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书架 2019-09-17 07:20 的文章
当前位置: 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 书架 > 正文

新亚洲彩票平台赖宝日记,阴有小雨

日子过得并不踏实,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雯打来电话:“赖宝,我父母来消息了,三天后回国。” 我愣了一下:“那按照原计划进行吧。你收拾一下东西,我明天去接你。” “嗯,赖宝。”小雯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轻声说,“谢谢。” 有些事情,虽然是要你去做,但没真正走到那一步,总是不觉得什么,真的即将来临了,必然开始紧张、惶恐。比如高考、结婚、生孩子,还有装爹。 我是一个坚强的男人,但男人的坚强有时候脆弱得很,这种时候,一个人面对是很困难的,必须找个人说话,哪怕没什么作用,只是聊聊,安慰开导一下,也会好受许多。喝酒,我选择老付,心烦想聊天,我还是选择老付,老付这朋友,经验丰富,为人仗义。 致电,老付在公司,马上驱车前往。 和老付聊了半天,从破坏老唐和小婉的饭局,再到小雯来电告知我们的那出戏准备上映……老付笑着劝了我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怕什么?到时候我们这么多人帮你打圆场呢,多简单的事,不就是走几个过场嘛! 正说着,老付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老付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接着特有老总派头的模样,单单伸出一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电话的免提键,身子向老板椅靠背一仰,简短有力地吐出一个字:“说!” 我心中暗自赞叹,不禁偷偷竖了一下大拇指,看看人家这做派!虽然目前还没什么积蓄,开的也是一辆二手的桑塔纳2.0L,但就刚才那样,完全是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的气派和架势! 电话里一阵窃笑,然后一个女孩声音甜蜜地传来:“你猜猜我是谁!” 老付脸色一变,刚刚靠到椅背的身子腾一下反弹回来,一把抓起了话筒:“喂?燕子是你啊,淘气!”说着话,冲着我,手指竖在嘴唇上,跟我无声地嘘了一下。 “哎,你怎么这么顽皮呢?对,是,行,哦,嗯!哎……好了,啊?我这边很忙,我不是……好好好!那行。小心点儿哈!” 挂了电话,老付一抬头,看着我冲他笑。 “笑屁啊你?”老付有些窘。 “我真没看出来,你也有铁汉犯贱的一面!”我大笑起来,“你拿起话筒我也能知道你俩说什么。在上班呢吧?对。说话不方便吧?是。那我说你听,行。我想你了,哦。你想我了吗?嗯!那你亲我一下,哎!那我亲你一下,啵!听见了吗?好了,我要去见你!啊?我这边很忙,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我不是……那人家要去嘛!好好好……” “打住打住!”老付告饶地摆手,斜眼看着我笑,“你少拿电影台词跟我闹啊!” “我猜得不对?”我坏笑。 “对对对,你是半仙儿行了吧!”老付摇头,“那个……哎,一会儿真的有人要来,你要没什么事,先撤?” “你仗义点儿行不行?”我瞪眼睛,“我又不跟你抢!你让我看看你最近泡的是个什么丫头能死啊?” 老付犹豫了一下,无奈叹气:“你给我记住了!等一下别乱说话!” 我有点诧异:“哎呀?跟我来这套?不像你啊!怎么的,这回是玩真的?” 老付冲我发狠了一下:“我哪次不是玩真的?”说着甩给我一支烟,“这丫头叫燕子,挺单纯的一个女孩,这次要是行……我想把关系维持长久点儿,一个人有点儿腻了,想有个伴儿了。” “这话说得太老气横秋了吧?”我笑,“付总,你还缺女人?” 老付没笑,表情倒认真了起来:“不缺!但缺伴儿,能说说话,在一起能开心、能交流的那种,难道你找女人只为了上床?那你买个充气娃娃多好?” 这次,看老付一脸认真和憧憬,我告诫老付,谨慎为妙,面对现在的年轻女孩……你要时刻提醒自己,你逗猫的时候,你不知道,猫也在逗你;你泡妞的时候,你不知道,妞也在泡你。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经理室外的办公室有了响动,关着门,隐约听到打招呼的声音。看来这丫头还不是第一次来了,和老付公司的几个同事也都认识,呵呵,这老小子,隐藏得够深的。老付也听到了动静,马上起身展着俩胳膊呼扇起来,驱散满屋子的烟——看得出来,他对这丫头还真的很上心。脚步声近了,我也调整了一下表情,老付比我大几个月,所以我也特期待门外的这位嫂子,到底是美得闭月羞花,还是丑得沉鱼落雁。 门被敲响。老付站起身,整了一下衣领,双手捋了一下头发,说:“请进。”那声音的磁性,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似的。 门开了,我也配合着老付,做出一副绅士模样,从沙发站起,冲着门口微笑。但是,当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我的笑容顿时凝固,继而僵化。 “是你?”我诧异得脱口出了声音。 “是你,宝哥?”她也惊讶无极限,喊着我,完全呆若木鸡。 我呆若木鸭:“怎么……啾啾,你怎么来了?” 老付站在一旁,更是呆若木鹅:“哎?燕子,你……你们认识?” 啾啾一脸欣喜:“是啊,我是昨晚认识赖宝哥的!” “昨晚?”老付瞪眼。 “是啊,我昨晚住在赖宝家里。洗了澡之后我们还喝了酒呢!”啾啾无限美滋滋地晃着脑袋。 打击太大,老付已经呆若木鸵鸟了,全乱了。 解释起来也没那么复杂,几句话就说清楚了。但还是出了一头冷汗,啾啾这丫头说话太不经大脑了,刚才那么几句,多暧昧呀! “小洁就是那天晚上在你家的那女孩?那个什么妹妹?” 我点头。 “这事儿有点意思。”老付笑了,“燕子和小洁是朋友,小洁是末末的妹妹,燕子得叫末末姐姐,你要是和末末好了,燕子就得喊你姐夫,我要是和燕子好彻底了,也得喊你姐夫,但从我这儿论,你喊燕子为嫂子,那末末不也得叫嫂子?这么说,小洁最亏了,嘿嘿……” 燕子脸一红,扭身打了老付一下:“什么嫂子啊!” 说着,三个人都坐下,老付开始问燕子和高露洁怎么认识的。 这下好了,我也从中听了些内容来。照燕子的说法,她和小洁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小时候是邻居,一起在沈京市长大的,居然这俩丫头都是我老乡。后来燕子来山城读书,小洁突然从沈京跑来山城,自然联系上了燕子。据燕子说,小洁好像是为了躲谁才跑到山城的,但具体的事情小洁不愿多讲。 报社里还是一派繁忙景象,到了文娱部,和众同事打了招呼。 一美女同事从门口直扑进来,伸手拍我:“赖宝!不知道吧?最新消息,张柏芝怀孕了!这下你死定了!” ……这话太容易招人误会了吧?人家怀孕关我鸟事啊? 看我瞪眼睛,美女同事又说:“看什么?这趟活只能你去跑啊!我们跟香江那边都没深路子,走不通啊!” 这绝对是新闻,看来我可能要动身去一趟香江了,在其位谋其政,张柏芝怀孕的消息,在娱乐新闻范畴里来说,无疑是重磅炸弹!不过这事儿要和总编打招呼,一边在心里措辞,一边走向总编室。在走廊幸运地遇到了倪小婉,身后跟着她的幻影特工——唐墩。 小婉对我嫣然一笑,老唐对我目露凶光。 “哎呀,还出双入对了?”我笑着调侃。 老唐一步上前,狠狠抓住我胳膊:“你给我从实招来!你给我好好解释!” “解释什么?”我装傻。 “你还装?那个美娜是怎么回事儿?!”老唐暴跳。 我惊讶:“美娜?美娜不是那个苦苦追求你好几年,到现在还在对你痴情的女子吗?” 倪小婉在一旁,已经笑开了桃花。 老唐气得脸都黑了,这要是长一脸络腮胡子,肯定搓手跺脚,嘴里大叫哇呀呀呀呀呀了。 “宝爷,你不能这么毁我啊!什么美娜啊?我不认识啊!”老唐哭丧着脸凑近我,贴在耳边,压着声音发狠,“宝,你这次要跟我玩到底,害我错失姻缘,我做鬼……不!我变性也不会放过你!” 这话太毒了。 其实事情解释起来也不难,昨晚老唐已经在餐厅里为自己辩护过了,还把来电显示给小婉看过了,物证有了,就差我这人证了。幸好有小洁昨晚挂电话之前的那句“太过瘾了”,使得这个很有破绽的恶作剧早已被小婉窥出端倪,所以在我解释的过程中,小婉只是抱胸微笑,不作任何表示。 解释完毕,老唐噌一下蹿到小婉面前:“清楚了吧?明白了吧?了解了吧?晓得了吧?我是清白的啊!” 小婉笑着,轻轻点头,淡淡瞥了老唐一眼:“没关系的啊,你那么急着和我解释干什么?干吗一定要我相信你清白呀?”说完,对我一点头,迈着猫步,轻摆腰肢向前走开。 老唐呆立在原地,瞪着眼,我本以为他会暴怒地和我来一场“华山论贱”,但意外的是,老唐只是无比无比哀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垂下了头,完全蔫软。 看着老唐,我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拉住老唐的手,轻声安慰道:“老唐啊老唐……你也有今天!” 正在这时,身后本来由近及远的高跟鞋脚步声,居然又由远及近起来。 我猛回身,老唐猛抬头。 “唐墩,你家唐唐不是已经好了吗?让我去看看它吧!”是倪小婉,又杀回来了。 老唐完全是在麻木状态下,下意识地缓缓点头。 “那好,下班联系!”小婉眯眼一笑,摆摆手,转身走远。 我笑着,重重给了他一下:“这回踏实了吧?人家这已经算是明示了啊!你看到曙光了吧?” 老唐的脸上,一点一点开始伸展,直至笑容完全绽放:“曙光?我现在这心里是玩命地灿烂啊!” 说完,老唐也不理我了,一只胳膊伸展,一只胳膊弯曲在胸前,优雅地一个转身,跳着华尔兹,滑向走廊的另一头…… 照小雯说的,她父母快来了,但我这一趟要是奔了香江,归期可就不好预计了,这不是给小雯拆台吗?几经权衡,我决定信守承诺,帮小雯挺过这一关,采访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总编很快同意了派人去香江采访的事情,又闻我身有小恙,不便踏足远去,舟车劳顿,于是委托我利用人脉和香江那边联系好,并让我钦点去香江采访的人选。临走,总编还褒奖了我一番,称不管我是真有病还是假的,但一般资深记者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撒手,像我这么高风亮节,实乃娱记界的典范,堪称善信之瑰宝,道德之奇葩。 刚上班没新闻可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炸弹,却因为小雯的事情不能亲自上战场,想来也是命运的齿轮在转动吧。 下班的时候本想找老唐一起吃饭,也算为昨晚的事情给他赔罪了,但猛然想起老唐要和小婉一起去看狗,看来老唐今天已经在肉狗的狗场里认领了唐唐回家了。 呜呼哀哉!老唐和小婉那里已经“宠物奇缘”了,老付和燕子也在“老牛嫩草”,肉狗和小粉不用说了,“狗男虎女”的好几年了,就剩下我一个单身“跪”族,一点儿没爱情滋润,却已然成爹…… 要不怎么说命运的齿轮没事就爱瞎转腾呢!说曹操,末末就到了! 手机里传来末末脆生生、急匆匆的声音:“宝!你在哪儿呢?” “啊?我,我准备回家呢。”我一愣,出事了? “回家?好好,我在家呢,快点回来!”不得不承认,末末的声音的确好听。 但声音又因人而异,嗲嗲的?调皮的?轻柔的?慵懒的?忧伤的?总有一款适合您!末末就是,她的声音正符合我的调频。所以这一路走来,我越来越发现,末末吃定我了。 小时候经常听说有人因为生活压力大而自杀,那时我懂得死亡,却不明白压力是什么,现在长大了,我懂得了什么是压力,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活着…… 比如此刻,我心里这个乱哪!末末在我家?她杀回去了?那岂不是要打乱我全盘计划啊!为什么总是越简单的事情,搞到最后越复杂呢? 刚站到家门口,钥匙还没掏出来呢,门已经开了。末末从门里伸手抓住我,一把就把我揪了进去! 说真的,即便是末末住在我家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不注重仪表,睡前起后马上就跟出水芙蓉似的,绝对光鲜艳丽地展现于我面前。但现在的末末,明显是一夜没睡,一头直直的长发,随便地用根皮筋拢在脑后,脸上也完全素面,很明显连唇膏都没抹,身上随意地套着一条开领长裙,连胸罩的肩带滑落到臂膀处都不曾察觉。看来是出大事了。 “怎么了你?难道是……”我有些诧异,还想着开句玩笑,话却被末末的眼神狠狠堵了回去。 末末搓着手,向客厅走了几步,又转身走回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直奔客厅沙发。急行几步,双双坐在了沙发上,末末几乎是屁股刚刚沾到沙发就猛一下侧身转向我,直直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明其意,也瞪着眼睛反看她,用眼神询问、鼓励着——有话你就说啊!但末末就是看着我,目光闪烁,却什么也不说。几秒钟后,我罩不住了,这样太尴尬,也太难受了!一般情况下,年轻男女要是对视这么久,下一个动作不是接吻就是互相抽耳光,只这么对视,谁受得了啊! 我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把嘴凑过去呢,末末那边开口说话了:“宝,这回你得帮我。” “什么事?”美梦破灭,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我还以为暧昧了这么久,末末对我的感情今天终于爆发了呢。 “我真的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末末直直盯着我的眼睛,而她的眼睛竟然在一瞬间湿润起来,“宝,我可以相信你,对吗?” 等会儿!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女孩问我这话,我给予肯定答复之后,就成了她未出生孩子的名誉父亲了,难道这次……还来?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我小声含糊地说着,然后中间气都没换一口,马上接话追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所谓一朝被女骗,十年怕真情。 末末一愣,马上嗔怪:“胡说什么!”说着话,甩着手腕抽了我肩膀一下。 我毅然决然地绷着脸去观察末末,因为这一次末末没有什么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这的确不太正常。 “宝,这件事你帮我,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真的会感谢你一辈子……”末末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低了下去。 这是何方妖孽?这也太不像末末了! “你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叹气,我摇摇头,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末末的肩膀。 末末抬头,看着我,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有泪光,有期盼。 “说吧,什么事?”我开始酝酿心理准备工作。 “我说了,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吗?”末末朝我这个方向探了一下身子,距离近得让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 ……她这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让我开始紧张了,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头啊? 空气闷着,我躲开目光,不再和末末对视。毫无疑问,末末要我帮的这个忙肯定不是小事。借钱?借房子?帮忙找工作?……一定是借钱!现在的人与人之间,没有比这个更难以启齿的了。心里有了数,倒也踏实了,凭着多年的处世经验和人生阅历,我断定末末是要借钱!那好,是朋友没错,是初恋也没错,但借钱的数额不能超出我承受能力之外,因为我讨厌这种事,我可不想因为钱这东西再失去一个朋友,甚至毁了一段初恋回忆。 “末末,你……说吧。”我低着声音,移开目光,“但你知道哦,这房子是我按揭买的,每个月的房贷不低,而且刚换了工作……” “你……知道我要求你帮我什么?”末末惊讶了。 我干笑着:“猜也猜到了。” “你还真是聪明!”末末睁大眼,有点儿她自己应该有的神色了,安慰我似的轻轻摆手,“但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不影响的。你放心,等到离婚的时候我不会要你一分钱!” “啊?”我是不是听错了? “嗯?”末末也一愣,“怎么了?我说真的!” “不是不是……”我摆手,又抬手敲了敲额头,“我听你说……离婚?什么意思?” 末末直了眼睛:“你!我以为你猜到……” 我身子不由得向后挪了一尺,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天灵盖之上,抖着声音,试探着问:“末末……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 末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肩膀一松,头一垂,长长叹了口气:“哎……还以为你真那么聪明呢!”说着,微微侧头淡淡地看着我,刚才那种恳求的态度已经被我的错误理解和认知,给彻底磨没了。 “我要你帮我的是,我要你和我结婚!”末末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而且语气无奈、泄气,刚才的小心翼翼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口吻——我跟你说了,你爱答应不答应吧。 “结婚?!” “嗯,结婚。”末末点头,“你和我,越快越好。” “为……为什么啊?” “宝,真的只是帮忙,你别误会我有什么企图。”末末摇着头,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只要一段时间就好,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随时离婚,好吗?” ……不是吧?还来?又是这种事?比小雯那个还过分?这叫什么事啊? “那个……我在报社闲着没事,才回家准备睡觉的,你突然跟我说结婚,我牙齿还没刷呢……”很明显,我知道这所谓的结婚另有猫儿腻,末末一直有事儿瞒着我。但她刚才提的要求,让我隐约可以猜测出N多种可能性,我是在帮忙吗?用终身大事帮忙?看着末末,我心有点儿慌。 “宝,只是结婚,你可以照样过你的生活,我不会干涉你,我们还是彼此,你所要求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实行。”末末很严肃,“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结婚而已。” “末末,你给我个理由可以吧?”我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还是比较理智的,结婚?理由呢?哪怕说一句“你爱我”也行,我认了! 末末低头沉默了一下,或许是在思考。 “宝,有理由的,但你现在别问,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总之你答应我就好了!”末末说着,俯身从茶几上扯过一张白纸,又拿了一支笔,“宝,算我拜托你,你还有顾虑,我们可以协议结婚,你说我写!” 我在激烈地犹豫着,答应吗?能和末末结婚,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有道是: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传;初恋无限好,只是未善终;两情若是久长时,岂能不朝朝暮暮;天若有情天亦老,感情之路尽沧桑;两岸猿声啼不住,夫妻双双把家还……可能我是个有初恋情结的人,反正末末的要求我都很难拒绝,即使是这种事情。而且我感觉得出来,末末能找我帮这种忙,能出此下策,一定是遇到很麻烦的事情了。 我点头摆手:“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也算大事情了,不能草率,你必须对我明媒正娶,还有,我们是那种只挂着结婚的名,还是一切真的都按结婚的来?”我继续谈条件,“事先声明,虽然我很随和,但你不能强迫我,而且一旦怀孕了,后果要协商解决……” 末末扑哧一下笑出来,抬手佯装要打我:“你想美事吧你!” 末末还是比较严肃认真的,一丝不苟地打印了一份结婚协议,我没反对,签了字,觉得这样的确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不过心里的失落是必然的,很明显,末末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在为离婚作打算,她真的只是当做一次求助,而不是真的想和我结婚。 协议结婚的期限是六十天,也就是说,我和末末会做两个月的夫妻,而且是那种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的关系。双方不干涉对方生活,不能强迫对方发生肉体关系。当末末在电脑上打出“不能强迫”几个字时,我心里一颤,觉得这几个字太关键了!善良的末末啊,还是给我留了一线希望,强迫是不行,自愿的话就不算违反协议了,我这心里: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商量着打出这份结婚协议的过程中,我忍不住向末末询问了若干次,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假结婚这么严重? 末末守口如瓶。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末末对我没有半点儿意思,那六十天后孔雀东南飞,也算了了我心愿,对得起初恋了。毕竟当初貌似是我在毕业后抛弃了她。既然只有六十天,也没必要通知父母和其他人。充其量算是在个人的人生履历上,多了一段短暂婚史,这不是什么坏事,又不是八十年代,现在谁还拿结婚、离婚当回事啊?而且现在某些年轻丫头,还专门找离过婚的男人呢,觉得这样的男人成熟、仁爱,了解婚姻,懂得生活。 结婚协议虽然签了,不过我和末末还没登记,那我就还有时间考虑或者反悔。 好吧,就这样。 照末末的意思,这几天就准备找个时间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去登记。最好是明天,现在结婚很便宜,就花几十块钱的照相钱和证书制作费,末末说她请客。 搞定一切,末末心情稍有好转,看得出她还是有点儿心事重重,却在极力压抑和克制。 为了庆祝我和末末传统意义上的订婚,天黑下来之后,末末请我出去吃饭。 拉着末末直奔一家熟识的烧烤摊,落座后大喊:“老板!十串腰子!一瓶杰克丹尼!” “看看,这才是老百姓该吃的东西。”我冲着末末,故意大声咀嚼,“以后别去西餐厅了,一块肉都弄不熟,还吃奶油伴生菜,喝过期的葡萄汁,有啥意思啊!” 末末拿起一串烤狗鞭,举在眼前,不吃,翘着手指头来回看:“哎,我记得肉哥说过,狗是内膨胀的,你吃这些,能补你那里吗?” 我呛了一大口啤酒,满脸沫子。不过,这才是末末的风格,看着末末眼睛里闪过一丝坏笑,我倒踏实了。 不管什么原因,我只负责当挂名丈夫就好了,其他的让末末自己解决吧,她不说,我也不问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一事不如走一事啊。 “宝,咱俩登记之后,我就住你家了,好吧?”末末和我商量,“除非有别的事情,我每晚都住这里,直到……我们的婚姻到期。” “哎,你不会是举家搬迁吧?你那个妹妹小洁是不是也要一直住我家啊?”我担心了。 末末摇头,笑笑:“不会,只是我去住,小曦老公又出门了,我把小洁安排她家去。” 我放心了,可又疑惑了:“那你怎么不去小曦那儿?要搬来我家?” 这话问出口的同时,我心里也在充满智慧地思考着,莫非她在暗示什么?给什么信号?或者创造什么机会? 末末眼睛看着她面前的啤酒杯,浅浅一笑:“搬去和你一起住,是为了做戏。” ……我这心哪,拔凉拔凉的啊。 “做戏给谁看?”强忍着悲痛,我已经有些咬牙了。 “到时候我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因为我们还没结婚呢。” ……我就知道,末末吃定我了。而且我也知道,这出戏,一定是做给某个男人看,一定的! 正在我痛到没有眼泪,在意念中默默收拾着破碎的心灵时,手机响了,短信提示音。 “我收拾好了,明天随时可以搬。”是小雯。 ……我是不是沉浸在狗屁新婚喜悦中忘乎所以了?我怎么把小雯忘了?麻烦了!我只有一个家,现在却有一个未婚妻,一个孩儿他妈……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不能让末末搬我家去。 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末末商量拖延婚期,末末果然翻脸瞪眼,好在我急中生智,说自己父母要来且要住在我家,末末警觉,怀疑我撒谎。我说我铁齿铜牙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并非浪得虚名的,既然牵扯到我父母,末末自然服软,她也同意我的观点,结婚这种事要是让父母知道,那就麻烦无极限了。意料之外的是,由我父母这个谎言,还牵扯出了多年前高中毕业时,末末去我家找我,和我母亲吵架的往事来,这事儿我有所耳闻,只是一直不知道那个和我妈吵架的悍妇是谁,现在真相大白了。 末末明显越说越气,又开始带着无限怨念翻旧账了。 “好了,咱不说这个了行吧?都快结婚了,说这些多伤感情啊。”我告饶。 末末瞪我半天,表情放松下来,拿起面前的杯子伸过来,在我的杯子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把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喝空了差不多十瓶啤酒后,我和末末回家。 末末喝了不少,而且与那次在南滨路喝酒时截然相反,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泛红了,眼神有些醉,我知道,人在心情烦闷的时候,喝酒总是容易醉的。我也喝了不少,但这种事情很奇怪,和别人一起喝酒,只要旁边有一个比你醉得更厉害的,你肯定会潜意识地保持清醒,即便你比他喝得多。 扶着末末出电梯往家门口走的时候,她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我这边了。我知道,这一次她不是装醉,但当我打开客厅里所有的灯光后,末末竟然奇迹般地瞬间清醒过来,一下推开我,也不看我,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 “我喝醉了,我去洗澡。” 丢下一句话,末末快步走向洗手间,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却坚定不移,好像躲我什么似的,完全独立自主地晃进洗手间,关了门。 我甩了钥匙,换鞋子,乏力地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双脚搭着茶几。我总是觉得,自己和末末的那种默契始终存在,哪怕是时隔这么多年再次相遇,在一起时也完全没有生疏感,而且,说真的,尽管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安慰只是怀旧,但无法否认,我对末末,不单单只是因为初恋的情愫,或者对多年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我喜欢这个女孩。真的喜欢。 但现在要和这女孩结婚了,我却高兴不起来,看末末的这个架势,和我结婚可能只是她的挡箭牌,就在刚刚喝酒时,还不忘给我一个离婚的承诺。结婚就是为了离婚,还有狗屁幸福可言? 好吧,我知道这只是在帮末末的一个忙,我是自愿的,但要让我做到理智客观,心静如水,那简直是玩笑。 闭着眼,仰靠在沙发上,正在这儿剪不断理还乱呢,洗手间里噪音顿起。 开始我还以为末末在哭,等我悄悄走近才听明白,末末在呕吐呢。轻轻喊了两声,没回应,伸手试了试,洗手间门没锁,于是拉开门,场面不出所料。 末末坐在地砖上,身子斜靠着坐便池,头发零乱,满脸泪痕,脑袋还在一下下地向前探着,做着呕吐状。洗手间里的气味已经没啥清新的了,我皱了皱眉,急忙上前,先用清水润湿毛巾,给末末擦了手和脸,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醋饮料,在末末身边蹲下,一手撩着她头发,一手把饮料递上去。 “喝点儿,喝了就好受了。” 末末红着眼圈,吸了一下鼻子,醉眼蒙眬地看向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同时向我扑了过来。 猝不及防,我被末末这么一扑,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地砖上——不疼,麻。 末末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湿漉漉的头发零乱地贴在脸颊上,脑袋顶着我胸口,鼻涕眼泪混成一团,哭得不成样子。 我把杯子放到一边,腾出手来抱住末末,摸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起来。 “别哭了,我在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吧?” 末末在我怀里抽泣着,听到这话,马上欠起了身子,胡乱地摇头,头发随着甩动,抽在我脸上,隐隐作痛。 “不说不说,我不能说,我不说我不说……”末末含糊地不停重复着,小脑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有泪滴飞溅在我脸上,温热,瞬间冰凉。 “好好,不说不说。”我安慰着,轻轻把末末的脑袋又按回我胸口,让她依靠着,继续哭。 都说人醉了,感情是最真实的,看着末末哭成这样子,我心也开始疼痛,这个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末末揪着我胸前的衣服,哭得小肩膀一颤一颤的,缓缓仰头,看着我,皱眉撇嘴,不顾形象,哑着嗓子,抽着鼻子问我:“宝,你对我好,只有你对我好,为什么对我好?你,你干吗要对我好……” 这个问题问得好!是啊,我干吗要对末末好?一瞬间,我的一切智慧都开始激烈地思考这个问题,寻找这个答案。很遗憾,我对末末的举动肯定无法上升到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高度,答案只有一个—— “我喜欢你。”我看着末末的眼睛,声音很轻。 我也喝了酒,我无所谓酒后吐真言,但这话说得诚心诚意。 末末的脑袋靠在我肩膀上,仰着小下巴看我,眼神迷离,不知道此刻是动情,还是醉酒。 我低头看着她,能感觉到她那只搂着我脖子的手,在犹豫着轻轻加了力气。我可以把末末那只手的举动,理解为某种暗示吧?于是我轻轻地俯身,把嘴慢慢贴了过去。果然,我没有会错意,末末识趣地轻轻闭了眼睛,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急促和一呼一吸所带出的轻微酒气。我的嘴唇轻轻按在了她的嘴唇上,就这样轻轻一下,换来的却是末末近乎疯狂的反应,双手一下死死抱住我的脖子,拼命地和我亲吻起来,肆意侵占掠夺着我的整个脸颊,眼泪和唾液湿乎乎地蹭了我一脸,我的嘴唇和舌头,也一次次被她的牙齿撕咬着,就好像,末末在把多少年的委屈和痛苦,都在用这一吻来发泄一样。 我在短暂的惊讶后,也不甘示弱,激烈地反击起来,和末末展开了对攻战。 我们的嘴唇,都在胡乱地亲吻着,伴着喘息和呻吟,如同两个人积蓄多年的情感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迸发。是的,如此疯狂。 在我亲吻着末末的同时,依然在理智地思考,并且感慨万分—— 为什么我在初恋时第一次亲吻末末,和时隔多年后第一次亲吻她,都是在她呕吐之后呢?! 松开嘴,末末居然像小女生一样,清纯如昨。低着下巴偷看我一眼,一副害羞的样子。喝了那杯醋饮料,末末闪给我一个暧昧的微笑,然后走到水池前,认认真真地洗了脸和手,洗的时候,双手还啪啪拍着自己的脸蛋。 “你想清醒一下是吧?”我凑近了,“你等着,我家有锤子。” 说实话,俩人站起来后,多少有点儿尴尬,虽然都在迷醉中,但这样一段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后,戛然而止,双双开始装得像绅士、淑女似的,的确别扭。 末末低着头,撒娇似的把我推出洗手间,声称她要洗澡。她这样的调皮、羞臊模样,让我这心跳得,那是相当摇滚,还是重金属的! 听着洗手间里清脆的淋浴声,我在迷醉中好像曾试图去拉洗手间的门,但被锁了,也许末末还在犹豫着吧?不过刚才都那样了,嘿嘿…… 于是我,先跑去卧室,动作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枕头被子都整理一番,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瓶不知道猴年马月的香水往屋子里喷了一点儿。 洗手间里的水声已经停止,我只好快步出了卧室,跑到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假装翻阅。怎么着也不能让末末看出我这时的态度啊。 洗手间的门开了,末末一头湿湿的长发披散着,身上包裹着一条浅蓝色浴巾,裸露着白花花的肩膀和白花花的双腿,看得我胸闷气短,四肢乏力。 末末出洗手间时,目光四下看,明显是在寻找我,一下看到我在客厅沙发上,红扑扑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抱着她脱换下来的衣物,踉跄着直奔卧室。 一进卧室,末末明显看出了变化,转身探头打量我,眼神暧昧不清,是犹豫呢?还是期待?我不管“三七二十八”,扔了杂志,大步走过去。末末吓得后退一步,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脸凑了过去。 “干吗你?”末末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这倒把我说愣了,你说我干吗啊? 看着我发愣,末末飞快地一蹙眉,用眼神轻轻一斜,示意了一下,然后声音轻柔:“去洗澡。” 我回给末末一个“稍等”的微笑,一溜烟直奔洗手间,从卧室门口到洗手间两三米的距离,我就已经脱完了衣服,就这速度,要是参加全国消防演习,绝对第一。 男人劝女人喝酒,是为了霸占女人的肉体;女人劝男人喝酒,是为了用肉体霸占男人。刚才我和末末可是互相劝来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情投意合嘛!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全身,我无比愉悦地沉浸在水流的抚摸中。什么洗发液、沐浴露的,论斤用!非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今晚,将要彻底完善的初恋? 我仔仔细细地洗,三十秒钟之后,关水,擦身,哼着小曲儿,围着浴巾出了洗手间。 卧室门紧关,而刚刚末末围着的那条浴巾就扔在卧室门口!到处都是洗完澡后,沐浴露的那种暧昧气息。我凝神定气,几步走过去,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是幽暗的灯光,暧昧的香水气息,而那床上——什么都没有! 哎?末末呢? 缓步走进去,一脸期待,嘴上温柔地、如同唤宠物般地叫着,同时提防四周,怕末末很顽皮地从某处一下跳出来,骑在我背上…… 没找到。衣柜里、床底下、被子里、窗帘后面、床头柜抽屉里……全找了,没有! 莫非在书房或是客厅?难道是厨房?嘿嘿,淘气! 遗憾的是,在我带着巨大的期盼和全身的烈焰,把家里找了个遍之后,依然没看到末末。 她怎么会走呢?说走就走,这招也太毒了吧?难道是洗澡把她洗清醒了?但她明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路还在打晃啊! 关键是,末末喝了那么多酒,那么醉,她能去哪儿?她这么跑去外面太危险了啊!这月黑风高的,万一便宜哪个王八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便宜,很可能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想这些问题的同时,我已经匆匆更衣穿鞋,紧张焦急地追了出去。 我只是短暂地洗了澡,按道理说时间没浪费多少,天篷元帅保佑,末末不会走远! 下了电梯,一路寻找着,一路奔向小区门口,遇到门卫急忙询问,得到的答案是,看到一个女孩出大门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急什么啊?掏手机,狂拨号。 那边响了两声,接了。 “你在哪儿?!”我歇斯底里了,不完全是因为被放鸽子,更多是担心。 末末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轻声回:“宝,对不起,我不行,你……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逼过你吗?你又不是第一次住我家!”我拿着手机站在小区门口大叫着,引来一些路人侧目,“你给我回来!你疯了啊?你要去哪儿?!” “不,不是,宝,你不明白……”末末再次哭腔,我断定这丫头没醒酒呢! “我不用明白!你快点儿回来!你醉成那个样子,不知道危险啊!”我这急的,煮熟的鸭子涅槃重生,能找到它,但就是找不回来,这叫什么事! “宝,我没醉,我现在是清醒的,很清醒。”末末声音低沉,明显地抽了一下鼻子,“你不要担心我了,我到了小曦那里会告诉你。” 我刚要说话,那边飞快抢断:“宝,对不起,我会跟你解释的,真的对不起,我是真的……” 很明显,末末自己还没说完,就按键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呆愣了一下,再次拨打,那边关机了。这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儿? 叹气,毫无办法,转头回家,正好遇到了门卫古怪的笑容:“嘿嘿,被放鸽子了啊?我还奇怪是哪家美女走得这么急……” 话没说完,生生被我要咬人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满屋子转了两圈,把一切末末、小洁、小曦,也可能是燕子遗留下的任何一件女性用品,无论衣物、饰物、化妆品,乃至一根皮筋都被我彻底整理,打包藏匿。要把小雯接来住了,不管怎么说,我可不想给别人留下个不好的形象。纵使这段时间我家的确是跟妇女联合会似的,但一点儿实惠的欢乐都没有,这样要是被人误会,那就太不值当了。 收拾停当,刚才的那股沸腾劲儿依然没有退去,这个死末末真是害死人了! 正在这当口,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轰鸣起来。短信提示。查看。是末末。于是按键看了起来。 “宝,我到了,你不用担心。” 真到了?到了就好,我还真怕明天早上有民警找我问话呢。没等回呢,提示音再响,于是继续按键看着。 “宝,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害怕。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那样面对你。你一定很生我的气是吗? “我可能真的醉了,我几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我还是逃了,因为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在伤害我自己,还是在伤害你,宝,我不能伤害你。 “我想过告诉你一切。宝,你用一段婚姻来帮我的忙,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对吗?但是宝,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你会说都喜欢吗?可是你一点儿也不了解现在的我。 “我只能说,无论如何,我们结婚是为做戏,真的,而且很快就会结束,我不会继续影响你的生活,绝对不会!或许当我们离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但现在不行,我不知道如果你不帮我,我该怎么办。 “宝,不要生我的气,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儿后悔了,但我不能回去,我不能面对你,但我想我是愿意的,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会用我来报答你。 “宝,明天我给你打电话,我们去登记好吗?你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情拒绝我是吗?求你,让我先拿到我们的结婚证书,实在不行我再找你,否则我只会在离婚那天再见你,那时我会和你在一起,不再逃,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也把一切都给你,好不好? “宝,对不起,真的,我想静一静,明天给你打电话。” …… 短信没再发过来,我也没把电话回拨给末末,我知道,她说要静一静,一定会关机。回看着一条一条短信的内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起身,借着醉意,又从冰箱里翻出啤酒,仰头就是一罐,再开!再喝!我知道,不喝醉,是根本没法睡着的。 心乱如麻,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中无法自拔了,崩溃着,醉眼蒙眬地拽了本书翻起来,不想偶得佳句。 书上说:“生活中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面对的,逃避是最可耻的手段!”说得真好,我激动地往后翻阅作者简历,上面写道:该哲人已经于某年某月自杀……

又是被手机吵醒的,迷迷糊糊睁眼,酒喝得太多,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很规律,像爵士乐。 拿起手机接电话喂了一声,小雯的声音淡淡传来:“你还没起床?” 好温馨的问候啊,感觉真像是熟悉了很久的伴侣一样,我挣扎着侧了身,把电话太在耳朵下面,迷迷糊糊地臭屁:“有事吗?孩子他妈?” 电话那边沉默,接着小雯吞吐了一下:“你又和我开玩笑……”看来这丫头还没适应呢。 “有事儿?”我立归正传。 “你是今天来接我吗?”小雯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还是那么轻柔,“晚上我去‘洞天’唱歌,你来行吗?然后和我一起回来取东西。” 洞天?哦,我知道了,我不怎么去,但还算熟悉,因为老唐每次失恋都去那儿喝酒,有一回,一个星期去了八次。 “好。”我应声。 小雯犹豫着没挂电话,小声嗯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那个……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呵呵,我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什么了。“收拾好了!门锁给你换了一个八斤半的铜锁,有岗楼,有栏杆,周围还拉着铁丝电网,门口周围埋着地雷,你就放心吧。” 小雯笑了:“谢谢,赖宝。” 那边一挂电话,我把手机甩到一旁,继续睡觉,睡不着也不想起来,昨天晚上喝得太多,整个人难受得要命。 刚闭眼没两分钟,头疼正稍有缓解,手机再响。我这火腾就上来了! “谁啊?谁啊?”带着气呢,扯着嗓子就叫。 没想到那边声音比我还大:“天!还是被窝的声音呢!你还没起床啊?” 浑身一激灵,是末末!脑子一时有些乱了,随口就问:“你干吗?” “叫你起床啊!去登记!我请客!”末末的声音大大咧咧,彻底阳光灿烂。 我真是有点儿糊涂了,真是末末吗?昨晚那一切……是假的?我记得她跟我十分怨妇一番,那些短信还在手机里呢,我酒还没醒呢,一切还历历在目呢,把我搞得到现在情绪还无比的伤感和低落呢,她怎么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不管其他的了,但总得给我一个适应过程啊,我这心情还在东邪西素呢,末末那边已经东成西就了! 见我半天不说话,末末急了:“宝,你不是想反悔吧?你敢!伟人都说了,男人说话不长话就不配多那二两肉!” “末末,我不是反悔,我想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心情郁闷,问出的话也郁闷。 末末的语气迟疑了:“什么干什么?” “你现在突然跟我玩结婚,又在结婚之前先预定了离婚事项,昨晚还短信说什么会用身体报答这样伤人心的话!你要干什么?我帮你是为这个?你几次勾着我跟你表白,然后一边暗示一边又说不可能!你玩我啊!” “宝,你听我说……”末末好像有点儿怕了。 我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昨晚跑什么?我会逼你吗?害我大半夜追出去,我担心你知不知道?好!我不怪你,那你跑了,还跟我说什么到时候会把一切都给我,你把我赖宝想成什么人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好像能看到末末发愣的表情。几秒钟后,一声狮吼:“你这只猪!” 我苦笑。其实我真的打算爆发不着,但是气话喊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全挑明,可能我挺害怕和末末连朋友都做不成。所谓结婚离婚,也不过是完成我自己的一个心愿,是的,我喜欢末末,所以,等到真的结婚,等到末末真的在离婚后消失在茫茫女人海,我起码也算和她做过夫妻了…… 到了民政局。结婚的人还真不少,一对儿一结儿的,互相不认识也都报以微笑,那些女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找到终身饭票的得意,男人的脸上全都展露着生亦何哀死亦何苦的坦然。 领了表格,我和末末走到一旁坐下,开始面对面填表。 正写着,末末忽然抬头,轻声问:“宝,你……想清楚了?” 我抬头,一愣,这种时刻就怕别人质疑,被末末这么一问,忽然像是真的要结婚了似的,心里不禁犹豫起来。不过都到这时候了,还有反悔的余地吗? 于是干笑着:“想好了,你别再刺激我了。” 末末感激地点头,声音温柔起来:“宝,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啊?又不分我财产,又没有后顾之忧,兹当实战演习了。”我笑着,“结呗,反正几十块钱,都是你消费。” 末末一笑,咬着笔:“哎,宝,你别对我这么好,到时候我要是不想离了怎么办?” 我猛抬头,直直看向末末。 末末看出我眼里的光芒了,马上摇摇头:“开玩笑呢。” 我低了头,不再说话,最刀子是开玩笑的,因为我已经没抱希望,就只当是帮末末一个忙,并且在心里作好了离婚的打算,这时候万不能动摇了我的军心。 这天中午,在某饭店包间内,末末看着我,动作优雅地举杯,轻轻一笑:“我敬你,老公。” 我做着绅士嘴脸举杯的刹那,迎面被末末砸过来这么一句称呼,着实有些魂飞魄散的感觉,手中酒杯险些洒翻。“老公”,多么久违的称呼了,当初和末末在高中恋爱时,她也没有这么叫过我一句,从来都是宝啊宝的,当儿子那么叫。后来大学有过两段不成熟的恋爱,但大学女生要慷慨得多,一确定恋爱关系就叫老公了。大学毕业,恋情纷纷夭折,男的去追求可以让自己有无数女人的金钱;女人去寻找可以让自己拥有无数金钱的男人。老公一词,也就在我耳边销声匿迹了,偶尔听到一两次,也肯定赶紧质疑:“是跟我说话吗?认错人了你!” 此刻,末末这么一句轻声细语的称呼,让我诧异之后迅速醉倒温柔乡。 我这就算嫁为人夫了? 这天中午,其实我和末末都没有喝多少酒,但还是说了很多乱七八糟、充满不确定性的话。她在那边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在这边色不迷人人自迷。 末末说“想爱的不一定在一起,在一起的人不一定相爱。 我说: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婚姻就是点到为止,不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末末说:那就好那就好,其实我知道很委屈你,但你不会怪我的,有些事情暂时不能说,我不能伤害你,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们只是结婚而已。 我说:我真的明白,你不用愧疚,作为朋友我也应该帮你,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我不会让你为难地接受我,现在我只是你丈夫。 末末说:谢谢你,宝,你是我一辈子都要感激的人,我对你也有感情,但原谅我不能接受你的爱,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只是你妻子。 ……他妈的这叫什么玩意儿! 饭后,末末主动结帐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张发票。我再次站在街边,怅然若失,而且更加怀疑,末末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千余元的一顿饭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一路奔向报社。 在社会新闻部逮着了正流口水发短信的老唐,这厮的脚下已经一汪清水了,甭问,和小婉拇指导传情呢! “昨晚怎么了?拿下没?”胳膊撑在老唐肩膀上,低头看短信,贴着他脸问。 老唐吓得浑身一激灵,马上收了手机,扭头看我:“啊?” “装傻啊?”我给了他脑袋一下。 老唐扭身甩开我胳膊:“什么拿下没?你这人怎么这么粗俗啊!我是那种人吗?我最不赞成婚前性行这了!” 我叹气,再次出拳敲他脑袋:“唐祖,你是在发短信,不是打电话,小婉听不见的!” 老唐一愣,直着眼睛两秒钟,才哦了一声。难道科学家研究成果是真的?恋爱中的男人,智商真的和狗一样吗? 老唐已经愁眉苦脸地仰头:“哎!宝爷!现在这女孩要矜持起来可真没办法!连找借口拉一下手都没机会……” 我安慰他:“没关系,面包会有的,蜜桃也会有的。” 老唐直着眼睛想了一下,眉开眼笑地竖起大拇指:“哎!这两个比喻好!太好了!” 得,科学家的形容成果太笼统了,狗类也分品种和智商高低吧? “晚上有事吗?去洞天吧。”我俯身。 “兄弟我现在可是恋爱中的宝贝,还去那儿?”老唐瞪眼。 “我让你去陪我喝两杯!”我也瞪,老唐的嚣张气焰立刻被我压了下去。 比瞪眼,我有先天优势,你让林忆莲跟赵薇比瞪眼,累死她也赢不了!不过哥几个当中,最差的要算老付那双眼睛了,这么说吧,就算老付把眼睛瞪到最大站在路边,也肯定有过路的指着他说:看,这哥们儿怎么站着就睡着了? 答应了老唐晚上带小婉一起去的请求,又给肉狗打了电话约好时间,让他把他那辆悍马开出来遛遛。 肉狗恼:“晚上一共几头啊?让老付开车不就完了,非得出动我的爱骑?” 肉狗爱他那辆悍马,比爱小粉更深,所以很多时候宁愿打车出来喝醉了,非家开小粉玩,也不愿意出动他那辆最爱。 “别废话了,晚上再说。你那辆破车再不跑跑,真成陈列吕了!”我叫。 肉狗一千零一个不情愿地挂了电话。 老唐还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发着短信,扭头跟我咧嘴:“哎!小婉答应晚上一起去了。” “她现在还真听你的。”我臭他。 老唐一撇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我盾到上面的那条短信是“好吧我去,只要不是我们两个单独约会,我可不想昨晚的事情再发生,你这流……后面的短信要翻页,没看到,不过猜也猜着了。 “你是不是强迫人家了?我告诉你,都在一个报社,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人家报警……”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唐瞪眼打断我,“我连手都没拉到啊!小婉在我家一直和那条死狗玩来着!肉狗这货,不知道给我一只什么狗,见到小婉马上在地板上翻身仰着躺,完全把小婉吸引它那里去了!” 我笑:“让你随便要狗,弄个情敌回家了吧?” 晚上一票人到齐,肉狗带着小粉,老唐带着小婉,我依然形单影只。 老唐和肉狗对我没有把老付喊来大感意外,一般情况下有聚会,只要都有闲,我们这几头必然是倾巢出动的。 我也懒得解释,随口说已经给老付打过电话,这厮晚上佳人有约。这种情况下,就没人去打搅老付了,几个人都了解,老付对感情认真得近乎变态,他是我们这几位中间恋爱史最少的,却是受伤最深的。每次失恋都是缓和很长时间,无论是人家甩他还是他甩人家,成天的一副他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颓废,也是另一种美的状态。 其实我不叫老付的原因简单明了,今晚是去帮小雯搬家,被燕子知道,告诉汉奸小洁,小洁汇报给末末大佐,那将会是多么混乱不堪的后续啊。 在洞天,几个人围坐在小舞台下面的长桌旁,老唐早已兴致勃勃地介绍了小婉给肉狗和小粉认识,肉狗和小婉握手时长时间不松开,笑着说:“这么漂亮,我得多握一会儿。” 老唐奋起拉扯,掰开肉狗的手,却被小粉的一句话彻底击垮,肝胆俱裂。 小婉伸手时对着小粉礼貌微笑:“你好。” 小粉也笑,握着小婉的手摇头:“这么漂亮,可惜了。” 我和肉狗大笑,小婉一脸莫名其妙,老唐的表情呆滞了瞬间后,一边擦汗一边要酒。 洞天的经理和服务生都纷纷笑着的老唐打招呼,老唐也欣然如大佬一般挥手致意,让小婉惊讶不已,问众人为何唐墩如此受欢迎,答曰:唐爷在洞天实乃歌神也!小婉不解,再问,众人闭口笑而不答,老唐也慌忙阻止。 我们落座要酒,小雯正在台上表演,她抱着吉他坐在高脚椅上,对着麦克风,用平稳而稍显沙哑的声音改唱了一首《怎么舍得我难过》。若无刻骨铭心的经历,绝不能唱得这么动情。 一曲终了,到处都是掌声,小雯下台,丛到我们中间。 “我都收拾好了,东西不算多,有车吗?” 我点头,一指肉狗:“司机都带来了,放心吧。” 小雯冲着肉狗轻轻一笑:“谢谢肉哥。”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转过来,“我上台了,今天和老板打了招呼,再有三首就下班。” 我点头,小雯冲大家淡淡一笑,起身离开。 “什么意思?”小雯一走,肉狗马上瞪我。 我赔笑:“肉哥哥,是这么回事,小雯要搬家,所以想借你的悍马帮忙运一下东西,小雯自己也说啦,东西不多嘛!” 老唐在旁边闪亮了一下:“往哪儿搬?” 我犹豫一下,声细若蚊:“我家。” 我唐猛一拍桌子:“我就知道!” 小粉和肉狗也看鬼似的看我。看着看着,肉狗探头凑近,低声问:“宝爹,你家……还装得下吗?” 小粉没客气:“到底怎么回事?宝!你是帮小雯的,别跟我们动别的心眼!” 我急忙摆手,把家里的情况作一汇报,称家里目前没有多余人口,完全可以让小雯住进去,做一个同居恩爱的假象,以瞒过她即将归国的父母。我隐瞒了和末末的那一段,这事不能说,登记结婚?让这些人渣听了去,我后半生算毁了。 小粉听完,长长叹气:“家没人?就她和你?哎——我真是不放心。” 我毛了:“小粉!你这话太伤我了,小雯怀着孩子呢!我能干什么啊我?我是禽兽啊我?” “你们男人就是禽兽!兴致上来了就禽兽不如了,什么事干不出来?”小粉大声反驳,说着话,眼角还飞快地,颇有意味地扫了肉狗一眼。 我一愣,难道…… 老唐也看见,立马来了兴致,张开狗嘴开始吐象牙:“肉狗,你不会吧?” 肉狗怒,抬手装打,老唐一缩身子,躲到小婉身后。 “你们说什么?”小婉眨眼,不像装的,的确没听懂,但马上兴致盎然地瞪眼看我:“赖宝,那个小雯是你女朋友吧?挺漂亮的!” 我呆滞,脸颊流汗:“小婉,我刚才讲那么话,你没听啊?” 小婉莫名其妙摇头:“我听小雯唱歌来着,多好听啊!” 百年不遇的憨美女,怎么让老唐给遇上了! 在小雯家装好行李后,老唐拉着小婉告辞,说是要和小婉找一个环境优秀、闲人免进的地方谈人生、谈理想。小婉轻巧地躲开老唐的手,然后笑着跟我们几个打招呼说再见,转身之后,严肃地对老唐低语:“你想都别想啊!几点了,送我回家!” 老唐觉得特没面子,赶紧拽小婉胳膊,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头摆手,上车消失。 肉狗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撇嘴:“老唐和这个倪小婉,有戏吗?” 我笑:“大不了,他再参加一次爱人的婚礼呗!然后我们再陪他来洞天看他撒酒疯唱太来歌词。” 一句话,小粉和肉狗都笑了。 车子直奔我家。 悍马上,小雯问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问题出口,我们再笑。毕竟老唐那次的表演太精湛了。 我给小雯讲,洞天是我们几个没女友陪时必到的场所,以陪老唐来的次数为最多,很多老唐酒后的经典形象和豪迈身姿也在此诞生。更甚者,老唐每次参加完前女友婚礼庆典后,也会来此买醉,开始我们几个还会一起来安抚劝慰,久而久之,老唐意念中的前任女友们频频结婚,他也频频光临洞天,我们都习以为常了,于是他难受他的,我们在一旁喝酒划拳,好不快活。 我也劝过老唐,让百年之后,在自己的墓志铭上刻下:“爱人结婚了,新郎总不是我……” 而说到太平歌词,堪称老唐的绝唱。记得某次老唐一星期内连续失恋十二次,备受打击,去洞天喝酒,醉了,挣扎上台,拿着麦克风轻唱太平歌词。 我们同去的这几位,只得喝酒划拳,假装不认识…… “说天亲,天也不算亲,天有日月和星辰哪,日月穿梭催人老,带走世上多少的人;说地亲,地也不算亲,地长万物似黄金哪,争名夺利有多少载,看罢新坟看旧坟;说爹妈亲,爹妈不可算亲,爹妈不能永生存哪,满堂的儿女留也留不住,一捧黄土泪纷纷……说老婆亲,不算个亲,背着丈夫外面找情人哪……”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无论在座酒客、洞天经理、周围服务生、吧台调酒师全都拍手叫好,至此,风流歌神唐太平的美名,享誉洞天内外,名噪一时。 帮忙把东西拿上楼,肉狗和小粉也没坐一下就离开了,临上电梯时小粉还像审犯罪嫌疑人似的上下打量我,最后死死盯住我的眼睛:“宝,我告诉你……” 肉狗一把将小粉拽进电梯:“你是居委会的,还是打黄扫非办公室的?管人家那么多!万一人家俩人真相爱了,你算啥?” 我和小雯站在电梯门口,对视一眼,小雯脸红了一下。 小粉恼了,扭头瞪肉狗:“皮痒啊?” 肉狗马上赔笑:“不是,我是说,你管人家的事管得那么详细干吗?万一你这是棒打鸳鸯呢?还是一只是有孕的!” 话说完,周围几个人还没作出相关反应,肉狗已经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怎么回事儿!我被老唐附体了?”说着话,朝小雯抱歉一笑。 小雯也笑笑,摇头,示意没事。 玩笑这东西,分善意和恶意,当然也因人而异,小雯现在对我们几个都是心存感激的,几天接触也了解周遭这几位的秉性,当然不会在意。换作老唐说出来,更是没理会。这么说吧,要是老付说他要自杀,我们这几个得紧张得要死,要是老唐说他要自焚,我们几个肯定都掏钱给他买汽油。 这下真的是剩下我们俩了,气氛难免尴尬。小雯站在原地,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显出了不适应,双手垂在服务部,小心打量周围。 “我……住哪儿?”声音细小如蚊。 我最受不了这种尴尬,更何况是小雯这样一副可怜无助、楚楚动人的模样,看着就想抱抱她了,要不怎么说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呢。 “那个,就在卧室!跟我来!哎呀,你别拿,放下放下,我帮你拿就行了!”我立马热情洋溢起来,不管怎么说,这里对小雯来说是客场,我是东道主。 小雯一笑,跟着连夹带扛的我,直奔卧室。 “你就住这儿,东西我放下了,那个柜子我给你腾空了。”我抬手指了一下卧室靠墙的衣柜,又指向床铺,“床单被套我都是新换上去的,肯定干净,电视遥控器在那里,早上阳光有点刺眼,你把窗帘拉上点儿,电视柜的抽屉里有碟子,什么片子都有,你没事的时候看着解闷……” 我罗嗦着,小雯就站在一旁,目光并不随着我的手指而转动,而是一直静静地看着我,淡淡地笑。 我被笑得有点儿发毛:“你怎么了?别笑了,我心里没底。” 小雯笑着摇摇头:“你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我爸爸。”说着话,小雯笑了,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赫!我有那么老吗?你爸爸?”我说着话,一指小雯的肚子,“我装他爸爸,又像你爸爸!我成兔爷了我!” 小雯恍然,也后嘴笑了起来。 “在我家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装柳下惠了,你放一万个心,我没那么差劲呢。” 小雯睁大眼,瞬间冰雪聪明地反应过来,嗔怪地瞥我一眼:“幸好孩子的父亲不是你!” 呵呵,这丫头放松下来也中能开几句玩笑的嘛!也是,一个人在社会上,大风大浪的这么多年了,见识的没准比我还多呢,哪儿有那么多出淤泥而不染的精英啊! 带着小雯熟悉了环境,安排她洗了澡,自己也洗刷刷了一番,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 小雯湿着头发,穿着一件无比肥大的裤子,看风格和花纹好像是西双版纳的。脖子上戴着一根精致链坠,全身都是洗完澡特有的香气。 我心无杂念,真的,骗人是小狗。实话说,我要找老婆,是不是处女无所谓了,男人的处女情结,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的恶劣思想,但要是娶一个怀揣他人种的……这个我还真不好接受,估计众男同胞也没几个这么高风亮节的。男人嘛,路见不平一声吼,该自私时就自私,也算是无可厚非吧。 “想什么?”小雯蜷着双腿,整个人都坐在少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歪着头看我。 “没,我看你那个项链呢,自己做的?”转移视线,调整思维,我绝不就范,没准小雯真的怀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搬来我家的呢!万一她真的是为了孩子而勾引我的呢?控制!控制! 小雯眯眼一笑,上下睫毛眯在一起:“嗯,这是我自己做的第一个东西,戴了好多年了。” 我这才仔细看,一根黑色中国结绳坠着三颗典型中国陶瓷风格的小珠子,上面隐约还有图腾一样的花纹。不过这链坠所处地域太过敏感,我不敢凑近了看。 “挺好看的,呵呵。”我傻笑。 小雯点点头,自顾自地低着下巴去看:“你看,我做这个时候,就是一切都不想要,只想自己活的那段时间,觉得自己就像陶瓷一样,看着外表挺坚硬的,其实特别容易碎。我做了两条,一条自己戴,一条给我可能遇到的爱我的男人,我就想把易碎的戴在身上,贴近心口,就可以被保护了吧,呵呵。” 我说话,小雯抽了一下鼻子,好像把自己说得伤感起来。 我脑子还在晕着,还在努力理清思绪,随口问了句该死的话:“还有一条呢?” “埋了。”小雯想也没想,随口答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瞬间,她愣了,我也愣了。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愣了。 “嘿嘿,说这个干吗?”小雯一撩头发,努力掩饰自己眼神里的伤感,身我展开一个笑脸:“给我讲讲你们这几个家伙的事情吧,我觉得你们真有意思。” 我也努力笑出来,但小雯的那个答案,却在我心里横冲直撞起来,毫无疑问地说,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拥有另一条陶瓷挂坠的那个男人,也可能是小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死了。 本来时间已经算很晚了,但小雯没有睡觉的意思,我也不好开口,俩人就在少发上闲聊,话题来来回回地在互相的个人简历上面打转,我以为会聊到互感疲惫,互道晚安,却没想到小雯越聊眼睛越亮,或许,是太久没有人和小雯这样聊天说话了吧。 聊到饰品和配饰,小雯再次发飙,说:“赖宝,能上网吗?我要照看店。” 小雯打开自己的淘宝小店,美滋滋地一样样给我介绍饰品。我假装看着显示器,更多时间是是偷偷看小雯,她那种欢欣鼓舞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能是受了小粉的影响,我觉得心里酸酸的。 自说自话完,小雯仰头看我,一笑,抬手指着我说:“刚才你洗完澡一出来我就看到了,谢谢你一直戴着。”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脖子,呵呵,她说的是这条三根羽毛项链。看着现在表情清纯、目光清澈的小雯,我真的开始有点儿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事情了。 看着她飞快的敲着键盘,打开邮箱检查邮件,还真有新邮件。 小雯没抬头,盯着显示器低声说:“是我妈妈。” 我没说话,看着小雯点开邮件,竟是洋洋洒洒一大篇文字,密密麻麻的。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应该撤退了,人家老妈的信,我看不合适。我不是真女婿,我是赝品。 听到我细微的脚步声,小雯说话了:“不用走。”说着,鼠标飞快地拉着页面,大概扫了一遍信件内容,很快看到了最后。 “你妈妈的信,好好看看。”我没话找话。 小雯摇头:“我已经厌倦他们的赎罪了。”说着话关了邮箱,从椅子上转过身看我:“按我们的时间,信是昨晚发的,信上说,十九个小时的行程,他们后天下午就到。” 后天下午……还有时间彩排吗?我看着小雯,心里有些发麻。说实话,此刻的小雯,眼睛里的喜悦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漠和冰冷。哎,这是母女俩呀,恨一个人,可以几十年甚至五百年这样恨下去,为什么仇恨可以大到如此地步哟? “小雯,那个……我不太明白。”说着话,我上前几步,坐在小雯对面的床边,“你是不是挺恨你父母的?” 小雯点头。 “照你那天说的,你父母对你这么不好,那这次,你为什么……一定要见他们?”这也是我早想问的了。 小雯轻轻笑了,好像是自嘲:“不是,赖宝,我爸妈对我没什么,只是因为他们离婚,我恨他们,是我一直躲着他们,他们找不到我,这些年,唯一的沟通除了汇钱给我,就是发邮件,除此之外,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联系。难道他们不知道离婚对孩子是多大的伤害吗?!” 小雯有些激动,红了眼圈,但在极力控制,我不好说话,只好看着她脸颊涨出的血红渐渐退去。 “小雯,别这样,我想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放屁。”小雯突然叫起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世界上最恶心的话就是这句!你理解?自称理解我的人太多了!但是可能吗?双眼完好的人永远没法理解瞎子的生活!你能一整天不睁眼睛地生活吗?能吗?” ……我有点惊讶,我没想到小雯会这么激动,那句话……是我从电视剧里学来的,我看那里面安慰人一般都这么说,看小雯这架势,难道之前还有无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么安慰小雯,实际上却是心怀不轨来着?

老付陪肉狗去找小粉了,要解释清楚,最好让小雯当着小粉的面讲出来。 老唐回家换衣服去了,知道晚上可能要见到小雯,他马上就跟充了电似的,非要把自己打扮得人面桃花相映红才行。 我是出了老付公司,站在马路边给末末打的电话,挂了这个电话之后我暗自发誓,再也不对末末心软了! 上了出租车,回家路上给小雯打电话,转了秘书台,只好发了短信。很快,电话打了回来。本来我还有点儿犹豫,不知道小雯愿不愿意把事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所以和她提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没想到小雯一口答应下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起码要向你那几个朋友道歉。” 我踏实了,告诉小雯晚上来我家,大家谈谈这件事情,我的朋友都特仗义,愿意帮你。 小雯有点儿犹豫:“你家?” 我立马明白:“放心,如果你看见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转身就跑。” 站在家门前刚拿出钥匙,门已经开了,高露洁一脸过年一样的喜庆劲儿,美滋滋地看我:“宝哥!你回来了啊!” 一看高露洁我就火大了,这小丫头居然穿我的衣服!“你穿我衣服?”我诧异着随口而出。 “我在家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穿我自己的衣服怕弄脏弄出褶子来啊。”高露洁眨着眼睛,那叫一个根本、完全无所谓。 我甩了一个冷脸:“跟你很熟啊?” “我又没惹你!”高露洁撅嘴,“不要把工作中的压力和烦躁带到家庭生活中来啊!” “我跟你还家庭生活?”我瞪了眼睛,“好!家庭生活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拽到卧室去!” 我恶狠狠地做了几个撕衣服扒裤子的动作。 高露洁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又旋即镇静下来,继续跟我坏笑:“才不会的,我知道我宝哥是最善良、最体贴、最有君子风范……” “少来!”我伸出胳膊,把她隔开,迈步进屋,换鞋,走向客厅沙发。 “哎哎!怎么了?你不带我出去吃饭啊?”高露洁跟兔子一样跟上来。 我猛一怔,想起一大事,于是转身,脸上笑出来:“小洁啊,我跟你说,今晚我这儿要来客人,你自己出去吃吧,吃完饭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好不好?我给你钱。”说着话,我从裤兜里拿出钱包,“两百够吗?” 高露洁眯着眼睛看我,忽然一仰头:“两百?你当我是什么?”说着一伸手,“三千!” 强忍着,拳头才没抡出去:“三千?我让你出去吃饭,没让你出国吃饭!” 小洁笑了起来,洞悉什么似的:“哼哼,赖宝哥,想赶我走是吧?我早知道了!我也早就料到你会用这么白痴的手段!”说着话,高露洁故意跺着脚,狠狠地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起一个靠垫,内心独白是:打死你,我也不走!! 高露洁这么赖着不走,我还真没什么特效招数,难道要我硬拽着把她扔出门口?她要是大吵大嚷起来,惊动了邻居和保安,对我影响可就太坏了,我这冰清玉洁,堪称当代柳下惠的名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正琢磨着,门铃响了。 高露洁从沙发上一下机警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盯着门的方向。我不知道她慌的是什么,门铃一个劲儿地、不间断地响,百分之百老唐风格,我只好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老唐,后面跟着老付和肉狗,小粉远远站在后面,一脸阴沉。 “哎哎!看看哥们儿这衬衫怎么样?马克华菲的!”老唐直接闯进来,揪着衬衫胸口的牌子给我看。 “翻过来HugoBoss的。”老付在后面跟进来,嘴上不饶人。 老唐刚要瞪眼,无意中往客厅方向瞥了一眼,马上愣住了。我赶紧扭头看——高露洁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那件T恤松垮垮地垂到她大腿,遮住了短裤,看上去,像下半身什么都没穿似的! 老唐直勾勾地看着高露洁,脸上从诧异变得惊笑起来:“天哪,又换了一个?” 老付和肉狗闻声立马挤了进来,一起看向小洁。 “哎,真的哎!宝,你这不对啊你!”老付也是双眼放光。 “咳咳——幼齿。”肉狗假装大声咳嗽了几声,假装捂嘴,紧接着小声吐出俩字。 小洁也只是呆愣了一下,一看这么多人,慌了,转身噔噔噔跑进了卧室,一下关上了门。 我义正词严地指天发誓,刚才那个不是我的女人,只是一个莫名其妙住到我家来的妹妹……说完了我自己都不信,没办法,有些真事听起来太玄幻了。 好在这时候,小洁从卧室开门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拿了手袋,快步走到我面前,有些慌张地一笑:“宝哥,我以为你是……我不知道你真的有客人。”说着一伸手,“钱!” 我立马明白过来,飞快拿钱包,抽出三百块钱递给小洁。 小洁笑了:“我出去玩了哈!回来之前末姐会给你打电话的。”说完还挺明事理地冲着肉狗、老付、老唐和小粉都点了点头,然后侧身,从门口拥挤的人群中蹭了出去。 我长长缓了一口气,这小丫头一直给我添麻烦,想不到这时候还很给面子,替我解了一个燃眉之急!要不怎么说,有时候,就算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会有它的用处! “三百?太贵了……”老唐一撇嘴。 这张贱嘴,非把事态往邪道上引! 我狠笑着看老唐:“哥们儿,知道什么叫残忍吗?是男人,我就打断他三条腿;是公狗,我就打断它五条腿!” 老唐一愣,在生命受到威胁时瞬间变得机智,马上讪笑起来:“宝爷,你这个妹妹……真是可爱!” 外人已经消失,警报解除。小粉阴沉着脸,左顾右盼了一圈,猛转头看肉狗,把肉狗看得一缩脖子。 “你说有人和我解释?你说你有证据说你清白?人呢?证据呢?”小粉虎视眈眈。 肉狗张了张嘴,想笑不敢笑,忽然抬起头瞪向我:“人呢,啊?!” “一会儿就来了。”我急忙应声。 小雯很快回电话,询问我家地址。 这一次甭瞒着了,详细讲了一遍,那边小雯声音略带惊喜,说她现在离我家很近,马上就能到。犹豫了一下又问都有谁在。 我信誓旦旦,绝对不是我一个人摆下“淫”门宴或者迷奸陷阱啥的,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呀头…… 挂了电话,准备下楼去接小雯,为了让对方相信我的确不是心怀鬼胎,守株待“女”,于是把老付也一道带了下去,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等了一支烟的工夫,一辆出租车打着大灯转过来,停车,小雯开门下车,幅度微小地冲我们摆了摆手。 “她是那天晚上那个朱小雯?”老付从嘴上拿下烟,瞪了眼睛。 老付这种状态很好理解,我第二次见到淡妆的小雯也是有些吃惊。 小雯穿了一条无束腰的亚麻裙子,长发挽在脑后,脖子上挂着自己编制的链坠,蹬着一双平底球鞋,静静走到我们面前。 “赖宝。”她冲我点头。 我一笑,伸手指向老付:“还记得吧?老付,付裕。” 小雯点头:“付哥,对不起。” 老付一愣:“哎?不是说你好吗?” 我从后面一拍两人:“走走走!回去再说。” 小雯没有躲闪、拒绝我扶着她的背,反而一路上,还在刻意地保持速度等我的那只手。 或许这个时候,她真的需要一个能够相信的人吧? 看到这么多人,小雯还是不自觉地抗拒了一下,站在门口低头,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怎么了?”我问。 “你们,真的愿意帮我是吗?”小雯咬着嘴唇。 我勾勒出一个你好我也好的笑容,伸手拍了一下小雯的头:“你以为呢?难道我把你叫来,就是为了让你讲自己的经历,我们这些人好能看你笑话?那我们看韩剧多好啊!” 小雯飞快地笑了一下,进了门。老唐、肉狗和小粉都已经在客厅站着,向这边张望。肉狗的紧张,小粉的敌意,老唐的兴奋,三张脸形成鲜明对比。 带着小雯进了客厅,我一一介绍:“这三个都见过了吧,肉狗,卢大柔。这是老唐,唐墩。还有老付,付裕。”说着,转向小粉,郑重其事起来,“小雯,这是卢大柔的女朋友——小粉,粉楠楠。” “你就是朱小雯?”小粉冷着脸,直直地盯着小雯,缓缓地,阴森森地伸出手去,做了个握手的姿势。 小雯没动,只是看着小粉,表情平静,眼神也没有任何波动。 小粉先是诧异,接着脸色开始变白,毫无疑问,此刻小雯这样的举动,简直就是挑衅。一秒钟后,小粉按捺不住,眼睛变红,基本处于喷发状态的瞬间,但就在这时,小雯让我们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面对着小粉,朱小雯忽然低了头,接着俯身而下,深深地给小粉鞠了一躬。 “你……”小粉也愣了。 “小粉,对不起,我不知道肉哥的情况,当时我只是试着打电话……” 小雯的声音很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站在客厅听小雯说话。 “小雯,他们大概都知道情况了,愿意的话,和大家说说吧。”我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也拉着小雯坐到沙发上,“说吧,这儿没坏人,都能帮你。” 小雯有些感动了,却也有些畏惧的神色,这个我理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自己的隐私,有点儿自揭伤疤的意思。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小雯三番五次地欲言又止。说起自己的事情,她脸上没了那种平静,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起。 小粉左右看了看,站起身,一把拉起小雯:“走,我们进去,跟我说说。” 小雯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小粉拉着直接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卧室门关死。 客厅里瞬间安静。我们几个人愣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我和老付、老唐,同时冲肉狗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小粉也绝非一般的家庭妇女,肉狗自己都说,小粉这女孩,放抗日战争时期绝对是屠刀下不低头的烈士,放古代绝对是敢练《九阴真经》的恶女,放香港起码是个旺角的扛把子……不过这样的女孩,有一点最好,就是仗义,有时候比男人都仗义。男人仗义起来讲究两肋插刀,这样的女人一仗义,哪儿都能插刀。 四个大老爷们儿坐在客厅里,也没什么可交流的,就是互相对看,偶尔一个询问另一个:“没事吧?” 另一个安慰这个,也自我安慰:“没事!放心吧!” 肉狗几次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前,侧耳倾听,生怕里面传出武侠片的味道来。 卧室里一直有类似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细不可闻。 肉狗紧张地靠在卧室房门一侧,身子贴着墙,侧着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刑警办案呢。 大约二十分钟,有了脚步声,接着是拧动卧室门把手的声音,肉狗贴在卧室门墙边,猛瞪眼的同时瞬间移动,从卧室门口几步狂奔,跨过两把椅子和整张茶几,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做安然无事状。 从启动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起跑也非常迅速,中途节奏感把握得十分出色,协调性也很突出,虽然在对椅子的第一个跨越,与对茶几的第二个跨越中间,衔接性稍差,但整体技术动作连贯熟练,一气呵成,整个一个刘小翔! 我和老付还有老唐都诧异兼羡慕地看着肉狗,对他这般非凡的举动抱以敬仰之情,那真是……小时候运动会有一句形容运动员的话怎么说来着:号令枪一响,运动员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 但下一个瞬间,目光全部转移到了卧室门口,小粉先闪出身,接着一只手紧紧拉着小雯,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看着她们俩脸上那两双通红的泡儿眼,就知道这俩丫头刚刚暴哭过一场。 “老肉!”小粉出了卧室马上就是一嗓子。 肉狗一个反弹,从沙发上站起身,跨过茶几瞬间立于小粉面前。“怎么了亲爱的?” 小粉一把抓住肉狗的手:“我们得帮小雯,一定要帮!” 我们几个也从沙发站起身,亲眼目睹这惊人的转变一幕。很明显,敌意尽散,小粉已经完全和小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有些时候,女人之间根本无法沟通,直觉上就是敌人;也有些时候,女人之间根本不用沟通,有眼泪就是朋友。 看得出来,小粉捏着肉狗的手绝对是用了指甲和力气的,肉狗表情坚毅,眼神已经显出痛苦,重重地点头:“帮!帮!你说帮就帮!你说怎么帮就怎么帮!” 小粉松开肉狗,目光看向我们。女强人的气势,带动着她的目光,如同几把小粉飞刀,“嗖嗖嗖!”刀刃就架在我们仨的脖子上了。不敢怠慢,我、老付、老唐急忙纷纷点头表态,表情都透露出助人乃快乐之本,愿为小雯抛头颅洒热血,死而后已的意思。 小粉一扭头,拉着小雯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我们几个,开始讲述她刚才听到的一切。讲述过程中,我们几个一直毕恭毕敬地站着,没人敢坐,因为都知道小粉的厉害。 肉狗的狗场里曾经有两只纯种藏獒,凶得没人管得住,但小粉拍一下、甩一个狠眼神,那两只藏獒立马温顺……小粉的可怕由此可见。 而小粉所讲述的,基本上也就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但是很明显,小粉也有所隐瞒,讲的时候,她不停地去看小雯,小雯则是一直低着头,两个人的手始终牵在一起。 好吧,要承认,有些事情只能同性之间去沟通,小雯对小粉说得很多,而我们听到这些,也确实感到一丝心酸了。 从十六岁开始,小雯就是一个人生活,父母在国外除了给钱,没做其他义务之内的事情。一个女孩,从一座城市颠沛流离到另一座城市,没有家、没有根,就是一个皮箱、一抹背影、一份寂寥、一声叹息……就这么过了六七年的时间,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爱过、恨过、伤感过、痛哭过、灿烂过、平静过。 现在的小雯也并不复杂,除非提到一些在她脑海中无法驱散的过往烟云,她才会低下头,把目光散向别处。否则,她会直视你,不避讳、不胆怯。看着你时的眼睛是明亮的、静谧的、无欲的,平静如湖面,透彻如潺溪。 小粉讲着讲着,哭了。 她讲到小雯喜欢唱歌,要进一家歌舞团,却被介绍人骗得身无分文。没钱交房租,又被房东赶出来,连续一个星期住在公园里,睡长椅,用公园的喷泉洗脸,除了有过几个晨练的老人,看着她心疼帮她买了几回早点外,小雯更多时候是一整天一整天地饿着肚子,白天试着找点事情做,晚上就躺在公园长椅上哭,更加恨父母。 她讲到小雯靠着父母并不算多的钱,一个人读完音乐学院。却在毕业那年,为了推荐分配的事情险些被一个老师在宿舍强xx,挣扎着逃出来后,结局显而易见,那个没得逞的禽兽取消了小雯的一切毕业待遇,没有任何推荐机会,彻底的毕业就失业。 她讲到小雯辗转到北方某个城市时冻伤了脚,流浪到南方某个城市时起了湿疹。每到一座城市,或者每当遇到无法承受的痛苦时,小雯都会找一个电话亭,打电话给国外的妈妈,当然并不是真的拨通,只是拿着话筒,想象着妈妈在电话那边倾听,然后她自己在这边,对着话筒哭泣、倾诉、发泄,一吐为快。 她讲到小雯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没有一个真正的知心朋友,没有一个相濡以沫的长久爱人。很难去想,这么多年小雯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如此干净清新的外表之下,一定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还讲到,现在小雯肚子里有了一个生命,小雯是绝对不会去打掉的,起码她现在也算是一个准母亲,她不会像自己父母那样残忍,那样没有责任感地去对待自己的孩子,而且,她的生活中,她的生命里,需要有一个伴儿…… 小粉讲着,泪流满面。小雯则始终低着头,没有表情,只是在讲到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睛里转瞬即逝了一丝伤感。我们几个站在一旁,表情也都是哀伤和惋惜的。小雯没哭,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了头,继续玩着她坠到胸口的链子。是坚强,还是麻木? 从头到尾,小雯和小粉,没有提一丁点儿关于小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的事情。我们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很明显,小雯自己也不想说。 “我们要帮小雯。”小粉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着眼睛说。那语气不像征询,更像命令。 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我当时什么都没意识到,也跟着点头了,正所谓一点头成千古恨…… 肉狗走到小粉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雯,笑着说:“这个忙我们帮定了,不就是演戏吗?” 小雯在一旁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只要等我父母走了就没事了,他们只回来一个星期。” 老付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出了动静,故作轻松的表情来打破持续着的伤感气氛:“啊……哎小雯,你只要宝帮忙吗?这事儿我们也得参与吧?” “我希望……”小雯点头。 “明白了!”老付笑着摆摆手,“宝装你那个……孩子的父亲,我们呢,就是配角,演你和宝的朋友,在旁边配合出这件事的真实性,对吧?” 小雯点头,目光看向我。 我猛然惊醒,才想起来这事要进行下去,我是男主角啊我!在小雯的父母面前装爹?我行吗?“小雯,其实……”我干笑着,往前走两步,小心地指了指小雯,“其实你现在……没几个月啊,根本看不出来,你爸妈不会那么火眼金睛的吧?” 小雯仰头静静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妈妈在国外是做医生的,非常有名的妇科医生,中医、西医都是专家,我担心她会看出破绽来,我只是害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我,好像就等我点头似的,我很尴尬,不自觉地抬手摸脖子,一下摸到了小雯给我的链坠……好吧,我想我是个善良的人,助人乃快乐之本,此时此刻,善良的本性压倒了邪恶的念想,我点点头,直视着小雯:“那个……帮你是不是多少会有点儿报酬?” 霎时间,几条黑影从我身边左右蹿出,在我尚未做好防御架势之前,已经纷纷使出了绝招!肉狗的降龙十八掌,老付的龙爪手,小粉的夺命剪刀脚,还有……老唐的葵花宝典!……一阵善意的拳打脚踢后,气氛彻底放松下来,小雯也被我们的胡闹逗笑了,其实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只不过,可能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很少笑了吧。 “赖宝,你帮我的话,我真的可以给你一些钱。”小雯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但别的不行,你明白吗?” 我一愣,尴尬地笑笑,这招狠,让我没退路了。别说别的要求了,钱我也不好意思要了啊! “小雯,小雯!”老唐从旁边蹿了过来,“有个事儿我得批评你了啊!” “嗯?”小雯看向老唐。 “小雯,这回帮你我也有份,而且是全心全意的,但你对我的伤害可是大大的啊!”老唐做出一个悲切的表情来,“为什么你那晚过后,给这三个畜生都打了电话,唯独就没跟我联系呢?” 我、老付、肉狗一听,也齐刷刷看向小雯,的确这也是我们所好奇的。 小雯看了看老唐,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你说吧,没事,你不拿我们当朋友,我们怎么帮你?”老付一仰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小雯。 小雯轻轻笑了:“不是我不联系你,唐哥,我……赖宝知道,我是在找人帮我,但这个帮忙是没有条件的,我在这之前找过几个人帮我,但那些男的都把和我上床作为交换条件,这不可能,所以……”说着,小雯又看了一眼老唐,移开目光,“我当时觉得,唐哥就是那种一定会用上床作为交换条件的人……” 老唐一副要死的表情。 我和老付、肉狗同时抬手,竖起大拇指:“火眼金睛!!” 平日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但我这些朋友还都算是性本善的家伙,围着小雯东拉西扯的,但都刻意避开了相对敏感的话题。互相展开强项,甩段子、抖包袱,就一个目的:笑! 刚才客厅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大家说笑的时候还都小心翼翼的,这个社会现在最缺的就是同情心,谁都觉得自己最可怜,哪有闲工夫同情别人?好在我们这几位,多少还有点儿同情心,只不过表达方式不同。 小雯开始还绷着,可能还没从自己的伤感情绪中舒缓过来,或者性格与习惯使然,不是那么喜欢大笑。但地球人都知道,笑这个东西,有时候是根本憋不住的,跟大便一样,有时候更是无法控制的,就好像想大便。 很快,小雯融入了我们,笑得很放松,笑得很开怀。 “你们真好,我……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我们几个对视着,互相的眼神里都有欣慰,的确,能让小雯这样开心地笑,是我们几个通力合作的功劳——老唐除外。 大家在我家里一直座谈到夜里十一点,这期间老唐只短暂出现过一小段时间,再往后,我们彻底把他屏蔽了。这东西,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 大家聊得挺好,也都在回避着话题,免得气氛尴尬,抑或影响小雯情绪。然后老唐说话了:“哈哈,我就觉得这事儿有意思,小雯,你把宝拽来冒充你孩子的老爸,那他亲生父亲多郁闷啊!自己种的种子让别人收了瓜……” 所有人呆愣,石化,气氛骤然尴尬。 老唐感觉出来了,马上大笑着摆手:“啊?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呢!我的意思是啊,你看看,小雯一个电话就把肉狗和小粉搞得差点儿解体,还让肉狗差点儿发现我和小粉,以为有奸情呢……” 小粉的脸色瞬间下沉,肉狗身体周围腾一下蹿起了熊熊火焰。 老唐再次一怔,机智勇敢地冲着肉狗做了一个无比妩媚的笑脸:“看看!又来了吧,就是开不起玩笑,我没想说你,我就是说宝呢。”说着转头看我,“看看宝,多可怜,代替别人冒充爹,这要是让末末知道了,一定会惨死街头啊!” 所有人都看我,目光如剑,空气凝结。 “赖宝,你……有女朋友?”小雯微微皱眉,看着我问。 我急忙摇头摆手,全身能摇晃的地方都用上了:“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绝对没有!”说着狠狠地瞪老唐。 老唐居然还笑了:“哈哈!你看你吓的,你这爹是装的!你以为真让你和小雯成眷属啊?还打死不承认呢!” 一束束目光,如同投枪匕首。 小雯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抬眼看我:“赖宝,如果你真的有女朋友,我就不用你帮了,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你为难。” 我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真的没有女朋友啊!我要是有女朋友,那天你和我说要和我交往时,我怎么可能答应呢!重婚吗?那多可怕啊!你知道重婚意味着什么?有两个老婆!也有两个丈母娘啊!” 小雯看着我,表情很平静,和旁边那几张略显惊讶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那这个末末是……”小雯问。 “末末只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我几乎抓狂,“要是我的我干吗不承认啊?肉狗、老付,这事那天我跟你们说清楚了的啊!” 老唐瞪俩大眼睛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贱笑起来:“哈哈!哥们儿我给忘了!都因为我们刚才一进你家就看到那个没穿裤子的女孩,我还以为是末末呢……” 小雯一愣,扭头看我,不对,不是看,是打量起我来。 我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老付拽着,我必然几个前空翻飞到厨房拿菜刀了! 老唐终于敏感地注意到了周围不友善的眼神,怔了一下,马上摆手笑着,打起了圆场:“哈哈哈,怪我了,胡说八道乱开玩笑,好了好了不胡说了!哎?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这笑话才有意思呢!说有一个女的,特别缺心眼儿,有一天吧,她去找律师了,要离婚,律师就问:‘为什么呀?’她就说:‘我怀疑我丈夫有外遇!’律师又问:‘有什么证据呢?’她就说了:‘我生的孩子和我丈夫一点都不像!’哈哈哈哈哈……你们说这女的……” 众人面面相觑,客厅里回荡着老唐一个人的爆笑声。老唐笑得整个人仰在沙发上,小雯表情有些讪讪的,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一抿嘴唇。我要是小雯,肯定上去就把老唐命根子掰下来了! 一个人,偶尔搅一次局并不难,难的是长期搅局,逢局必搅,几十年如一日地搅局,这才是最难最难的啊! 于是这之后,老唐便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听我们聊天,偶尔有一两次,他灵光一现地想出绝妙接话,刚在脸上洋溢出美不胜收,但一抬头,马上被周围几束如狼似虎的目光给堵住嘴,松散地瘫软在沙发角落…… 会谈期间,在大家积极发言、踊跃表态的同时,小雯被感动了,眼中隐约含着泪花,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谢谢。 几个人摆手:“没完了?还谢?至于嘛!耗子来月经——多大点事儿啊!” 老付一语中的:“这出戏成败的关键在宝,他的角色最重要,我们都是配角。” 紧接着几个人跟游戏似的,开始分配角色,当然基本上就是自己演自己,只不过要把自己这个人物彻底融入大家刚刚编造的,我和小雯完美的爱情故事当中去。然后在必要的时候,以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给这个弥天大谎作旁证。 其实我的压力更巨大。毕竟我要饰演的这个角色是没有剧本的,一切可能性都存在,很大程度上要临场发挥,而我又没有拍过王家卫的戏。我真的是没底,说实话,我对这个角色的把握不是很大,真的要帮小雯这一次的话,我要好好做做功课,仔细分析一下人物性格背景,要多往人物的内心深处走,让自己的表演立体化起来,也许还需要去书店买一本《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聊到十一点左右,众人作鸟兽散。 基本策略方针已定,小雯的父母回国也就是最近的事情,目前尚未接到具体日期的E-mail,所以还有那么一点点时间准备。其实,只要编造一个佳偶天成、缘分天注定的故事,编造一个曲折浪漫,类似一百零一次苟合之类的美丽爱情神话就行了。并且这个故事要我和小雯背熟,互相不能有破绽,一唱一和、一捧一逗,配合默契,在小雯的父母面前故作甜蜜,并且一定让他们充分相信: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潮起潮落始终不毁真爱的相约,几番苦痛地纠缠,多少黑夜挣扎,紧握双手让我和小雯再也不离分……等到小雯父母认可我,放心大胆地乘飞机飞往大洋彼岸,这事就算大功告成了。 众人离去的时候,纷纷怂恿我送小雯回家。我也没推辞,觉得就目前状态来说这是我分内的事情。于是大家夸奖我:进戏很快,已经进入角色了。但小雯却一再推托,坚持不用我送。在众人以深夜女子独自回家不安全等理由的劝说之下,小雯轻轻笑了:“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的。” 一想也是,小雯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绝对不是那种娇弱女子,我们有点杞人忧天了。 临出门之前,小雯迟疑了一下,扭头看我:“赖宝,谢谢你能这么帮我。” 我也笑:“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看到小雯眼睛里有一丝笑意和嗔怪,马上改口,“你就放踏实心吧,我肯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认真当假爹,送你父母上飞机。” “你真的帮我帮到底?”笑着,小雯问。 我点头。 “那……你明天能陪我去医院做检查吗?”小雯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我不喜欢我一个人去时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我一下明白过来:“那好,电话联系。” “谢谢你。”小雯看着我,轻轻说着,本来清澈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多了一丝蒙眬。我没看清楚她眼睛里的意思,她已经转身走向走廊,奔着电梯去了。 “拜拜啊!”我扶着门框,嚷了一句。 那边马上回应起了乱糟糟的几句“拜拜”声,老唐的声音尤为刺耳:“拜拜啦,孩子他继父!” 伴随电梯门关闭的声音,是拳打脚踢和老唐的惨叫。 在门口待了半天,我也紧张也害怕,甚至有点后悔认识这个朱小雯,真应了那句话了,有事要难受,没事找事也要难受。现在事儿真摆眼前了,退路都没了。好在有爱因斯坦大爷支持我——面对困难时: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面对危险时: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斯坦大爷的相对论果真很有哲理…… 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身关门,走到客厅收拾茶壶茶杯、果皮纸屑和空啤酒罐。一边收拾一边打哈欠,忽然觉得家里有些静静的,感觉不太对。 快十二点了!高露洁那丫头还没回来呢! 这一夜,高露洁彻底消失,踪迹皆无,虽然我心里一次次告诫自己关我屁事,但毕竟是个年轻的小丫头,这么晚了一个人跑去外面,不可能不让我担心——她可是从我家里跑出去的啊!这责任重大了!不知道小洁的手机,只好给末末打电话。起码让我知道点儿消息,好能睡个安稳觉啊! 电话只响了半声,那边就接通了,末末焦急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了?回来没有?” 我握着手机愣了一下,这丫头还没睡?就是等我的电话? “你……知道了?”我小心地反问。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是谁?”末末的这声质疑,冰冷、诧异、凶狠。 我吓了一跳:“我……我赖宝。” “宝,我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先挂了啊!”末末很焦急,甚至自己的话都没说完,就已经挂断了。 我没机会说高露洁的事情,但很奇怪末末的表现和状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鼻音很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一定刚哭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约了地点见面,陪着小雯去医院做了检查。 互相之间还没有熟悉到某种程度,所以整个过程中还是彼此客客气气的,比如需要我楼上楼下跑,去拿划价单之类的时候。旁边的医生和护士就像看鬼似的看着我俩,然后由衷赞叹:“你们夫妻俩还真是相敬如宾啊!” 做完检查,送小雯回家,虽然小雯依旧推辞,但这次我没客气,难不成你现在还以为我有非分之想?想送你回家然后说我能不能上去喝杯咖啡? “你要真拿我当朋友,不能这么不信任我啊!” “不是那个意思……”小雯轻声辩解。 “那你更不能什么都瞒着我啊!”我打定主意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起码要知己知彼啊。 小雯拗不过去了,只好让我送。这一次,我才看到小雯现在所住的地方。怎么说呢,挺让我震惊的。 那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平房,虽然被小雯布置得很典雅别致,但还是显得过于拥挤和狭小。墙上挂着毯子和莫名其妙的油画,仅有的一扇小窗户旁摆着好几盆花草,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什么也没有,衣物之类的东西,都用纸箱子堆在床底和墙角,更多的是遍布在床上、桌子上、椅子上的各种首饰配饰,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你就住这儿?”我诧异。 “怎么了?”小雯轻轻一笑。 “你爸妈……一个月给你汇的钱不会这么少吧?你自己也挣钱的啊!”我的意思是,她有足够的资金租更大、更舒适的地方。 小雯笑着摇头:“我有钱,但没必要租大地方啊。”说着,目光环顾四周,像个哲人一样轻声感叹,“就算我租再大的房子,也只需要两米长、三尺宽的地方睡觉而已。” 我震撼了,是啊,要是全国人民都有这种觉悟,哪儿还会被房地产商那么欺骗? “可是,你要是住这么个小地方,等你爸妈来了看到以后会怎么想啊?” 小雯听着,扭头看向我,目光里有了意图。 “是,赖宝,我也想过这个,昨晚回来我就在想,但我不知道好不好开口,我就是想……”小雯说着,为难地皱了一下鼻子,笑笑。 那不祥的预感就似天上的浮云,慢慢变成一团乌云笼罩心头:“你不是想……” 要不说聪明人之间,有些话不用挑明呢。 小雯马上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马上解释道:“我不会住多久的!我爸妈走了我就搬,我保证。” 这个我信,小雯不是那种无赖女子,她能开口暗示我这个,估计也是鼓起很大勇气的,毕竟她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一个完全能独立的人,是很不愿意开口求人的。但我的心跳还是开始加快,像是衬托我此刻的心情一样,跳跃成了一曲《命运》。笑着脸,哭丧着心,我点点头:“没问题。你父母来的前一天我来接你,也好有时间把我那边布置一下。” 小雯轻轻在自己胸前拍了拍,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她真该见见末末…… 在报社,是老唐的天下,有时候男人只要不下流、龌龊,适当地贱一点,还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老唐就是个佐证。借着让小婉带我们熟悉报社环境的机会,在老唐的威逼利诱下,我和他上演双簧,直接把我虚构的那条瘟狗——唐唐,又虚构地过继给了老唐,让倪小婉轻易相信,那条狗是老唐的,只是因为他有个采访任务要出差一段时间,才把那条唐唐放在我那里养,没想到让我养病了。老唐因此大发雷霆、痛苦不堪、撕心裂肺,险些与我绝交。倪小婉听得目光充满同情和怜悯,随着老唐的讲述不时地轻声叹气,我则因为对那条瘟狗唐唐的照顾不周,成了千古罪人。 在漫长煽情的讲述过程中,老唐甚至几度哽咽,又趁小婉不注意,转头从裤兜里掏出一管芥末,挤了一口放在嘴里,再转头过来已经湿了双眼,流下数滴鳄鱼的眼泪。小婉被彻底打动,一个爱宠物爱到某种极致的女孩,会对另一个同样热爱宠物的异性产生莫名的好感,这是不争的事实。 老唐在一番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彻底向小婉证明了,他是那种爱狗就等于爱自己,狗快乐所以他快乐的爱心男孩。然后我在事先排练过的时机之内,开始趁热打铁,推波助澜,用话题引诱着小婉说出了她家刚故去不久的墩墩的故事。 “哦!原来是这样,你上次和我想说,而又不好意思说的,就是这个?”老唐故作惊讶地疑问。 小婉点头:“嗯,我怕你误会是我骂你呢,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老唐面部淫光四起:“是啊,真巧!想不到我的唐唐,还真在这个世界上有它的另一半——墩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小婉脸颊微红,低头不语。 老唐抓紧时机,欲泡爱狗妞,更上一层楼:“好了小婉,别难过了,以后你就把我的唐唐当成你的墩墩吧!唐唐只有父爱,正缺母爱呢。” 这话已经有点洪湖水浪打浪的意思了。小婉一怔,飞快地嗔怪着看了老唐一眼。 我在旁边,想走不敢走,又基本插不上话。老唐已经无视我的存在,芥末的功效让他双眼依旧翻红,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贱神落九天。 “说真的,小婉,听到墩墩的事情我心好疼,看你这么爱它,我,我都想变成墩墩守在你身边了。” 小婉本来是一直热泪盈眶着,被这一句话弄得破涕为笑,抬头看老唐:“酸不酸啊你?”说着扭头看我,“赖宝,这就是你朋友啊,不像好人呢!” 我紧紧抿着嘴唇,干笑着点头不敢张嘴。“我想成为你的小狗狗!”老唐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当着女孩面说出这样的话,果然是手中无剑,心中有贱,无招胜有招! 正在我用微笑极力向小婉表达,老唐是个善良的贱人时,老唐扭头看了看我,一脸惊讶:“哎?你还在这儿呢?” 我本来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听老唐这么恶心的套瓷儿,已经算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想不到老唐居然在背后给了我一闷棍! 在离开之前,老唐表达了自己的殷切希望,为了感谢小婉对我们这两位新同事的关爱与照顾,准备晚上请小婉吃饭。小婉欣然应允。 “好了,你这回算死耗子碰上瞎猫了。”我拍拍老唐肩膀,“走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回去换衣服,第一次请小婉吃饭……” 老唐瞪眼,打断我的话:“你也去?” 我也瞪:“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请她吃饭吗!” 老唐贱笑:“宝哥!宝爹!宝爷!你不是那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人啊!晚上你随便找个借口就不出现得了!给我个展示自我,想唱就唱的舞台吧!你都是当人家继父的人了,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交友不慎必自毙。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北岛老师,您知道吗,现在:卑鄙是高尚者的通行证,高尚是卑鄙者的墓志铭。 “塞翁失身”,焉知非福。下班后不用和倪小婉一起吃饭,我自然回家,也算有了这几天以来相对清净的一个夜晚。 高露洁像是在我梦里出现过的一只小妖精似的,现在彻底没了音信。正当我庆幸没人干扰,家里终于迎来短暂的太平盛世时,一个发现让我郁闷。小洁回来过,换了衣服,卧室里又是一团糟,她还吃了泡面,没洗碗,碗筷就堆在厨房的水槽里。而且……是两副碗筷!是她和末末一起回来的?或者……是其他人?我这火腾就上来了!搞什么?真把我家当宿舍了? 手机猛然响起。上面的来电显示让我有些诧异了——居然是末末? 刚接通,末末那边劈头盖脸、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哎?” “怎么?想瞒着我吗?”末末冷笑,“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老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听谁说的?”我开始怀疑了,事情明摆着,有人泄密。 “你不希望我知道什么是吧?”末末依然在电话那边冷嘲热讽,“你想瞒着我吗?瞒不住!我告诉你赖宝!你最好给我检点一点儿,别让我抓到事实把柄!” 我气了:“哎,末末,我有什么需要瞒你?我就是交女朋友,结婚生孩子,也没必要瞒着你啊,你是我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我的私人感情还得经过你允许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间,末末的声音外强中干地传来:“好!你说得对,现在你不是我什么人,但我考虑过以后你会是我什么人!所以你现在就得给我注意了!” 我气得牙都碎了:“你考虑过?我现在就得注意?到时候你考虑完了,觉得不行,我找谁去啊?你怎么不讲理呢你!”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别让我再知道你有别的什么事!”末末不得理也不饶人。 我顿了一下,小声询问:“哎,末末,你刚才那些话……是在跟我示爱吗?” 电话那边突然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末末渐渐开始急促的呼吸。终于,那边有了声音:“宝,如果我现在说想和你在一起,你会拒绝我吗?” 我一愣! 末末那边却没停止,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宝,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我爱你,你会回答我……你也还爱我吗?” 我的心,剧烈地奔腾起来。原来是真的!和我向往的一样!末末——她还爱我!就像我看到她时才发现我也在爱着她一样!什么样的初恋,可以在分隔几年之后依然保质保量?初恋时根本不懂爱情这话我不相信!眼前不就是吗?我一时间,百感交集,思绪万千。面对这份失去已久的爱情,呼吸无法抑制地急促起来,虽然我早这样想过,不管末末发生了什么事,瞒着我什么,但她能住我家,能和我这么不见外,这好像已经是一种信号了,她信任我,甚至某种程度上在依赖我!现在,她在电话那边,肯定也是十分忐忑的,她在等待我的反应,我的答案。而我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末末,我……呵呵,没什么心理准备。”对着电话,我轻声笑起来,因为紧张有些结巴着,“但但但你要知道,这些年我都没忘了你,能遇到你更让我开心。如果你问我,我我我还爱不爱你,我当然是爱!就像你也在爱着我一样!”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我这心里真是拨开乌云晴天日,风吹草低见牛羊了! “那就是说,不管什么时候,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会答应的哦?”甜美的声音从话机对面传来,柔弱中带着一丝俏皮,撒娇中带着一丝可爱。 “嗯!”我毫不犹豫地承认。 短短两秒钟的沉默。 “哈!”冷不丁的,末末的声音陡然增大,跟白发魔女一样张狂地笑了起来,“宝,你刚才说的那几句,我录音了啊!你给我老实点儿!你都跟我表白了,要是变卦,不是花心,就是禽兽!” 我刚才还在美好地憧憬呢,没想到,骤然回首,我才发现,我成了末末的呼啦圈了——随着她摇摆我才转动! “你这小娘儿们!你给我下套儿是不是?”我还是比较睿智的,只愣了一分钟就反应过来,冲着电话吼,“我告诉你!全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 狠话喊完,听到手机那边是忙音。我这个气啊!如果手机通话时可以把嘴伸过去,我一定使出一招泰森绝学:一口咬掉末末的耳朵! 本来是难得清净,心情大好,却被末末一个电话搅得跟车祸现场似的。 缓和着心情跑到阳台抽烟,忽见夜空中一个光点转瞬即逝,心里一激动:流星!于是马上许愿……许了六七个愿望,睁眼,烟已经抽完了,顺手扔出阳台,忽然听见楼下一个女孩的声音:“哇!流星!快许愿……” 人啊,总是这么容易冲动!我祝福楼下的那位心想事成。 百无聊赖之中给老唐打了一个电话,一想到他和小婉一起吃饭就失落,我现在还一个伴儿都没有呢,却得成全这个畜生。果然他们还在一起吃饭,没什么喧哗声,隐约还能听见钢琴曲,看来老唐还玩的老套路,先浪漫,再进展,然后忆苦博同情,最后山城夺芳心。 “老唐,还在吃呢?进展如何?”我戏谑着。 老唐的声音开始低沉,长长叹气:“是你啊,还是那件事?我都说了一千遍了,不行!麻烦你转告美娜,我不可能和一个没有爱心的女孩在一起,感情这东西,是勉强不来的!” 我一愣:“你喝假酒了啊?” 老唐那边继续跟我驴唇不对马嘴:“是是,我知道她等了我三年,我不想伤害她。你也知道,上次那个丽娟苦苦守了我五年,还不是被我劝说嫁人了?你转告美娜,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对待感情一向是认真谨慎的。” 谁是美娜?谁是丽娟?说着,我听到老唐声音骤然小起来,远离了手机:“不好意思哈,马上就完,你吃菜呀……” “老唐,你间歇性癫痫吧?跟我玩演技派?”我有点儿恼了。 老唐根本不接我的茬儿,继续自说自话:“好了,别说了老二,我知道美娜很漂亮,但你是了解我的,我看女孩不注重外表,我看重的是她们的内在!就这样,跟美娜说,我祝福她。我在和朋友吃饭,先挂了。”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 诗有云: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毫无疑问,老唐那小子是想在小婉面前表演一番,看到是我打过去的电话,于是肆无忌惮了,什么美娜丽娟,三年五年的,也亏他说得出口!……等会儿!刚才他叫我什么?老二?他死定了!死定了! 干死老唐!干死老唐!正对着沙发靠垫出气呢,大门那边忽然有了响动! 门开了,脚步声,接着就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呀!他回来了,在家呢!” 是高露洁!这个汉奸走狗卖……我贼!刚要暴怒着冲过去,猛然间又听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有人啊?那没事吧?”完全陌生的声音!这是谁? “没事,进来吧,当成自己家一样!”高露洁志得意满的腔调。 一阵杂乱的换鞋声过后,两个身影出现在我视野里——小洁,和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都是一副稀奇古怪的打扮,头发像是被煤气罐炸过似的,卷曲得乱七八糟,耳朵上穿挂了无数饰物,就跟祸害别人耳朵似的,裙子不好好穿,里面还穿裤子,裤子不好好穿,外面还套长袜子! “赖宝哥!你真的回来了啊!”小洁一副和我熟得不行的模样。嬉笑着拉着那个女孩走近,看了看茶几:“范特!我在的时候就吃方便面,我不在就这么丰盛?太过分了吧?” 我没说话,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她们俩,心里琢磨着怎么杀,是拿刀插?绳子勒?酒瓶子砸?还是把她俩绑起来一天天折磨死?! 小洁注意到了我的眼神,讪讪笑了一下,一指身边的女孩:“宝哥,这是我死党,啾啾,这就是传说中的赖宝哥!” “赖宝哥好!”那个叫啾啾的也没看出来拘谨,直接甩给我一个大笑脸,抬起一只手,五个手指冲着我飞快地弯曲了两下。 “你叫什么?!”我一眼大一眼小地诧异。 “啾啾。”啾啾一晃头,两边耳朵上的零碎也跟着晃起来,“英文名啦。” “怎么不叫哼哼呢?”我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又看小洁,“怎么个情况?” “玩得晚了,来我家借宿一晚,就一晚!”小洁眯眼一笑,伸手推了一下啾啾,“你先去卧室,就那个门!” “来你家?”我叫起来。 啾啾也不客气,根本不理我这茬儿,对我笑了一下,噔噔噔跑进卧室去了。 把我气得……这不要脸也得有个自知之明的境界吧? “真的就一晚!”小洁一点没有惧怕的意思,“末姐说你是好人,那肯定就是嘛!现在满世界找还有几个好人?末姐还说了,和你不用假客气,你就是那种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伤害别人的好男人。做男人一定要心胸开阔,我就是带个死党回来住一下嘛,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对不对?” ……火势渐小,别说,这丫头嘴还真甜……不对不对!还敢跟我提末末?“高露洁!你都跟末末说了些什么?” 小洁伸手在茶几上挑挑拣拣,然后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放心吧,能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点儿没说。她是我姐啊,我不能什么都向着你这边吧?” “还不该说的?有什么是不该说的?!”我急了。 “你当我面脱裤子的事我就没说,保存了你的一个完美形象。”小洁歪头一笑,“够意思吧?” 小火变大火了,我瞪了眼睛:“高露洁,你还跟我说守口如瓶呢!你这样的,放几十年前绝对是汉奸材料!”说着,我把酒瓶子举起来吓唬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为民除害?” 小洁一梗脖子,扬着下巴跟我对峙:“来呀来呀!老子吓大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你弄死我啊!我现在死了,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奸!” 最后一个字蹦出来,我被气笑了,这丫头绝对是末末调教出来的。 今天什么日子?众人皆气我独受?这么一想,一下就想到老唐那边了,这个人渣不但拿我当托儿,还拐弯抹角地骂我!本来,我做人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生气!但如果对象是老唐,那就是他不犯我,我也犯他,更何况是他犯我在先!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转头看着小洁,我微笑了:“我没生气,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这一笑,倒是让小洁害怕了,后退一步,紧张地看着我:“帮什么?” “很简单,你只要帮我说一句话就行了……” 我拨通老唐手机,连续两次这厮都直接挂断,真绝啊!于是乎,发短信:再不接电话,直接打给小婉,拆穿你的狼狗嘴脸! 等了一分钟,再次拨通老唐电话,响了两声,他接了,声音有点恼:“喂!干吗?” 我故意大声起来,为的是让坐在他对面的小婉听到:“老唐,是我,你还在吃饭呢?” “啊,你……想干什么?”老唐有点儿警觉了,他知道刚才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 哼,但他绝对想不到,我这次要玩死他! “老唐。”我继续装腔作势,“我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的电话,那个……美娜在我这里,她要和你说话。” “哎——啊?”老唐质疑得都不是人声了,一定感到世界很奇幻了。 把手机递给了小洁,小洁兴奋得脸都红了,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铆足了力气尖叫起来:“姓唐的!你这个畜生!你玩弄我的感情!玩了我这么多年!害我为你堕胎!我恨你!你去死吧!” 小洁的声音大得吓人,她喊完,客厅里还回荡着,而卧室里一阵惊慌的脚步,啾啾已经跑出来,一脸震惊地看向这边。我相信老唐绝对傻眼了,因为我也傻眼了——我只是让小洁随便骂一句“我恨你”之类的,没想到这丫头真狠,添油加醋了这么多! 小洁骂完,双眼放光,把手机递给我:“哈哈哈!太过瘾了!” 我接过手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晕,还没挂断呢!急忙按键挂断,心里想着老唐和小婉此刻的局面是什么样,估计在老唐此刻的耳朵里,那浪漫的钢琴曲肯定比哀乐还折磨人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玩人者必被玩之,安息吧,老唐!

本文由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发布于书架,转载请注明出处:新亚洲彩票平台赖宝日记,阴有小雨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