打死了,那是一把道具枪……” 江路依然心不在焉,她看着那座位上的黑皮夹克点燃了一支烟。 江沛发现了妹妹的反常。 桌子下面,江沛伸手捅了一下江路。 江路伸手打开了江沛的手。 DavidChen似乎发现了什么。 江路掩饰着说道:“道具枪怎么能打死人呢?” DavidChen:“据说,这是一个阴谋……” 这时,服务生送来了最后的甜点。 江路发现,一个穿着牛仔裤的漂亮女孩坐在了那个黑皮夹克的对面。 DavidChen:“江小姐,请用甜品吧。” 江路回过神来,敷衍地笑了笑。 三个人机械地用起了甜点。 江路偷眼瞥去——那漂亮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 江路终于忍不住了,“对不起啊,我方便一下。” DavidChen:“您请。” 江路起身朝前走去。 江沛指了指相反方向,“卫生间在那边。” 江路充耳不闻,站起来走向那个座位,走到那个黑皮夹克的身后站住了。 面对着她的漂亮女孩不解地看着江路,然后朝对面的黑皮夹克扬了一下下巴,那意思是有人找你。 黑皮夹克转过身来。 江路惊奇地发现——那是一个身材健美、相貌怪异的男子,因为他的一双“对眼”尤其夸张。江路慌张地说着:“对不起。”转身跑了回来。 晚餐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结束了,站在街道上,江路笑得前仰后合。 江沛狠狠地拍了她后背一巴掌。 江路:“干吗呀,使这么大劲儿?差点把我拍岔气儿了。” 江沛:“你都多大了啊?还这么没正形?” 江路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水,继续笑着,“你不知道……” 江沛:“我问你话呢!整个晚上,你都心不在焉,弄得我好没面子。幸亏人家DavidChen涵养好,要不,多尴尬呀!” 江路:“好好好,我向你赔不是行了吧?我下次一定改!” 江沛:“少跟我耍嘴皮子。” 江路:“对了,我用实际行动向你道歉!”说罢掏出了一张票,“姐,有个影展,特棒,明天是最后一天。” 江沛:“影展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路:“别那么没文化好不好?我跟你说啊,其中的一个摄影师是我朋友。” 江沛:“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一个摄影师朋友啊?” 江路:“去不去?不去我给别人了?” 江沛夺过那张票,“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有新情况啦?” 江路:“你胡说什么呀!” 钱家的晚饭还在进行。 宋隽问钱伟德:“舅舅,您知道什么是甲壳虫吗?” 钱伟德没抬头,“什么虫?” 宋隽:“英国的甲壳虫啊!他们的头儿叫约翰·列侬。” 钱伟德:“噢,虫还有个名字?” 宋隽有点儿鄙夷,“您连这都不知道?” 钱淑华不耐烦地说:“姥姥跟舅舅谈正事儿呢,啊?” 宋隽:“不就是谈后妈的事儿吗?”边说边把一个大狮子头夹到碗里。 这时候,宋宇生回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放在了桌子上,“妈,您要的票。”宋宇生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这是我欠的生活费。” 钱淑华拿起票,起身走到茶几前,压在了玻璃板底下。 宋宇生问道:“妈,您打算跟谁去啊?” 钱淑华回答:“我跟伟德一块去,行吗?” 宋宇生嘿嘿笑着说:“他?他有那个细胞吗?” 钱伟德不愿意了,“哥,你这就是隔着门缝瞧人了,我告诉你,别说一个影展,就是甲壳虫和列宁我都知道!” 宋征有点闹不清楚,“谁?谁?!” 钱伟德肯定地说:“列宁啊!” 宋隽:“得了吧舅舅,什么列宁啊?是列侬!” 一家人都笑了…… 江路在准备看影展的行头。身后的床上,摆开了若干套搭配好的衣物。 江路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仍觉得不满意,她又走到床前,歪着脑袋琢磨起来…… 江路打电话给江沛,“姐,你怎么还没出门啊?” 江沛说:“我把票送给DavidChen了。人家在北京就那么几天,你还不多陪陪他。” 江路埋怨道:“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江沛:“现在说也不晚啊。” 江路:“晚了!”她生气地挂掉电话。 宋宇生站在影展的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连忙抄起了挎在肩上的相机——取景框里,一个影像渐渐聚焦——江路穿着一条牛仔裤,上身是白色紧身毛外套,一条特长的围巾披在肩上,款款而来。 宋宇生连续按动快门! 突然,取景框里出现了一个长满胡子的大脸,塞满了整个镜头。 宋宇生吓了一跳,放下了相机。 长满胡子的同行:“还拍呢,哥们儿来了都不招呼?” 江路站在一幅摄影作品前。巨幅画面上的女农民眼神如孩子般单纯,怯生生的,题名为《社员肖像之三》。 宋宇生走到她身后轻声说:“这是我十年前拍的。” 江路一转头看到是宋宇生,很惊喜,“我还以为碰不上你呢!” 江路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喊:“江小姐。” 江路一扭头,正在三十度鞠躬的DavidChen那光亮亮的秃脑壳映入眼帘。 宋宇生飞快地打量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飞快地判断他和江路的关系。 江路败兴,努力掩饰住不适,“陈先生,我姐没陪您一块儿来?” DavidChen:“你姐姐把票给我了。她说看了影展,我们还可以在公园里走一走、聊一聊。” 江路转向宋宇生介绍给DavidChen,“这位是摄影师宋宇生先生,这个展览里五分之一的作品都是他拍的。” 宋宇生有点儿黯然地说:“你们先看,我到那边招呼一下。” 江路叫他:“哎,你别走啊!” 宋宇生止住了脚步。

宋宇生:“妈,不是您想的那回事儿……还是让江路自己说吧。” 这时,门铃响了。 钱淑华冲着门厅:“谁呀?” 吴大妈:“是我,老姐姐!” 江路从厨房出来,打开了门——居委会吴大妈出现在门口。 吴大妈一眼瞅见了江沛,“哟,家里来客人啦?” 江路:“是我姐。” 江沛:“大妈。” 吴大妈:“哟,还别说,姐俩长得真像!” 钱淑华:“怎么不到屋里坐啊?” 吴大妈:“我找江路说两句话就走。” 江路:“找我有事?” 吴大妈:“你的关系不是到了街道了吗……” 江沛大吃一惊,“你的关系到街道了?” 江路连忙对吴大妈使了个眼色,“大妈,咱到外面去说吧。” 吴大妈:“就两句话,说完了我就走。你不是辞职了吗?你抽空去一趟街道办事处,到就业办找一个姓孙的姑娘就行了。” 江沛惊呆了。 江路:“好,那谢谢您了。” 吴大妈:“我走了。” 江路:“走好。” 吴大妈出了门,江路关上了门。她转过身来,看到江沛站在厨房的门槛上,冷冷地盯着她。江路进了厨房,关上了门,“姐,还是那句话,回头我跟你慢慢聊,今天咱什么都不说。” 江沛:“到底是怎么了?进门前你就告诉我这不能说,那不能说,弄得我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喘,敢情你把公职给辞了?” 江路:“我在那个单位待腻了。” 江沛:“那个单位有什么不好啊?碍你吃碍你喝了?辞职了!你拿什么养活自己养活孩子啊?” 江路:“我当然能自己养活自己了!我要是没想好,能辞吗?” 江沛:“老宋知道吗?” 江路:“不知道。” 江沛:“你也忒蔫大胆儿了吧?这么大的事你不跟人家商量商量?你去当个体户了,人家要是觉得没脸见人怎么办?” 江路脱口而出:“不会有那一天了。” 江沛:“什么意思?” 江路:“姐,你别逼我行吗?这是在人家老太太家,不是咱自己那儿,等征征高考完了,我到你家里头,跟你聊个通宵都行!今天你就放过我,行吗?” 江沛:“不行。” 江路:“姐,就听我这一回嘛。就这一次!” 江沛看着江路。 江路:“待会儿你就进屋去,跟宇生和老太太打个招呼,就说家里头还有事儿,得早点回去。姐,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关键的一两步,一步走错了,十年都扳不过来。我不想再走错第二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沛:“我不明白。” 江路:“三天以后我就让你明白。今天,你必须听我的!” 江路和江沛一先一后地走进客厅。 江沛:“伯母,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了。” 钱淑华:“江……江沛对吧?你先坐一会儿,我有件事儿得告诉你。” 江路忽然反应过来了,“妈,我姐还有事,急着走,您要是有什么话,回头我给她捎过去行吗?” 钱淑华急了,“我一个长辈,我在我自己家里,连让你们听我说几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一时间,大家都不再做声了。 江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坐了下来,“伯母,您说吧,我听着呢。” 钱淑华:“起初啊,江路跟宇生谈恋爱、结婚,我是不赞成的。不为别的,我是怕这两个孩子受委屈。所以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让江路下不来台……” 江路:“妈,都是过去的事了……” 钱淑华瞪了江路一眼。 钱淑华:“这一年多我也看出来了,江路啊,人不错,毛病嘛,是有一点儿。谁没毛病啊?我们家这么一大摊子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人家做得是任劳任怨,鞠躬尽瘁!” 江沛:“伯母,都是一家人,受点累、受点委屈都是应该的。” 钱淑华看了看江路,又看了看宋宇生。最后,目光落在了江沛的脸上。 钱淑华站起身来,朝江沛鞠了一躬。 江沛连忙站了起来,“伯母,您这是干吗呀?” 钱淑华:“我给你们娘家人赔不是了!” 江沛:“我都给弄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钱淑华:“江路把孩子做了!” 江沛急了:“为什么?” 钱淑华:“唉,人家也没把我这老太太放在眼里,连商量一声都没跟我商量。要不,我死也不会让江路出门做手术呀……” 江路:“姐,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妈没关系,真的。” 江沛:“宇生,你是怎么想的?” 宋宇生看了看江路,然后低下了头。 江路:“姐!你干吗呀?” 江沛:“这么大的事儿,我问问你丈夫总该可以吧?” 宋宇生:“大姐,有什么你就说吧……” 江沛:“我就是想为江路讨一句公道。江路打胎,肯定不是为她自己。哪个女人但凡有法子生孩子,谁会把孩子打掉呢?江路里里外外为了这个家,死心眼儿地奔啊忙啊,够投入了吧?够到位了吧?你们扪心自问,她哪里还有让人指责的地方?” 江路:“姐,你别说了……” 钱淑华:“她把孩子打掉,是为了我们是吧?我们家老的小的要给她背这笔冤孽债喽。宇生,我怎么说的?现在要债的就上门了吧?” 江沛眼泪汪汪,“她过得这叫什么日子啊!认识你之前,她整天嘻嘻哈哈的,脸蛋儿也光溜溜的,现在你看她都成了什么了?又瘦又黄!可就这样也不讨好!你们还有良心吗?我妹妹所有的苦心,你们不领情,老天爷全看在眼里!” 江沛站起来就走,在客厅门口转过身,“宋宇生,我妹妹嫁给你,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少顷,是房门重重的关闭声! 宋宇生一把抓过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江路怔怔地看着宋宇生,然后转身出了客厅。 江沛气呼呼地下楼,江路从上面追了过来,“姐!姐!” 江沛站住了,“让人家骑着脖子拉屎,还一声不吭,咱们姐俩都这么贱吗?你欠他们家的,我不欠!” 江路:“你吵完了,闹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让我怎么办?” 江沛:“孩子不是打掉了吗?对吧?跟他离吧!姐重新给你找一个真正的男人!” 江路:“我对男人失望透了,我不会再动那个心思了。” 江沛:“那你现在就跟我走。” 江路:“姐,我……” 江沛:“我知道,你得把你的义务尽完了,好走得问心无愧,是吧?算了吧!你前脚走,人家后脚就忘了你是谁了。” 江路哼了一声。 江沛:“好了,不说了,颠来倒去就是那么点破事儿。我走了,你好好地熬过这几天吧。” 宋隽正拿着笤帚,清扫着宋宇生脚底下的茶杯碎片。 钱淑华:“我隽隽真是长大了,能帮着姥姥干活了。” 这时,座钟发出了一阵敲击声——十一点。 钱淑华:“隽隽小心着点啊,我得去食堂买馒头去了。” 钱淑华朝厨房走去。 宋隽心情很好地说:“爸,您该给我钱了。比赛的服装费,说好了明天就要交的!” 宋宇生:“多少?” 宋隽:“三十块。” 宋宇生:“怎么要那么多呀?你身上这件衣服不是挺好的吗,也挺新的,就穿它比赛去吧。” 宋隽:“那多寒碜呀!再说大伙儿都是红的,我是蓝的,说不定跟对家队员穿一个色儿了!” 宋宇生:“你跟教练说,咱们先欠着他的,等一有钱就给他。” 宋隽:“那怎么行!明天上午所有队员都得交钱!” 宋宇生看了一眼儿子没说话,他低头看见了茶几下的烟盒,拿出来抻出了一支。 宋隽:“……您能不能给我们学校打个电话?” 宋宇生没好气地说:“干吗?” 宋隽:“您不是说先欠着吗?” 宋宇生已经糊涂了,忘了刚才跟宋隽的谈话。 宋宇生:“欠着什么?说话别说一半儿好不好?” 宋隽:“就是钱呀!比赛服装费!” 钱淑华手里拿着盛馒头的篮子,“你就给孩子打一个电话呗!占得了你多长时间啊?”

宋宇生:“其实是两回事儿……” 宋征:“可当时我不这么认为。后来,您气得还扇了我一个耳光。” 宋宇生:“对不起啊,直到今天一想起这件事,我就觉得对不起你。江路说得对,女儿应该宠着养……” 宋征:“对女儿是这样,对女人呢?江路阿姨来咱家以后,您可一点也没宠着人家,尽让人家受苦受累了!” 宋宇生点了点头。 宋征:“爸,您跟我说句实话,她走了,您难过吗?” 宋宇生沉默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宋征:“那我能帮您做点什么吗?” 宋宇生:“陪爸爸坐一会儿就行了。” 宋征拉起了父亲的手,“您不想去找她吗?比如,我替您去找!” 宋宇生:“她要是想让我去找,她就不会走了……” 江沛和江路坐在沙发上,姐俩已经谈了很久。一旁,一个台式风扇转动着。 江路:“……等他的腿好了,能正常走路了,我们就一起去把手续办了。” 江沛:“你走,他没拦着你?” 江路:“我是趁他和老太太午睡的时候走的,没惊动他们,他会跟家里人解释的……” 钱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炸酱面,宋隽正看着自己跟前的一大碗面条发愣,他一口都没动。 钱淑华:“隽隽,别愣着了,赶紧吃啊!” 宋隽:“我不想吃……都是油和碳水化合物,吃了就长肉。我可不想再变成那个大胖子!” 宋隽说罢,起身欲走。 宋宇生:“坐下!” 宋隽:“我不吃还不行吗?我等江路阿姨回来给做。” 宋宇生:“她不回来了。” 宋隽:“谁说的?她还答应我去球场看我们比赛呢!” 宋征:“爸没骗你……她不会回来了。” 宋隽:“为什么?” 宋征看了一眼父亲,分明是希望父亲做出解释。 钱淑华:“哎哟,你问这么多为什么干吗呀?你要是不想吃,要不,我给你煮两个鸡蛋,那卡路里就都有了吧?” 宋宇生:“妈,您别惯他这毛病。” 宋隽:“怎么是毛病呢?是科学您懂不懂?” 宋宇生:“放肆!” 钱淑华:“宇生,吃着饭呢,别跟孩子发火,影响消化……” 宋宇生:“他一口还没吃呢,影响什么消化呀?我告诉你宋隽,你可以不吃,但从今往后不可以再挑着吃,没有江路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 宋隽嘴里嘟囔着…… 宋宇生:“大点声儿,说出来。” 宋隽:“没有江路阿姨,我就进不了足球队,就当不了体育课的课代表和校队的队长,我这身队服,就是江路阿姨帮我挣来的!” 宋宇生:“你还有完没完啊?” “宋隽你闭嘴!”宋征站起身来,走到宋隽面前,拉起他的手,往姐弟俩的卧室走去。 钱淑华:“宇生……心里头不舒服是吧?” 宋宇生笑了笑,但那显然是苦笑。 钱淑华:“用不着难过……这人哪,有时候你得信命!啊!是你的跑不了,跑了还会再回来。” 宋宇生:“妈,对不起……” 钱淑华:“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也用不着犯愁,这俩月征征不是在家里吗?有她帮着我操持着,这个家还能转。再说,等征征上大学了,你这腿不也好了吗?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宋宇生:“妈,我累了,去歇会儿!” 钱淑华:“去吧。” 宋宇生架着双拐站了起来,朝自己的小书房走去。少顷,是关门的声音。钱淑华长叹了一口气…… 姐弟俩并肩坐在卧室的床上。 宋隽:“姐,是不是因为我太挑食了,太费钱了,江路阿姨讨厌我了?” 宋征:“不是。跟你没关系……相反,她最喜欢你。” 宋隽:“为什么?” 宋征:“她来咱们家这么久了,真正喊过她一声妈的,不就是你吗?” 宋隽:“那她为什么还走啊?” 宋征:“那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宋征说着,眼泪淌了下来。宋隽看到姐姐哭了,自己也哭了起来…… 江路与江沛在床上聊天。 江路:“姐,我不会在你这儿待多久的。我也是奔四十的人了,我得有我自己的生活,用句时髦的话说,我得有我自己的人生坐标。” 江沛:“当个体户就是你的人生坐标啊?” 江路:“对啊!我在那个烂剧团里有什么前途啊?” 江沛:“好,就算你当了万元户又怎么样?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 江路:“给我的孩子啊!” 江沛愣了,“你往哪儿要孩子去?” 江路想了想后,“姐,我告诉你一件特别绝密的事儿,你千万可别吓着自己,行吗?” 江沛:“算了吧,还有比你自己更吓人的事吗?说!” 江路:“我是认真的!你先答应我,第一不许叫!第二不许跳!” 江沛没好气地说:“好,我答应你。” 江路摆了摆手,意思是让江沛把耳朵凑过来。 江沛:“多大了,还玩这把戏?” 江路:“你过来呀!” 江沛只得把耳朵凑近江路,江路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江沛立刻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江路:“刚答应我的吧,一不叫二不跳,你怎么那么经不住事儿啊?” 江沛:“你没开玩笑吧?”

江路松了一口气,“谢谢您的理解。谢谢!哦,还有……那辆自行车,我本想给您带来的,可公交车不让带,我又不能骑过来,怕弄脏了。不过我会马上找朋友去借辆汽车,给您送到宾馆来……” DavidChen摇着手,“不不不,那辆车就送您了……” 江路坚决地说:“不行不行,那么贵重的东西……” DavidChen真诚地说:“朋友!朋友的礼物……您想,商店不给退货,我把它再运回美国,运费比车子还要贵。” 江路着急道:“那怎么办?” “这样吧,请江小姐也送我一份礼物,朋友的礼物!” “我能送您什么呢?”江路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先生,我要是说出来了,您不高兴,就当我没说好吗?” DavidChen:“好!” 江路紧张而试探地说:“我想送您一个头套。” DavidChen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秃顶。 “是我亲手织的。您要是戴上了,一定更年轻,更精神!相信我,我是个挺好的化妆师,我的建议不会错的!” DavidChen点头,“好,我接受!” 摩托车驶到大院门口,江路下车,“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江路笑吟吟地朝小卖部走去,忽然,她放慢了脚步——钱淑华背对着她,正在小卖部买什么东西。 江路止住脚步,想掉头溜掉,又觉得不妥。想了想,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过去,热情地说:“阿姨好!您买东西啊?” 钱淑华转过身来,冷冷地打量了江路一眼。江路依然保持着微笑。 钱淑华转过身去,把一袋白糖、一瓶醋和一瓶酱油装进菜篮子…… 江路:“阿姨,您东西挺多的,我帮您拎上去吧?” “江路,今儿我没招你吧?”钱淑华冷冷地说。 “阿姨,上次楼道里那事儿,都怪我年轻不懂事儿,我向您道歉了!”江路有点儿尴尬。 钱淑华笑了笑,“哟,这我可担不起。江路,你不是不懂事儿,你机灵着呢!你要是真懂事,那你就听我一句劝——离我女婿远一点儿。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愿意跟谁撕破脸,可我不怕撕破脸!你听明白了?” 江路尴尬地站在那里,止步不前。 钱淑华、宋征和宋隽在吃早饭,钱淑华把一个鸡蛋剥好了壳,递给了宋隽。 这时,窗外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而近。 宋隽跳了起来,“我爸爸来了!” 宋隽站在阳台上向正在停车的宋宇生连连招手,“爸,爸爸!” 宋宇生打开后备箱,拎出来一个网兜,里面有橙黄色的柿子和山核桃等。 宋隽返回身进了屋,“姥姥,我爸爸带好吃的来了。” 钱淑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门外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宋隽、宋征簇拥着宋宇生走了进来。 宋宇生叫了一声:“妈。”他把一大兜子柿子、山核桃等山货放在了茶几上,“昨天刚从山里带来的,您和孩子们尝尝鲜。” 钱淑华面无表情地说:“中午在家吃吧?” 宋宇生有点儿为难地说:“我想带他们到外面去吃。” 宋隽大叫:“太棒了!我想吃汉堡喝可乐!” 宋征:“就知道吃,你知道吃一顿得多少钱啊?” 钱淑华:“你怎么带他们去啊?” 宋宇生:“坐公交车,摩托车我就放在家里。” 钱淑华想了想说:“没别的安排了?” 宋宇生:“没有,绝对没有!” 宋宇生和儿子、女儿挤在闹哄哄的快餐店的食客中。 宋隽:“爸,我要两个汉堡包!” 宋征:“你又没吃过,说不定不爱吃呢!就知道瞎花钱!” 宋宇生:“行,隽隽俩汉堡包。征征呢?” 宋征:“我要一个面包就行了。” 宋宇生:“光吃白面包怎么行?这叫快餐,在北京还是第一家呢!好不容易有个礼拜天,爸爸带你们出来开洋荤,你就吃白面包啊?” 宋宇生端着一个托盘从人群里挤出来,宋征看见,赶紧起身去接爸爸手上的东西。 宋征:“我就要一个面包,您干吗给我买汉堡包啊?” 宋宇生:“快去坐下吧。” 宋征:“那您呢?” 宋宇生:“我早上吃得饱饱的才出来的。” “你俩先在这儿吃着,我马上回来,啊?”宋宇生走出去,东张西望,又看看表。 宋征看见爸爸从门外走进店里,向一个正擦桌子的男服务员打听着什么。 宋征:“爸好像在等谁。” 宋隽一回头——爸爸走过来,旁边跟着江路。 江路对两个孩子说:“车太难坐了,人那个多哟!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挤上车!抱歉啊,害得你们久等。” 宋隽看着姐姐。 宋征站起身,从旁边拖来一个椅子,放在江路腿边,说:“我去拿杯水。” 宋隽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我也去!” 宋征回头一看,弟弟紧跟在身后,“你跟着干吗?回去!连礼貌都不懂?快回去啊!” 宋隽:“我不!” 宋隽十分紧张,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宋征比较沉稳,但也看得出,她对四个人出现在这里没有心理准备,也感到不适。 这时一个女服务员把两杯白开水放在柜台上。女服务员冲着姐弟俩指点,“哎哎,别堵那儿,人家还点餐呢!要两杯不花钱的白开水,没完没了,在那儿待半天!” 宋征端起一杯水,手渐渐抖动起来。她突然爆发了。 宋征:“要点儿白开水怎么了?” 女服务员非常意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见柜台那边的冲突,江路和宋宇生走了过来。 一个男服务员说:“出去,小丫头片子,够能闹的!” 江路对男服务员说:“你这人太不像话了,怎么上来就骂人呀?”她转向女服务员,“不就跟你们要点儿开水吗?我们买了那么多吃的,你供应点儿开水不是应当应分的吗?你们让谁出去啊?我们花了钱,你就没权让我们出去!” 有人帮腔道:“大礼拜天的,人家一家人在这儿高高兴兴吃一顿饭,受你们那么多气!就这还香港老板开的店呢?这位孩子的母亲说得对,花了钱,你们凭什么撵人家出去!” 宋隽瞪了那男顾客一眼。 一个女顾客捡起围巾,递给宋隽,“喏,给你妈拿着。” 宋隽不接,“她不是我妈!” 江路回过头,被男孩的话刺了一下。 宋征回头,“隽隽,咱们走吧。”宋宇生喊:“征征,怎么就走了?” 宋征转过头,不温不火地说:“你们吃吧。反正我们吃饱了。”宋征和宋隽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路沮丧地说:“我就说别这么突然嘛。这下把局面弄僵了吧?其实我跟征征本来都发展得挺好的了……” 宋宇生:“我是想,公共场合,人多热闹,不容易尴尬……” 早上,江路快步走进车棚,走到那辆红色女士自行车旁边,打开锁,将车仔细地推出,生怕剐蹭到它。 江路骑着车轻盈地远去,今天她要和宋宇生去登记。江路骑着红色的自行车,一路欢唱:“百灵鸟——从蓝天飞过……”冬天难得的好太阳照在艳丽的车身上。 到了结婚登记处,江路下车,把车锁好,推门进来,坐在木头长凳上等候的几个年轻男女都回头看着她。 江路赶紧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宋宇生的摩托车轰然而至。江路迎了上去。 宋宇生摘下头盔,江路愣了——宋宇生刮掉了胡子,头发也剃短了,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也有几分陌生。江路看着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等宋宇生走到自己身边,她一把扯掉自己的大围脖,露出新烫的“妇联主任”发式。 宋宇生也大吃一惊,上下打量着她,“你疯啦?” 江路含笑嗔道:“你才疯了呢!” 两个人一起进去,将各种证明、证件一样样摆到桌上。 办事人员看着两个人工作证上的相片,再看看那张双人合影,合影上一个是大胡子,一个是长波浪,两个人都有着不寻常的神采。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对中年男女——很普通的气质和服饰。 办事员疑惑地自言自语:“怎么都不像了……” 江路不解地问:“不像什么?” 办事员指了指那张照片说:“不像你们自个儿啊。” 办理完登记手续,宋宇生和江路手挽手走出来,江路扭过脸盯着宋宇生看。 宋宇生不好意思地说:“看什么呢?” 江路的语气有几分得意、几分调皮,“是我的还不让我看?”她兴高采烈地挽住了宋宇生的胳膊。 江沛和王一涤朝前走着,今天,江路和宋宇生约了他们吃饭。来到一个小餐厅内,四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很快,四个冷菜上来了。江路指点着服务员,“辣的别放那边。”她指宋宇生,“他不能吃辣。” 江沛打她一巴掌,“哟,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朝外拐啦?我还不能吃辣呢!你怎么不管你老姐呢?” 江路对姐姐说:“姐,你得先管管我,我还没过孩子姥姥那一关呢!” 江沛有点惊愕地说:“什么,你们俩是私奔啊?” 宋宇生有些尴尬,“怎么说呢,暂时还得瞒着老人和孩子。” 江沛的怒气上来了,“宋宇生,你不会这么软弱吧?我妹妹这么个大美人,又这么能干,噢,娶了她还得藏着掖着?” 宋宇生有点理屈,“不是……就是想先领了证,婚礼反正也不那么急,慢慢再说。” 江沛使劲瞪了一眼妹妹,说:“宋宇生,这是我头一次见你。头一次见,就是办我妹妹的交接手续,说句老实话,挺突然的。我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更没有物质准备了。我这妹妹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儿,从小什么家务活儿都不让她沾手。但我妹妹有一点是别的女人比不上的——她特别会爱。我不是夸她啊,不是人人都会爱的,有的人爱得你浑身难受,比如江路原先认识的那个美籍华人……可江路是个很会爱别人的人。所以宋宇生,你可是从此掉到蜜罐里了,你得好好珍惜她……” 江路脸红了,“姐,别吓着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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