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书架 2019-08-22 19:08 的文章
当前位置: 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 书架 > 正文

民国就是这么生猛01,落幕前夕的喧嚣

第1节男人就是要怕老婆当倪映典独自一人殊死血战的时候,同盟会那边,正在和清朝秘密交涉,这一次同样有黑龙会在里边搅和,并再一次大打出手。最早的联络人是程家柽——就是那位写文章号召全体留日学生回国闹革命的程家柽,他文章写得漂亮,又喜欢社会活动,就引动了一位漂亮妹妹的芳心。这位漂亮妹妹是高干家属,她是朝中重臣录肃亲王善耆的内亲荣铠的女儿。于是革命党与满族亲贵喜结连理。结了连理之后,程家柽就去找同盟会兄弟刘揆一,替铁良转交给刘揆一一万元钱,条件是:——别杀满洲人了,五族共和吧。——如果革命党不能答应这个条件,那就退而求其次,只杀满洲人中的老百姓吧,别杀当官的了。——如果第二个条件革命党也不答应,那就再退一步,别的当官的由着革命党杀,但别杀铁良了,铁良也不容易……程家柽这边只顾跟刘揆一谈条件,却不想他老兄早被人盯上了。盯上他的人,名叫刘光汉。这个刘光汉又是何许人也?说穿了委实乏味,刘光汉便是思想大师刘师培。由于他写文章用的是刘光汉这个笔名,久而久之,刘光汉渐成品牌,就没人知道刘师培是何许人也了,于是他就长期占有了刘光汉这个名字。刘师培是党人中唯一有自己思想的人,是因为他的脑袋瓜子,确实不简单。早在程家柽喜与清朝亲贵结良缘的时候,刘师培就知道老程迟早会和老婆站到同一个阵营里去,这对刘师培来说是毫无悬念的事情。因为刘师培就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不怕老婆的男人,还算什么男人?但程家柽怕不怕自己的老婆,好像这事跟他刘师培也没什么关系吧?错了!有关系,而且大大的有关系!什么关系呢?业务竞争关系——这时候的刘师培,已经深得朝廷各级领导的重视,最重视这个小年轻的,就是两江总督端方。早在端方偷拍隆裕小寡妇被当场拿获之前九九藏书网,端方就已经吩咐了刘师培:看看革命党人有什么难处,缺钱不缺钱,如果缺钱的话,尽管说话。端方愿意付钱给革命党,跟铁良一样,也就仨条件:头一个:党人能不能放弃暴力,别杀满人,五族共和如何?如果不行,那就只杀满洲人中的百姓,领导就不要杀了,毕竟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再不行……那就杀别的领导吧,别杀我端方,这总该没问题了吧?清廷中的最强硬人物铁良、端方分别向革命党人示弱,求好,是因为他们是清阵营中最有见识的,知道大厦将倾,所以求以自保。但这样一来,铁良的私人代表程家柽和端方的私人代表刘师培,双方在业务领域里就形成了竞争。程家柽的智力,照刘师培明显差上那么一点点。刘师培发现了程家柽这个竞争对手,程家柽却没发现刘师培。那就活该程家柽倒霉了。于是就有俩日本人,黑龙会北一辉及清藤幸七郎,去旅馆找程家柽。按说这哥仨都是兄弟,都是同一个帮会的人,但现在说话,双方吞吞吐吐绕来绕去,绕到最后才弄明白,俩日本人就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朝廷为孙文的脑袋到底开出了多大的赏额,如果超过十万金的话……嘿嘿嘿,那就不劳别人动手了,黑龙会的兄弟也都是穷鬼,早就惦记着发笔横财九九藏书了……大家聊过天之后,俩日本友人告辞,程家柽急忙和刘揆一、宋教仁等人通气,气刚刚通完,俩日本人又回来了,邀请老程出去坐坐,老程就跟着去了一个僻静之地,正走之间,不提防俩日本人突然一伸腿,将他绊倒在地,然后脱下脚上的塌拉板只管没头没脑地狠砸。程家柽被打得极惨,拼命呼号救命,喊了好久,才见到几个警察跑过来,俩日本人光着脚丫子跑掉了,程家柽脑袋受伤,入院治疗。刘师培的恶性竞争之手段,引发了东京同盟会的厌恶,党人的天平迅速倾向铁良,反对端方,刘师培好生乏味,便同老婆一起去了端方那里吃饭。第2节病急乱投医此后同盟会的红龙计划在美受挫。此后光复会的妓院计划在华受挫。同盟会的红龙计划,是由美国人荷默·利及查理士·布思提出来的,他们建议孙文中止中国境内长江中下游的军事行动,积蓄实力,储备人才,向纽约财团贷款,把贷来的钱送给美国人,由美国人帮助同盟会训练军事人才,然后等上个十年八年,再图谋大举。按照这个计划,美国人必须要在17个月内筹足三百五十万元,分为四期摊付给孙文,为此三人还成立了一家辛迪加,据启雷·姜先生的《流产了的美中关于中国革命的计划》一书中记载,17个月后,孙九九藏书文急切地致电查理士·布思,要求对方速速支付第一笔款。查理士·布思以美国人特有的乐观精神,回信告诉孙文: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得到了非常令人满意的鼓励。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只是孙文却没有见到一分钱。再打电报,查理士·布思那边更加的乐观,却仍然没有钱。连续收到查理士·布思多封乐观的电文之后,孙文苦求这位美国佬能不能说句实话。1910年9月10日,孙文的辛迪加召开会议,在这次会议上,查理士·布思先生希望孙文能够明白,他曾经“不惜努力或开支花费以获得预期的成果”。可最藏书网终钱没弄到一分,这又怎么能怪得了他?孙文无奈,只好放弃红龙计划。光复会那边,二把手陶成章有一个伟大的计划,他琢磨着在北京开一家全球最大的妓院。按照项目书上来运作,这家妓院的姑娘,都应该是全球最美貌的,美貌程度差上哪怕一点点,那也不行。还有,最重要的是,这家妓院中的姑娘,都必须要有病……性病!病轻了还不行,但太重了,如艾滋晚期,那也大大的不妥当……据魏兰先生的《陶焕聊先生行述》记载:老陶的计划是,这家全球最大的妓院是专为清朝各级领导服务的,他琢磨的是让九九藏书网清朝的所有领导统统染上严重的性病,徜如此……有分教,大妓院领导统统病倒,小把戏党人轻获成功……则革命成功,近在眼前矣。猜一猜,陶成章办的这家大妓院,现在经营得怎么样了?……妓院最终未能开办起来,因为可行性太差,到哪儿去找那么多美貌姑娘去?有本事弄来这么多的美貌姑娘,大家伙儿还革命干什么?正是因为弄不来美貌姑娘,大家才怒而革命……连大妓院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可知此时的光复会是何等的穷途窘迫。总之是病急乱投医!可不管怎么说,两个组织的领导人都弄不到钱,并且都认为自己之所以弄不到钱,是因为对方搞的鬼……于是继续相互攻击。在新的一轮攻击行为中,孙文的同盟会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概因同盟会中的许多成员确实有点不像话,胡吃海塞的有,狂嫖滥赌的有,至于这些人是谁,限于面子,大家吵架的时候就尽量不提名字……最要命的是,光复会在中国已经搞过了一轮又一轮,每一轮都引发了激烈的社会反响,同盟会这边却是磨磨叽叽,好不容易有个倪映典舍生赴义,偏偏又是被同是同盟会的童长标干掉的,弄得同盟会这边有嘴说不清,尴尬万分。当倒孙狂潮再度涌起的时候,同盟九九藏书会这边近乎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埋伏了起来,听着陶成章大骂孙文。骂吧骂吧,反正骂不死人……就这样骂着骂着,终于有一个人看不下去了。汪精卫!他说:我要回国行刺。同盟会终于有人站出来了。胡汉民却吓坏了,他极力劝阻汪精卫放弃这个想法,但是汪精卫话已出口,誓难再回。万般无奈之下,胡汉民急忙去找孙文,对孙文说:汪精卫并非刺杀型的人才,而是宣传型的,派他回国搞刺杀,不合适。孙文一言不发。他为什么不说话?很简单,你说汪精卫不合适,那麻烦你找出一个合适的来!谁去谁合适,这世道从来如此。第3节无定向刺杀为什么同盟会数千人,临到正式场合只有一个汪精卫出来呢?这个理由解释清楚,可能会让人很失望。因为汪精卫这个人,比较清纯,说透了也就是有点宝气。别人加入同盟会,给自己的定位都是做好后勤工作,一线的工作,诸如刺杀或是起义,就交给别的兄弟了,陶成章爱骂他们就随他骂去,不理他就是了——背黑锅我来,牺牲你去。唯独这个汪精卫比较爱较真,脸皮薄,让陶成章骂了几句,就受不了了。受不了骂,那就担当起救国的重任吧!汪精卫准备行动,这时候他收到了一桩美妙的礼物。南洋华侨富商陈耕基的女儿陈璧君,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了汪精卫。陈璧君是同盟会中年龄不大的少女,素有“肥环”之称,体型略胖,但美貌可爱,她痴恋汪精卫非止一日,奈何汪精卫这个怪人,声称革命不成功,不言男女情事,但他现在要去搞刺杀,这是有死无生的活儿,所以儿女私情这事,也就由不得他了。汪精卫与陈璧君的恋情,冲淡了革命时代的血腥气味,带给人无尽的联想,更因为这二人男的风仪无双,女的貌美惊人,双方均是才貌双全,更兼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浪漫色彩,等于无形中替革命党做了一个大大的广告,让同盟会藏书网以无限光彩的形象呈现在世人面前。于是汪精卫开始组建一支小规模的暗杀团,计划四名成员:负责刺杀行动的是汪精卫、黄复生两人。负责研究炸弹的是喻培伦。应该是负责东京外联事务的黎仲实——因为暗杀团在东京成立的时候有他一个,等暗杀团开始行动了,这老兄却是低调得紧。但是这支小小的暗杀团迅速扩张,先是陈璧君主动加入进来了,她愿意与汪精卫共同赴死。然后又有两名烈血女子曾醒、方君瑛也加入了进来,刺杀团人数达到了七人。暗杀计划第一步:研究炸弹。临到决定暗杀,才开始研究炸弹,可九九藏书网见同盟会的机构设置大有问题,那孙文怎么不早点成立一个军械研究部门呢?估计还是因为没钱,不过如果有钱的话,什么先进的炸弹买不来?谁还会再花费心思从零开始起步研究呢?不管怎么说,折腾到最后,喻培伦的炸弹终于研究出名堂来了。然后是计划的第二步:谁能弄点路费来?路费?路费难道不应该同盟会给出吗?同盟会哪儿来的钱,你的一切革命行动,统统都是费用自理,这才是革命者最难的。幸好这里还有一个富商的女儿陈璧君,钱的事儿,就麻烦这丫头了。陈璧君回到家,骗过爹妈,弄出一笔钱来,这样刺杀团的活动经费就解决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你要是模样长得丑,连革命都无从革起,至少你遇不到像陈璧君这样又美貌又愿意为你掏钱的革命伴侣。革命也是桩花钱的苦活儿啊,这事,只有革命家心里最清楚。经费有了,就是计划的第三步:写信给亲朋好友诀别。这又对革命者的素质提出了一个很高的要求,你文笔要好,文笔太差,你革了半天的命,大家还以为你是个普通刑事犯罪分子呢。信写好了,就是计划的第四步:选择目标。选择谁呢?当然是时下朝廷中风头最健的人物。这个人是谁?广东水师提督李准。这厮刚九九藏书刚派人把倪映典的起义摆平,是同盟会最痛恨的人物,而且炸他汪精卫还有一个优势——早在汪精卫赴日之前,他曾经因为才华出众,被李准聘为了家庭教师,所以杀李准,对汪精卫来说应该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李准很快被排除了,因为据说端方来了,于是大家改了主意,准备暗杀端方。但是目标端方很快也被放弃掉,因为胡汉民来了,胡汉民强烈要求汪精卫留在香港,或是返回东京,就这么一要求,时间又耽误了,端方那厮早已不知去向,于是暗杀团再次改变目标。去北京吧,逮着谁算谁倒霉。最后暗杀团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第4节不要搞恐怖主义汪精卫、陈璧君、黄复生与喻培伦,刺杀团一行四人进了北京城。先开一家照相馆,弄个正当职业做掩护。恰好载涛、载洵两个王爷刚刚赴欧洲考察海军回来,这算是国内一件大事,那暗杀团也就不挑挑拣拣了,就炸这哥俩儿了。到了日子,汪精卫和黄复生两人兴冲冲地携了炸弹,赶到前门火车站。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只见密麻麻黑压压满世界的顶戴花翎、黄袍马褂,原来是前来接站的各级领导官员。这么多清廷官员,到底哪两个才是载涛和载洵呢?汪精卫不认识,黄复生也不认识。不认识怎么办?这里有这么多的高级领导,随便把炸弹一扔,就能收到石破天惊之效,如何?不不不,革命党人只炸明确的目标,逮谁炸谁,那是恐怖主义,是错误的,是极不妥当的。于是汪精卫和黄复生失望而归,不炸载涛载洵了,这两人没什么名望,干脆炸庆亲王老庆吧,这家伙名气大。汪精卫、黄复生两人又兴冲冲地去老庆家,可是老庆家门前警卫森严,接近不得,两人烦躁,说:那就不炸老庆了,改炸摄政王载沣得了!这一次可是玩真的了!汪精卫回去,对陈璧君说:小陈啊,我已经不打算再活下去了,你要好好考虑考虑你的打算,你还年轻……陈璧君说:我不是为刺杀摄政王而来的,我是为了爱你而来的,愿意与你生死与共,万一我们两人都活了下来的话,我愿意把一切都献给你,做你的妻子,希望你能够答应我。汪精卫为陈璧君的真情所感动,点头答应了。开始行动!地安门伏击!伏击了一天,摄政王都上完朝回家了,汪精卫和黄复生也没见到他的影子。就算是见到影子也没用,禁卫重重,根本就靠不了身。改为甘水桥设伏。甘水桥,摄政王载沣上朝回家必经之路,桥下设炸弹,用引线引爆,届时让他轰的一声飞上半藏书网空。汪精卫和喻培伦半夜到甘水桥下挖坑,埋炸弹,一切顺利……就是引线太短,只好再把炸弹挖出来,等天亮去买引线。第二天,引线是够长了,这次负责挖坑埋炸弹的是黄复生,老黄正忙碌着,去不意桥上走来一人。这人是何许人也?他为何半夜不睡,却发神经走来这种僻静地方?原来,来人是北京城中一普通市民,这位兄弟命苦,他的老婆与奸夫私奔了,老兄非常愤怒,就出来寻找,突见桥下有人影晃来动去,当下老兄暗想,那莫非是拐了我老婆的奸夫?要不然他何故大半夜地还钻进桥底下动来动去的?就上前查看。黄复生见有人来查看,丢了炸弹不顾,急忙逃之夭夭。那老兄见黄复生逃了,也不去追,单只跳下桥去,看看埋的是什么。这家伙有点见识,一眼就认出了炸弹,而且他的警惕性极高,丝毫也不犹豫,撇下老婆奸夫不顾,撒腿直奔巡警局。报案!首都人民的警惕性,硬是高。第5节革命大PARTY刺杀团屏息静气,躲了好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于是又行动了起来。喻培伦返回日本,再去买炸药。陈璧君和黎仲实——人家这不是来了吗,凭什么说人家低调——去香港,看看能不能再搞点钱来,五个人在北京又吃又住,消费太贵,这个暗杀,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只有汪精卫和黄复生留了下来。发现报纸。报纸刊载了甘水桥下发现炸弹的消息,消息说,甘水桥下,取出的炸弹足以炸掉半个北京城,目前庆王爷老庆被列为第一嫌疑人,巡警怀疑老庆埋炸弹,是冲着肃亲王善耆去的。但巡警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这么多的炸药,很有可能是刚刚从国外回来的载涛和载洵带回来的,至于他们两个弄这么多炸药回来干什么,这就得问他们两个了……哈哈,原来巡捕房怀疑这炸弹是朝廷政争的派系搞出来的,没咱们什么事儿!汪精卫和黄复生击掌相庆,再接着来!这时候突然出了件怪事,一个革命党人白逾恒自己摸上门来了,热情邀请汪精卫和黄复生去一个叫姚蓉的妓女那里开PARTY,主持人不是别人,而是目前已经在肃亲王善耆处做了幕僚的老同盟会员程家柽。后人写这段历史的时候,一再说明这是程家柽前来帮忙,可是忙没帮上,帮的是倒忙。白逾恒送来了一个新消息——巡捕房已经捉到了那个在甘水桥下埋炸弹的人,而且已经枪决。汪精卫看看黄复生,黄复生看看汪精卫:没事了,大家洗洗睡吧。第二天,在照相馆里打工的员工达子来了,说是有人来查执照,要汪精卫和黄九九藏书网复生过去处理一下。黄复生问汪精卫:应该没什么事吧?汪精卫回答:应该没什么事。没什么事那就去吧,于是黄复生跟着达子就去了,刚刚走到琉璃厂的大街上,迎面突然来了一个人,一把揪住黄复生:逮住了,就是你用假钞票骗了我。黄复生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说:我的事我心里明白,你们不要不客气……黄复生被捕,然后是汪精卫,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报纸上的报道是故意骗他们的,巡警局之所以放出假消息,就是为了麻痹刺客,让他们留在北京等着被抓。汪精卫与黄复生,都是非常有骨气之人,庭审的时候,汪精卫说:是我干的,这事跟黄复生无关。而黄复生则说:是我干的,这事跟汪精卫无关……这时候终于用上程家柽了,他拼命藏书网活动,在肃亲王善耆面前替汪精卫和黄复生说好话,力证他们都是爱国志士,才华横溢,并拿来汪精卫的文章给善耆看。却说这位善耆,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他出任民政部尚书之时,正逢北京城中赌风甚盛,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皆乐此不疲。善耆亲自督警,四处搜索。皇族载振、载搏等日日混迹赌场中,善耆大怒,探明赌窟所在后,趁夜深人静,率巡捕亲往抓捕。到赌窟后,只见男女老幼,接踵相连,王公卿相,夫人小姐,轿夫菜贩,优伶娼妓,济济一堂,一应俱全。众人见善耆到了,个个面如死灰,抱头鼠窜。只有两名洋人,举枪与巡捕对峙,被善耆纵身上前,劈面夺下洋人手中之枪,命巡警将其押送本国使馆法办。一时之间,报上称呼善耆为“拿赌大王”。如今汪精卫落到了善耆手中,当场开庭刑讯。汪精卫、黄复生二人被押上来,就听善耆喝了声彩:干得好!我若不是皇族,早就参加革命了!原来这位皇族宗室,拿赌大王,竟然是革命党的粉丝。然后善耆就去找摄政王说情: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汪、黄二人,都是革命党中的领袖之辈,若是杀了他们,只怕那革命党会不死不休地找你来报仇,到时候刺客源源不断,只怕你老兄的脑袋……摄政王载沣倒吸了一口冷气,于是从谏如流,曰: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杀,判个无期徒刑吧……没事了!汪精卫大喜,遂作诗:街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孤飞终不倦,羞逐海浪浮。姹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他时好花发,认取血痕斑。慷慨九九藏书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留得心魄在,残躯付劫灰;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燕台。诗成,天下人再度陷于癫狂之中,在汪精卫这个家伙的身上,集中了公众最渴望关注的所有焦点——美貌,才情,智慧,胆略,责任与勇气,一时之间汪精卫的诗不胫而走,闹到了洛阳纸贵。这么大的事,居然只是一个无期。从六龙山洪江会湖湘大举,失败后遭清廷斩杀万人,到熊成基新军起事,三百人被害而清吏反遭申斥;从鉴湖女侠秋瑾举事遇害,到汪精卫行刺摄政王反而平安无事,这一系列变化,标志着革命思想已经为国人所普遍接受。汪精卫与黄复生以贵客的身份被请到肃亲王的宅邸做客,而党人则积极奔走,竭泽而渔聚敛金钱,意图毕其功于一役。第6节都是肚皮惹的祸1910年11月份,革命党人召开庇能会议,孙文主持了这次会议并发表讲话,会后,孙文本人被英属马来亚驱逐出境。孙文奔加拿大温哥华,从当地洪门的分舵中挤出港币一万元。然后孙文奔维多利亚城,将当地洪门的堂口卖掉,得钱三万元。孙文扬言奔多伦多,多伦多的洪门兄弟大骇,急捐一万元,算是保住了堂口。竭泽而渔,全力以赴。此次募集资金总计:157213元。这些钱,全部由黄兴组建的革命统筹部办事处来负责花用,有资格花销这些钱的志士有:调度处:处长姚雨平储备课:课长胡毅生交通课:课长赵声秘书课:课长胡汉民编辑课:课长陈炯明出纳课:课长李海云调查课:课长罗炽扬总务课:课长洪承点此番行动,革命党近几全部出动,黄兴带来了他的华兴会老班底,光复会中福建籍的二十三名义士悉数加盟——并全部死义。此次活动经费支出总计:187630元。支出款项包括了:65981元用来购买军火(尚欠日本军火商一千元);35235元被“选锋课”用掉;24960元被“调度处”用掉。就经费及人才的充足,行将举行的黄花岗之役,是革命党前所未有的,不唯此前未有,即使是同年的武昌首义,也是没此鼎盛的。有了这么多的钱,统统用来买枪,买子弹。先买日本七响无烟枪七十五支,金山大六响四十支,子弹四千粒,不料想这批武器尚未运到,途中遭遇巡警,负责押运的党人周来苏同志一时惊慌,将这些枪支弹药全都丢进了海里,于是周来苏同志荣获“胆小鬼”荣誉九九藏书网称号。那就再接着买。从日本买来手枪五百一十三支;从西贡买来手枪一百一十六支;从香港黑道人物手中买手枪三十支;此外党人账目上另有购买手枪支出6813元,估计又买了六百多支手枪,手枪总数超过七百七十一支。此外还买了炸药许许多,花掉了2500元。由志士喻培伦亲手制造炸弹,是因为汪精卫被捕后,陈璧君骂老喻是胆小鬼,老喻心中极是愤怒,他化悲愤为力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拼命苦干,制造了至少八百颗炸弹。还有大刀,大刀在东莞经济开发区的工厂里制造,仅“打刀费”一项,就支出706元,但是革命党的账面上却只有三百把大刀,一把大刀打造费用就要2元(当时印一盒一百张的名片也不过两毛多钱),明显有点贵,所以后期清理账目的党人认为,肯定是不止三百把刀,应该还有些武器没有入账。大批的革命志士潜入广州,成立了至少三十八处秘密机关,至少有一多半的秘密机关,还没有列入统计之中。成立“选锋”,精选福建、广东、安徽、四川、江苏等地志士——基本上都是光复会与华兴会的老班底,这些选锋有留学生,有教员,有军官,有商人,有工人,有农人,所有的选锋均是只知有国不知有家之人,此行必死,赴义凛然。海外志士大批归国赴义,起事的消息已经嚷得尽人皆知。虽然尽人皆知,那也没有回头路,于是统筹部找来一个叫冯忆汉的人,命他于起义前干掉清水师提督李准,李准那厮太坏了,革命党至少有四次起事,都是被这个家伙摆平的,不干掉他,革命党就放心不下。冯忆汉拿了一笔钱,兴高采烈地回家了。未几,老冯把钱花光光,又回来了,继续申请刺杀经费,赵声把他骂了一顿,又给了一笔钱,前后两次,老冯已经赚到了几百元,却仍然不见行动的意思。恰好这时候,南洋游侠温生才回来,他是跑单帮的,自己找到了起义统筹部,也要求经费搞刺杀,黄兴给了广毫十元——价值七块钱,让他搞掉李准,可是没两天温生才又转悠回来了,黄兴大怒,斥责道:汝领广毫十元,负责杀李准,李准尚在,有何面目相见?实际上,温生才是真的在行动,只不过他实在不晓得李准那厮长的是什么模样,就在总督衙门附近溜达。忽见一顶杖轿,内坐一大大肚皮官员,其肚皮之大,堪称登峰造极,当下温生才心里一琢磨,此人肚皮如此之大,莫不是李准而谁何?难道别人还需要长这么大的肚皮吗?当下温生才不由分说,掏出抢来,全然不理轿杖旁边的侍卫,径冲到轿子边,对准里边的大胖子砰砰砰一通狂射,可怜轿中那位,只因肚皮过大,竟惹来如此杀身之祸,轿边的侍卫惊得呆了,直到温生才子弹射光,确信轿中人绝无活转过来的可能,这才抛下空枪,撒腿狂逃。众侍卫醒过神来,追之不及,但是南洋游侠温生才却也是时运不好,他一路狂奔到了码头上,竟被一个大块头的巡捕追上扑倒,温生才旋即遇害。事后才知道,被温生才刺毙之大肚皮,却不是广州水师提督李准,而是广州将军孚琦,这家伙的命真够便宜的——七八元钱就结果了这厮性命。第7节十路人马大起义虽然起义的消息已经被清廷察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黄兴出任此次起义的总司令,光复会赵声为副司令。分十路人马,大张义帜:第一路,由黄兴率选锋百人,强攻两广总督衙门。第二路,由赵声率选锋百人,强攻水师行台。第三路,由莫纪彭、徐维扬率选锋百人,攻打督练公所。第四路,由胡毅生、陈炯明率选锋百人,占领归德门与大南门。第五路,由黄侠毅、梁逸率选锋百人,攻警察署。第六路,由姚雨平率选锋百人,占领飞来庙。九九藏书第七路,由李文甫率选锋五十人,攻打旗界、石马槽及军械局。第八路,由张六村率选锋五十人,占领龙王庙。第九路,由洪承点率选锋五十人,破西槐二巷炮营。第十路,由罗仲霍率选锋五十人,破坏电信局。除此十路人马之外,另设“放火委员”多人,起到《水浒传》中鼓上蚤时迁的角色,负责于广州城中各处放火,响应行动。黄兴正在布置,同盟会的谭人凤举手要求发言:我反对。黄兴:老先生反对什么?谭人凤:你这里哪一条都不妥当,我统统反对。黄兴站起来:老先生,你跟我来一下。黄兴将谭人凤带到一间空屋子里,对他说:全军的勇敢与否,看的就是我和赵声两人勇不勇敢,请你不要再坚持你的反对意见。谭人凤不再吭声了。于是起义就定在三月二十八日。临到二十六日,黄兴突然发现,有一批从安南和日本方面的军火还没有运到,这批械弹二十九日到货,于是黄兴命令:将起义时间改在二十九日。命令下达之后,黄兴又发现一件事:有人泄密。千真万确藏书网,是有侦探混进了起义军中,将起义日程告之了清廷,于是就在二十六日,两广总督张鸣岐调来了巡防营二营,驻扎在观音山与龙王庙,居高临下,对行将爆发的起义阵局形成了俯冲之势。霎时间黄兴心灰意懒,便给统筹部拍电报:省城疫发,儿女勿回家。这封电报的意思是说:省城的情势不利于我,起义的事算了,就当没有那回事,香港的人员也不要再来了……于是十路义师开始了大撤退,仅一船上就有撤走的志士三百人,撤走之人多是光复会藏书网赵声所统领的新军。吩咐大家撤退,黄兴却独自留了下来,他要以一死刺李准,要不然的话,这命革得也太窝囊了。正在这时,喻培伦和林时爽来找黄兴,告诉黄兴说:此时广州城中,尚有许多志士宁赴一死,拒不离开。他们建议黄兴放弃李准,把大家组织起来,强攻总督衙门,干掉两广总督张鸣岐。黄兴大喜。到了二十八日,陈炯明和姚雨平找来了,对黄兴说:清军顺德三营已经调来广州,目前已到天字码头。黄兴沮丧。陈炯明又说:不过这顺德营,三营十个哨长,倒有八个是革命党,他们积极要求共同举义……黄兴复又大喜。于是重新调整十路人马:第六路姚雨平,仍然是攻取飞来庙,顺便接应巡防营与新军。第四路的陈炯明,改为攻打巡警教练所,接应所中革命同志。其余八路义军,仍按原计划行动。于是黄兴再拍电报:母病稍痊,须购通草来。意思是说:局面现在好转,大家快回来,快回来一起干吧……起义日期就这么颠三倒四,改来变去,黄兴这边很是方便,可是香港的兄弟们,却有了麻烦。第8节擦枪走火却说香港统筹部接到黄兴的电报,就立命所有志士出发。却不料想,从香港到广州,船小而少,而且还有许多游客,正兴高采烈地从香港方面赴广州,弄得船票紧张,一票难求。统筹部慌了手脚,就急忙拍电报给黄兴,要求起义日期再延期到三十号,否则大队人马来不及赶到。不解何故,这封电报先被陈炯明这厮看到了,于是他立即飞跑去告诉所有他遇到的起事者:起义改期了,改三十号了,大家回去洗洗睡吧……可是黄兴并没有宣布起义继续延期。何以如此呢?黄兴也有黄兴的难处,这难处就在于革命党的秘密机关太多,被破获的概率自然也高,三月二十九日那天早晨,就有两个秘密机关被警察调查户口的时候无意间侦破,结果有八名志士被九九藏书网捕。到了下午,又有一个秘密机关被破获,黄兴这边火烧眉毛,不能再拖延了。这时候香港方面派了老先生谭人凤来到了小东营黄兴的机关,他到的时候,黄兴正居中而坐,给起义的志士们发放枪支,子弹,炸弹和大刀。谭人凤说:黄兴你先别忙,我有话要跟你说。黄兴顾不上理他,忙着分发装备。谭人凤急了,就当众大叫藏书网道:黄兴,香港方面收到你的电报太晚,来不及搭乘昨天的夜船,而今天早晨旱船只有一条,大部分同志只能搭今天晚上的船来,明天早晨才能到。黄兴不耐烦地说:老先生,请你不要乱我军心。谭人凤不再说了,把他的长衫脱掉,排在队伍里也要求领枪械。黄兴说:老先生,你年纪大了,以后的事儿还需要人来做,这是敢死队,请老先生退后。谭人凤大怒:偏你们年轻人敢死,我就怕死不成?黄兴无奈:行行行,给你两支手枪,自个到一边玩去。谭人凤分得两支手枪,大喜,就拿到一边拿手指勾来勾去,突听砰的一声,手枪被他玩得走了火,一粒子弹紧擦着他的鼻尖,射在了屋梁上。黄兴烦躁,站起来从谭人凤手中夺过枪,说:老先生你不行,不行。虽然不行,九九藏书网却也不见警察听到枪声来查问,何故呢?说过了,此时广州城中遍布革命秘密机关,到处都在擦枪走火,把可怜的警察累得东奔西走,根本没注意这边还有动静。辛亥年三月二十九日下午五点二十五分,黄兴亲率革命选锋一百三十人,从小东营秘密机关部出发,杀向两广总督衙门。十路义军,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最后行动的时候,仅余黄兴一路。第9节美男子大战广州城当日革命党走上街头赴死之际,是非常激动人心的。四名身穿雪白罗衣的美男子走在最前面,他们是林时爽、何克夫与刘梅卿,另一人遗失姓名,四人皆左手持螺角,边走边吹奏出悲壮的声调,右手持手枪,背负大砍刀,胸前挂满了炸弹,臂膀上缠有白布。四人之后,革命军均短衣短装,扎了裤角,提手枪,负炸弹,背砍刀。众人出发的时候,同盟会的朱执信恰好穿着长衫来九九藏书网小东营串门,见状立即加入,但已经没有短装给他换上,朱执信便将长衫的下半截剪掉,雄赳赳气昂昂地混杂在队伍中行进。三名户籍警正在查户口,见了这情况不说快点跑,反而喝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革命党乱枪齐放,一名警察当场被打死,另两名飞也似的消失在街头。队伍到达了总督衙门。衙门口有几十名卫队,诧异地看着队伍走近。革命军开始喊话:我们为中国人吐气,你们也是中国人,如果赞成,就请举手……卫队们搔耳朵,抓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四名美男子见对方没反应,大怒,炸弹一股脑儿地扔了过去,炸得卫兵们到处乱窜。卫队管带当场被炸死,另有几名士兵也咽了气。革命军冲入了总督衙门。绝大部分卫兵逃进了卫兵休息室,并在门外挂上了“闲人勿入”的牌子,希望革命军不要打扰他们的休藏书网息。少部分缺心眼的卫兵还埋伏在衙门二门处与革命军对射,顷刻间尸横于地。黄兴亲率朱执信、李文甫、严骥等志士由侧门冲入,转入大堂,花厅,内室,却一个人影也找不到——原来总督张鸣岐早已率老婆孩子从后门逃走了,逃到了水师行台。找不到人,黄兴一行再绕出来,迎面突见一排卫兵,站得整整齐齐,很有气势地向黄兴射击,黄兴双枪并举,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东辕门。东辕门外,李准那厮的卫队已经赶到,单膝跪地向革命党射击,美男子林时爽向对方发起攻心政策,喊话未毕,已经中弹身亡。总督衙门一役,革命军折损九人。黄兴右手两指被打断,脚上也受了轻伤,他率死冲出总督衙门,却见门外一个人影也无。原来门外的志士,都跟着喻培伦去攻打后门,他们炸破了衙门后墙进去,却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找到。看起来那总督衙门的占地面积有点太大了,革命党人此时已经分散成各个小队,各自为战。黄兴率了朱执信、方声洞、华金元、阮德三、徐国泰、罗仲霍、何克夫、李子奎、郑坤等人向大南门方向杀去,迎面来了一支清军队伍。这支队伍带队的叫温带雄,早已加入了革命党,此番他正是率了部众来响应黄兴,当他看到革命党的时候,就大声地用广东话喊了起来:兄弟!兄弟!革命党开枪了。温带雄当场身死。第10节广州城中大乌龙开枪打死温带雄的,是革命党人方声洞。方声洞是福建人,听不懂广东话,他看到一个清兵军官冲着他喊,猜测多半是让他放下武器的意思,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开了枪。这一枪,彻底消灭了这次起义最后成功的机会。温带雄死,他带来的人被迫向着黄兴等人开枪,双方一番激烈的交火之后,黄兴这边又有三人被打死,一人被温带雄的部下俘虏,余者溃散。这时候黄兴只剩下了一个人,他躲在一扇门板后面,和温带雄的部下展开对射,打了好半晌,温带雄的部众突然发现自己这边连个头儿都没有,那还打什么?遂四散而走。黄兴趁机走出来,一个人到了码头上,雇了只小船,到了“河南”的东头,上岸后找到一个秘密机关,负责这个机关的有同盟会女会员徐宗汉。徐宗汉替黄兴清洗了伤口,包扎好,然后徐宗汉出门去买药,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刚刚从香港赶回来的赵声,赵声这时候也在四处寻找自己的同志,徐宗汉带他回来藏书网,赵黄二人相见,顿时抱头痛哭在一起。后来这位徐宗汉女士,把黄兴送进医院开刀,院方要求家属签字,徐宗汉便以黄兴妻子的身份签了字,从此以后,黄兴与徐宗汉就结成了夫妻。第11节戏院里的革命党黄兴脱险而走,广州的大街上,革命志士仍在奋力拼杀。何克夫、李子奎及郑坤三人走在一起,一路冲杀,不久李子奎中弹身亡,何克夫逃入了一个亲戚家,躲藏了起来,郑坤独自一人,在街上踟蹰,忽见路边有一家店铺,便走了进去。店老板发现进来一个满身血污之人,吓得要死,便拼命喊叫起来,郑坤大怒,按倒老板一顿暴打。打过了之后,剥下老板的衣服,换在自己身上,兴冲冲地出了门,忽见有一家戏院正在卖票,就买了张票,进去看戏去了。看了戏出来,郑坤施施然返回了香港,安全脱险。那边还有一个朱执信,当初他参加同盟会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剪掉辫子,以示与清朝势不两立,偏他就是不肯剪。同盟会的兄弟想动粗,强行给他把辫子剪掉,不想老朱却操起火枪,扬言谁敢动他头上一根毛,他就跟谁拼老命。当时大家都认为老朱这人革命态度不坚决,遂与他保持距离。而现在,于广州城的枪林弹雨中,奋力拼杀的同盟会员却是朱执信,那些剪了辫子的兄弟连个影子都找不到。朱执信与所有人失散,独自和一伙清兵展开对射。砰砰砰,砰砰砰!老朱的子弹打光了。当下老朱站起来,将盘在头上的辫子解下,往下一垂,倒背了手,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向前走去。清兵冲过来,发现老朱的辫子又粗又长,不禁好生羡慕,便纷纷绕过老朱,去犄角旮旯里寻找革命党。就这样,流弹飞雨的广州街头,走过朱执信拖着大辫子的悠然身影。他走到码头,登船买票,回香港汇报工作去了。第12节绿林道上烟花起志士莫纪彭在他的《广州血战笔记》中提到:……俄而有二花县人色如灰土,抢入室内……这二人,却是来自花县的绿林道。花县的绿林道应该是此次起义的主力队伍,十路人马中的选锋,大概也是从绿林道中筛选出来的。单只是志士徐维扬所率,就有花县绿林五十余人,想来花县的绿林义士,能来的都来了。花县绿林义士,多数姓徐,如徐维扬、徐怀波、徐佩旒、徐满凌等,此战花县绿林死伤累累,多人战死,徐满凌和另一名义士逃入了大石街的秘密机关,正遇到莫纪彭在内,所以莫纪九九藏书彭有此记载。秘密机关内,尚有宋铭及庄汉翘两名女同志,还有两个服务生,于是莫纪彭抓紧时间写绝命书,写好之后,拜托两位女士收藏,让她们快点离开。这时候外边号角声起,听到了喻培伦浓重的四川话:先人板板,你娃子快点出来,出来助战。于是莫纪彭、徐满凌及另一名绿林道走了出来,看到了党人宋玉琳和喻培伦正在外边。喻培伦是四川人,口音重,就将话筒移交给广东籍的莫纪彭,大家一起向前走去。堪堪走出大石街之时,就听到了观音山上的清兵正向着莲九九藏书网塘用排枪密射,莲塘街上,传来了“呼痛声”,“绝命声”及“倒地声”,这些倒在清兵枪弹下的人,正是来自于花县的绿林道。这时候他们听到屋顶上有声音。是抽拔炸弹引线的声音。还有激烈的枪弹射击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此时正有党人在屋顶上,与清兵浴血苦战。喻培伦急叫:快拿梯子来!大家跑回大石街秘密机关,搬出来两架梯子,然后喻培伦、莫纪彭、徐满凌及另一名绿林兄弟四人,爬到了屋顶上。屋顶上,于清兵密集的枪弹中,就见一名穿雪白罗衣的美男子,正在用炸弹向敌人投掷。见四人上来,美男子便伸手招呼他们,四人冒着弹雨,跳到美男子身边,用手枪向着敌人砰砰乱打。美男子看了后说:短铳的子弹打不到敌人的阵地,你们应该留起来,以后用。莫纪彭急忙请教美男子的名姓。其人答曰:吾人刘梅卿是也。志士刘梅卿独守楼上,他身边有一只大竹篓,篓中原有满满一篓的炸弹,现在已经用掉了一半。他说:我在这里摔炸弹,无非是壮壮声势,倘若炸弹摔完,那时节敌人便会冲下山来了,请你们下去再拿些炸弹来。刘梅卿是实话实说,这九九藏书里离观音山还有一段距离,观音山上的清兵又只开枪不出营,在这么个地方摔炸弹,就是图个响,清兵是炸不到的。但有响动就够了,革命到今天,不就是想让中国的老百姓听到这响声吗?于是四人急忙转身,发现从秘密机关拿出来的梯子已经扔到了大街的另一侧,便招呼下面的老百姓帮忙搬梯子。老百姓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不敢帮忙,四人大怒,以短铳逼之。大家冒着生死之险,摔炸弹给你听,让你搬个梯子都不肯……百姓这才乖乖地把家里的梯子搬了出来。四人下梯子的地方,恰好与观音山成九九藏书直角,山上的清兵看得清清楚楚,便拿他们四人当成活靶子,弹飞如雨,向着四人打来。四人被打得紧贴墙壁,一动也不敢动,只好大声喊:快拿炸弹来,快拿炸弹来。喊过了一会儿后,见没有动静,四人便接着喊:快拿炸弹来,快拿炸弹来!想想这事也实在可气,秘密机关里就他们这几个人,现在几个人全在这里喊,那谁来拿炸弹?喊着喊着,屋顶上的刘梅卿也把炸弹扔光了,自己跳下来。这时候天色已昏,视线不清,观音山上的清兵开始吃饭,没有人再向他们射击了,于是诸人便一起来到了大石街。第13节一个人的起义五人回到大石街,看到党人宋玉琳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另一名党人但懋辛坐在石阶上,左手持刀,右手却是鲜血泉涌。莫纪彭惊问:老但,你是不是中弹了?但懋辛答:是老喻用刀砍的我。是喻培伦砍的?众人吃了一惊,再看喻培伦,却见他扭过头,只是不说话。同是革命志士,那么喻培伦何故要砍但懋辛呢?原来,起义之初,但懋辛和喻培伦双方意见不同,喻培伦因为被陈璧君骂过,心里积愤,已经决意舍生取义,所以坚持起义。而但懋辛却认为时机不成熟,主张延期起义,并把喻培伦已经装进筐里的炸弹推到了井里,那炸弹可是喻培伦几日不休不眠制造出来的,喻培伦如何忍受得了?遂怀疑但懋辛有二心,一怒拔刀,砍伤了但懋辛。砍了也就砍了,那方声洞还一枪打死了温敬雄呢。革命起事,急手忙脚,这种事在所难免。大家聚集在大石街秘密机关部,清点人数,居然有二十九九藏书网多人,于是众人公推喻培伦为领队,出发去往莲花街的陈炯明秘密机关,看能不能再多找些人手。大家到达了莲花街,找到了陈炯明的秘密机关,却发现机关中只有两名女士何少卿、胡佩元在值班。两名女士请大家坐下,喝功夫茶,聊天。然后莫纪彭出去到百姓家里借了一个灯笼,而喻培伦却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了一大筐炸弹,让两名志士抬着,大家听喻培伦号令,等待出发。喻培伦说:我们藏书网现在去燕塘,好不好?大家说好。于是喻培伦大声发令:先人板板,我们这一队向东门进发。众人一动不动,都看着喻培伦——听不懂他的四川话。莫纪彭把喻培伦的四川话翻译成广东话,众人这才齐声响应,大踏步地出了大石街口,进入了华宁里。华宁里有一个巡警小衙门,一个侦探正在门外闲逛,发现这一票人马来到,立即逃进了衙门里,稍后,一排子弹从衙门里射了出来。莫纪彭大怒,拔枪还击。小衙门里的射击却是越打越热闹,莫纪彭估摸着打了有半个小时,正准备招呼同志们,却惊讶地发现门外就自己一个人在攻打小衙门,喻培伦及一众同志却不晓得何时离去了。最糟糕的是,莫纪彭朝百姓们借来的灯笼也不知何时丢掉了,黑暗中看不到路,他就一个人摸着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面有卫兵喝问,他提高声音一问,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走到小北门来了。走错路了,而且只有他一个人。这时候莫纪彭想起一件事情来:据说巡警教练所的所长有心参加革命,可是莫纪彭并不认识巡警教练所所长,认识他的,只有一位姓陈的党人。于是莫纪彭就摸黑找到了姓陈的住的那家旅馆,问清楚了姓陈的在哪个房间之后,就用力拍着板壁喊叫他的名字。房间里,原本是静寂无声,可当莫纪彭敲响板壁的时候,里边却突然响起了清晰的鼾声。知道此人绝无可能为了革命冒一点风险的,莫纪彭只好作罢。第14节侠骨余香魂犹在莫纪彭莫名其妙地与喻培伦失散,并最终脱险,而喻培伦,却在广州城中与清军展开了最惨烈的恶战。失去了莫纪彭这个向导,喻培伦带着花县的绿林道就在东门一带团团乱转,他们不留神误入巡防营,大打大炸了一番,又接着乱走,却突然遭遇四百清兵,敌众我寡,九九藏书党人急忙避入源盛米店,垒了米包做沙包,与清兵恶战起来。这四百清军的带队,正是革命党的老冤家——斩杀了起义志士倪映典的吴宗禹。若不是此人,也不会死缠不休,狂攻不止。革命党报说他与喻培伦激战了一夜之后,又激战了一个上午,清兵被打死九九藏书近百人,却仍然攻不下来。听说双方交战一昼夜,犹自攻不下来,于是两广总督张鸣岐亲自下令:烧街!大火沿街道窜将过来,革命党人再也无法坚守,只好突围。此役,多名来自于花县的绿林义士殉国。徐满凌被俘,而后遇害。徐熠成,徐培添,徐日培当场九九藏书战死。徐容九负伤,逃回家中因伤重而死。徐茂振、徐茂均、徐茂燎及徐金炉四人突围而走,清兵穷追不舍,追到二牌楼华庆里,再次将四人重重围困,此四人之役,已是广州大起义的最后枪声。四人与清兵对峙了一天一夜,徐茂燎阵亡,徐茂振、徐茂均与徐金炉爬上藏书网屋顶,脱险而走。喻培伦究竟是怎样就义的,却有两种不同的传说。曹亚伯著《武昌革命真史》中说:喻培伦讯时,自认为王光明,王光明者,四川语无是公也。述其制炸弹之精及革命宗旨,对问官曰:学术是杀不了的,革命尤其杀不了。第二种传说来自莫纪彭的《广州血九九藏书战笔记》,书中说:后闻诸花县某君云,喻队自失落后,左冲右突,不能越城墙出。天明后,吴宗禹率兵来攻,喻乃入源盛米店,聚米包为垒,恶战三时,全队几覆。喻到急时,以炸弹自焚——世所传高阳里源盛米店之剧战,即喻最终之奋斗处也。义士自滋远去,唯闻侠骨余香。第15节判决你的死刑黄兴回到香港,怒不可遏,他顾不得右手指伤,以左手握笔,作《广州起义报告书》,报告起义的经过和经费开支细目。十路义军,临起事的时候却有九路按兵不动,唯独黄兴一路独浴于血火之中,可想而知黄兴心中是何等的悲愤。黄兴指责胡汉民的弟弟胡毅生坐视不动,尤其对陈炯明这个家伙最是切齿痛恨,指责说:竟存此人,不足以共大事,观其九九藏书眸子,足知其阴险,须亟除之,免为后患。骂完这番话,黄兴伤指已经溃烂,徐宗汉急忙将他送入香港雅丽医院治疗。趁黄兴住院的工夫,胡汉民急忙替自己的弟弟辩解几句:成则归功于己,败则诿过于人,庸非笑话!胡汉民此言一出,惹火了一个人——赵声!光复会。此役,是同盟会,黄兴的华兴会及光复会共襄义举,可临到事头,十路军中,所有的同盟会义军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而没有参战,黄兴自己的华兴会打光,赵声的光复会更是惨烈,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仅福建籍的光复会志士就有二十三人,可以说,广州之役,光复会的精英已经彻底拼光,唯独同盟会毫发无伤,这让赵声如何受得了?赵声当着胡汉民的面嘶声大叫:胡毅生什么东西,我要杀了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愈九九藏书网发的扑朔迷离,胡汉民请愤怒的赵声吃酒,赵声吃过后回到住所,却突然吐血而死!毒杀!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同盟会即便想不让别人这样想,也不可得。光复会陶成章断定,是胡汉民毒死了赵声。不仅是牺牲惨重的光复会这样想,甚至连同盟会内部,都有人看不下去了。那位不会玩枪的老先生谭人凤亲睹了华兴会、光复会血战广州,而且他还亲藏书网眼看到了胡汉民的弟弟胡毅生逃出城去,所以当胡毅生为清军杀害的消息传来,胡汉民忍泪失声的时候,谭人凤火了,指责道:七十二烈士,无一非我辈兄弟,未见君堕泪。何闻你弟噩耗,竟如是之悲伤?且报纸多谣言,何足信。谭人凤断定赵声之死是胡汉民下毒所致,更认为胡汉民的弟弟胡毅生并没有死,于是他在赵声的追悼会上,公开谴责胡汉民,并判决藏书网胡毅生的死刑——这让我们想起秋瑾在回国之前,也曾判过胡汉民和汪精卫的死刑,这个胡汉民啊,加上这次死刑已经被革命党自己判决过两次了。总之,后勤工作不好做。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仅指埋葬在黄花岗的志士而言,实际上,广州起义中战死的烈士至少超过一百零四人,如香港统筹部有一个厨师,临到起义前夕也赶到广州,结果以身殉难,竟无人知其名姓。第16节脑袋争夺大赛广东水师提督李准,这就算是和党人结下了血海深仇。黄兴发誓,一定要得到他的脑袋。遂有东方暗杀团再现江湖,以黄兴为领导,踢开同盟会,密联陶成章的光复会,要不惜一切代价,摘下李准这厮的项上人头。不过四个月的时间,党人陈敬岳易装为乞丐,持炸弹而来。这一次他可没认错人,就见半空中一枚炸弹晃晃悠悠,眼睁睁地没入了李准的轿子中,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炸得李准凌空飞出,腰与右手俱伤。缘何李准未死?那是因为,党人中的最精于制造炸弹的精英尽殁于黄花岗起义,所以此后九九藏书网的炸弹,威力就越来越不堪提起。李准勃然大怒:我招谁惹谁了?你凭什么拿炸弹炸我?捉住党人陈敬岳,细细一审问,李准的魂魄好险没吓飞,这时候他才知道他的脑袋已经成为海外党人竞相争夺之物,再审下去,才知道此番党人络绎不绝袭杀而来,却不是贪图功名富贵,而竟然全是中国最优秀的青年学子,这些学子无一不是国家最需要的人才,却都纷纷投入到争夺李准脑袋的这场赛事之中,这如何不让李准惊心而丧胆?当下李准就暗骂自己:我他妈的吃多了撑着了?干吗非要跟党人藏书网过不去,以后啊,再碰到这种事,我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那么积极地表现干什么?又没人给你发勋章。李准这厮的态度转变,害惨了党人但懋辛。当时老但在广州城里持枪与清兵对杀,杀来杀去,子弹打得光光,被一群清兵逮到,押到李准这里。李准一见但懋辛,便笑曰: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这个革命党已经自首,可带下去好吃好喝地供着……但懋辛急了:你龟儿子李准,老子没有自首……谁耐烦听他解释?已经被拖了下去,好茶好饭伺候。李准不敢再开罪党人,所以不敢杀但懋辛九九藏书网,这事大家没有料到,听说老但在李准这里已经自首了,众党人大怒,齐口开骂老但……骂了好久,大家才醒过神来,原来是冤枉了老但。当李准的态度转为倾向于革命党的时候,中国各地的巡抚司衙,大都开始思考这么一个严肃的问题:党人是惹不起的了,谁惹他他就拿炸弹炸你,那以后再碰到这事怎么办?革命不足畏,唯暗杀足畏。摄政王载沣得知了此事,就说:立宪吧,咱们抓紧时间立宪。遂立宪,于1911年5月7日推出新内阁。新内阁成员一共13人,计有庆王爷老庆,出任总理大臣,徐世昌、那桐出任协理大臣,梁敦彦出任外务大臣,肃亲王善耆出任民政大臣,载泽出任支度大臣,唐景祟出任学务大臣,荫昌出任陆军大臣,载涛出任海军大臣,绍昌出任司法大臣,溥伦出任农工商大臣,盛宣怀出任邮传大臣,寿耆出任理藩大臣。这十三个内阁大臣中,有满族九人,其中皇族七人。清廷这边急手忙脚地立宪,革命党却毫无声息。事实上,同盟会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之中。黄花岗之役,党人精英尽出,全力出击,以为破釜沉舟之战,却不料仍然被清朝轻易摆平,还有多少优秀的人才能够再投入到这场无休无止的自杀行动之中去?最乐观的党人认为:五年之内,同盟会是无法恢复元气的,就更别提推翻清朝的了。最悲观的是同盟会领袖孙文,他不无悲哀地说:民国的建立,恐怕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不能及身以见其成。对革命的未来前途,孙文是彻底失望了,于是他放弃革命宣传,赴美国科罗拉多州,选择了一份非常有前途的正当职业——去餐馆刷盘子去了。有分教,革命党远走海外,立宪派决死朝廷,江湖盟风云再起,袁大头雄心复萌……愈是接近于武昌首义的前夜,大中国的政局,愈发的错乱迷离。第17节老子就是这么拽1911年5月,汉口万人集会,送立宪派头子汤化龙进京。汤化龙说:我今此番进京,若不推翻皇室内阁,誓不罢休。立宪派的“倒阁”正式开始了。并成立了“宪友会”,有点宪政发烧友协会的意思,联络全国各地宪政党人,向朝廷发难,同时放出风声,要敦请袁世凯出山。那袁世凯虽然讨人嫌,可是他毕竟有一桩好处——那厮是真正的立宪,真正推动大清国的政改,不像现在这位摄政王载沣,糊弄天下人,弄出个皇族内阁应付差事,这岂可容忍?袁世凯这个名字一经提出来,就立即引起了朝中各势力的注意。据统计,自袁世凯回家“养病”期间,到武昌首义爆发的前夜,总计两年零八个月,仅天津的《大公报》和奉天的《盛京时报》这两家报纸,关于袁世凯的消息报道就多达一百零六则,其中涉及到他“出山”问题的报道,有六十四则之多。在消息中,保荐或敦劝袁世凯出山的人有皇亲载涛、载洵,庆亲王老庆,那桐,徐世昌,鹿传霖,陆润痒,载泽,唐绍仪,梁敦彦……立宪派首领张謇,北洋系所有的将领……还有一个端方。总之,举凡中央到地方的大小官员,如果不闹轧猛劝袁世凯出山的话,那就会显得很老土,不时尚……这一百零六则新闻报道,迅速催生出了大九九藏书网清国头号诗人——袁世凯。大家都知道,袁世凯这厮,军伍起家,一辈子就吃没文化的亏,吟诗作赋,那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但自从遭到朝廷废黜,隐居于彰德洹上村之后,他却突然迷上了写诗。当皇族内阁成员并徐世昌等人提议袁世凯出山的时候,袁世凯急忙提笔,写诗曰:昨夜听春雨,披蓑踏翠苔。人来花已谢,借问为谁开?瞧瞧,这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然后北洋军中的将领们鼓噪,吵吵嚷嚷地要求朝廷请袁世凯出山,袁世凯闻之,急忙再写诗,诗曰:雕倦青云路,鱼浮绿水缘。漳洹犹觉浅,何处问江村。看到这首诗,大家琢磨了半晌,好像没出律,又好像出律了,一时也说不清,这工夫全国各地的大小官员都在闹轧猛,纷纷上书要求袁世凯快出来做官。袁世凯闻之,欣然命笔:风烟万里苍茫绕,波浪千层激荡频。寄语长安诸藏书网旧侣,素衣早浣帝京尘。袁世凯写这首诗,是啥意思?大家摸不着脑。摸不着头脑,索性就不理了,遂有立宪派人士鼓噪起来,要求袁世凯出仕。袁世凯听了,又写诗:人生难得到仙洲,咫尺桃园任我求。白首论交思鲍叔,赤松未遇愧留候。远天风雨三春老,大地江河几派流。日暮浮云君莫问,愿闻强饭似初不。……瞧这个袁世凯,他可真能拽啊。可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第18节老子去找黑社会袁世凯这边慢悠悠地写诗,聚集于北京城的立宪派,却是快要气疯了。说到立宪派,那又是一帮与革命党完全不同的江湖组合,在狂热程度上不相上下。只不过革命党沉迷于暴力,一听刺杀与政变就兴奋不已,立宪派人士却个个都是宪政迷,说起欧美各国的宪政来,登时滔滔不绝,不说到泪流满面昏死过去,不足以宣泄心中的情绪。这么一说就明白了,立宪派不过是年纪老成的革命党,而革命党随着年长,迟早都会变成宪政派。所以在立宪派组织的会议上,那是绝对少不了革命党人的身影的。革命党人何海鸣挤进了“宪友会”,与湖北立宪派头子汤化龙,湖南立宪派头子谭延,上海立宪派头子九九藏书张謇,大家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发布檄文,大哭曰:希望绝矣!好端端的,怎么希望就绝矣了呢?概因立宪派这些怪人,中了西方宪政的毒太深了,听说朝廷立宪,就全都当了真,蜂拥入京大举要倒阁,而倒阁这种政治游戏,虽然在美国日本已成政治常态,但在中国,至少对于摄政王载沣来说,会认为这些臣子如此一个搞法,纯粹是大逆不道。宪友会倒了好半晌的阁,才发现这其实不过是自己和自己玩,朝廷压根不理睬他们,爱倒阁回家倒去,大家懒得理你。1911年6月11日至7月5日,各省咨议局联合会两次上书请都察院代奏,并援引各国公例,以“君主不担负责任,皇室不组织内阁九九藏书”为由,要求撤销皇室内阁。摄政王载沣听了这事直乐,噢,合着你们立宪派爱国,我们皇室就不能爱国了?我们皇室偏偏就是要爱国,就是要组成内阁,你不服?不服你去死!湖北汤化龙,湖南谭延放声大哭,发布《宣告全国书》,大骂朝廷“名为内阁,实则军机,名为立宪,实则专制”。汤化龙扬言,要走武装暴动路线,跟革命党人合伙,敢欺负我立宪派,老子跟你没完!谭延扬言:要走会党路线,你朝廷欺负我们立宪派,老子就找黑社会,雇兄弟拿刀砍了你……总之,立宪派人士都快要气疯了,说话颠三倒四,摸不着头脑。这工夫里唯一还保持冷静的算是张謇了。张謇说:你们都昏了头,眼下这事,除非……找那个诗人出来,才能够解决。诗人?袁世凯!于是张謇就拍了电报给袁世凯:别几一世矣,来晚诣公,请勿他出。拍过电报之后,张謇就上了火车。在车上他心里七上八下,袁世凯这厮,愿不愿意见他呢?感觉够呛,因为……因为张謇可是名满天下的状元公,袁世凯写的那一手诗,糊弄糊弄他家里的傻丫鬟还差不多,让张謇看到了,只怕袁世凯羞愤之下,会一头撞向墙壁的……说话间,火车已经到了彰德,还未下车,就见一名身材健壮的军官跑上前来,他手中持有一张好大好大的拜帖:可是状元公张老爷?张謇心想这厮是干啥的?答曰:正是。就见那军官伏地拜倒,呈上拜帖:我家老爷知张老爷来,欢喜不尽,特嘱咐小的前来迎驾……张謇拿眼一看拜贴上斗大的字,登时大喜。原来是袁世凯派了自己的副官前来接他。八抬大轿前呼后拥,很快将张謇送到了袁世凯居住的洹上村。就见两年未露面的袁世凯光着脚丫子疾迎出来,两人入内,开始密谈。张謇说:两人主要交流了淮河治理的问题,并表示……一定要根治淮河。午后五时至彰德,访慰亭于洹上村。道故论时,觉其意度视二十八年前大进,远在碌碌诸公之上。其论淮水事,谓不自治,别人将以是问罪之词。又云,此等事不当论有利无利,人民能安业,则国家之利。尤令人心目一开。看看张謇的日九九藏书网记记载,那袁世凯可真是位卑未敢忘忧国啊,确实不容易……这俩家伙,要说张謇专程跑上这一趟,就是为了治理淮河,打死别人也不会有人信的。淮河的问题谈完了之后,就见袁世凯拿自己那双怪眼睛看着张謇,好半晌突然冒出一句:有朝一日蒙皇上天恩,命世凯出山,我当一切遵从民意而行。也就是说,遵从您的意旨而行。但我要求你,必须在各方面,把我的诚意告诉他们,并且要求您同我合作。张謇大喜!他此行,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次袁张会晤,意义重大,它标志着中国两个最强有力的政治联盟走到了一起,张謇为立宪派物色到了一个满意的政治领袖,而袁世凯则获得了一个坚实的社会实力后盾。

第1节荒山红粉佳人来王和顺找到孙文,就挨了一顿训斥……池享吉写诗给他,并说他遭到了友人的责难……但这个友人是谁,又凭什么责怪王和顺,池享吉却是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吐露。不透露的原因是太危险,河内这里密探成群,孙文这边刚刚派人说服了广西边防统领总教官易世龙、龙州厅幕友陈晓峰共同革命,第二天这两人的脑袋就被清廷悬挂到了旗杆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凭祥的土司李佑卿手下有游勇数百人,愿意藏书网追随孙文,于是孙文就打发征尘满面的王和顺快点去李佑卿那里,指挥作战。王和顺兴冲冲地去了,却也奇怪,李佑卿及部下游勇瞧王和顺硬是不顺眼,把王和顺撵了回来。孙文诧异,又改派黄明堂去,李佑卿对黄明堂却莫名其妙的一见如故,甘受节制。于是黄明堂迅速升官——中华国民军镇南关都督!黄都督与李佑卿气势汹汹地统领游勇八十人,四十条枪——两个人合用一条枪,一口气攻下了镇南、镇中及镇北三个炮台。三个炮台的守兵总计百人,平均每个炮台三十人左右,兵力分散,惨遭各个击破。守备叫黄瑞兴,被俘虏。大家要求他立即反正,参加革命,黄瑞兴断然拒绝。拒绝就拒绝吧,缺了你黄瑞兴,大家一样玩,于是发放路费给黄瑞兴,让他回了家。随后孙文率大队人马火速赶到了。这是孙文首次亲临前线——由于此次前线就在边境上,易逃易躲,所以这一次孙文是一定要亲临的,错藏书网过这个机会,以后就不好说了。与孙文同时抵达战场第一线的有:同盟会黄兴、胡汉民、胡毅生、卢仲琳、张翼枢,黑龙会的日本人池享吉,共济会的法国人狄氏——能在镇南关这种小地方搞出一场世界革命来,孙文此举,委实是骇人听闻。发现大炮!发现大炮是正常的,但孙文却兴奋起来,他让所有人都站一边看着,由他亲自动手,和那位法国军官摆弄起这门大炮来。这门大炮,比较原始,是和炮台修筑在九九藏书一起的,按理说如果孙文发炮的话,炮弹应该打到越南去才对——把边境炮台上的炮口对准自己的国内,哪个傻子会这样干?可是事情偏偏就这么奇怪,硬是有人说孙文一炮打到了清军大营,炸得清兵哭爹喊娘。说这话的,是一个砍柴的赤脚女人,却是面容姣美,眉目传情,两只脚也是白白嫩嫩,好像她生平首次赤脚出门……此时革命党大集于镇南关,开枪开炮喊打喊杀,四乡五里的老百姓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偏偏这个怪女人却背着一只花哨的小竹笼,低着头把柴砍过来,不知不觉就砍进了革命党的大营,砍到了孙文面前。然后那女人突然抬头:请问是孙逸仙博士吗?孙文大喜,的确有许多洋人称呼他为孙逸仙医生,但由于在英语中医生和博士是同一个词,所以同盟会的粉丝们为了宣传上的需要,就故意翻译成孙逸仙博士,在这荒山野岭突然遇到知音,可想而知孙文是多么的兴奋。有人托付我送封信给先生。那奇怪的女人说道。第2节江湖夜雨鸿雁传见到那神秘女人递过来的书信,孙文不禁愕然:如何会是他?他是谁?说起来写信与孙文这人,实在是赫赫有名。早在甲午年间,中越边境的绿林道上,可以说是三点会的地盘,虽然这个江湖堂口只不过二十多人,但人人高来高去,飞檐走壁,徒手山川,来无影去无踪,有香味的东西就吃,见美貌女人就睡,端的是威名赫赫,天下皆知。后来朝廷吏部有一小官唐景崧,亲往三点会,面谒会首陆亚宋,晓以国难大义,陆亚宋欣然相从,从此三点会消失于绿林道上,跟着唐景崧去台湾做中国首任大总统,大战日本兵。未几,台湾失守,三点会再现江湖,仍然是活跃在广西一带的老地盘上。只不过此时兄弟们人皆衣黑,双排密字纽扣,两支王八盒子,仍然是像以前那样无影飞天,杀戮无常,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每日里端的快活。这时候的广西边防督办,名叫苏元春——早年袁世凯九九藏书网的小站兵马中,最缺心眼的张勋就在苏元春手下吃饭——苏元春派了人去三点会找陆亚宋,建议小陆受招安,日后也好一刀一枪,求个封妻荫子。陆亚宋大喜,立即率三点会众兄弟飞檐走壁,于午夜半更跑到苏元春的床边接受招安,并改名陆荣廷,耐心等待着封妻荫子的那一天。这陆荣廷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将才,自从受了招安以后,官职一路飙升,先是一个小小的帮带,然后是统带,等这边孙文九九藏书兴冲冲赶来革命的时候,陆荣廷已经官拜巡防统领了。现在孙文攻占的地盘,恰恰是陆荣廷负责的地方,所以陆荣廷有书信写来:……荣廷现虽食清朝俸禄,但以前亦曾统率游勇,专与清兵为敌,此公等所知者。荣廷前以时运不佳,不得已暂时屈身异族,以俟机会。区区此心,尚祈谅之!荣廷初疑公等此次起事,近于轻举妄动,及观今晨炮火之猛烈,乃知有一代豪杰孙逸仙先生为公等画筹,无任钦九九藏书佩。瞧瞧,那炮弹果然是打到了陆荣廷的军营里,这可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只不过,这封信似乎是写给黄明堂或是土司李佑卿的,但孙文非要看,谁敢不让老大看?继续读信:……荣廷现有众六百余人,随时可以投入麾下,以供驱使。徜荷录用,即请给一确证,俾得知所去就。若至明日,则有清军五百自凭祥开来,后日更有清军二千自龙州开来。事急万分,祈自为重。陆荣廷这封信,也太离奇了。他居然想到让孙文替从他那边投降过来的士兵开个证明,这种证明怎么开?难道还写成:兹有士兵两人,胳膊腿完好,携枪一支,来我部参加革命,特通报你部知晓为盼是荷……这未免也太能扯淡了吧?而且他还说有清兵大队人马行将赶到,这又是真是假?读完了这封信,孙文站起来,吩咐黄明堂和李佑卿:无论如何也要坚守镇南关炮台,至少要守住五天。而孙文自己,则返回河内,看能不能弄到点钱,好给义军发饷。第3节为什么会受刺激这一次革命党真的要发财了。法国银行家来到了河内,是不是共济会派来的,不清楚,但出手阔绰,数目大得足以把人吓死。两千万元!当然不是白给,这个叫代募革命军债。说到募集革命军债,孙大炮曾经有一个天才的妙点子,他印制了大量的面值一千元的债券,但售出时只售二百五十元,并承诺说一旦共和革命成功,债券的持有人将获得面值的本息,但这个二百五的计划好像不是那么成功,一旦屁藏书网股后面跟上一堆讨债的,新的债券发售就变得困难起来。据统计,孙文这位漂泊无定的革命家,花费了十六年的十年,亲自募得数十万元的资金——而康有为一年就弄到手上百万,梁启超几日间就捞了二十多万,比较起来,孙文弄钱的本事确实是差了一点。这次有法国的大银行家赶来帮忙,情况应该好转了吧?可还是不行,这个法国佬要求孙文先拿下龙州,那么他愿意以个人的名义代付五万元,倘若能够连南宁一并拿下,他还可以再加五万。可是没钱,革命军溃散不过是三两天的事儿,还说什么拿下龙州、南宁?可这不关法国佬的事儿。这次革命军债的募集,就这么算了。一个子也没有拿到,怎么办呢?问问黄明堂他们那边怎么样了!一片哭声!倒是伤亡不大,只是黄明堂受了太深的刺激。清兵确如陆荣廷所说,从凭祥来了五百,从龙州又来了两千。这是陆荣廷在信上告诉大家的,他藏书网没有撒谎,所以这件事对大家没什么刺激。刺激大家的是陆荣廷,这家伙,他和他的兵疯了一样直扑过来,一个个命都不要了,好像跟革命党有八百辈子的血仇一样,打得革命党目瞪口呆,东逃西窜。老陆这么搞是什么意思呢?大家理解不了,所以深受刺激。再打听,终于弄清楚了。原来,陆荣廷这伙人对革命党如此凶狠,是因为他们想过来,想参加革命。既然想过来,那为什么还要打得这么狠呢?因为他们想让孙文看清楚他们的身价。现在革命党知道这帮家伙确实值钱了。陆荣廷部一共有四千人,他们派出了谈判代表,来到河内甘必达街六十一号,面谒孙先生,要求谈判。孙文亲切接见了陆荣廷方面的谈判代表。并求:如果能够拿下龙州,每名投诚士兵可拿到一百元的奖励。如果没有战功的话,那么每人最多不过十元钱。对方却嫌每个人十元钱太少,继续讨价还价,最终双方约定,陆荣廷那边每过来一名士兵,孙文必须要支付三十元的奖励……但等到双方在合约上签字的时候,孙文猛地醒过神来了:陆荣廷手下的士兵,足足有四千人,现在这帮兄弟都想过来拿钱,每人按三十元计,就是十二万元!当时孙文就火了,他要是有这十二万,连紫禁城都买下来了。十二万元的巨款就买四千人过来点个卯,说不定点完卯这帮家伙又逃回去了……不谈了,不谈了!你们爱革命就革命,不革命就革你们的命,这有什么好谈的?第4节不要再玩我了谈判破裂,陆荣廷部的爱国士兵们报国无门,很是生气,就使足了劲欺负黄明堂,打得老黄立脚不住,到处乱跑。黄明堂生气了,撤入越南境内,你有本事追过来?追过来咱们一块革命!怕引起国际纠纷,陆荣廷站在边境线上咬牙切齿,硬是不敢追过来。然后众家兄弟在越南休整了足足三个月,又出发了。都知道老陆太厉害,不敢招惹了,现在大家跟着王和顺走,十万大山里还躲着王和顺的几百名可怜兄弟呢,等机会和黄明堂合兵一处,足可大干一场。说跟着王和顺走也不对,这次带队的,是黄兴。黄兴终于出马了。现在筹款的任务主要由汪精卫负责,这小伙子生得唇红齿白,玉树临风,有中华第一美男子之称,由这小帅哥出面忽悠钱,效果明显强于孙文本人,但与康有为、梁启超那俩捞钱天才相比,仍然是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但不管怎么说,兄弟们这一次的确是鸟枪换炮了,虽然人数只有两百人,盒子炮却有一百二十多支,子弹更是充足。所以革命党理直气壮,公开打出青天白日旗,唱着革命歌曲,迈着大步向东兴小镇挺进。这个东兴,就是首次悬挂青天白日旗的那个地方,该驻地的清兵因为“克复”有功,受到了朝廷通令嘉奖,目前军队干部都在全国劳模巡回报告讲演会的途中,东兴驻地只有几名炊事班的伙计在喂猪。见这么一支奇形怪状的队伍杀气腾腾而来,炊事班众伙夫大骇,每人抱一口猪逃走了。拿下东兴,二次悬挂青天白日旗。然后向小峰进发,遇清军杨姓管带统兵阻路,双方交战,清军大溃。继续前进,杨管带又来了,再激战,杨管带复溃。仍然前进,就听前方枪声激烈,打成一团,革命军急忙上前,却发现那杨管带正与郭人漳的部队交战正酣。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那郭人渣良心发现,迷途知返,也参加革命了?九九藏书网派人一打听,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原来郭人漳那厮是又跑来镇压革命,路上正遇到被革命军打糊涂了的杨管带,这时候杨管带已经昏了头,见到活动物体就打,郭人漳正与杨管带亲切招手,当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郭人漳这厮却是个怪脾气,见杨管带竟敢打他,当即不客气,驱兵大进,将杨管带统统消灭,再与革命军交火。见到郭人漳,黄兴气得两眼发黑,当即叫道:来人,给我派个使者过去,狠狠地骂郭人渣这厮……使者去了,见到了郭人漳:郭人渣,你这个叛徒,格老子龟儿子娘稀皮丢你老母妈拉个巴子辣块妈妈你奶奶那个熊……操全国一十八种方言,严厉谴责了郭人漳对革命军犯下的累累罪行。郭人漳却也是非常的委屈,他早就跟黄兴说过:只要是堂堂正正的革命,他郭人漳一定会参加,可看革命军现在这个样子……郭人漳的言外之意,革命军现在非常的不堂堂正正,人数太少了……他妈的,正因为人太少,才号召你郭人漳过来凑人数,人要是多了还差你一个郭人漳吗?使者骂不过郭人漳,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郭人漳履行诺言,为革命军送枪械弹药,郭人漳没口子地答应了下来。然后郭人漳真是按照革命军指点的时间和地点,把藏书网一批枪支弹药送到了地方,耐心地等革命军派人来取。黄兴这边也确实派了人来取,可不知怎么搞的,派去的人走错了路,硬是没取到武器。黄兴大怒,再派人去严厉谴责郭人漳。郭人漳真的好委屈,只好派人再送武器,可这一次黄兴仍然没有收到。可怜的老郭至少送了五次武器,黄兴这边也奇怪了,派去的人每次都走错路,正在这极度郁闷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枪声,革命军将郭人漳的一支小部队干掉了。这下子郭人漳火了:玩够了没有?我就这么好玩吗?我说黄兴你就别再玩我了好不好……打!黄兴与郭人漳正式进入了交战状态。第5节革命进军大拍卖凡事最怕较真。郭人漳这边一较真,黄兴那边就招架不住了。撤退,解散,过段时间再回来……下次再回来,相隔不过月余——钦廉上思之役是1908年3月27日,这次称为河口之役,时间是1908年4月29日,但不知怎么搞的,老王王和顺越混越没出息,名字不断地往后排,这次是“中华国民军南军都督”黄明堂带队,猜猜排第二的是谁?关仁甫!就是前一次把东兴易帜经费给花得光光的那一位。钱都花光了,老关还是排在第二位,这说明人家就是有本事。而王和顺拼命折腾,现在却排到了关仁甫的后面,他到底是怎么混的,这个事不清楚,反正我们只知道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老哥仨统率着曾参加过镇南关之役的一百多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越南老街,进入了国境。这边有数量两百人的铁路工人在接应,警察局的兄弟们已经全部参加革命,然后又来了清军巡防营的两哨人马。三山聚义,兵强马壮。清军那军的统领王镇邦派来使者,强烈要求革命,这边就派了同盟会黄华廷带一个卫兵,前去招降。未几消息传来,黄华廷一到,就和卫兵一起被王镇邦这厮给斩了。岂有此理,革命军大怒,挥师猛进,王镇邦那厮上蹿下跳,命令清军全力抵抗,却不想他的部下有一名守备熊通,觉得这王镇邦太不明大义了,遂拿手中的手枪击之,王镇邦身死,革命军因而大胜,队伍迅速扩充到了一千多人。继续前进,清兵络绎不绝地前来投靠,革命军人数激增到了三千人。此时胡汉民坐镇河南,正等待着革命军攻占昆明的好消息,可是他只收到了革命军的财务报告。报告如下:革命军战士每人每天需要三毛钱做伙食,全军三千人,伙食费用日支出超千元。胡汉民这边一分钱没有拨过去,全靠了革命军自己琢磨,目前琢磨到了九九藏书三千五百元,这些钱:奖给打死王镇邦的勇士熊通二千元。其他战士的奖金是两千八百元。总计支出:四千八百元。亏损:一千三百元。胡汉民的河内总部只有二千二百元,他已命人全部给关仁甫的右路军送去——说过了吧,人家老关硬是亲生的,混得那叫一个明白。胡汉民在河内电报孙文:给钱,给钱,只要十万就行,求你了……若得十万金,分半先为粮食之用,分半预备子弹之补充九九藏书,则大军所至,势如破竹,攻城略地,无后顾之忧矣。孙文回电:去找一个叫弼翁的,还有一个叫陆秋杰的去要钱。胡汉民:去过了,人家说没钱……孙文:你可真叫笨,有这么张口要钱的吗?把云南矿营专利给他们……若秋君或弼翁此任此十万,当酬以云南全省之矿权专利十年也。不知道弼翁与秋君这哥俩是否拿到了云南矿营的专利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革命军硬是没有拿到钱。只得后撤。第6节人才大批发孙文筹款,说不尽的艰难,都是侨民们三块两块硬凑起来的,搞一次弄到手一千两千,就算是多的了,没办法跟梁启超一家伙弄二十多万相比。更惨的是,孙文尝试过卖革命债券,可是债券早就到期了,非但无法偿还,还要求股民们追加投资,颇有点中国股市的意思,不见分红,老是扩股,股民们岂能乐意?所以这筹款之事,愈发的艰难。实在弄不到钱,孙文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颁发委任状,委任黄兴为云南革命军总司令,派黄兴去云南接替黄明堂的指挥。人才最值钱,给你们一个黄兴,怎么也值十万八万的吧?估计当时孙文是这么考虑的。黄兴兴奋地赶了去,可是黄明堂心里老大不乐意,本来事先说好的让自己做一把手,官拜大都督,不曾想这又弄出来一个总司令,自己一下子成了二把手了,老黄心里就闹起了情绪。黄兴却不管那么多,只管催师猛进。黄明堂搞怪,故意给黄兴一百人,让黄兴自己带队前行。黄兴当下带领这一百人就往前走,堪堪行出不足里许,突听身后一排枪声,黄兴急忙回头,发现那一百人全都坐在地上了,不走了。好说歹说,黄兴嘴皮子磨破,众士兵才无精打采地爬起来,跟在黄兴身后一步一顿地慢慢走,走着走着,黄兴一扭头,发现身后的士兵都不见九九藏书网了,诧异中再把头扭回来,发现刚才走在前面的士兵也不见了……全都逃了。后人评价:黄兴的军事能力确实有点不足,他大概与一个保安团长的能力差不了多少,这也是郭人漳老不服气的原因,至少郭人漳的军事能力比黄兴强多了。士兵都逃了,黄兴一个人再往前走也没什么意思,就只好返回河口,问王和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和顺解释说问题还是出在兵少子弹少上,这仗就没法打。黄兴就想抽调精锐部队,亲自带队,先把蒙自打下来。于是黄兴下令全体集合,众士兵听了,拿眼瞧瞧黄兴,都晃荡着膀子回屋睡觉去了,没有一个人听黄兴的。黄兴气坏了,心想这支部队战斗力太差了,不听话也没什么,如果找回我的老部队来……于是黄兴重返河口对岸的越南老街,想招集自己的人马。不料他刚刚走进老街,就被法国警察抓了起来,九九藏书法国驻越南总督吩咐:把那个日本人,卖到新加坡去……走批发价。黄兴被押上船,一打听,得知此前王和顺防城之战时,有刘永德及五位革命志士也是被法国佬卖到了新加坡,但人家走的却是零售价。都是卖人,上次五个人走零售价,现在轮到了他黄兴,居然按批发价,这不是胡来吗?黄兴气炸了肺!有分教,黄兴一怒,老街火起,法国佬终将为他们这种可耻行为付出惨重代价。第7节革命军大战法国兵黄兴走了,驻扎在河口的革命军遭到清军猛烈的进攻,抵挡不住,最后剩下的六百志士不得不退入越南,进入到了越南太原府境内。这时候讨厌的法国佬又来了,让革命军缴械,遭到了革命军的断然拒绝。法国兵急了,上前强行缴械,被革命军按住,一顿暴打。缴械不成,来了更多的法国兵,奈何这边革命军有六百人,打清兵不成,打人数稀少的法国兵还是不在话下的,当即将法国佬打得丢盔卸甲,狼狈而逃。革命军确实不怕法国佬,主要是因为法国兵人数太少,总共才两三百人,法国训练的越南人军队战斗力又太差,武器也落后,革命军当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法国人愤怒地鸣枪。革命军兴奋地鸣枪。鸣来鸣去,一个法国兵不知何故,突然脚下一滑,啪唧摔倒了。法国佬大骇,以为他被革命军打死了,立即枪口平端:砰砰砰……革命军毫不客气地举地还击:砰砰砰……这下可好,革命军和法国兵打了起来。别的法国人跑来助战,所有的革命党人也跑来助战,战火迅速扩大,东起太原府的左州,西至保藏书网胜老街,全部成为了战区。枪弹横飞,硝烟弥漫,越南境内乱成了一片。对面的清兵看得大喜,就趴在边境线上充当拉拉队:打,打,打死他个王八蛋……法国驻越南总督急了,急忙四处寻找孙文,却哪里能够找得到?找不到孙文,这场战事就没有办法解决,革命军这边人多枪猛,再加上不断有革命党人运来弹药补给,瞧这架势,莫非是要解放越南不成?三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孙文,而革命军和法国兵的交战愈发激烈,原来的战区此时已经成为了无人藏书网区。这时候法国驻越南总督醒过神来了,孙文那厮压根就不想让你把他找到,这是因为孙文生了法国人的气……因为前段时间,清廷向法国施加压力,强迫法国逐孙文出境,所以孙文非常的不高兴。没办法,只好去找当地的华侨侨民领袖梁正礼,央求梁正礼出面调停。于是梁正礼出来做和事佬,他两头跑来跑去,整整跑了一个多月,总算是谈妥了条件。法国人这边的条件非常简单——革命军统统缴械。那革命军这面的条件呢?不知道——但是缴了械的革命军前脚九九藏书网被押上船,送离越境,后脚孙文就回来了,舒舒服服地住进了他在甘必大街六十一号的宅子,而法国佬再也不提将他驱逐出境的事儿了……只是那六百革命军就惨了,被法国人送到新加坡,新加坡的英国人不要,又送回来,法国人又送回去,英国人再送回来,法国人再送回去……如是几番,最后英国人将这六百志士全部铐起来,拖上岸关进了监狱。此后就是大营救,请了律师做担保,将六百志士全部保了出来。下一个问题就是六百志士的就业,专门为志士们办了一个九九藏书中兴石厂,部分志士转型成为了采石工人,其余的志士们,分别被送到槟榔屿,吉隆坡,吡叻文岛等地,有的去了矿场采矿,有的去了农场务农……总之都成功地融入到了社会的主流生活之中。统计河口战役,功劳最大的要数王和顺,孙文为了表示嘉许,专程将王和顺接到甘必街六十一号,以国士之礼待之。此时已经是1908年8月间,正是大中国陷入裂变的最前夜,有分教:同盟会二度分裂,暗杀团再现江湖,袁世凯折损其足,老慈禧一命呜呼……最热闹的喜剧,终于上演了。第8节孙文三招大杀手话说自从上一次同盟会倒孙风波之后,孙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孙文采取了三大手段对付章炳麟等人。第一招:断其粮草。孙文断绝了对由章炳麟担任主笔的《民报》的财务支持,再也不给章炳麟一文钱,饿得章炳麟到处蹭饭,经常是一天只能啃到一块麦饼。章炳麟苦苦哀求,央求孙文别这么搞,好歹给口吃的,但孙文硬是装听不见…………或无复音,或言南洋疲极,空无一钱,有时亦以虚言羁縻,谓当挟五六千金来东助,到期则又饰以他语,先后所寄,只银圆三百而已……第二招:另起炉灶。实际上孙文这时候早就不打算再带章炳麟、陶成章等人玩了,这些人不好玩,现在孙文主要以胡汉民、汪精卫这哥儿俩为班底,把南洋的同盟会统统改组,同盟会不要了,另行成立一个“中华革命党”。到了1908年的秋天,南洋同盟会的分支已经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同盟会总部,各地同盟会有事情要向南洋分支的胡汉民报告,没人搭理章炳麟和陶成章,东京同盟会已经是名存实亡。第三招:绝其后路。这一招最是狠辣,此前孙文已经放弃了《民报》,任由章炳麟饿着肚皮硬撑着,等看看章炳麟饿得藏书网差不多了,孙文突然对《民报》恢复投资,章炳麟正欲大喜,惊见他的主笔已经惨遭撤销,这张报纸归了小帅哥汪精卫了。可想而知章炳麟是多么的悲愤。但更愤怒的,还是要数陶成章。初时,陶成章眼见得章炳麟饿得打晃,《民报》已经撑不下去了,就一咬牙,离开东京前往南洋募捐,但却被孙文及其支持者沿途阻截,言称:南洋同志甚少,且多非资本家。建议陶成章回东京找钱。陶成章急了,找到孙文,说明他是为了秋瑾的联省起义而来,至少需要五万元,孙文立即脱下手腕上的手表:就这个了,值不九九藏书值五万?孙中山四处张罗,无法筹措,乃出其手表等物,嘱往变款,以救燃眉之急。孙文当场摘下手表,他的支持者认为这是最真诚不过的态度,可在陶成章看来,这不过是戏弄他而已。从此陶成章绝口不提同盟会三个字。光复会再出江湖,陶成章独走南洋。却不想,南洋华侨只听说过同盟会,不晓得光复会是做什么的,听陶成章讲来说去,才知道两家原是一家,捐款就不太积极,更气人的是,有的当场表示捐款,却是只举牌子不拿钱,当着面说得好好的,可等陶成章去拿钱,却再也找不到人影儿……陶成九九藏书网章终于知道了弄钱不容易,就收起自尊心,再找孙文,央求孙文开一张介绍信,以便各地收款。孙文断然拒绝。陶成章怒不可遏。遂有《孙文罪状》一文横空出世,掀起了同盟会党争的腥风血雨。《孙文罪状》,是同盟会中最大风波,此文声称:馨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无尽……文中指责孙文残贼同志之罪五条,蒙蔽同志之罪状三条,败坏全体名誉之罪状四条……总之很严重。节骨眼上,销声匿迹多年的康有为、梁启超哥儿俩也冲了出来,闹扎猛凑热闹,发表文章修理孙文:孙文腔中,何尝有一藏书网滴爱国之血,眼中何尝有半点爱国之泪,心中何尝有分毫爱国之思,不过口头禅焉耳!全乱套了。首先是孙文抛开同盟会,不要了,另行组建中华革命党,南洋同盟会分会积极响应,统统改名为中华革命党,可是这个新名称,老百姓不认……偏巧章炳麟和陶成章也有点犯糊涂,那同盟会孙文不要了,你快点抓过来啊,可他们偏不,他们也抛开同盟会,恢复重建光复会。同盟会这个壳,扔大街上没人要,又被中华革命党南洋分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捡了回去,于是中国革命党借壳上市,同盟会又恢复了,仍然是以孙文为总理。第9节要命的铁路同盟会这边焦头烂额,陷入了迷乱之中,那边北京城中,袁世凯的好运也似乎到了头。慈禧太后突然对袁世凯翻了脸。言语之中,再也没有了此前的那种倚重,相反,猜忌之心日重,杀机隐现。而且这个变化,是一日之间突然转变的,此前甚至无丝毫预兆。事情的肇因应该是江浙铁路案,铁路案是一桩极为怪异的政治争端,其间隐含着中国社会政治的模糊分野与认知,袁世凯正是因为江浙铁路案差点掉了脑袋,又因为四川铁路案走上了权力的巅峰,说起来是件饶有趣味的事。九九藏书网成也铁路,败也铁路,铁路铁路,成败之路,要命的铁路!说起铁路,还要从义和团提起,早年义和团最憎恨铁路这玩意儿,质朴的劳苦大众一瞧这嗖嗖嗖跑得飞快的火车就上火,你说你闲着没事跑这么快干什么?火车趴着还跑这么快,那要站起来还了得?所以义和团以饱满的激情投入到拆毁铁路的事业中去,正拆得热闹,八国鬼子来了,义和团从此散伙。此后,中国人终于发现铁路这玩意儿也不是一无是处,它至少……能够帮助各级领导赚到大钱。于是江浙的官员们积极行动起来,号召人民群众捐款捐物,踊跃认购铁路债券……轰轰烈烈地搞过一轮,领导拿钱走人了,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只听说南洋又多了几个爱国侨胞,那铁路却影子也无。正因为铁路影子也无,所以新任领导到任,下车伊始,吱哩呱啦,继续号召人民群众捐款捐物,踊跃认购铁路债券……然后领导又失踪了,南洋爱国侨胞的数目保持着可持续性增长。又有新领导上任,仍然是一个吱哩呱啦,号召人民群众捐款捐物,踊跃认购铁路债券……但这次群众学乖了,钱藏书网掏得难度就有点大。但群众把钱袋子捂得再紧,也奈不得领导那边天天琢磨你……未几,领导推出现代管理体制,钱收上来不是放在领导手中,而是存放在钱庄中,等捞得差不多了,钱庄老板突然失踪,或者是倒闭,群众再次傻眼,只好卖儿卖女,凑钱去北京上访……铁路影子也没一根,群众跳井投河率居高不上,上访的人群天天围着紫禁城,慈禧太后就吩咐袁世凯解决这事。区区一条两条铁路,对袁世凯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可是他此时身兼九职,天天忙得四脚朝天,手下的九九藏书网能人又抽不出来,都铺在其他项目上了。于是袁世凯就说,这事,还是去外国找几个专家来吧,把铁路经营权给他们,洋人有银行做担保,就算是遇到骗子,也有银行把钱还给你……袁世凯此言一出,他老兄就被一家伙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他竟然把铁路给了外国人!汉奸!大汉奸!各级领导全都毛了,登高一呼,群情激愤,正抱着孩子上访的群众一听这事,当即把孩子一摔,义无反顾地加入到了声讨大汉奸袁世凯的行列之中,这个大汉奸,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自己内部原本闹九九藏书成一团的同盟会发现了这边的热闹,也激动不已地插一脚进来,以“东京来稿”的名义,在神州日报上发表文章,将袁世凯比作历史上的赵高、董卓、曹操、杨国忠、蔡京、秦桧、贾似道、严嵩等奸臣……一时间风起云涌,全国人民掀起了揭批大汉奸袁世凯的斗争高xdx潮。众怒难犯,老袁傻眼了,回金銮殿趴慈禧太后脚下等着挨修理。慈禧太后说:赏!赐袁世凯无量寿佛、金佛两尊,汉玉如意四柄,内库纱八卷,江绸八卷,蟒衣一袭,御酒两樽,双龙贡蜡二对,并亲书福寿字各二,寿额两悬。第10节大清豆腐公司沿革现在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了。袁世凯这厮,不贪吃不多占,不拿公家一文一毫,却硬是钱多得花不完,他到底从哪儿弄来的钱?原来袁世凯这厮,苦钻“事功”,弄清楚了现代商业的基本法则,所以就偷着开了好多家公司,替自己赚得钵满盆满。袁世凯有句名言:官可以不做,实业不可不办。概因开公司这活,太赚钱了,康有为的保救大清皇帝公司捞足了一百万,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而袁世凯开办公司,花样比之于康有为更绝,比如这个豆腐公司,就是打死康有为也不敢九九藏书想的玩意儿。豆腐公司这个创意的来由,源自大清国的自来水公司。忽有一日,慈禧太后杞人忧天,遂召袁世凯入殿,问曰:徜使北京城中突然失火,如何是好?袁世凯建议,如果起火的话,那就拿水浇好了……听听这个建议,他分明是还没弄明白慈禧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果然,慈禧太后的担心是:万一北京城起了大火,上哪儿弄那么多水去?袁世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慈禧太后的意思是,让他学西法为北京城引进自来水,可是慈禧太后为什么不明说呢?很九九藏书网简单,自来水是西方的东西,而国人对西方的东西最是切齿痛恨,凡引进西法者莫不是以夷变夏,属于百分百的大汉奸,所以这引进自来水的人,肯定也少不了遭百官百姓臭骂。慈禧太后以前是把挨骂的活儿都推给李鸿章,现在呢,这个挨骂的工作就由袁世凯承担了。于是袁世凯急忙出宫,成立了大清国自来水公司指挥部,任命亲信周学熙为总理,同时募集官股与商股,官股就是各地财政自愿入股,商股就是由商家自愿购买,后来官股一股也没卖出去,商股倒是卖了三百万,然后工程开建,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建有水厂、水塔等基础设施,京城内外建设大小水管共长三百七十余里,各街市售水龙头共四百二十余号。袁世凯搞出来的这个大清国自来水项目,历三十余年而基构未改,轮奂如新。子曰:以夏变夷,夏也;以夷变夏,夷也。袁世凯倒行逆施,以夷变夏,竟然乱建自来水厂,激起了北京人民的极大愤怒。先是此前靠卖水、拉水的水行员工全部下了岗,下岗人员包围了自来水厂,爬上了高高的水塔,焚烧了袁世凯的模拟画像,高喊着“反饥渴,要喝水”的口号,扒开了水厂的储水池,大水泛滥,游行示威人员俱为鱼鳖……袁世凯手忙脚乱,被迫答应让这些水行的下岗员工去水厂收费,北京百姓闻言大怒:什么?好你个大汉奸袁世凯,你从洋人那里弄来几根水管子,就想让我们掏钱喝水?真是黑心烂肚肠的大汉奸啊……愤怒的北京人民又闹腾起来,反饥渴,要免费喝水……事情闹大了,朝臣纷纷上表弹劾袁世凯,袁世凯那厮哄抬水价,鱼肉百姓……却不想,这一次袁世凯的态度却是低眉顺眼,应和大家的要求九九藏书,居然真的要免费为北京市民供水。袁世凯的态度,引起了御史们的警惕——这厮又在搞什么鬼?拿起报纸一看,群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袁世凯那厮居然抢先一步成立了他家的大清国豆腐公司……这用水用得最多的,不就是豆腐公司吗?怪不得老百姓闹事要求免费供水,原来这一切都是袁世凯策划的阴谋。当下,朝廷众官员召开了价格听证会,会上有多名百姓代表到场,纷纷发言,代表北京市民强烈要求提高水价,涨价涨价再涨价……最好水价涨到让袁世凯的豆腐公司倒闭才好……第11节中国人的游戏不做不错,多做多错,越做越错——这个就是中国人的游戏法则了。一个人干,两个人看,三个人捣乱——这话我们熟悉吧?这些社会游戏的潜规则,是当今中国人最大的困扰,连我们现在做点事都这么难,可想而知袁世凯时代又是如何的不容易。所以袁世凯事情做得越多,挨的骂就越多。干到最后,落得个汉奸的名头,只能说是咎由自取。慈禧太后最明白袁世凯的处境,所以不管舆论是如何的谩骂,在她那里就一条处理意见:赏!袁世凯都汉奸成这样了,还要九九藏书网赏?朝中各级领导思想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思想混乱的各级领导一边在心里骂袁世凯的八辈祖宗,一边排着长队去袁世凯的家中,给袁世凯送寿礼,连镇国公载泽都来了,他还在送给袁世凯的寿礼上落款:盟弟!瞧瞧,瞧清楚了没有?九九藏书载泽跟袁世凯是亲哥俩。朝中御史怒不可遏,立即抓住这个把柄,再次群起而弹劾袁世凯!豁出去了,奶奶的!宗室居然与汉人联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慈禧太后收到弹劾奏章,立宣袁世凯上殿。袁世凯大摇大摆地去了,每一次言官弹劾,袁九九藏书网世凯都狂猛地升官,已经升到了一身兼九职,这一次还要再升多大的官?然而,令袁世凯万分意外的事情出现了,这一次慈禧太后居然坏了规矩,不仅没有升官,还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声色俱厉!杀气腾腾!袁世凯傻眼了,不是说弹劾一次,官升藏书网一级的嘛,今天老太太这是怎么了?滚!慈禧太后最后说。袁世凯乖乖地向后一滚,叽里咕噜,顺着殿阶滚了下去,大家傻傻地看了半晌,才突然醒过神来,急忙奔过去搀扶起他,却见袁世凯一条右腿已经跌断,走不了路了。受刺激了!袁世凯心神大乱。第12节是杀还是留?慈禧太后像宠儿子一样宠袁世凯,怎么会突然翻脸了呢?理由很简单:慈禧太后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有她在,纵然是大清江山风雨飘摇,但以她那过人的意志,强悍的精神,缜密的思维,过人的直觉,超乎寻常的权力运作技巧,对世事法则洞察一切的眼光,九九藏书对国家政务的惊人娴熟与清晰,对人性透彻入骨的认识……再大的问题,再多的麻烦,都无足以撼动大清江山分毫。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权力女性!她以那令人胆寒的钢铁手腕,强拖着这垂危的大清帝国又走过了六十年。如果没有她,早在洪秀全九九藏书网时代大清就应该灭亡了。她在,则江山在。她那过人的统辖之术,具有征服一切的秉质。她统辖过儒家文化在中华的最后智慧之花——曾国藩!而后,曾国藩最心爱的弟子李鸿章,又在她的役使下沦为替帝国拉车的老牛,一直到死,都没有找到翻身的机会。然后是北洋的合法传承人袁世凯,这个不学有术的家伙,大中国由帝制转向民国时代的所有创新,近乎完全是出自此人,可是慈禧太后却能够在谈笑之间,就轻易地摘下他的首级。慈禧太后再也清楚不过,如袁世凯这种能力超群的人,也只有她才能够镇九九藏书网得住,若她一走,袁世凯必生异心。她想杀了袁世凯!她好想好想杀了袁世凯!但是她更知道,如果她杀掉袁世凯,那么,当她死后,也就是帝国灭亡之日,爱新觉罗氏那不成才的后代啊,你们怎么这么没出息呢!绝望!慈禧太后陷入了绝望之中。杀袁世凯,帝九九藏书网国必亡!可要是不杀他,帝国必亡于此人之手!就留着他,让他再替大清帝国拉两天磨……说不定,过几天爱新觉罗氏家族中会基因突变,冒出一个能够摄伏袁世凯的人物来……就在这绝望的举棋不定之中,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前后脚撂挑子了。帝后皆死,国失其主。第13节欺负女生的大师们1908年12月2日,三岁的溥仪登基,改国号宣统。流亡海外的康有为发来贺电,请诛袁世凯。国内诸御史朝贺,请诛袁世凯。满朝文武,千余名官员,只有一个学部侍郎严修建议别诛,剩下的所有大臣,都要求诛之。隆裕皇后晋级为皇太后,她从谏如流:大家都说要诛,那就诛了吧。载沣晋级为摄政王,他素来就恨袁世凯,诛之!镇国公载泽说:诛是应该诛的……只不过,听康有为说,袁世凯不太好诛……摄政王大怒:有什么不好诛的?庆王爷急忙跳出来:诛袁世凯,容易,可是……万一诛了袁世凯,北洋军队造起反来怎么办?摄政王载沣:先别说诛不诛的事儿……你们有谁见到袁世凯了吗?没人见到他。袁世凯此时已经逃之夭夭。由亲信张怀芝陪同,直隶总督杨士骧之弟、京津铁路督办杨士聪亲自提枪保护,袁世凯化装成山西煤老板,逃到了天津,火车一到站,他老兄就疯了一样地向着英租界狂奔,直到住进了英租界的利德饭店,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联系洋记者莫理逊,请求莫理逊帮忙联系,袁世凯要求去英国政治避难……袁世凯这边忙碌出逃的事,朝廷那边发出寻人启事,到处去找袁世凯,并一再保证不会杀害他……这封寻人启事最先被前任直隶总督杨士骧收到,于是杨士骧急命自己的大儿子杨毓瑛跑步前进,去租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袁世凯。杨毓瑛呼哧呼哧跑到的时候,袁世凯正正襟危坐,接受洋记者莫理逊的专访。要专访,一定要专访。一定要通过专访的形式,让广大的英国人民知道在大洋彼岸,有一位中国的改革家袁世凯,他先进的宪政理念,与悲惨的个人遭遇,一定要让英国人民看得痛哭流涕……时过百年,袁世凯的这篇专访历历在目,他的许多治国思想,现在读起来,拂去那历史的烟尘,却仍然有着不凡的价值:莫里逊:“大清国的管理体制和民众从本质上都是趋向民主的。如果民主的历程一经启动,就将极大地增加帝国复兴的可能,您对此怎么看?”袁世凯:“我们内部的管理体制必须从根本上加以改革,但这却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非常难的事情,因为它牵涉到要彻底改变甚至推翻现在体制的某些方面。而这个体制已经存在了许多个世纪,诸多因素盘根错节地紧紧交织在一起。就民意支持的状况而论,我感到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给我们时间再加上机遇,我们无论如何都能够实现改革的大部分目标。”——看看袁世凯这番话,我们就知道他的脑子非常清晰,他知道中国政改所面对的最大困难是形成了数千年的传统习俗,这实际上是李鸿章的“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三千年未有之强敌”的理论浅说。莫里逊:“最需要改藏书网革的是什么呢?”袁世凯:“财政制度、货币流通体系以及法律结构。只有做好了这些事,大清国才能真正理清国家正常的经济和政治生活。这三项改革中的任何一项都与其他两项有着密不可分的依赖关系。”——分析这段文字,我们至少要提起两个人物,一个是诗人徐志摩,一个是国学大师金岳霖。民国年间,诗人徐志摩与金岳霖留学德国,当时徐志摩正在追求心目中的圣女林徽因,可是他的结发妻子张幼仪哭哭啼啼不肯离婚,而且张幼仪恰好有了身孕,徐志摩却冷酷地命令妻子:马上去把孩子打掉。张幼仪哀求道:听说打胎会死人的。诗人的回答是:坐火车还会死人呢,你是不是一辈子不坐火车了?任徐志摩如何逼迫,张幼仪就是不肯听从。徐志摩苦思无策,就去饭馆请客,让大家帮他想办法,如何才能甩掉张幼仪。参加这次饭局的,清一色的未来的国学大师,有陈寅恪,有傅斯年,有余大维,有罗家伦,有童冠贤,有毛子水……总之,众多的国学大师济济一堂,共商如何帮助徐志摩甩掉张幼仪。这么多的国学大师欺负一个女生……唉,少年孟浪啊!更气人的是,这顿饭还是国学大师们骗张幼仪掏钱请他们的客,众大师一边吃张幼仪,一边算计这个女生,不知是谁突然想起金岳霖老兄单身,还没有老婆,于是就建议干脆让金岳霖接收张幼仪,让他们俩凑成一对夫妻,腾出徐志摩去追林徽因,大家听了,纷纷叫好。众大师只顾叫好,却没想到金岳霖也正在相邻的雅间吃饭,听到这帮家伙琢磨的这事,金岳霖探头过来,大叫一声,众大师大惊失色,纷纷落荒而逃……现在我们说的就是国学大师金岳霖的学术贡献,中国改革开放后,大师金岳霖曾经推出了他的一个学术思想,他认为中国的封建政体之所以数千年不变,是因为国家的政治、经济与文化这三者之间彼此构成了相互制约的三角关系,你若是想改革政治,经济和文化会限制你,你想发展经济,又会受到政治和文化的限制,就算是你想在文化上搞点创新,政治和经济又来限制你……金岳霖提出这一思想的时候,已经是七十年代了,现在再让我们看看袁世凯的这番话,早在晚清时期,袁世凯就发现了中国的财政制度、货币流通体系与法律相互制约。你若是想改变清国的财政制度,货币流通体系和旧法律制约着你,你想改变货币流通体系,财政制度和旧法律会让你一事无成,你想动一动法律,财政政策与货币流通体系又让你举手无措……国学大师弄出个学术思想来,那太正常了,可是袁世凯书没读过几本,却竟然也搞出了学术思想,这让我们不得不重新看待袁世凯。袁世凯的这个专访,其价值超过了大师的几部学术专著。第14节不要太欺负人哦听说朝廷不诛自己,袁世凯再度使用易容术,化装成为一个农民企业家,趁夜黑人静潜入北京城中,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家,假装自己从来就没有逃跑过的样子……袁世凯回来的第三天,摄政王载沣发来了上谕:袁世凯现患足疾,步履难行,难胜职任,着即开缺回籍养疴,以示体恤之意。钦此。诏书发布,满朝寂静,整整五分钟没有一点声音,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就见顶戴花翎,黄袍马九九藏书褂,抛得满殿都是,激动不已的群臣们泪流满面,有的情人一样抱在一起痛哭,有的哲人一样坐在一边默默流泪,有的诗人一样飞奔狂叫,有的女人一样嗷嗷怪叫……大快人心!袁世凯这个家伙,他欺负人欺负得太厉害了,从来就没见过像他这么欺负人的,法律他也懂,行政他也懂,金融他也懂,财政他也懂,经济他还懂,就连修个铁路,都离了他不行……他一人身兼九大要职,让别人还怎么混?袁世凯,不要太欺负人哦。北京城中,锣鼓喧天,鞭炮轰鸣,说是普天同庆也差不多,按说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才死了没几天,不应该这么闹腾的,可是老百姓顾不了了,太兴奋了,大奸贼袁世凯终于被削了官,下一步就该满门抄斩了吧?大家紧张地期待着……快点快点,袁世凯这个家伙,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就在这充满了期待的紧张之中,一个消息突然传来——张之洞死了。说起张之洞这个人,他是和李鸿章齐名的人物,对于大清帝国的作用也同等重要,但是他不像李鸿章那样拼命往前冲,相反,张之洞很讲究策略的,他提出了中体西用的策略,意思是说……大家别担心,别担心,以前咱们怎么玩,现在还怎么玩……他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因为强国理念而引发仇视,应该说,这样做的效果非常明显,至少他的名声要比李鸿章好多了,九九藏书不像李鸿章受累受气还要挨骂。张之洞垂危之前,摄政王载沣来病榻前探望,亲切地问候道:中堂公忠体国,有名望,好好保养。张之洞回答说:公忠体国,所不敢当,廉正无私,不敢不勉。载沣眨巴了半天眼睛,也没弄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站起来说:告辞。载沣走后半晌,张之洞才流泪道:国运尽了,希冀此辈一悟而未能也。语罢,死之。袁世凯出局,张之洞辞世,现在这个行将覆亡的大清帝国,还剩下最后一个明白人了。端方!就是袁世凯用黑话给他写信的那个“午桥四弟大人阁下”。可以这样说,当时的大清帝国,之所以还没有灭亡,就是因为有袁世凯、张之洞与端方这三个人在,袁世凯占据中枢推进变革,张之洞镇住最危险的两湖,端方镇住同样危险的两江,才避免让革命的火星将这百年的老宅彻底烧毁。而且,端方这个怪人,刚刚摆平了光复会熊成基在安庆的起事。第15节就是不让你吃饭熊成基,江苏省扬州府甘泉县人,任新军第三十一混成协炮兵营的一个队官,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光复会,但是他与同盟会的倪映典关系很好,上面两家的头头打成一团,下面的兄弟考虑干点正事,可正事还没干,倪映典就被撤了职,这时候官职最大的党人是第三十一协第六十二标第二营管带薛哲。现在是薛哲年龄最大,官也最大,所以按情按理,让老薛来领导大家最合适不过的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大家却公推熊成基为领袖,让他领导老薛。熊成基的年龄比老薛小,官衔比老薛低,老薛心里会服气吗?不太清楚,反正同盟会对光复会这拨人不看好——后面有资料为证。慈禧太后死后两天,熊成基传檄老薛并各路兄弟,聚于十祖寺的杨氏试馆,大家商定,当天晚上就干了,兄弟们统统带自己的本部人马出动,一标兄弟抢西门,一标兄弟抢东门,一标兄弟抢北门,熊成基自己带着炮营,抢南门,老薛在门里接应,进去之后执行军法,大开杀戒……大家在这里商量,可是清兵也没闲着,话说那端方早就料到慈禧太后死后,军中必然有事,早早地派去了一个活宝——朱家宝。这是袁世凯的亲信之一,书法自成一绝,清正廉洁,是难得的好官,此前他官任吉林巡抚,不晓得何时又来端方这里干活了,由此可见袁世凯和端方这两人合穿一条裤子,连亲信都彼此之间如此信任——端方那厮早早派了朱家宝来安庆防御,防范军中有人趁机起事。熊成基果然起事了,他下令炮营与马营立即集合,大家服从命令,炮营营长陈镛昌惊问:我这个营长还没说话呢,你个小破连长在这里咋呼啥?就因为多了这句嘴,倒霉的陈镛昌当场被杀。马营营长李玉春明显心眼较多,众人乱枪齐放,却仍然被他带伤逃之。熊成基率炮营马营杀奔安庆城,到得南门,等老薛开门,但是门里藏书网却没动静,熊成基大诧,下令攻城,轰轰隆隆打了半晌,见城里仍然没一点动静,熊成基很生气,就率炮马两营占领了军火库,占领了炮台,捎带脚还烧掉了测绘学堂的步兵营,正烧得开心,突听身后炮声隆隆,众兄弟回头一看,不由得变了脸色。炮营的营地,被清兵的兵舰发炮给端了。马营的营盘,被清军巡防营与师营合力给端了。朱家宝这一手好毒,他存心不让炮营马营的兄弟们吃饭!炮马两营的兄弟,从此无家可归,只好跟了熊成基去攻打合肥,一路行来,众兄弟趁上厕所的工夫,逃的逃跑的跑,还剩一百来人死活就是不肯离开熊成基——他们想要熊成基的脑袋,拿回去换银子。几次暗杀都被熊成基躲过了,可是熊成基却是越来越失望,他命令大家解散,自己去了芜湖姑母家,姑母替他落了发,给他搞了套袈裟,于是熊成基一路敲着木鱼化缘,从大连走海路去了日本。离奇的是被解散的那一百来名兄弟,他们在一个叫程芝萱的兄弟带领下,继续向前冲锋,铁流二万五千里,向着一个坚定的方向……大家居然一直杀到合肥东乡,还剩下三四十人,于是众兄弟握手告别,换了身衣服或是投亲靠友,或是打工求职去了。那么,老薛薛哲为什么不响应熊成基呢?同盟会中最藏书网年幼的小家伙冯自由写书,说老薛的确是带了人去接应的:及见城上有少数巡防营守卫,遂逡巡反营舍,不敢发动。冯自由还说:朱归,即于此时以重利诱城内将士,勿为义师所动,对于薛哲尤为笼络。薛为所动,竟临阵退缩,不能为成基之助。对于同盟会的记述,光复会是不认可的,如果薛哲已经率了百人向北突冲,又如何会接受朱家宝的“笼络”呢?实际情况是,薛哲是在率众去南门接应熊成基的途中,遭朱家宝这个书法大师的暗算,全军覆没了。朱家宝在安庆,一口气杀掉了三百个革命党。其残忍行为,引来了朝廷的勃然大怒。严词申斥!第16节打人偏打脸话说自秋瑾牺牲之后,革命党人终于明白过来了,他们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革命权利。遂有朱家宝安庆大开杀戒,革命党人的家属悲愤填膺,纷纷组成上访团进京告状,有的更直接去英国大使馆,控诉地方官滥杀无辜、制造冤案的累累罪行。进京上访的乡亲们,去了北京就找老乡,找到了安徽老乡御史石常信、九九藏书陈善同,两名御史大怒,朱家宝你个云南蛮子,竟然跑我们安徽去杀人,你书法好就了不起啊?参!摄政王载沣弄不清楚谁有理谁没理,看安徽这边人多,那肯定是朱家宝没理……朱家宝遭到申斥,他重用的亲信也被撤职,永不录用。这时候的大清帝国,已经是急手忙脚了,想当初湖湘六龙山洪江会的龚春台起事,一口气杀了一万多人,那时候谁又敢说什么?现在可不行喽!现在谁要是再跟革命党过不去,可就得掂量掂量你的乌纱帽了。这时候东京的同盟会已经放出风声,熊成基加入同盟会啦!离奇的是,同盟会却无法拿出熊成基加入同盟会的证据——没有熊成基的签字及宣誓。但这没关系,同盟会毫不客气地将这次安庆起事九九藏书网搂进了自己的篮子里,就是要气死你光复会。这时候的光复会和同盟会,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陶成章去找孙文,恰巧上海的青帮大亨陈其美在场。陈其美为孙文带来了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刚刚从段祺瑞老兄的武备学堂出来——也不晓得毕业证拿到了没有,就跟着大佬陈其美来找孙文,要求加入同盟会。孙文这个人,对其追随者是十分挑剔的,非形貌俊美者,难以在他身边立足。如陈天华,面广而多麻,就只能投海,像汪精卫那样美貌,才有前途。见此年轻人不仅相貌俊美,而且一身英气,孙文大喜,问道:叫什么名字?年轻人大声回答道:蒋介石。孙文大喜,就对蒋介石嘉勉,这时候陶成章突然插了一杠子。陶成章当着众人的面,劝说陈其美把嫖女人的这个毛病戒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为革命筹款可谓千难万难,可是弄来的钱……总之,大家筹款不是让哪位兄弟玩女人的,是为了革命啊!打人不打脸!可是陶成章偏偏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陈其美的脸,陈其美登时就火冒三丈。从此双方结下了死仇。不死不休!同盟会,终究是江湖上的堂口。第17节投向革命党的匕首围绕着熊成基花落谁家的最后归属,同盟会与光复会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同盟会自从陈其美加入进来,风格就顿时一变,不再干出力不讨好的玩命事儿了,只管将如熊成基等人活着的劝说,死了的追认,你不加入我同盟会,不把起义的功劳划到我同盟会的账上,这事跟你没完。光复会怒不可遏,却又无法可施。只能看熊成基自己的选择了。熊成基左右为难,于是他作了一个英明的决断——消失!大活人是没办法消失的,但是他可以改名。熊成基九九藏书改名为龙潜,足不出户,只和几个朋友来往,不介入江湖纷争。熊成基也没有接受过同盟会的津贴和补助,在东京的生活费用,全是靠着几个朋友资助。是不是那钱不好拿呢?这事就不清楚了。熊成基埋头研究军事,发现革命党屡屡起事却均以失败告终,关键是被钱卡住了脖子,所以他开始潜心研究弄钱的办法。怎么才能弄来钱呢?而且还得是大钱,钱少了不管用的。经过认真研究,熊成基终于找到了一个好法子:去找俄国人要钱,要卢九九藏书布!可是俄国佬会白白把钱给咱们吗?可咱们也不是白要俄国佬的钱啊,咱们拿日本人的军事机密和俄国佬换!日本人的机密不好弄,陆军铁板一块,想当年徐锡麟用尽了法子也没挤进去,但是熊成基硬是有法子,没多久,便搞到了十几册日本人的军事机密。这就是钱啊!于是熊成基去沈阳,走长春,到处找俄国人兜售这十几册“奇书”。如果俄国人买了这些奇书,革命党铁定能够弄到大大的一笔钱,而且日俄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再打起来,这样一来,革命党人就又能够找到自己的机会了。——看看革命党的思想,日本人和俄国人要是再在中国的东北打起来,遭兵火荼毒的不还是中国东北的百姓吗?而且这两个国家在中国的土地上开战,这岂不是国家的耻辱?就读于日本弘文院的周豫才同学愤怒了,尤其是当他发现日俄两国在中国本土上打仗,做间谍的竟然是中国人时,周豫才受到了深深的刺激,他决定弃医从文,唤醒民众,让民众万万不可像熊成基这样麻木了……于是周豫才拿杂文做匕九九藏书首,向着熊成基嗖嗖嗖地投掷……但是熊成基已经没有机会品味鲁迅匕首的威力了,他到了哈尔滨,住进了东京校友的家里。校友的家人热情地招待他,不停地提高房租。熊成基稍有不满,校友家人就会大怒,就将他准备卖给俄国人的日本机密偷出来两本——这时候熊成基已经和俄国人接洽上了,可是俄国佬死抠,嫌熊成基开价一百万太高,双方激烈谈判,僵持不下——这时候房东带着捕吏兴冲冲地赶到,将熊成基抓住。于是志士熊成基写下了遗书:譬藏书网如草木,不得雨露,必不能发达,我们之自由树,不得多血灌溉之,又焉能期其茂盛?我今早死一日,我们之自由树早得一日鲜血。早得血一日,则早茂盛一日,花朵早放一日。故我现望速死也。1910年2月28日,光复会志士熊成基于吉林就义。熊成基的死,彻底将同盟会置于尴尬之地。徐锡麟之死,秋瑾之死,熊成基之死,光复会在极度艰难的情形之下,始终承载着复国的重任,那么同盟会,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呢?同盟会也确实干了点什么,只不过……第18节紫禁城中偷拍案我们应该还记得,同盟会较大的革命行动,是想将钦州三那墟的万人会组织起来,可是由于联系失误,等黄兴等人匆匆赶到的时候,三那墟的万人会,已经被同盟会的倪映典、光复会的赵声杀得只剩三两百人,连万人会的会首托塔天王刘思裕都给干掉了。按说倪映典和赵声的表现应该很不错了,但奈不得端方那厮硬是厉害,那家伙先是对赵声产生了怀疑,于是电报赵声的上司,说赵声“才大而志不测”,建议调离重要岗位,冷处理……接着端方又盯上了倪映典,倪映典在兵营里请了假,跑去参加熊成基的起义,这又如何能够瞒得过端方这家伙?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端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毫不客气地开除了倪映典的军职。倪映典被开除了军职,就去找赵声拿主意,赵声建议他立即改名,重新参军入伍,人生豪迈,不过是从头再来……于是倪映典改名叫易培之,意思是说我很藏书网好培养的,先去炮营当了个大头兵,很快就成为了排长。倪映典这边扎扎实实地从基层做起,端方那厮却一个不留神,把自己又弄成了布衣平民。起因是在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的葬礼上。帝后殡天,这是多么大的事情,众大臣有泪的要哭,没有泪水的挤出泪水也要哭,九九藏书网皇室与群臣之中,大概真哭的就隆裕太后一个人——慈禧太后临走之前,让她晋级为太后,这种恩义,不哭两声,未免有些不妥当。隆裕太后正哭之际,却突然发现有一人正手拿照相机,对着她啪啪拍照。端方!端方这个偷拍爱好,为死气沉沉的追悼会添加了一丝活力。经过朝中群臣多次的开会协商,讨论,处理意见终于出了台。偷拍女领导的公务员端方,被开除出公务员队伍。端方一去,大清国这口沸腾的热锅,就等于掀开了最后的盖子。帝国的悲剧,就在于最后的能臣,偏偏是有这么个爱偷拍的毛病……这可真是要了人的命了。可谁也没办法。第19节一分钱引发的血案正在基层埋头苦干的同盟会倪映典,突然发现他现在的官比端方还要大许多,好歹他是个排长啊,端方现在的政治面貌,却只是个普通群众。兴奋之下,倪映典立即向同盟会请示:要求两万元的起义经费,同时电邀黄兴、谭人凤来广东,大家一起干,推翻清朝。接到电报,孙文批了一个阅字,然后去了纽约、波士顿及芝加哥,三个地方募集了总计八千元,给倪映典汇了过去。钱就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钱不够,看来这次又要泡汤,幸亏有一位港商李海云,他刚刚参加了同盟会,身份是远同源银号的股东之一,就趁其他股东不留意的工夫,将银号里全部的流动资金,总计两万元,偷偷地给倪映典汇了过去。等到被其他股东发现的时候,李海云再慢慢地解释……慢慢地解释……倪映典这边有了钱,事情就好办了。决定起义。本次起义,以广州新军为班底,由倪映典出任总司令。私挪公款的李海云解释不清,就派他去运送枪械,以免被其他股东逮到。朱执信与胡毅生秘密潜入番禺、顺德,联络绿林道,以谋共举。孙文的大哥孙眉,率黄兴妻子徐宗汉,胡汉民妻子陈淑子,胡汉民妹妹胡宁媛等一众娘子军,负责缝制青天白日遍地红旗帜。起义时间定于1910年2月12日。一切顺利。大家以紧张万分的心情期待着,可是谁也没想到,起义军这边足足有两万元现金呢,却因为一分钱,惹出了大乱子。惹这个乱子的是新军第二标士兵,他的名字叫吴英,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嘛,于是吴老兄就去街头找了家绣文斋,给自己订了一百张一盒的名片,准备用来拜年,讲好的价钱是二角五分,约定除夕前取货。到了2月9日,还差三天过年了,吴老兄兴冲冲地来取名片。可是这家绣文斋,说好了的印一百张,他只给人家印了五十张,理由是纸不够。纸不够你早说啊,这都眼瞧着过年了,你让人家客户怎么办?中国人做生意,就是这么不讲信誉!双方就这么吵了起来,越吵越激烈,吴英火从心起,飞起一脚,踢翻了柜台。这时候一群巡警扑了上来,将吴英横七竖八地拖上警车,强行押走。警车行至半路,吴英从小铁窗里突然看到几个正在逛街的新军兄弟,就急忙喊叫求救,新军诸兄弟冲了过来,拦下警车,要抢下吴英。警察如何肯让?双方扭打了起来。新军兄弟勇猛,警察力有不支。可是警察太不像话,打不过他们不说认输,却狂吹警笛,结果跑来好多警察,把新军兄弟打得头破血流,到处乱窜,吴英没被抢出来不说,反倒让警察们顺手牵羊,又逮走了一个兄弟。侥幸没被捉走的新军兄弟悲愤回营,哭诉于营官标统。标统就出面去第一巡警局,要求释放吴英及另一名兄弟,却被警察局断然拒绝,就是要抓你们新军,怎么着了,你丫敢不服?新军兄弟都快要气死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我们这边忙着救国起义,你警察局不说共襄义举,反而抓我们的兄弟,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兄弟们生气了。出动两标人马,四五百人,有人携枪,有人提刀,于大年初一挑了第一巡警局,从笼子里将吴兄及另一位兄弟救了出来,还捎带脚将第一巡警局拆为了平地。正要凯旋回师,第五巡警局的警察赶来了,双方一场好打,直打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新军众兄弟大胜,追杀巡警一直到了第五巡警局,一个巡官出面弹压,被兄弟们砰的一枪,打得登时没了气。当时的两广总九九藏书督叫袁树勋,这厮发现城里新军和巡警打成一团,就立即命令封城。打架的是二标和三标的兄弟,就一标的兄弟最老实,待在军营里没动静。见一标的兄弟们老实,一标的统领刘雨沛就蹬着兄弟们的鼻子上脸,欺负兄弟们,宣布说,初一初二初三这三天,就不放假了,兄弟们,咱们就老实地待在军营里,开运动会得了,不要给朝廷添麻烦……众兄弟大怒,他们二标三标跟人家打架,你怎么惩罚起我们一标来了?惹火了的兄弟们蜂拥而上,打伤了刘标统的脸部,刘标统掩面而走。于是众家兄弟冲入辎重营、工程营、协助司令部等,抬出来好多好多枪炮和子弹,兴冲冲地出了营地,奔广州城杀了过去。可是此时城门已关,兄弟们冲不进去,就成群结队地在二标和三标的营地附近徘徊,召唤兄弟们快点出来,大家一起干了。可是藏书网二标和三标的兄弟们却比较惨,他们睡觉的时候,被标统偷偷将所有人的裤腰带偷走了,所以这两标的兄弟们只能是捏着裤头,蹲在被窝里,眼巴巴地看着外边……眼见得一标的兄弟们就在外边游来逛去,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当地官员就请前任一标的标统、现任陆军小学的总办黄士龙来调解。黄士龙是一标的老领导,一标的兄弟们见了就泪如雨下,哭诉了后任标统刘雨沛对他们的凌辱,最后大家达成协议,大家跟着黄士龙一起去东门,进城去找回十几个昨夜被关在城里的兄弟……大家走到东城的城门,向着守城的旗兵喊话,解释,旗兵听明白了兄弟们的意思之后,就开枪了。啪,啪啪啪——和事佬黄士龙当场被子弹掀翻,虽然没死,一条命也去了一半。另一名兄弟当场被打死。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一标的兄弟们都快要气死了。第20节你死定了上午十点左右,排长倪映典和炮营管带齐汝汉几乎同时到达了。倪映典是刚刚从香港回来的,这几天他一直在香港和黄兴、胡汉民、赵声等人开会,会议讨论得非常热烈,最后大家决定,起义改期,就安排在初六好了。于是倪映典赶回来安排,正遇到炮营管带齐汝汉招呼大家集合九九藏书网,听他讲演。齐汝汉痛心疾首地劝大家千万不要上同盟会的当,要遵纪守法,正说得亢奋,凌空飞过来一粒子弹,老齐一个跟头仰面朝天,此后他再也没能爬起来。开枪的,是倪映典。枪声一响,众兄弟纷纷表态,跟着倪映典干了,只有一个队官宋殿元跟大家扭着劲,九九藏书被大家乱枪打死,然后众兄弟跟在倪映典身后,排成长队出发了。占领茶亭!占领淑德书院!占领麻风病医院……这地方不对劲,大家快走……再往前走,迎面来了一支队伍,领队的是水师李准派出来的部将——吴宗禹。只见吴宗禹拍了拍手,一个人从他的队伍中走了出来九九藏书网,向着倪映典走过去,却是倪映典在东京时的老相识,名叫童长标。原来这童长标,与倪映典同是同盟会会员,只不过倪映典矢志革命,而童长标回国之后,就背叛了同盟会。童长标此来,是要劝说倪映典放下武器,朝廷也不容易啊,倪映典则怒斥童长标背叛革命,双方正在吵架,那边吴宗禹却悄悄一举手:预备,放!只听轰的一片枪响,倪映典中弹,被打落马下。童长标趁势上前,挟起负伤的倪映典就走。革命军这边只顾躲子弹,没人顾得上,等大家发现这事,童长标已经将倪映典挟持到了吴宗禹的清兵阵营。吴宗禹吩咐:立即枭首,以慑敌众。志士倪映典遇害九九藏书。革命军群龙无主,顿时溃散。清兵四处追击,计捉往革命党三十九人,其中三人被判处死刑,三人永远监禁,余者遣返原籍,由群众监督劳动改造。另有百余名党人逃至香港,由同盟会香港分支负责人冯自由负责替他们介绍打工单位。同盟会的又一次尝试,再度因为会中的叛徒而黯然收场。

摘要:国破家亡无穷恨,禁得此生消受,又添了离愁万斗。眼底心头如昨日,诉心期夜夜常携手。一腔血,为君剖。

第1节金蝉脱壳孙中山惜阴堂里,张謇见到了赵凤昌。可正如我们所知,赵凤昌并无意恢复武昌的稳定,相反,他劝说张謇放弃君主立宪的想法,大家一起来共和,等搞死了清帝国,有的是钱赚,你急什么呢?张謇无奈,在日记中写道:绝弦不能调,死灰不能燃。意思是说:……不稳定就不稳定吧,先共和,再赚钱,也只能这么着了。于是张謇就住到了惜阴堂,替赵凤昌当秘书,先写信给江宁将军铁良、两江总督张人骏,奉劝他们认清形势,不要听信宵小撺掇,不要与人民为敌,放弃武装干涉武昌的愚蠢想法,早日加入到共和大潮中来。可想而知,铁良和张人骏收到这封信,肯定是欲哭无泪。这个张謇可真逗,前几天还在这里又哭又闹,要求武装干涉武昌,今个儿又忽然说要我们放弃武力干涉武昌的愚蠢想法……真拿这个怪人没办法。张謇加入惜阴堂,直接促动了中国共和革命的进程,各省咨议局局长,都以张謇马首是瞻,收到他的书信,就立即与革命党人联系,宣布独立。由是惜阴堂藏书网已经隐然成为了中国革命的政治中心,全国各地督抚,纷纷来惜阴堂点卯报道。文件记载,当时到惜阴堂报到、接受赵凤昌安排的人计有:黄炎培、宋教仁、吴稚晖、刚刚出狱的汪精卫、戴季陶、胡汉民、谭延闿、李列钧、柏文蔚、徐绍桢、李书城、洪承点、李燮和、黄郛、黄兴以及革命党党魁孙文。连孙中山都要到赵凤昌门口听差,说起来也是没得法子,因为孙文归国之前,碰的钉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话说那同盟会革命党,早在广州起义失败后,大批党人逃亡东京,个个灰心丧气,党事已经无人再问。是年6月11日,党人谭人凤向孙文提出改良党务的建议,孙文点头应允。于是宋教仁兴冲冲地去找孙文,商议这个党务如何一个改良法。可万万没想到,当他见到孙文,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孙文却冷笑道:同盟会已取消矣,有力者尽可独树一帜。宋教仁听了这话,惊得目瞪口呆,急问何故。孙文仍然是冷笑道:党员攻击总理,无总理安有同盟会?经费由我筹集,党员无权过问,何得执藏书网以抨击?孙文的意思是说:同盟会的钱,都是我老孙弄来的,哪有你宋教仁说话的地方?宋教仁气急败坏,就去找谭人凤说理。于是众党人熙熙攘攘,一起来找孙文吵架。谭人凤倚老卖老,怒气冲冲地道:同盟会是全国志士结合组织,何得一人言取消?总理无处罚党员之规条;陶成章所持理由,东京亦无附和,何得怪党人?款项既系直接运动,然用公家名义筹来,有所开销,应使全体与之,何云不得过问?意思是说:老孙,你有什么资格取消同盟会?光复会陶成章骂你的时候,我们也没跟着骂,够意思了吧?怎么这时候责怪我们?再说同盟会募到的钱,是以组织的名义募得的,凭什么你一个人花,不让大家过问?孙文被驳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就说:这事儿……等明天咱们开个会,讨论讨论再说吧。众人信了孙文,就先回去准备会议,次日再回来,吃惊地发现孙文已经无影无踪,不辞而别了。孙文去了哪里呢?他去了美国科罗拉多州,在一家华人小餐馆找了份刷盘子的工作,不再搅和革命这事了。第2节妙手空空大总统据茅家琦先生所撰《中国国民党史》中记载,孙文在东京神秘消失之后,诸党人无奈,只好踢开孙文闹革命,组建同盟会长江中部分会,党人胡汉民反对,被谭人凤骂得狗血喷头,两人差点儿没打出人命来。但此后中部同盟会杠上开花,策动武昌首义一举成功,革命情势霎时间好转,这却是出乎孙文意料的事。正在美国科罗拉多州的孙文得知消息,急忙发电黄兴,声称自己将前往各国借款,要带大笔的钱回国。于是孙文直奔华盛顿,写信给美国国务卿诺克斯,要求见面会谈。不曾想那缺德的美国佬诺克斯,硬装作没收到信,让孙文无计可施。美国不乖,那就先拿下日本。孙文又找到日本驻美领事馆鹤岗永太郎,希望日本能够公开邀请他访问日本,以便制造国际影响。鹤岗那厮听了要求说:等我向国内请示请示……然后就躲起来不见面了。日本也不给力,孙文也丝毫不泄气,径奔英国伦敦,给英国外相格雷拍电报,承诺说革命胜利,他掌权后,将“给英美在华若干优先权力”……这次英国佬终于回信了。格雷说:孙文其人,是个理论性的喜大言的政治家,英国将保持中立,英国政府不反对孙先生经英国及英属殖民地香港返回中国作短暂停留。英国也不给钱,那就去法国。在法国,孙文见到了东方汇理银行经理西蒙,明确提出借款。西蒙摇头:不不不,不借,钱有的是,就是不借给你。你看这个法国佬,真气人。孙文急了,改了一种说法,想用中国偿还庚子赔款的名义借款,还可以拿矿税、土地税作抵押。法国佬礼貌地回答道:阁下所说的话,我真的一句也听不懂。没咒念了。没咒念了也不要紧九九藏书网,回国,去找赵凤昌,让他来解决问题。但孙先生归国之后,他下榻的居所非常重要——他居住在共进会成员应夔丞的家中,全部开销由应夔丞包干,事后应夔丞报账十七余万,再后来应夔丞雇刺客杀掉了国民党党魁宋教仁,孙先生大怒,指责袁世凯为凶手,并发动了二次革命。在应夔丞杀宋教仁之前,大家仍然是一团和气,都来共和,遂齐至赵凤昌的家中听候吩咐。赵尊岳文《惜阴堂辛亥革命记》中,记述了孙文抵达上海次日,就去惜阴堂向赵凤昌汇报的详情:……孙中山先生刚回国初晤赵凤昌,言及民生凋敝,如何解救国民于困难危急之中。孙立即作出豪语,谓今当先免全国之田赋。赵凤昌立即阻止孙的说法,并告知曰:税赋是军政费用支出的来源,君刚归国门,一言为万方所瞩目,慎勿轻言九九藏书之。其后议及优待清室经费,孙中山突然讲:每年给一千万何妨?赵凤昌又阻止曰:此当交国会决议,非一二人所可定夺。主要是孙中山灭清在眼前,情绪尚在亢奋之中,有些喜出望外,不当溢于言表,最终亦仅定四百万两。凡此种种均可看出革命党人之坦率豁朗,而尚不习于治道,幸多机敏善服,不致贻留祸阶……惜阴堂散会之后,孙文回到寓所,集党人继续开会,会上宋教仁认为中国不应该实行总统制,应该实行内阁制,孙文不同意,两人大吵,黄兴拉架,会议在争吵中愉快地度过。次日,南京各省代表派了马君武,率领一个六人小分队来找孙文,陈裼祺先生编《孙中山年谱长编》,详述了此次事件:代表们说:代表团拟举先生为临时大元帅,先生意如何?孙文回答:要选就选大总统,不必选举大元帅藏书网,因大元帅在国外并非元首。可想而知,孙文这个要求让代表们措手不及。明摆着,北南谈判正在进行中,中国到底是实行君主立宪制,还是实行共和制,此事目前尚无结果。正因为国体悬疑,代表们才想推孙文为大元帅,领导南方军跟北洋军人顶牛。可孙文突然提出来要当大总统,这个事就让代表们为难了:代表们说:在代表会所议决的临时政府组织大纲,本规定选举大总统,但袁世凯的代表唐绍仪,到汉口试探议和时,曾表示如南方能举袁为大总统,则袁亦可赞同共和。因此代表会有决议此职暂时留待。孙回答:那不要紧,只要袁真能拥护共和,我就让给他。不过总统就是总统,临时字样可以不要。孙文把他的要求进一步加码,不唯是要做大总统,而且还不要“临时”字样。再加上革命党早已放出风声,说孙文从美国带回来了美元千万,兵船百艘,有如此强硬之实力,难道南方军还怕北洋军吗?众代表如何知道所谓美元千万,兵船百艘,纯系子虚乌有?再加上孙文归国之前,早已密令陈其美派了蒋介石动手,将唯一能够与孙文分庭抗礼的革命大领袖陶成章枪杀,于是孙文如愿当选为临时大总统。等临时大总统孙文横空出世,诸代表才知道兵船美元,压根就是瞎掰,登时全都急了。见此情形,孙文的香山老乡及党人们纷纷上前,替孙文遮掩,孙文大喜,声言招待大家吃饭。众老乡大喜,纷纷赴宴,不过饭局过后一抹嘴巴,才吃惊地发现孙文一文不名,这顿饭还得大家自己掏钱。从此,孙文先生的香山老乡,闻孙文之名奔避躲让,再也不敢沾到孙先生分毫了。但孙先生妙手空空,轻取大总统宝座,却让几个人说不尽地尴尬恼火。第3节假洋鬼子唐绍仪孙文巧取大总统宝座,最尴尬、最别扭的人,当属北方使者唐绍仪。说起那唐绍仪来,他本是大清帝国最早的留美幼童,留美期间荣获绰号“阿贾克斯”,居住在美国大文豪马克·吐温的隔壁,经常开PARTY,和马克·吐温的女儿跳踢踏舞,结果学了满脑子西方资本主义的思想,朝廷对此有所察觉,担心美帝国主义和我们争夺下一代,遂勒令幼童归国。归国后的唐绍仪,曾赴朝鲜海关就职,手提驳壳枪,与袁世凯两人合斗日本五大师团,是让日本人极为羡慕的中国英雄。此番他出任南北议和使者,朝廷早已拟定了二十二条协议草案,要求建立君主立宪制。可唐绍仪却看也不看,就直接把朝廷的草案丢废纸篓里去了。当时的香港《华字日报》透露说:临行之前,袁世凯把唐绍仪叫了过去,吩咐道:小唐啊,你记好了,我们的底线是,除了民主我们不可让步外,南方提出来的任何条件,都可以让步。唐绍仪兴奋地道:OK,你就看我的吧……说话间,唐绍仪咔嚓一刀,将自己头上的辫子剪掉,换上西装、领带、法式皮帽、呢子大衣。看得袁世凯大诧惊呼道:好一个假洋鬼子……我就不明白了,眼下的局势是如此危急,怎么这个唐绍仪如此兴奋呢?不唯袁世凯目瞪口呆,等南北代表双双会面时,在场之人更是齐齐地跌破眼镜。南方的谈判代表,是老外交家伍廷芳,他原本在上海好端端地做寓公,可武昌革命军大都督非要高薪诚聘他,请他出来谈判。前去邀请的人,就是青帮大佬陈其美,当时陈其美就拿了张名片登门,一说这事儿,把伍廷芳吓了一大跳。要知道,伍廷芳和陈其美,素不相识从无往来,这时候陈其美突然登门,竟然提出这么大的一个要求来,伍廷芳哪里敢答应?当即拒绝。眼见得伍廷芳不出山,陈其美这边回去就无法跟大家交代,情急之下,扑通一声跪在伍廷芳门外。伍廷芳不出来谈判,他就不起来了。这就是我们前面所提到的,大侠霍元甲神秘身死之后,陈其美不说想办法查清此事,却于伍廷芳门外长跪不起的原因。被这么个大男人莫名其妙地跪在自己家门外不起来,伍廷芳没得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谈判。出场时他的打扮与唐绍仪构成强烈的反差。唐绍仪是标准的假洋鬼子打扮,而伍廷芳却是长袍马褂,让在场的人心里一个劲地打鼓:这俩活宝,到底哪一个代表革命党?怎么朝廷来的特使,打扮得居然比革命党还要给力?唐绍仪首先表态:共和民主,我们从北京来的人没有反对意见。伍廷芳:……蛮好,蛮好……那咱们还谈什么?唐绍仪:要谈一下清廷,假如没有清廷,咱们现在立马共和,可问题是清廷就摆在这里,你不能装看不见啊,所以咱们得……这边唐绍仪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湖上突然爆出个特大消息,那孙文已经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坐上了大总统的宝座,并于南京组织临时大总统府。当时唐绍仪就傻眼了:这个这个……这让我如何跟袁世凯交代啊?此时袁世凯已经发来了贺电:君主、共和问题现方付之国民公决,无从预揣,临时政府之说,未敢与闻。是日,北洋军人以段祺瑞、冯国璋为首47人,联合通电,欲与南京政府誓死决战。面对北洋的挑衅,孙文报以轻蔑的冷笑。来得正好,革命军正要兴师北伐呢。第4节孙文之奇门兵器孙文在南京宣誓就职大总统,立即誓师北伐。兴起义师,直捣北京城,将袁世凯的北洋军消灭掉!面对实力如此强大的北洋军,孙文何以有如此信心呢?因为他设计出了军事战史上闻所未闻的奇门兵器:飞艇炸弹!此种武器之设计,是由升空的热气球,下悬巨大的炸弹,顺风向着北京城飘啊飘,飘到北京城袁世凯家里,轰的一声,把袁世凯炸得七零八碎,问题就彻底解决了。制造局接到了南京政府的订单,定制四寸直径、六寸高、十六磅重,上尖下圆,形似葫芦的炸弹两百粒。当时制造局的技师拿着图纸看了半天,问:这种炸弹,制造出来并不难,就是特别费料,炸起来时效果也不好,还不如放个爆竹。一看就是屁事不懂的外行设计的。还有还有,你们说要用气球把这些炸弹飘到北京的袁世凯家……可我就纳闷了,这气球他认识路吗?你怎么就知道气球一定会飘到袁世凯家?万一它飘到老百姓家里,轰的一声炸了,那可咋办?南京政府来人说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对北伐又是什么态度?这九九藏书炸弹是大总统亲自设计的。技师说:别管谁设计的,气球都不大可能认识路……南京政府来人说:你知不知道,演艺界大红大紫的大明星潘月樵,领取了两百杆枪,要率领最漂亮最漂亮的花旦武生,亲自参加这次北伐。技师说:潘月樵是唱戏的,居然要带着花旦去打仗,这个……可这样气球也未必认识藏书网路啊。南京政府来人说:你知不知道,女子北伐铁血团已经成立了,正所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技师:……不是说兔子的事,我是说,气球炸弹它不认得路,会炸到老百姓家的啊。南京政府来人:你知不知道,杨以德死期将至。技师:……杨以德?啥叫杨以德?南京政府来人把厚厚一叠子《民立报》掷在技师的脸上:你自己好好看看,就不信你还敢跟大总统抬杠。技师狐疑地打开报纸,看了后放下:好,好,好,算我输了行不行?大总统设计的炸弹,铁定是识路认人的,这些炸弹我一定尽心尽力制造,一定一定。报纸上究竟登了什么消息,把个技师吓成这般模样?第5节被党人玩惨了1912年元月的《民立报》,大篇大篇地刊载了天津党人攻杀杨以德的事件。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孙文手下第一缺心眼死士应夔丞搞出来的。话说当初上海光复,民军风起云涌,数量无穷,都堵在大都督陈其美的门外要求发薪,其中有个民军领袖王钟声,最是凶悍,他用枪口抵在陈其美的脑壳上,强迫陈其美拿出3000元钱。而后王钟声知道陈其美绝不会放过自己,遂乘船逃往天津。果然,陈其美怒不可藏书网遏,命令他的谍报处长应夔丞解决此事。应夔丞端的诡计多端,就给天津警备道杨以德拍了个匿名电报,言称有乱党王钟声潜入天津,请当局速速缉拿。杨以德是北洋袁世凯手下大将,天津又是北京的门户,所以接到电报后杨以德不敢怠慢,立即率了军警登船,果然逮到了从上海逃来的党人领袖王钟声,验明正身后,将其枪决。事发后,《民立报》发布大幅哀悼文章,痛斥反动元凶杨以德藏书网杀我革命同志的罪行。陈其美并应夔丞亲赴王钟声的追悼会,并致悼词,亲自落泪。而后党人大举汹汹,入天津誓杀杨以德。先是有人往杨以德身上丢炸弹,被杨以德逃开,没炸到。紧接着党人大模大样地在杨以德的住宅前埋炸药,杨以德的卫队持枪上前干涉,结果却跳出来大伙党人,持枪与卫队对射。随后,天津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党人,各执短枪炸弹,径直杀奔杨以德家。杨以德大骇,飞逃入租界,不敢再出来了。后悔得恨不能吃了自己,杨以德心想,你说我这不是闲极无聊吗?那王钟声既然从上海逃到天津来,明摆着是党人借刀杀人。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傻?党人挖个坑我就扑通跳进去了……唉,你说我真是笨,当时我要是再聪明一点儿,把王钟声驱逐出境,再撵回上海去,让党人自己杀了他,这不就没我事儿了吗?情知自己智商过低,被陈其美玩惨了。杨以德找人求情,说:你九九藏书们不要杀我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也支持共和行不行?党人的答复是:不行!必杀杨贼以谢天下。此后杨以德就被困死在租界里,每日里党人络绎不绝,进入租界在他的寓所前晃来晃去。虽说是党人最害怕洋人,不敢在租界里造次,可门外晃动着一群又一群杀手,这还让杨以德如何安枕?更狠的是,党人每天在报纸上连篇累牍,揭杨以德的老底,说杨以德是小妾生的,说他以前曾在妓院里做龟公提茶壶,说他干过在火车站剪票的活儿,还暗示他和他爹的小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之,杨以德的名字,已经是顶风臭出十八公里,让人再也不敢轻触革命党人的虎须。杨以德的困境,增加了党人必胜的信念,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人敢怀疑孙文大总统设计的气球不认得路吗?敢跟孙文的革命党抬杠,杨以德就是现成的例子。所以制造局的技师,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管闭着眼睛制造炸弹。第6节坚决打压大肥仔困死天津杨以德,又设计出了奇门兵刃气球炸弹,孙文英姿勃发,雄心勃勃,转而向武昌的大肥仔黎元洪下手了。为什么要对肥仔黎元洪下手呢?黎元洪领导武昌革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正因为大肥仔有苦劳,所以才要狠狠地修理他,没苦劳的人,如袁世凯,你想修理也修理不到。从人类社会关系的角度而言,孙文这边入主大总统,对袁世凯并无实际影响,唯一的影响就是留美幼童唐绍仪临阵反水,倾向共和,和孙文的革命党人搅和到了一起,忽悠了袁世凯,让袁世凯的君主立宪政体泡了汤。但泡了汤也没关系,毕竟这汤是清廷的汤,不是袁世凯的汤,泡就泡了吧,袁世凯表示淡定。但是,就在大肥仔黎元洪赶鸭子上架,硬起头皮出任湖北革命军政府大都督以来,上海这边以陈其美为首的革命党人,始终在坚持不懈地干一件事——他们试图领导中国革命——这个意思是说,他们始终想领导大肥仔黎元洪,始终在打压黎元洪的势力。前者,黄兴抵达武昌,出任军事统帅,最终没搞过冯国璋的北洋军,遂抬屁股走人。到了上海后,上海的各省代表推选黄兴为革命军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让湖北革命党非常之郁闷。虽然各省代表发现情形不对,又改选黎元洪为大元帅,黄兴为副元帅,但上海党人仍然期待着孙文,孙文的名头响亮,足足可以把肥仔黎元洪压个半死。实际上正是这样,孙文明修大元帅,暗渡大总统,一举夺得了中国革命大魁首的地位之后,黎元洪的地位直线下降,忽悠一下子降到与各省的都督平级。这时候肥仔黎元洪正在武昌,抱着印信被冯国璋的北洋兵追得到处跑路,顾不上跟孙文理论,可湖北省代表汤化龙,以及武昌革命党人孙武兴冲冲地赶来,却都碰了一鼻子灰。湖北藏书网革命党人专程派了孙武来找孙文,那是有原因的。前者,武昌城陷入北洋军的重攻之中,民心不稳,党人遂瞪俩眼珠子撒谎说:孙文目前正在海外,率列国兵舰而来,暂先派了弟弟孙武前来,领导大家革命。当时还用了顶八人大轿,天天抬着屁股被打得稀烂的孙武招摇过市。所以在感情上,不唯是孙武自己,武昌的革命党人,也都将孙武视为了孙文的弟弟,所以派他来亲近孙文。可是前者黄兴在武昌,因为战事不力,遭到了党人的质疑,从此就对湖北人超级厌恶。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孙武——“孙武到上海,态度殊惹人厌”(见之于《太炎先生自订年谱》)。虽然黄兴厌恶孙武,但这不等于孙文也厌恶孙武。但问题在于,南京政府刚刚草创,与事诸人全都不懂政务,设置的官位满足不了党人的需求,也就是说僧多粥少,所以南京政府拒绝授予孙武职务。而湖北九九藏书的咨议局局长汤化龙更惨,他的弟弟汤芗铭因为统率着一支舰队,被授予了海军次长一职,而哥哥汤化龙,由于实在没官位安置,又找不到个借口,干脆编了个借口,硬说汤化龙为逃官,不予任用。章太炎记述此事时说:孙尧卿至南京,不用。时黎公已被副选,诸将请仍称大元帅,移书南京,称汤化龙为逃官,不当任用。两府之怨,自此起矣。章太炎先生是光复会的领袖,与孙文长期不睦,现在他看好大肥仔黎元洪,要替肥仔说话。而同盟会成员查光佛,却坚定不移地讨厌孙武,并撰《武汉阳秋》声讨孙武:孙武至宁意在陆军次长,鄂人亦多为宣言争持者。本以其声名素劣,在党人中屡失信用,且不学无术,而黄亦以军事非己所长,欲得军事学识较优者为佐,而孙非其人,且在汉阳时孙多与掣肘,雅不善也。意思是说,孙武这个人狗屁不懂,人品超级低劣。黄九九藏书兴在汉阳的军事失利,不怪人家黄兴,都怪孙武人品太差,这么差劲的人品,绝对的“雅不善也”,岂有不打败仗之理?可想而知,孙武肯定不会喜欢这个结论。替他老人家想想吧,为了发动武昌起义,他可是连身家性命都搭上了,被炸弹炸得屁股稀烂,还坚守武昌城与北洋军交战。革命到最后,却落得个“雅不善也”的结果,这叫什么事儿啊。孙武怒极,又没脸再回武昌。他来的时候可是风风光光,首义元勋啊,给个陆军次长还不算委屈,却不想给了他一个“雅不善也”,这让孙武如何下台?正尴尬之际,有鄂人孙发绪找来,说道:老孙,你看明白了没有?这个狗屁南京政府,居然没有一个武昌的首义元勋,真是太他娘的雅不善了,我建议你拉摊子单干吧……南京政府排鄂,鄂人功高材多,应另树一帜。孙武一想,对啊,我明明是首义元勋,功劳天下皆知,又何九九藏书必非要和孙文这伙怪人搅和在一起呢?1912年1月,鄂人首义者于上海列名发起民社,列在名单上的重要人物有:黎元洪、孙武、蓝天蔚、谭延闿、王正廷、朱瑞、张振武……这个张振武最重要,他也被排挤在南京临时政府之外,不得已加入民社,但他的老婆太多,无论如何也不够吃的。最后必然还要再革命,终被袁世凯所杀,这是很快就要发生的事情。从此上海以民社为根据地,以武昌为大后方,不停地与孙文闹事,搞得孙文焦头烂额。但南京与武昌两府的纠葛事小,财务上的事大,由于南京政府没得钱花,逼得孙文几欲发狂。没有钱,北伐的事情也就无从谈起,再加上孙文自己心里也清楚,他的奇门兵器之气球炸弹,对袁世凯的威慑是低于零的。如此这般情形,迫得孙文巴不得快点儿让袁大脑壳来接手这烂摊子。如何才能哄着袁世凯接手呢?只能忽悠惜阴堂的赵凤昌了。第7节让你们找不到阿拉惜阴堂被迫出面,替革命党解决麻烦,细说起来应该归功于陈其美。但事实上,陈其美他并没有露面,而是躲藏了起来,深藏不露。头一个露面的是老同盟会成员冯自由,冯自由向孙先生祝贺说:我辈夙昔之愿,竟成事实,何等痛快!孙先生却皱着眉头回答说:何来痛快,直苦恼耳。大总统都当上了,还有什么苦恼的呢?事后孙先生回顾说:民国建元之初,予则极力主张实行革命方略,已达革命建设之目的,实行三民主义,而吾党之士多期期以为不可。经予晓喻再三,辨认四起,卒无成效,莫不以为予之理想太高……呜呼!是岂予之理想太高哉?毋乃当时党人之知识太低耶?予于是乎不禁为之心灰意冷矣!……此予之所以萌退志,而于南京政府成立之后,仍继续停战,重开议和也。至今事过情迁,则多有怪予于民国建元之后,不当再允议和,甘让总统者……党员于破坏成功之后,以多不守革命信誓,不从领袖之主张……夫如是,则予无为总统之必要也。孙先生的这段回顾,亮点在最后一句。翻译过来就是:……大家都不乖,不听我的话,早知这情形,我何必要当这个大总统呢?然则,大家为何不听孙先生的话呢?有个小细节可以让我们知道答案:南京大总统宣誓就职,南方革命军一片欢呼,书信如雨点般飞往南京——全是催款单,要求孙先生速速支付革命经费。各省等着掀锅的革命军数以百万计,全指着孙先生掏钱了。孙先生最先接到的是安徽革命军的催款,当时他大笔一挥:拨款20万!然后丢给新任命的民政部长胡汉民:快去打款!胡汉民拿着孙先生的批条,到了库府一看,顿时就哭了。原来,偌大的南京临时政府,账面上全部流动资金只有10元钱,孙先生吩咐胡汉民打款20万,这岂不是难为死胡汉民?原来是没钱。没钱也不要紧,这不,最有钱的状元公张謇,来找孙先生摆龙门阵来了。状元公、实业家张謇来找孙先生,聊过之后,张謇回去写日记,详述孙先生其为人。日记上一共有三句评价:头一句:张謇说,于中国四五千年之疆域、习俗、政权、因革损益之递变不尽了彻……意思是说,孙文先生不了解中国的基本国情。第二句:张謇说,各国政治风俗之源流未暇加以融会贯通……意思是说,孙文先生也不了九九藏书网解外国是怎么个情形。第三句:张謇说,……与孙中山谈政策,未知涯畔……意思是说:忽悠,孙文是个大忽悠,忽悠得人找不到北了……总而言之,张謇搞了一辈子实业,却无法与孙文先生对话,这就意味着沪商对孙文先生的支持必然会受到限制。实际情形是,沪商为临时大总统提供了366万余的资金,然后现金流就断了,南京政府财政总长陈锦涛愤而辞职。财政总长可以辞职,但沪大都督陈其美却傻了眼。谁都可以辞职,唯独他不能辞职,上海的革命是在他的领导下成功的,现在革命成功了,陈大都九九藏书网督也应该支付革命经费了,这你没得说。可陈大都督两手空空,上哪儿弄钱去?没钱?没钱你革个屁命啊!上海的革命军愤怒了,包围了陈其美的大都督府,不拿钱出来,就放火烧掉你的都督府,看你给不给钱!急难之际,陈其美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嗯,你们都来找阿拉要钱,可阿拉找不到钱,除非让你们找不到阿拉,阿拉的耳根子就清静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躲什么地方呢?惜阴堂!当然是惜阴堂,谁让你赵凤昌多管闲事,非要忧国忧民来着?就躲惜阴堂不出来了,不信你赵凤昌能赶走阿拉。第8节袁世凯回家种地陈其美躲在赵凤昌的家里,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了。赵凤昌没得法子,只好再把张謇叫来:小张啊,你看这个陈其美,待在我家里不走了,真拿他没得法子,我看你还是再拍个电报吧。张謇问:电报拍给谁呢?赵凤昌:当然是拍给袁世凯啦,跟人家老袁解释一下,这个南京大总统府不给力,钱也没有,还天天跟武昌大肥仔吵架,弄出来的气球炸弹又纯属扯淡,肯定得散伙。大总统迟早还是他老袁的,叫他老袁别急,千万别带北洋军打过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1912年1月10日九九藏书,张謇就南京临时政府一事,拍电报给袁世凯解释:南省先后独立,事权不统一,暂设临时政府,专为对付独立各省,揆情度势,良非得已。孙中山已宣誓,大局一定,即当退位。北方军人,因此怀疑,实未深悉苦衷。若不推诚布公,急求融洽之方,恐南北相峙,将兆分裂,大非汉族之福,心窃痛之,国会议决政体,既双方承认,所须磋商,止开会手续及地点耳。若因是再肇战祸,大局何堪设想?謇前曾以第三者自任,今危象已露,不容坐视。袁世凯收到了电报,寻思了一会儿,叫过他的幕僚洪述祖。袁世凯:小洪啊,听说你是惜阴堂赵凤昌的姐夫,我没弄错吧?洪述祖:……错得太离谱了,我不是赵凤昌的姐夫,赵凤昌是我的姐夫。我姐姐就是嫁给了赵凤昌……袁世凯:……反正都差不多吧,横竖也是你们一家子的事。南方那边的情形,你姐夫到底是怎么说的?洪述祖笑道:老板啊,这还用说吗?那孙文只是个口头理论家,没有任何实际政务经验。这个临时大总统,原本是我姐夫安排他做大元帅的,却被他偷梁换柱,忽悠各省代表说他从美国弄到了美金千万,兵船百艘,代表们傻啊,孙文说啥他们都信,结果就投票让他当大总统了,现在那些代表们后悔死了……袁世凯:嗯,那么南京那边的财务状况如何呢?洪述祖:老板,这你可问到点子上了,我就告诉你一件事,现在沪军的军费无法开支,民军包围了陈其美的大都督府,扬言不给钱就放火,陈其美吓得躲在我姐夫家里,不敢出来。黄兴更惨,扬言要剖腹以谢天下……洪述祖在历史上出场,他居然是惜阴堂主人赵凤昌的小舅子。只要我们不是太笨,马上就会知道,这人要惨了——倘若有人用暴力将惜阴堂及赵凤昌,从历史上抹除,那么,洪述祖此人必然在劫难逃。事实上,他死得很惨很惨,尽管他一再解释他不是谋刺宋教仁的凶手,但他越是辩解,死得就越是没个名堂。但此时,饶是袁世凯老谋深算,又怎么会想到有人琢磨着将他的这个幕僚从历史上抹除?所以袁世凯听了洪述祖的汇报,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起草个给张謇的电报吧。电报上说啥呢?洪述祖问。袁世凯道:实话实说,就说我……以后回家种地,别寻思着把南方军的乱摊子丢给我!洪述祖听了后摇头:袁公,你想回家种地,我琢磨这事够呛,那帮吃货才不会答应呢……倾刻间,电文一草而就:探投唐少川先生湘转伍轶翁、张季翁同鉴:现天下糜烂,经济困难,将来扶民治军头绪万端,而分蒙问题尤难措手,所非凯衰病之躯所能料理。共和之议已达目的。凯将勉尽义务,爱我者适足相害,务请三公切商中山,仍以利国福民为念,始终其了,勿弃前功,凯候接代有人,仍返洹上务我农业,皆三公之大赐也。感且不朽。袁世凯、铣二。第9节倾倒得不得了孙文的南京政府陷入麻烦,袁世凯这边的烂摊子也出现了问题。问题出在袁世凯派出来的使者唐绍仪身上。说起袁、唐二人,那真是铁打的交情,两人当年在朝鲜合斗日本五大师团,险象环生,险死生还。按说这么深的交情,是不应该出问题的,可问题还是出了。问题出在唐绍仪身上,临行前,袁世凯再三叮嘱他:小唐啊,咱们北方的态度是君主立宪,记清楚了啊,君主立宪,不然的话,那我老袁就是逼宫的王莽、曹操、严嵩、贾似道……所有的大奸臣加在一起,也没有我的罪名严重。所以一定要君主立宪,不能让我留臭名于青九九藏书网史……唐绍仪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可到了南京,见到伍廷芳,唐绍仪却说:美利坚之平民政治,我们游学此邦时,即已醉心。自奉新大陆,益领悟其共和政体有利于国计民生,更是倾倒得不得了……原来,唐绍仪对美国的平民政治倾倒得不得了,一辈子的宿愿啊,眼看就要得偿,这时候真的顾不上和老袁那血与火的交情了,让老袁去死吧,中国非得共和不可。朝廷派来的使者,居然对共和倾倒得不得了。这让南方使者伍廷芳反倒不知说什么了。但唐绍仪哇哇哇说个不停,根本不给伍廷芳机会:共和立宪,万众一心,藏书网我等汉人,无不赞成……今所议者,非反对共和者,但求和平达到之办法也。唐绍仪摆了老伙计袁世凯一刀,结果在这场谈判中,袁世凯就被动了。虽然老袁发现事情不妙,急急地撤销了唐绍仪的谈判权,可已经来不及了,南方抓住唐绍仪的话,逼老袁表态:你们自己的使者说过的话,总不能不算数吧?袁世凯无奈:共和……你们非要共和,那就共和吧。北南双方,秘密达成五项条款:1.确定共和政体。2.优待皇室。3.先推翻清廷者为大总统。4.南北将士,皆不负战争责任。5.组织临时议会,恢复各地秩序。双方商定了这五款之后,袁世凯一琢磨,嗯,现在剩下来的事情,就是逼宫了。通知宫中的隆裕太后,以御前会议决定共和制国体。这段历史,唯一的目击证人是宣统帝溥仪。当时小溥仪咬着手指头,坐在龙椅上,看着太后哇哇大哭,太后的脚下,跪着一个糟老头子,也在哇哇大哭。皇太后哭道:汝看着应如何办,即如何办。无论大局如何,我断不怨汝,亦不能怨汝。糟老头袁世凯哭道:臣等国务大臣,担任行政事宜。至皇室安危大计,应请垂询皇族近交王公,论政体本应君主立宪,今即不能办到,革命党不肯承认……如开战,战败后九九藏书,悉不能保全皇室。此事关系皇室安危,仍请太后召见近支王公再为商议,候旨。于是就召开御前会议,有请皇族王公赴会。会议上,一听说要共和,皇族轰的一声就炸了窝,齐声大骂袁世凯:丢你老母,不能共和,这锦绣江山,是俺们爱新觉罗家的私产,允许你们这些奴才在我们家里生存,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现在你们竟然想分俺爱新觉罗的家,简直是岂有此理!袁世凯,你个狗奴才,着你即时三刻,立即把南方的乱党剿平,否则提头来见。袁世凯连连点头:剿平乱党,小意思,太小意思啦……不过你们诸位,既然这万里江山九九藏书是你们的私产,现在北洋军正在为你们的产业与南方军血拼,可前线的将士们吃没得吃,喝没得喝,你们看看是不是一家掏点儿银子,凑点儿军费……咦,你们人呢?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人都跑哪儿去了?一听说要掏银子资助军费,众皇族顿时一哄而散,再也无人出头言语一声。袁世凯心情大悦,登上马车,入宫去欺负小寡妇隆裕太后。稍候袁世凯出宫,踏上回家之路。车行之间,忽然一物飞空而来,砰地击在袁世凯的马车车辕上,然后是轰的一声巨响,马车倾覆,将袁世凯扣在车下。当时袁世凯惊叫一声:糟糕,孙文派人丢炸弹来了……第10节烈血之士关于袁世凯被革命党人丢炸弹一事,最早的记录是在其子袁克文撰写的《袁世凯纪》书中提到:……一日,先公入朝,有宄徒怀弹,伏东安门外道左楼中,俟先公归邸,乃掷弹向车……且伤驾车之马,马被弹,力驰而归,入邸,马亦毙,先公神色自若,微言耳震微聋耳……袁克文这混蛋,好不容易写本书,还偏偏不交代刺客的来历因由,真是太不负责了。推究这次刺杀事件,责任还在汪精卫身上。话说那汪精卫,因为谋刺摄政王载沣而入狱。武昌首义后,各省纷纷独立,于是清廷为示好革命党,遂将汪精卫释放。出狱之后,就有一个贵胄学堂的学生前来拜访。既然是贵胄学堂,学生当然是官家子弟。果然,所来之人,叫张先培。他的祖父张良曾任安徽提督,后因平灭六合会之乱而补授副将。而张先培在学堂读书,偏偏教书先生是个革命党,劝他为革命洒一腔热血。张先培心动,就来找汪精卫。汪精卫问他:你说你家乡是贵州,那为何不回贵州起事?张先培说:我不想回贵州,我想在这里跟你一块干。汪精卫问:一块干?干什么?张先培建议道:你看,咱们联手炸掉袁世凯如何?汪精卫:九九藏书网……炸袁世凯?为何要炸他?张先培道:这还用问吗?现在清廷所依赖的,唯有袁世凯一个人,只要将他杀掉,革命就差不多成功了。汪精卫摇头:不然不然,实话跟你说吧,那袁世凯实际上也是心慕共和的,久有反正之意。你如果杀了他,只恐天下兵连祸结,战火四起。所以我的意思呢,你先不要急着动手,先联络同志,做好准备再说。张先培答应了,就去联络同志。这边汪精卫却被袁世凯派去了南京,与孙文汇合,而后汪精卫不说快点儿回北京,而是在西湖一带瞎转悠。张先培一个人在北京好生寂寞,结果就遇到了老乡黄之萌。黄之萌,相貌魁梧,天姿敏慧,他有一段非常伤心的往事。早年,法国佬抢占了越南,越南人向中国求救,可清廷自顾不暇,遂有许多烈血义士,纷纷前往。当时黄之萌也要去越南,父母得知,骗他去一间屋子里取东西,等他一进去,就在外边哗啦一声把门锁上了,不让他再出来。黄之萌急得在屋子里跳脚,到了半夜,他的妻子悄悄来到门前,替他打开门,鼓励他去边疆杀敌。可黄之萌没有路费,妻子就拔下头上的钗环,交给黄之萌,让他在路上卖钱用。黄之萌拿着妻子的钗环当路费,历尽辛苦到了越南,却见各地自费赶往越南的义士头颅,被法国佬悬挂在旗杆上。黄之萌大哭而归,回家告诉妻子,妻子听后忧伤国事,竟一病不起,一缕香魂,就这样悄然散尽。爱妻忧国而死,黄之萌心中发誓终身不娶,遂入京师,进入军咨府办的测绘学堂读书,暗中搜集了许多地图。张黄二人相遇,不胜欣喜,畅谈了一整夜,决定于北京城中竖起义旗,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次日,黄之萌飘然而去,不知所踪,几日后再回来,给张先培又带来一个人。与黄之萌同来之人,姓杨,叫杨禹昌,原在保定陆军中学教书。武昌首义之后,他对学生们说: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在此时,诸君与我分投各省,暗联党人起事,以救国危。然后他率一批学生去了上海,却发现上海革命党人扎了堆,满大街都是,都围着陈其美的大都督府开枪放火,要求补发工资。于是杨禹昌说:擒贼当擒王!于是取路北京,沿途联络党人,却莫名其妙地被众党人怀疑他是清廷奸细。杨禹昌大怒,曰:最险无非要命,不死总能出头,看我给你们干一个大的!于是,张先培、黄之萌并杨禹昌三义士同抵北京,三人同心协力,准备击杀袁世凯。第11节富二代的刺杀历程三义士北京盟誓,杨禹昌询问张先培欲从何处下手。张先培说:吾所虑者,唯土字头耳——土字头,是袁世凯的袁字土头,因北京密探遍布,所以说此隐语——此前汪兆铭告诉我说,土字头有心反正,所以我就迟迟未下手,可等到今天,并不见有丝毫动静,而局势日益糜烂,再不动手的话,只怕祸莫大矣。杨禹昌以之为然,三人搞来了手枪炸弹,商议决定,于1912年1月15日,带领十数个党人来到东华门,见有马队簇聚栅外,凑近一看,正是袁大脑袋的马队。三人欣喜,张先培和杨禹昌就在近前一家店铺前转来转去,黄之萌转东安市场,准备截住袁世凯的去路。不长时间,就见袁世凯从内廷出来,坐着双马车,前面是保九九藏书护的马队,哗啦啦奔这边而来,张先培、杨禹昌各执短枪在手,突然冲出,率众党人砰砰砰一顿狂射,打得马队目瞪口呆,而后丢出炸弹,轰的一声,掀翻了袁世凯的马车。虽然弹飞如雨,现场却无一人受伤,岂料有一粒子弹嗖地打在了路边的自来水管上,砰的一声弹了回来,正击中袁世凯的卫队长袁金标的马脑袋,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那马脑袋炸了开来,袁金标跌下马来,不晓得伤势如何,总之是再也未能爬起来。马队卫兵早已疯了一样扑将过来,将张先培、杨禹昌双双捉住。东安市场那边还有个黄之萌,眼见袁世凯钻出马车,向着前面狂奔,黄之萌大怒,执枪在手,追杀而来。不提防路边各有两名捕探突然扑至,一左一右,猛地架住黄之萌手臂,将黄之萌生擒了。这时候巡警闻声赶到,将那家茶叶店团团围住,命令里边的人全部高举双手走出来,巡警一搜身,接连搜出几枚炸弹,又将数名党人一并拿下,其中还有一名女党人。正在搜身之际,突然不知何处响起一枪,一名骑在马上的巡警大头朝下,栽了下来。众巡警急忙拔枪追赶,开枪者却早已遁去无踪。这次暗杀,被捕获的党人除了张先培、黄之萌、杨禹昌外,尚有萧生、陶鸿源、许同华、傅恩逊、黄永清、薛荣、李怀连及一名姓郑的党人。有关三位血烈之士,一说是张先培刺杀不中,脑后中弹,死于当场。一说是三人两日后同绑刑场处决。还有一藏书网说指袁世凯部将陆建章,将三名义士用棉被裹了,浇上煤油,纵火活活烧死。临终之时,黄之萌留下绝命诗:在昔头皮拼着撞,而今血影散成斑。红点溅飞花满地,层层留与后人看。三义士死,孙文先生不胜悲愤,于伤悼悲恸中发布命令,谓杨禹昌等烈士“奔走津、沪,组织一切,厥功甚伟,而卒就义于北京”,封三义士为右都尉,给家属发放抚恤金。此事过后,袁世凯继续逼宫,并遣党人彭家珍刺杀了宗社党头子良弼。说起那良弼之人,实乃一条响当当的硬汉,他被彭家珍炸伤,需要截肢,却咬牙不肯打麻药,要效法古之关羽刮骨疗毒。他真的瞪眼看着自己的腿被锯掉,现场煞是吓人。奈何血未流尽,良弼已自失血九九藏书网过多而死。若然此人还活着,仍难免一场龙争虎斗,这共和革命之路,还得再起波折。就在良弼遇刺之日,北洋将领张怀芝正坐着火车,从北京去天津。车行至新站,临时停车。张怀芝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曰:大好河山,可惜沦陷于夷狄之手,三千红粉,竟与羯奴同眠……语未毕,就听忽悠一声,一枚炸弹从窗外丢进,正砸在张怀芝的脑壳上。砸得张怀芝叫一声娘亲,定睛看时,就见一个风姿秀丽的美少年,满面煞气,手提短枪,跃入车中。幸好那枚炸弹没有爆炸,张怀芝更不犹豫,掉头就跑,美少年举枪追来,砰砰砰只管对着张怀芝狂射。幸好张怀芝的侍从疯了一样拿自己的身体遮住张怀芝,蜂拥而上,将美少年擒获。问其姓名,美少年厉声道:大好河山,可惜沦陷于夷狄之手,三千红粉,竟与羯奴同眠。兀那清廷的狗奴才听好了,某家乃上海华荣洋行的少东家薛成华是也,家里有钱,心慕革命,遂与同志车锡元、张墨林、曲振宗齐来北京,欲杀冯国璋、铁良、荫昌及良弼四人。只恨革命党给的炸弹都是臭弹,一粒也不炸,要不然你这羯奴难逃一死。张怀芝听后喃喃地道:有没有搞错,你是个富二代,居然也搞刺杀,这革命思想,对年轻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可怕了……尽管美少年薛成华被张怀芝偷偷杀掉,但其人最后一击,不唯是吓坏了皇族,连北洋军人都感受到了革命风暴的恐怖。抓紧吧,快点儿抓紧逼宣统皇帝退位吧,再迟会被炸死的。第12节你太有才啦北南和议达成,袁世凯将决议条件呈报隆裕太后。太后打开和议,登时放声大哭,曰:真个将我大清朝推倒啊?连那“帝号相承不替”一语都不许我,让我母子算何等人物?旁边的太监、宫女、侍卫俱各大放悲声,袁世凯没得法子,也假装跟大家一起哭。等大家哭得累了,他耐心地解释道:太后啊,皇上逊位,这是尧舜公天下之心,是好事啊。臣跟南方那伙子煞星争执了好长时间,可是没得法子,这是他们的最后通牒了。隆裕太后哭道:袁世凯,我母子二人既然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肯定不会埋怨九九藏书你的,你就照决议上的去做好了。袁世凯大喜:臣遵旨。急匆匆地出了宫,袁世凯回到家,立即吩咐洪述祖:快快快,赶快拿笔开写,写皇上的退位诏书。洪述祖:……让我来写吗?袁世凯:废话,不是你来写,还让我来写吗?洪述祖:是,是,我写,我写,我写写写写……洪述祖回到书案旁,不长时间挥笔而就,拿过来给袁世凯看:老板,看看这个怎么样?袁世凯接过诏书,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突然吼叫起来:丢你老母,这是他妈的哪个混蛋写的退位诏书?又臭又长,就这藏书网么会儿工夫,读这个诏书让我睡了两觉,这岂不是扯淡?洪述祖:……这又怎么怪得我?我说过我写这个不擅长……袁世凯:那马上拍电报给你小舅子赵凤昌,让他马上拟定皇上逊位诏书。洪述祖:说过了,赵凤昌不是我小舅子,我是他小舅子……袁世凯:甭管谁是谁小舅子了,你抓紧办去吧,少在这里扯淡。稍顷,洪述祖回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电文:老板,这是我小舅子赵凤昌发过来的清帝逊位诏书,都写好快半个月了……袁世凯:你看你看,我说赵凤昌是你小舅子吧,你还老是抬杠。洪述祖:……不对不对,是我被你搅浑了脑袋,弄错了,赵凤昌真的不是我小舅子,我才是他的小舅子……袁世凯:好啦好啦,别烦我了,让我看看这个诏书。朕钦奉隆裕皇太后懿旨:前因民军起事,各省响应,九夏沸腾,生灵涂炭。特命袁世凯遣员与民军代表讨论大局,议开国会,公决政体。两月以来,尚无确定办法。南北睽睽,彼此相峙,商辍于途,士露于野,徒以国体一日不决,故民生一日不安。今全国人民心理多倾向共和,南中各省既倡议于前,北方诸将亦主张于后,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一姓之尊荣,拂兆人之好恶?用是外观大势,内审舆情,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诸全国,定为共和立宪国体。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袁世凯前经资政院选举为总理大臣,当兹新旧代谢之际,宜有南北统一之方,即由袁世凯组织临时共和政府,与民军协商统一办法。总期人民安堵,海内义安,仍合汉、满、蒙、回、藏五族安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予与皇帝得以退处宽闲,优游岁月,长受国民之优礼,亲见郅治之告成,岂不懿哉?钦此。袁世凯拿过来一看,大喜:小洪,你小舅子果然有两下子,退处宽闲,优游岁月,写得真是太有才了!便拿这纸诏书去找徐世昌,徐世昌改了又改,然后入宫,请隆裕太后召王公大臣前来,宣诏。太后哭道:现今王公大臣早已携带金银细软,逃到了租界,就我们可怜兮兮的娘儿俩,你就这么宣诏吧。宣诏声中,隆裕太后放声大哭,泪飞如雨,众太监也随之大哭。而此时,宫外,整个大中国,却是一片欢天喜地,鞭炮声震彻天地。民主啦!共和啦!就在这普天同庆的大好时光中,哒哒哒,激烈的枪声,从革命圣地武昌方向传来。又打起来啦。

一、革命告急

1908年冬,北京城接连举行了两次声势浩大的葬礼,一次是为光绪皇帝,一次是为慈禧太后。

在一片动荡中,三岁的溥仪登上了皇帝宝座,其父载沣为摄政王。在改元宣统的同时,载沣颁布了立宪的旨令,一直为慈禧所反对的顺应时代潮流、听上去可以为百姓带来好处的君主立宪制得以实施,专门为实施此项活动的各省咨议局,也纷纷挂牌成立。同时,张謇在上海,汤化龙在湖北,谭延闿在湖南,相继成立了宪政公会,民主的氛围一时热闹非凡。此时的满清朝廷似乎已没有以前可恶,而革命党提出的推翻满清的暴力流血的主张似乎也没有了必要:不流血就可以达到的目的,为什么还非要去拼上性命?于是,人们对革命党人的演讲不再那么义愤填膺,多数人望一望就走开去,听演讲的人寥寥无几,场面十分冷清。

是时,同盟会先后举行了萍浏醴起义、潮州黄岗起义、镇南关起义、安庆起义等大小10多次起义,数以万计的年轻生命,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梁启超攻击革命党的领袖们,说他们自己躲在安全的海外,却唆使他人在国内搞送死的暴力革命,说他们是“徒骗人于死,己则安享高楼华屋,不过远距离革命家而已”。梁启超批评革命党领袖的“远距离革命家”作风,批评他们唆使别人送死而为自己谋取名利的作为,一时在海外华人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他们掀起了一股批评革命党领袖的浪潮。

同时,同盟会内部也出现了分裂和反对孙中山的运动,提出“革命之前必须先革革命党之命”,矛头直指孙中山。

1909年,章太炎、陶成章决定退出同盟会,恢复光复会的活动,同时公开散布《孙文罪状》,要求开除孙中山总理之名,并指责孙中山说:“日本人向孙中山赠送的钱款,本来是赠送给革命党的革命经费,孙中山却把这些钱当作赠送给他个人的私人钱款,这种做法实在有损我同盟会之威信,而使日本人启其轻侮之心。”

胡汉民、汪精卫同时接到了章、陶两人散发的《孙文罪状》。看完之后,胡汉民气得把《孙文罪状》往桌子上一拍,怒道:“一派胡言!中山先生何时将革命经费挪作个人使用,他还常常将个人的私款充作了革命经费!兆铭,你也来一个《章太炎罪状》,说他污蔑、分裂革命!”

汪精卫却没理会胡汉民的激动。他认真看完了《孙文罪状》,长叹了一口气说:“当务之急不是一个辨别是非的问题,而是同盟会面临分裂的问题。我们不能鹬蚌相争,让梁启超、让那些渴望我们分崩离析的人得利。”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胡汉民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

汪精卫说:“现在的办法恐怕只有一条了!”

“什么办法?”胡汉民迫不及待地问。

汪精卫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突然门外跳出一个人来,说:“嗬,看样子,你们是在‘打架’啊?”

汪精卫抬头一看,是陈璧君。陈璧君一进来,看见了桌上的《孙文罪状》,笑嘻嘻地说:“原来都是在为这个生气啊。我也接到一份,我看都没看就撕了。为它生气,不值!走,今天本小姐请客,到稻香馆喝酒,不知精卫先生能否破例赏光?”

在《民报》的工作人员中,陈璧君是最富有的,这自然是因为她的“陈百万”父亲。陈璧君为人倒也不小气,隔三岔五就请大家到东京的大小餐馆去,说是要请大家把东京所有的餐馆吃遍。对于他们的聚会,汪精卫一般都回绝了,一是因为事情繁杂抽不开身,实在没有必要去餐馆浪费时间;二是另一个隐秘的心事,他有意回避与陈璧君的接触。陈璧君为人豪爽,家境富裕,已成为不少人追逐的对象,听说此事后的汪精卫颇感宽慰,自己能从她的心中淡出是再好不过的事,所以即便无事,汪精卫也总是借故推辞。但是这一次,汪精卫却同意了,说:“走,我正想一醉方休!”

除了已离开的主编章太炎,这次的聚餐,《民报》的其他人几乎全到了。汪精卫心情沉重,本是抱着一醉方休的态度来的,所以对向他敬酒的人并不推辞,总是一饮而尽。做东的陈璧君见汪精卫如此豪饮,觉得脸上有光,自然十分高兴,但见汪精卫的盘箸未动,很少夹菜,渐渐疑惑起来,再有人来劝酒,她就主动代酒。

汪精卫见状,从她手中夺过酒杯,说:“平时我与大家聚得少,也很少向大家敬酒。来,各位,今天我汪兆铭敬大家三杯,感谢各位对中山先生‘三民主义’的忠实信仰,我汪兆铭衷心地感谢各位,倘有一天兆铭先大家捐躯,还拜托各位像今天这样,团结在同盟会周围,团结在孙总理的周围,完成未尽的革命大业!”说着斟满三杯,一仰头而尽。

酒醒的时候,大约已是半夜。期间,怎么从餐馆回来,吐过几次,汪精卫已全然不记得了。尽管仍然头痛不已,但他却已清醒,嗅觉也很灵敏,闻得见室内酒醉后难闻的气味。听见里屋有声音,门外的灯亮了,门开了,进来的是方君瑛,手里拿着一个脸盆和毛巾。原来她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汪精卫的心里一阵温暖。自从陈璧君到她那里去住后,她就很少进自己的屋了,有什么事总是要陈璧君代替。

本文由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发布于书架,转载请注明出处:民国就是这么生猛01,落幕前夕的喧嚣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