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书架 2019-08-21 06:2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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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敲门

宋宇生笑了笑,没有搭茬儿,他扭头去解后座上捆着的一个镜框,那镜框用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江路正在家里,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江路问:“谁呀?” 门外没人应答。少顷,敲门声再度响起。 江路放下手里的发套,有点恼火地说:“谁呀?” 敲门声还在有节奏地响着,江路起身打开了门—— 一个十寸镜框映入眼帘,里面是画展上江路的照片。 江路脸上露出意外和惊喜的表情。 镜框后,露出了宋宇生的笑脸。 江路板着脸,“你特别会哄女人开心是吧?” 宋宇生厚着脸皮说:“能不能请我进屋喝杯咖啡?” 江路转身让宋宇生走了进来。 咖啡壶上的玻璃泡里沸腾着褐色的水泡。 宋宇生抱着镜框,坐在唯一的小沙发上,显得很是拘谨。 江路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是刚刚洗过的两个咖啡杯,两把小不锈钢勺子。 江路看见了宋宇生怀中的镜框,有点酸酸地说:“还抱着干吗?” 宋宇生话中有话地说:“我乐意。” 江路脸一红,“讨厌!” 江路一把夺过宋宇生手中的镜框,她欣赏着自己,然后在墙上寻找着最合适的位置。 楼下宋征端着装着包子的钢精锅走了过来,楼下的阳台上,小光奶奶正在收晾晒的衣服,“征征买这么多包子哪?爸爸回来啦?” 宋征说:“我爸礼拜天才来呢。” 小光奶奶:“这事你还瞒我,我在大门口见到他啦。” 宋征喜出望外地说:“真的?”她加快脚步进了楼洞边走边喊,“爸——爸——” 戴着围裙的钱淑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门。门外是气喘吁吁的宋征。 宋征冲里面喊:“爸——” 钱淑华:“他来干吗?饭票吃完了没钱买,来这儿蹭饭呀?” 宋征:“小光奶奶说看见他了。”钱淑华马上警觉,“什么时候看见的?” 宋征不吱声,其实是多了一个心眼。 钱淑华:“问你呢,小光奶奶什么时候看见你爸的?” 宋征:“她肯定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呗。” 钱淑华匆匆解下围裙,“你跟弟弟先吃,姥姥马上就回来。” 宋征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毛外套。 钱淑华:“小光奶奶说她看见你爸了。他的摩托车怎么没在啊?” 宋征一把拉住姥姥,不由分说往回拽:“那就是没回来呗。姥姥快进屋去,多冷啊!” 钱家客厅,钱淑华对着电话说:“……你就假装走错门儿了,把她那间屋的门给推开,看看我女婿在不在里头……” 躺在被窝里看书的宋征注意听着隔壁的声音。 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穿衣服。 江路家里,江路正和宋宇生聊天,门被敲响了。 江路走出屋门,走过小小的拥挤不堪的门厅,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宋征,宋征有点紧张,“谢谢……请问我爸在您家吗?” 江路意外得没了反应。 宋宇生走出来。 宋征:“爸,你还不赶紧走?一会儿居委会的吴大妈要来。” 宋宇生愣了一会儿,悟到缘由,压抑着愤怒,“爱谁来谁来!” 宋征眼泪突然上来了,大声地说:“快走啊!” 江路赶紧把头盔递给他,推着他出门。 宋宇生和宋征摸着黑下楼。 身后,一道亮光照射过来—— 江路拿着那个袖珍手电筒追了过来。 宋宇生:“你回去吧。” 江路:“太黑了,我把你们送到门口。” 宋征看了一眼江路。 江路:“宇生,你的围巾呢?” 宋宇生:“哟,忘了!算了,下次来拿吧。” 江路:“不行,骑摩托风多大呀。征征,要不你去帮你爸拿一下,喏,这是钥匙,这是小手电。” 宋征不说话地服从了,她打着手电筒回到楼上。 这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江路:“以后别来了。” 宋宇生:“你走了,我就不来了。” 江路突然地往宋宇生怀里一扎,宋宇生紧紧抱住了她。 宋征进了江路的小屋,使劲打量着,它的布置让她觉得又新鲜又怪异。 她看了一下铺得整洁漂亮的床。 她看到小茶几上精致的咖啡壶和两杯几乎没喝过的咖啡。 宋征打着手电筒朝楼梯走来,忽然光亮中出现了紧紧搂抱在一起的宋宇生和江路,宋宇生正在捕捉江路的嘴唇! 宋征连忙关掉了手电筒。 江路尴尬地从宋宇生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宋征毫无表情地把钥匙和手电筒递给江路。 江路接过,尴尬地跑上楼去。 江路家突然响起敲门声,江路已经等在门口,一下子就把门给拉开,手里拿着一个织了一半的假发套。 门外站着一位中年妇女,人们叫她吴大妈,见到那个发套,吓得往后一缩身。 吴大妈:“哟,小江啊,这是什么呀?吓我这一跳!” 江路:“自给自足,挣点儿外快呗。吴大妈有事儿吗?” 吴大妈:“朱红在吗?” 江路知道她的登门动机,不卑不亢地说:“请进来吧。小朱不常回来,住她父母家。” 吴大妈:“那我就不进去了,就是想跟她借一副毛线针。听说她织毛活儿织得特别好……” 江路:“您弄错了吧?小朱从来不织毛活儿。织毛活儿的是我。您就是来找我的吧?” 吴大妈马上改口说:“哟,都说是小朱爱织毛活儿!什么样的针都有……” 江路伶牙俐齿地说:“都是哪帮人呀?还瞎说了些什么?还说小朱那个同屋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晚上的往家里带男人。” 吴大妈:“哟,看你说的,谁会那么说呀……” 江路更是得理不饶人了,“那个男人啊刚刚走!就不能有个男客人吗?他没老婆我没丈夫,在一块儿聊聊,犯谁家的法了?” 吴大妈:“不早了,你歇着吧……”尴尬地退出去了。 江路追了出来,仍然像刚才那样,抢先了两步把灯打开。 江路得理不饶人地说:“我还告诉您了,我们不单单是孤男寡女,我们还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婚姻法公布了有三十多年了,谁都甭想阻止自由恋爱。您是干部家属,该成人之美呀……最后一个台阶高一点儿啊,留神!” 吴大妈:“没人阻止自由恋爱。” 江路:“这还不是阻止?” 钱淑华的声音在下一层楼梯传出来:“我就阻止了,怎么着吧?” 钱淑华从一楼走上来:“够狂的啊!自由恋爱?说着不嫌恶心!都多大岁数了?” 江路:“您这么大岁数,我不跟您说。希望您以后不要搞秘密侦查,打小报告。” 吴大妈赶紧把钱淑华挡住,不由分说把她拉下楼梯。 江路的姐姐江沛抱着胳膊,看着刚进来的妹妹。江沛把书房内一个折叠床打开,铺上褥子。 江路走了进来,“我自己来,你睡去吧。” 江沛抖开一条干净的床单,“你憋着一肚子话呢,你睡得着,我还睡不着呢!要是那么痛苦,我倒劝你嫁给他算了。看我老妹子心碎,老姐姐心里也酸得慌,你说是不是?” 江路:“我不是求你了吗?今晚咱什么也不说,让我睡一觉,明儿说不定什么都过去了。” 江路钻进被窝,靠坐在床上,江沛把毛毯仔仔细细地盖在折叠床的棉被上。 江沛:“说说吧,谁欺负你了,谁又让你委屈了?” 江路抬头看着姐姐,眼泪汪了起来。 江沛挨在妹妹身边坐下,“咱们爱谁就嫁给谁,行了吧?我明天就跟David挑明,让他赶紧回他的美国去……” 江路嘴里嘟囔道:“人家好不容易下决心了,你又来……” 江沛:“认命了?” 江路使劲点点头,泪花四溅。

江路松了一口气,“谢谢您的理解。谢谢!哦,还有……那辆自行车,我本想给您带来的,可公交车不让带,我又不能骑过来,怕弄脏了。不过我会马上找朋友去借辆汽车,给您送到宾馆来……” DavidChen摇着手,“不不不,那辆车就送您了……” 江路坚决地说:“不行不行,那么贵重的东西……” DavidChen真诚地说:“朋友!朋友的礼物……您想,商店不给退货,我把它再运回美国,运费比车子还要贵。” 江路着急道:“那怎么办?” “这样吧,请江小姐也送我一份礼物,朋友的礼物!” “我能送您什么呢?”江路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先生,我要是说出来了,您不高兴,就当我没说好吗?” DavidChen:“好!” 江路紧张而试探地说:“我想送您一个头套。” DavidChen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秃顶。 “是我亲手织的。您要是戴上了,一定更年轻,更精神!相信我,我是个挺好的化妆师,我的建议不会错的!” DavidChen点头,“好,我接受!” 摩托车驶到大院门口,江路下车,“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江路笑吟吟地朝小卖部走去,忽然,她放慢了脚步——钱淑华背对着她,正在小卖部买什么东西。 江路止住脚步,想掉头溜掉,又觉得不妥。想了想,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过去,热情地说:“阿姨好!您买东西啊?” 钱淑华转过身来,冷冷地打量了江路一眼。江路依然保持着微笑。 钱淑华转过身去,把一袋白糖、一瓶醋和一瓶酱油装进菜篮子…… 江路:“阿姨,您东西挺多的,我帮您拎上去吧?” “江路,今儿我没招你吧?”钱淑华冷冷地说。 “阿姨,上次楼道里那事儿,都怪我年轻不懂事儿,我向您道歉了!”江路有点儿尴尬。 钱淑华笑了笑,“哟,这我可担不起。江路,你不是不懂事儿,你机灵着呢!你要是真懂事,那你就听我一句劝——离我女婿远一点儿。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愿意跟谁撕破脸,可我不怕撕破脸!你听明白了?” 江路尴尬地站在那里,止步不前。 钱淑华、宋征和宋隽在吃早饭,钱淑华把一个鸡蛋剥好了壳,递给了宋隽。 这时,窗外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而近。 宋隽跳了起来,“我爸爸来了!” 宋隽站在阳台上向正在停车的宋宇生连连招手,“爸,爸爸!” 宋宇生打开后备箱,拎出来一个网兜,里面有橙黄色的柿子和山核桃等。 宋隽返回身进了屋,“姥姥,我爸爸带好吃的来了。” 钱淑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门外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宋隽、宋征簇拥着宋宇生走了进来。 宋宇生叫了一声:“妈。”他把一大兜子柿子、山核桃等山货放在了茶几上,“昨天刚从山里带来的,您和孩子们尝尝鲜。” 钱淑华面无表情地说:“中午在家吃吧?” 宋宇生有点儿为难地说:“我想带他们到外面去吃。” 宋隽大叫:“太棒了!我想吃汉堡喝可乐!” 宋征:“就知道吃,你知道吃一顿得多少钱啊?” 钱淑华:“你怎么带他们去啊?” 宋宇生:“坐公交车,摩托车我就放在家里。” 钱淑华想了想说:“没别的安排了?” 宋宇生:“没有,绝对没有!” 宋宇生和儿子、女儿挤在闹哄哄的快餐店的食客中。 宋隽:“爸,我要两个汉堡包!” 宋征:“你又没吃过,说不定不爱吃呢!就知道瞎花钱!” 宋宇生:“行,隽隽俩汉堡包。征征呢?” 宋征:“我要一个面包就行了。” 宋宇生:“光吃白面包怎么行?这叫快餐,在北京还是第一家呢!好不容易有个礼拜天,爸爸带你们出来开洋荤,你就吃白面包啊?” 宋宇生端着一个托盘从人群里挤出来,宋征看见,赶紧起身去接爸爸手上的东西。 宋征:“我就要一个面包,您干吗给我买汉堡包啊?” 宋宇生:“快去坐下吧。” 宋征:“那您呢?” 宋宇生:“我早上吃得饱饱的才出来的。” “你俩先在这儿吃着,我马上回来,啊?”宋宇生走出去,东张西望,又看看表。 宋征看见爸爸从门外走进店里,向一个正擦桌子的男服务员打听着什么。 宋征:“爸好像在等谁。” 宋隽一回头——爸爸走过来,旁边跟着江路。 江路对两个孩子说:“车太难坐了,人那个多哟!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挤上车!抱歉啊,害得你们久等。” 宋隽看着姐姐。 宋征站起身,从旁边拖来一个椅子,放在江路腿边,说:“我去拿杯水。” 宋隽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我也去!” 宋征回头一看,弟弟紧跟在身后,“你跟着干吗?回去!连礼貌都不懂?快回去啊!” 宋隽:“我不!” 宋隽十分紧张,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宋征比较沉稳,但也看得出,她对四个人出现在这里没有心理准备,也感到不适。 这时一个女服务员把两杯白开水放在柜台上。女服务员冲着姐弟俩指点,“哎哎,别堵那儿,人家还点餐呢!要两杯不花钱的白开水,没完没了,在那儿待半天!” 宋征端起一杯水,手渐渐抖动起来。她突然爆发了。 宋征:“要点儿白开水怎么了?” 女服务员非常意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见柜台那边的冲突,江路和宋宇生走了过来。 一个男服务员说:“出去,小丫头片子,够能闹的!” 江路对男服务员说:“你这人太不像话了,怎么上来就骂人呀?”她转向女服务员,“不就跟你们要点儿开水吗?我们买了那么多吃的,你供应点儿开水不是应当应分的吗?你们让谁出去啊?我们花了钱,你就没权让我们出去!” 有人帮腔道:“大礼拜天的,人家一家人在这儿高高兴兴吃一顿饭,受你们那么多气!就这还香港老板开的店呢?这位孩子的母亲说得对,花了钱,你们凭什么撵人家出去!” 宋隽瞪了那男顾客一眼。 一个女顾客捡起围巾,递给宋隽,“喏,给你妈拿着。” 宋隽不接,“她不是我妈!” 江路回过头,被男孩的话刺了一下。 宋征回头,“隽隽,咱们走吧。”宋宇生喊:“征征,怎么就走了?” 宋征转过头,不温不火地说:“你们吃吧。反正我们吃饱了。”宋征和宋隽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路沮丧地说:“我就说别这么突然嘛。这下把局面弄僵了吧?其实我跟征征本来都发展得挺好的了……” 宋宇生:“我是想,公共场合,人多热闹,不容易尴尬……” 早上,江路快步走进车棚,走到那辆红色女士自行车旁边,打开锁,将车仔细地推出,生怕剐蹭到它。 江路骑着车轻盈地远去,今天她要和宋宇生去登记。江路骑着红色的自行车,一路欢唱:“百灵鸟——从蓝天飞过……”冬天难得的好太阳照在艳丽的车身上。 到了结婚登记处,江路下车,把车锁好,推门进来,坐在木头长凳上等候的几个年轻男女都回头看着她。 江路赶紧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宋宇生的摩托车轰然而至。江路迎了上去。 宋宇生摘下头盔,江路愣了——宋宇生刮掉了胡子,头发也剃短了,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也有几分陌生。江路看着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等宋宇生走到自己身边,她一把扯掉自己的大围脖,露出新烫的“妇联主任”发式。 宋宇生也大吃一惊,上下打量着她,“你疯啦?” 江路含笑嗔道:“你才疯了呢!” 两个人一起进去,将各种证明、证件一样样摆到桌上。 办事人员看着两个人工作证上的相片,再看看那张双人合影,合影上一个是大胡子,一个是长波浪,两个人都有着不寻常的神采。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对中年男女——很普通的气质和服饰。 办事员疑惑地自言自语:“怎么都不像了……” 江路不解地问:“不像什么?” 办事员指了指那张照片说:“不像你们自个儿啊。” 办理完登记手续,宋宇生和江路手挽手走出来,江路扭过脸盯着宋宇生看。 宋宇生不好意思地说:“看什么呢?” 江路的语气有几分得意、几分调皮,“是我的还不让我看?”她兴高采烈地挽住了宋宇生的胳膊。 江沛和王一涤朝前走着,今天,江路和宋宇生约了他们吃饭。来到一个小餐厅内,四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很快,四个冷菜上来了。江路指点着服务员,“辣的别放那边。”她指宋宇生,“他不能吃辣。” 江沛打她一巴掌,“哟,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朝外拐啦?我还不能吃辣呢!你怎么不管你老姐呢?” 江路对姐姐说:“姐,你得先管管我,我还没过孩子姥姥那一关呢!” 江沛有点惊愕地说:“什么,你们俩是私奔啊?” 宋宇生有些尴尬,“怎么说呢,暂时还得瞒着老人和孩子。” 江沛的怒气上来了,“宋宇生,你不会这么软弱吧?我妹妹这么个大美人,又这么能干,噢,娶了她还得藏着掖着?” 宋宇生有点理屈,“不是……就是想先领了证,婚礼反正也不那么急,慢慢再说。” 江沛使劲瞪了一眼妹妹,说:“宋宇生,这是我头一次见你。头一次见,就是办我妹妹的交接手续,说句老实话,挺突然的。我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更没有物质准备了。我这妹妹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儿,从小什么家务活儿都不让她沾手。但我妹妹有一点是别的女人比不上的——她特别会爱。我不是夸她啊,不是人人都会爱的,有的人爱得你浑身难受,比如江路原先认识的那个美籍华人……可江路是个很会爱别人的人。所以宋宇生,你可是从此掉到蜜罐里了,你得好好珍惜她……” 江路脸红了,“姐,别吓着宇生!”

江路面对着宋宇生赤裸裸的目光,有点自持不住了,她转身朝向窗口,“大爷,方糖来货了吗?” “来啦。”大爷随即把一盒咖啡专用的方糖放在了隔板上,“两块六。” 江路一摸口袋,发现钱包没带,尴尬地对大爷说道:“对不起大爷,我忘带钱包了。” “没事儿,你先拿走用着,有空再说。”大爷豁达地挥了挥手。 “别价啊,反正我也没事儿,我这就给您拿过来。”江路说完,转身走了。 宋征正往茶壶里灌开水。钱淑华进来说:“这个赵阿姨还是个科级干部呢。” 宋征淡淡回道:“咱家有您一个科级干部还不够?” 钱淑华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我看挺不错的,你也帮着你爸看一眼?” 宋征说:“姥姥您可真逗,给我爸找对象吧,得您先跟人约会。您看上管什么用啊?” 钱淑华说:“我不把关行吗?将来吃苦的还不是你们姐儿俩?有几个好后妈呀?后妈都是妖精!”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钱淑华揉着心口说:“肯定又是你爸,还想接着气我。哎哟,气得我心窝子直疼。” 电话那边的宋宇生愁眉苦脸,“妈,坐摩托车是孩子自己提出来的,求我求了一年了,就想坐一回,去一趟香山……您要是不放心,我就不骑车带他们去,还不行?” 见江路过来,宋宇生挂了电话。 江路走过来问:“大爷,您这儿有没有老虎钳子借我用一下?出来得急,钥匙给反锁在屋里了,我想把锁给撬开。” 宋宇生跟着江路走到她的宿舍门口,把头盔放在了门口旁边的杂物柜上,然后用改锥对准了锁扣的连接处,他吸了一口气,忽然转过头来和江路说:“撬啦?” 宋宇生一发力——锁扣带着两个螺丝钉被撬了出来! 宋宇生打开锁,看了看门框和房门,然后在锁扣原有位置的下方,重新安装锁扣。 宋宇生说:“回头啊,让你们那口子找点腻子和油漆,把这几个钉子眼儿补上,要不挺难看的。” 江路迟疑了一下,“我没那口子……一个人。” 宋宇生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宋宇生试探地说:“要不,我来帮你弄?” 江路说:“不麻烦了,回头找一下房管站就行了。” 这时,宋征的喊声从外面传了过来,“爸——爸爸,你跑哪儿去了?” 宋宇生脸色一变说:“叫我呢,我先走了。”宋宇生急忙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江路小声说了句:“谢谢!” 宋征在摩托车跟前转了一圈,忽然发现了匆匆而来的宋宇生。 宋征带点怨气地说:“爸,你跑哪儿去了?” 宋宇生微微一笑,“爸学雷锋去了,给人帮了个忙。” 宋征说:“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女的从这儿进去?就是穿一身特土特土的蓝西服,长得特像考拉的……是姥姥给你找的新对象!” 宋宇生不自然地说:“没看见。你弟弟呢?” 宋征低声说:“姥姥把他给扣住了。你上月才给了一半生活费,所以只让你带我一人走。” 宋宇生气冲冲地就要上去。 钱家客厅内,钱淑华和赵女士面对面坐着。赵女士年近中年,还算面目端庄秀丽。 钱淑华自顾自地说着:“我这女婿吧,真没别的毛病,就是爱玩车,还有就是照起相来什么都忘了。”她随手搬过一大摞早就预备好的杂志接着说道,“翻翻吧,这里头有不少照片是他照的,还得过国家大奖呢。” 这时,钱淑华听到宋宇生在楼下喊:“宋隽……宋隽……” 钱淑华脸色微沉,自己推开阳台的门对着外面的宋宇生说:“……干吗?宋隽病了,歇着呢!”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 钱淑华一副领导的腔调说:“来得正好!该换煤气罐了,给我跑趟腿儿吧。我还等着用煤气烧开水给客人沏茶呢。” 这时,宋征气喘吁吁地追赶上来。宋隽听到声音从卧室里走出来。 宋隽生气地说:“我也要坐摩托车去香山!” 钱淑华吼了一声:“敢!你妈就是坐他这辆车摔死的!” 宋宇生听了心里一震,赶紧安慰孩子。转头对着钱淑华说:“一礼拜我才见孩子们一次,您老这么拆开我们父子,忍心吗?” 钱淑华急了,“我拆开你们?我问你,隽隽五岁那年,你把这俩孩子带到北海,让他俩等在大太阳底下,说是照两张照片就回来,结果让孩子等了几个小时?我告诉你,在给孩子们找到个好继母之前,你甭打算带他们出远门!” 宋征嘟囔道:“再说了,香山又不远!” 钱淑华挥了挥手说:“行!要去,我跟孩子们一块去。” 宋征哭笑不得地说:“姥姥您爬不动山!” 宋隽跟着说:“就是,您不是还得给我爸包办婚姻吗?” 宋宇生轻轻地说:“妈,我要是想*****朋友还用得着您张罗吗?我是不想让孩子跟着后妈受委屈!” 钱淑华冷冷地说道:“住嘴!我告诉你们,我不答应,今天谁也别想出门儿!” 姐弟俩大声抗议,“不干!” 宋宇生根本没理他们的抗议,“渴死我了,征征,还不给我倒杯水。” 他推开客厅的门就往里走,正好看见赵女士正端着茶壶往一个杯子里倒茶。 赵女士抬起头,一脸尴尬地说:“茶行吗?” 宋宇生顿时僵住了。 钱淑华家楼下,几个孩子围在门洞前玩魔方。一楼有个老太太在杂乱的封闭阳台上码大白菜,人们称她“小光奶奶”。另一个胖老太太在阳台外跟小光奶奶进行喊话式闲聊。 江路拿着宋宇生的摩托车头盔走过来。 江路问孩子们:“你们谁叫宋隽呀?” 孩子们立刻围上来,“就那儿,二楼,201!” 钱家客厅内,钱淑华从茶几的玻璃板下拿出两张票,撕下一张递给赵女士,“明天晚上七点,你们去看场演出。” 英俊洒脱的宋宇生让赵女士不敢面对,而正经古板的赵女士则让宋宇生不忍面对。 赵女士看了宋宇生一眼说:“那我先走了。” 钱淑华挽留道:“宇生,还不赶快去换煤气!”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宋征从厨房直接去开门。 江路站在门口,把头盔递给宋征,“这是你爸爸的。” 宋宇生在里面听到江路的声音,赶紧往门厅走——正迎上江路的目光。 江路指了指头盔,“你走得太急了。” 赵女士的脸上显出某种疑惑的表情。这个明显的变化立刻被钱淑华看在眼里,她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厅,把宋征推进屋并反手带上门,她的身体挡住了宋宇生,形成了与江路的单兵对峙。 江路有些紧张,微微鞠躬说:“伯母好!” 钱淑华盯着江路的风衣下摆,里面的睡裙露出一截蕾丝边。 钱淑华刻薄地说:“您不冷啊?看着您我都冷。” 江路不在意地转向宋宇生一笑,“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钱淑华毫无表情地转过脸对宋宇生说:“别在这儿愣着了,赶紧换煤气吧。” 江路朝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小卖部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大爷大声喊:“喂……等会儿啊,江路!正好,还是你的!” 江路返回身说:“谢谢啊,大爷!这一大早儿您尽为我忙乎了。” 她抄起电话,“喂……怎么了姐……谁不思悔改?谁顽固不化?怎么说话呢?” 宋宇生戴着头盔,拎着一个脏兮兮的煤气罐朝大树下的摩托车走去。他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江路,他的视线再次被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吸引。 江路转头一瞥,发现脚步匆匆的宋宇生快要撞到大树了,连忙喊了一声:“看路!” 宋宇生转过头来时,头盔正好撞到了大树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电话里传来姐姐江沛的声音:“喂?江路!江路!你在吗?” 江路回过神儿来,漫不经心地说:“……我听着呢……” 宋宇生动作麻利地跨上摩托车,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电话这头的江沛正坐在自家客厅里拿着电话:“跟谁说话呢?什么路啊树啊的?” 江路那边回答道:“没事儿没事儿……” 江沛说:“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江路重复道:“不思悔改,顽固不化!你看你用的这些字眼儿,简直就是跟阶级敌人,哪像对自己的亲妹妹。” 江沛厉声打断她,“你少跟我油嘴滑舌的,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江路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实话告诉你,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这事我骗不了自己,你总不能逼着我跟人登记结婚吧?” 江路压低了声音,“姐,你别让我站在院子里跟你说这事儿行吗?回头咱家里聊……好,挂了。” 江沛挂断了电话。江沛的丈夫王一涤把一杯茶放在了她的手边,他系着围裙,挽着袖子,显然正在厨房里忙乎。 王一涤说:“说通了?” 江沛气鼓鼓地喝了一口茶,发觉味道与以往不同。王一涤赶紧解释道:“八宝茶,兰州朋友带来的。到了秋天,女人就要开始进补了。”江沛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王一涤自顾自地说:“我这小姨子啊就是太较真、太固执!沛沛,我把话提前给你放在这里,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江沛有点儿不高兴,“行了行了啊!你还嫌她不够背的吗?” 王一涤说:“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也是恨铁不成钢。可话又说回来了,感情这东西是不好勉强的……” 江沛一听来气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我不勉强行吗?江路今年三十七了,还一个人在那儿晃悠呢,这哪天算一站啊?”说完气呼呼地进了卧室。她打开了衣橱,翻找衣服。 王一涤跟了进来,“你去哪里,沛沛?” 江沛低着头说:“找她去!” 王一涤说:“红烧肚不吃了?”

江沛带着怨气说:“我还有心思吃吗?我吃得下吗?” 王一涤递过一件外套,“穿这个好了。” 江沛接过外套,急匆匆走出卧室。 王一涤追了出去,“马上就到中午了,吃了饭再去也来得及!”江沛并没有回头,只是说:“你先自己吃吧!” 几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女孩憋着笑、憋着坏悄悄地来到江路家门口,猛敲一下门就一哄而散,然后在楼梯间齐声叫起来:“臭美带辣椒,一走一扭腰……” 江路倚门站立着,也不生气,也是憋着乐、憋着坏,等待孩子们的再次袭击。当轻轻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喘息声再次响起,江路突然大声唱起歌来:“百灵鸟——在蓝天飞过……” 孩子们愣了,然后伸头窃笑。 这时,赵女士从楼洞里走了出来,脸上是满意的表情。听到歌声,她朝歌声传来的地方看了看……敲门声响起。 江路正坐在小沙发上织头套,突然听到敲门声,她眼睛一转,顺手把头套套在了一个木制的头颅雕像上。敲门声再度响起。 江路拎起木头脑袋蹑手蹑脚走到门前,一只手抓住门把手,突然开开门,大声喊道:“臭美带辣椒,一走一扭腰!”并且举起了手中的木头脑袋摇晃起来,带着线团的头套舞作一团! 门外的江沛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哎,你干什么呀你?”江路看到是姐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江沛把江路推进了屋里,“干什么呀你?神经病!老大不小的了,发什么疯啊!”( 江路笑得流出了眼泪,“我又不知道是你。” 江沛对江路说:“在电话里你怎么说话的?” 江路说:“我说的就是正经话!” 江沛说:“DavidChen脑袋上没毛儿那是遗传,是美中不足,看惯了就不是问题了。” 江路拉长着脸说:“姐,你是来跟我打架的,还是跟我谈心的?” 江沛摇摇手说:“好好好,你接着说。” “那个DavidChen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可是我没感觉” “你要什么感觉?” 江路脱口而出:“爱!” “呸!老大不小的了,还整天爱呀爱的,你当你是十七八的大姑娘啊? 江路默默地坐在床上,双手机械地织着头套。江沛走到妹妹身边,一把揽住了她的肩,“你得往前走,不能让那件事儿恶心你一辈子,对吗?” 江沛继续说着:“你交往过的男人都接受不了那件事儿,对吧?” “叫你瞒着不说,你也做不到,对不对?” 江路点了点头。 “中国男人就是过不了那道坎儿!别人不说,就说你姐夫,对我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无微不至吧?我呢,一个黄花大姑娘嫁给了他,一门儿心思相夫教子过日子,对吧?可他心里头还是觉得遗憾,特别遗憾!” 江路有点儿不解地问:“遗憾什么呀?” 江沛说:“我跟他认识以前,不是跟中文系的纪禹江好过几天嘛。” 江路来了兴致,盯着姐姐。 “他说我就好比是一个青花瓷的碗,很精致、很好看,就是碗口给碰掉了一丁点瓷儿……” 江路有点吃惊地说:“他敢这么说你?” “他也是借着酒劲儿才敢说出来。” “照你这么一说,我这辈子就甭想嫁人了?” “中国男人过不了这道坎儿,可美国男人不在乎啊。” 江路使劲点了点头。 钱家客厅里,趴在窗口的宋隽转过身来说:“姐,你觉得那个赵阿姨怎么样啊?” 宋征想了想说:“像考拉。” 宋隽调皮地笑了起来,“嘿嘿,赵阿姨像考拉,上礼拜来的梅阿姨像河马。” 宋征也微微笑道:“咱爸说她更像穿山甲。” “姥姥把咱家都弄成动物园了,好玩!姐,你说咱爸会看上谁?” 宋征想了想刚才那个,“考拉?” “一点儿想象力都没有。” “到底是谁啊?” 就在这时,钱淑华把门推开了一道缝——姐弟俩吓了一跳。 钱淑华厉声说:“征征,你爸是怎么认识那个妖精的?” 宋征微微一怔,“什么?” “那个妖精,是不是你拉的皮条?” 宋征拿起了耳机,饭盒式的录音机前有一本英文书,“您说什么呢?这么难听!我怎么会认识她?” “以后再看见你爸跟那妖精来往,立刻向我汇报,听见没有!” “行。” 钱淑华刚转身,又停住对着宋征说:“你听见姥姥刚才说什么了吗?还是根本没听见?” 宋征立刻说:“听见了!” “那我说什么来着?” “要是我爸跟那妖精来往,就立刻向您报告!” 宋征拧了一下录音机的键,里面全是英文课文。再看姥姥,只见她嘴巴很夸张地张合着,却完全成了无声默片了。 宋征心里偷偷地说:录音机里传来的英文朗读正配姥姥的口型,好玩! 这时候宋宇生正在连接煤气灶与煤气罐之间的阀门。 钱淑华试探地问道:“宇生,你觉得小赵怎么样?” 宋宇生没说话,只是低头把耳朵伸向阀门处,一拧开关——随即传来“哧”的一声。 宋宇生关上阀门直起身,“好了。” 钱淑华递过一杯水,“我问你话呢。” 宋宇生没说话,接过水一饮而尽。钱淑华依然看着他,显然是等待答案。宋宇生有点犹豫地说:“说实话?” 钱淑华点了点头。 宋宇生不客气地说:“像考拉。” 钱淑华有些不悦地说:“老大不小的了,你能不能说句正经话?宇生啊,其实人家小赵不难看,就是那副眼镜戴得有点老成。你说呢?” 宋宇生直接说道:“没感觉。” “你以为你还是跟我莉莉谈恋爱的岁数?现实一点吧,再过几年你就奔五十了。” 宋宇生有点不高兴地说:“妈,这事儿您往后能不能不操心了?” 钱淑华认真地打量着女婿,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说:“好!可这一次你得答应我,我跟小赵她妈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了,咱不能匆匆见个面就把人家给打发了,你让人家这面子往哪儿搁?往后我跟她妈还怎么见面?” “那您说怎么办?”宋宇生有点生气了,丈母娘这些年总是这样。 钱淑华说:“今天晚上的演出你得去。往后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行了吧?” 晚上宋宇生骑着摩托车来到剧场门口,他把车停在一溜儿自行车后面。 看车老大爷过来了,看了看车子,“哎,大灯可是坏的啊!” 宋宇生说:“我知道。”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一闪而过。宋宇生的目光立刻给吸引了——是江路!江路走到剧场边门,似乎亮了一下什么证件,然后进去了。 宋宇生来了精神,他随即朝边门走去。 这时,身着蓝色西装的赵科长走到了宋宇生面前,她的“四联烫”像旗帜,迎风招展。 一大束红玫瑰插在一个后台的玻璃缸里,搁在化妆室门口。 演员们进进出出,来来往往,都朝花投去目光。一个声音叫着:“江路!江路!有人给你送花来了!” 江路正在给女报幕员化妆,听见叫声并不理会。女报幕员轻声说:“江老师,有人给您送花呢。”江路端详着镜子里女报幕员的脸,目光专注,还是没有答话。 女报幕员继续说:“听说还是个港澳同胞?” 江路回答了一句:“美籍华人。” 女报幕员有点艳羡地说:“可以啊江老师!哎,什么时候办事啊?” 江路淡淡地说:“没想过。” 女报幕员有点酸酸地说:“别得便宜卖乖了。” 江路笑笑,“我还真不稀罕。” “要是你真的不稀罕,哪天给我引见引见?” “行啊。” “不开玩笑?” “当然不开玩笑。” 这时候江路画完了最后一笔,“看看,行不行?” 女报幕员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神采飞扬,“江老师没的说。”女报幕员起身离去。 江路一边用纸擦着手,一边走向角落的一部电话,她飞快地拨了号。 江路声音压得很低,“姐,你别让他送花了好不好?我一个化妆的,献什么花呀?不是成心让我难堪吗……我知道外国兴这一套,可这儿又不是外国……” 后台监督直奔江路而来,边走边喊:“江路,来来来,你跟老郑排练排练。王静娜刚刚崴了脚,大变活人变不成了……” 江路低低对着电话说:“先这么着啊,我这儿有事了。” 江路看着后台监督有点不高兴,“怎么想起我了?都一把老骨头了,我怎么钻那箱子?” 后台监督说:“不是说你钻过吗?” 江路冷冷地说:“都是哪辈子的事儿了,那还是在云南插队时钻的呢!” 后台监督擦着汗说:“试试吧!实在拉不开栓了!” 悠闲的民乐曲子在剧场中回荡,舞台上的演员在顶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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