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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凝重,我只想要你新亚洲彩票平台:

  一
  一个男人,即将要做父亲了,无疑会让他责任感增强,无论是对事业还是家庭,这一点,李良军现在是深有体会了。老婆快要临产了,已经请假在家休息,他比平时要忙,但忙而不乱,忙而快乐,单位里的事情处理得很好,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也打点得十分清爽。为此,老婆小惠好几次表扬他:看不出来嘛,很有做一个好父亲的潜质嘛!带着一种满意的笑容。李良军就笑道:那当然,就等着你给我生个儿子呢!李良军是个警察,平时工作比较忙,性格呢也有点大大咧咧的,干这干那还真的有点难为他了。幸好这种情况总算有了改观,几天前他把乡下的老母亲接来了,来照顾媳妇。老婆娘家在外地,岳母跑不开,要等到生了后才会过来。
  母亲来了,买菜、洗衣这些活儿归母亲了,但烧菜还得李良军亲自上,老婆比较娇气,吃不惯母亲做的乡下口味的菜。晚饭后,母亲和老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李良军进到厨房里洗碗。正往碗柜里放碗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放好碗,立马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他想了一下会是谁呢,然后就摁下了接听键。李良军说:谁啊?良军,是我。电话那头说。有点低沉的嗓音,李良军觉得很熟悉,但一时又有点听不出来。电话里又说:你方叔叔。哦,方叔叔,你好!李良军亲热地叫道,同时心里却一愣怔。那头说:现在方便说话吗?李良军便压低了声音说:方便,在家里呢。那头便说:那你马上出来一下,十分钟后我到移动公司门口接你。李良军不知所以然,但顺从地答应:好的,方叔叔。
  放好手机,李良军突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刚才之所以下意识地一愣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天他是在惦记着方叔叔呢,四五天前,突然听到一个传闻,说土管局的方鹏副局长被双规了,原因是涉及一宗土地的违规变更。这种事情在官场上很敏感,往往一有风吹草动,便像疫症般的迅速传播开来。据说事情是出在五六年前的,一家开发商建造了一个规模较大的商城,违规使用了一块土地,作为商城的配套设施,而原本是规划给附近住户的公共用地,开发商买通了土管局的有关人员,几经窜改与腾挪,将这块红线外的公共用地变更成了他名下的国有出让土地了。当然,事后得知被侵了权的人要告状,而告状的人中也不乏有路道的,这事儿就给捅出来了。这年头城里的土地金贵,涉案金额就不低,开发商先被抓进去了,据说这人还挺硬气,不怎么肯交代,尤其是经济往来方面的咬得很死。这样,办案人员就以渎职的罪名,将当时的土地储备中心以及地籍科的几个人给弄进去了了,再后来就听到副局长方鹏也进去了,他当时就已经是主管的副局长了。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但现如今老百姓又都知道,当官的只要被查了总会查出点问题来的,不少知情人就等待着这事儿进一步扩大,甚至挖出比方鹏更大的角色来。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个爆炸性的事件,地籍科长在受审期间跳楼身亡!一时间人们为之愕然,官方的说法是自杀,但民间却有各种流言,居多是怀疑性的,甚至有揣摩其中的阴谋。关键性的人物不存在了,这个案子审下去自然有点难度了,但各种说法还是在民间或私下的官员圈子里流传,比如关于方鹏,传闻说当场从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搜到两万现金,又说五万,甚至有说二十万的。还有传闻说他受贿金额几十万,甚至有说他牵涉到多个开发商,涉案金额达到上百万、几百万的。在情理上,李良军很不愿意相信这些传闻。他本想去方鹏家打探一下的,至少去安慰一下夏阿姨,但因为老婆怀孕以及不知道合不合适,有些顾虑,就没去。没想到,这会儿接到了方叔叔的电话,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出来了,那么恐怕他也就没什么大事,李良军由衷感到高兴。然后,他想方叔叔找自己有什么事呢?他很纳闷。
  李良军看了一下手机,七点十多分。他匆匆干完手头的活儿,走到客厅里,神情有点严肃,说:我出去一下。
  母亲只顾看电视,完全沉浸在韩剧的剧情中。老婆小惠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事?本来他说过晚上不出去的。
  李良军说:一个熟人,跟我谈点事。
  小惠说:那你给我买点山竹回来吧,我今天特想吃。
  李良军说好的。像所有的孕妇一样,老婆对零食的兴趣大大增加了,想吃这吃那的,他总是赶紧满足她。
  
  二
  九月的夜晚已经有点凉意了,但这凉意是恰好,走在路上人不会出汗,非常舒服。天空下着一点小雨,蒙蒙细雨,很少人打伞。李良军的家是在大马路边闹中取静的一个小区里,一栋六层楼的三楼上,移动公司就在楼下马路的对面。李良军一边走下去,一边想着心事。他在回忆,跟方叔叔是哪一年开始有联系的呢?是在他十五岁,读初二那年呢,一晃十六七年过去了。李良军出生于本市南安乡一个叫李家的小山村,打小家里很穷,父亲长年生病,靠母亲拉扯着他和大他五岁的姐姐。姐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帮母亲分担家务,同时也好省下一些钱来让弟弟继续念书。而他那个时候其实很不懂事,读书不用功,成绩很不好,也经常要帮家里干点活,他甚至情愿干活而不愿读书呢。那一年,市里搞了一项“百名贫困生助学结对子工程”,他们学校有三个,他是其中之一,一个城里的叔叔和他结了对子,每年给他五百块钱。对城里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就是大事,足够他支付学杂费了。初二两个学期,他通过学校收到钱,没有见过那个资助人。初三上学期,他在班主任老师的指点下,给资助人写了一封感谢信,通过教育局送上去,没想到一个多星期后那个叔叔来看他了,就是方鹏,当时大约三十四五岁,是土管局的一名科长。见面的那一幕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至今依然栩栩如生呢。那是下午,第三节自修课,他正在教室里埋头做作业,突然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来一看是担任学校副校长的王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叫他。他颇有些惊讶地看着王老师,王老师朝着他温和地笑着,说:李良军,你出来一会儿。他不明就里,但乖乖地站起来,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发现,在柔和的阳光的照耀下,一位高个子、方脸膛的叔叔正和蔼地冲着他笑呢。那一刹那,他就有一种预感,但是实在又不敢相信。及至王老师点明了:李良军,这就是跟你结对子的方叔叔,你叫人家一声呀。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也说不出话来,看了那人一眼,咬着嘴脸孔发烫地把头低下了。背后教室里的有几个男同学冲出来,嘻嘻哈哈地看着他们,老师又去赶他们,这才替他解了窘迫的围,抬起头来,冲着那个微笑的男人大声地叫道:方叔叔好!从此以后,这一幕就在他的脑海里面永远镌刻下了,每每回想起来,都会从心底里流淌出一种温暖的感觉,犹如是黑暗世界里一抹永不泯灭的光。方叔叔给他买了衣服、吃食,还有一些书,给他家里也送了一些东西,勉励他好好读书。方叔叔是开了车来的,单位里的小车,还有一个司机同来,因为他也快放学了,过不多时就坐了方叔叔的车回三里路外的家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小车呢。跟父母见了下面,聊了几句天,放下东西,方叔叔就回去了。自此以后他读书变得用功了,中考发挥得不错,考到市三中。高中三年,方叔叔继续资助他,每学期五百块不少。高三毕业,他考上了大学,一本不够,二本可以有很多选择,考虑到家庭情况,他想读警校,这样费用基本就由国家承担了。但填报志愿之前,他去了方叔叔的办公室,征询意见。方叔叔也赞同,这样他就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开学的时候,方叔叔又一次性要给他一千块钱,他不肯接受,但方叔叔坚持,就接受了。读大学期间,方叔叔升任副局长,他好高兴,心里还认为是好人有好报呢。大学毕业,他分到本市公安系统,后来谈恋爱,买房子,方叔叔给他打了招呼,便宜了好几万,百分之十的优惠呢,而房地产商多牛哦,一般人就是托了人情去找老总,也就拿个九八折。结婚时,方叔叔夫妻两个都来了,送了两千块的大红包。李良军想,在自己不太长的人生里,真的是多次得益于方叔叔呢,说他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恩人,一点都不为过!如果不是因为夏阿姨有点清高,他去方叔叔家的次数肯定会更多一点。
  马路上灯火明亮,人车熙攘,呈现着一派城市的和谐与繁荣。李良军在移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揣测方叔叔找他会有什么事,不过既然出来了,可见问题总是不大。他不知道方叔叔怎么过来,听口气应该是开车过来的,他就留意着开过来的车子。站了大约五六分钟,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靠边驶过来,速度慢下来,到了他面前停下了。他有些迟疑,只见前面副驾驶室的车窗摇下了半截,露出了方叔叔的大半张脸。他立马上前一步,拉开副驾驶室的门,坐进去,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方鹏启动了车子,说:小金在家里?
  李良军说:嗯,大肚子了,预产期还有十来天呢。小惠姓金,方叔叔当然也见过几面。
  哦,怎么不早跟我说,方鹏笑了一下,那你要好好服侍她,这个阶段比较辛苦的。
  是啊,不过,我把我妈接来了,自己好轻松一点。
  到时候,我和你夏阿姨来看看她。
  李良军没说话。车子在车流里慢慢地行驶,主城区车流量大,有点像蜗牛似的爬。这车子好像不是方叔叔平时的座驾。方鹏说:我们也不到哪里去,就开着车说说话吧。
  李良军说好的。车子开到几道斑马线前,有两个人在横穿马路,方鹏就刹住了车子,等他们过去了,再开动。李良军侧头看了一眼方鹏的脸,似乎有点憔悴,气色不怎么好,上了年纪的原因吧,原先饱满的脸颊有点塌下去了,差不多成了一张长脸,仔细地看,脸上也有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斑。过了会儿,李良军问:阿姨身体好吗?他知道她有点高血压。
  方鹏一边开车,一边淡然道:这几天在吃药。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担心的。
  李良军正感觉不好开口,既然方叔叔自己这样说了,就说:我也听到了,也很担心。不过,既然出来了,我想没事了吧。
  方鹏说:我没事的,你放心。也就是配合调查约谈了几天,既然有人举报,人家总要弄清楚嘛-----外面传得很厉害吧。他轻声笑了几下。
  嗯,这种事情,总会有些传闻的,中国人就喜欢散布谣言嘛。
  呵呵,呵呵,方鹏又笑了几声,说:我想得到的------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现在调查清楚了,谣言也没法传了。
  李良军说:是啊,人出来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方鹏没有回应,只顾开车。车子在马路上慢慢行驶,一会儿拐弯去了江边,沿着江滨大道往虎山公园方向开去。江滨路宽车少,方鹏稍稍加快了一点车速,但还是被后面的车刷刷地超过。透过稀疏的绿化带,李良军看到了一些在江滨小道上散步的人,有些戴伞,有些不戴,许是下了点雨的缘故吧,江滨显得有些冷清,若是在晴朗的日子,这个时间应该还是行人如织的。外面应该空气很好,但车子里有一种沉闷的气氛,方叔叔开了一个头,却不再往深里谈,李良军当然也只好打住。本来有些话题,他倒是想谈一谈的,比如谁举报的?怎么受的调查?还有那个自杀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慎重地想了想,李良军还是觉得不能谈这些,至少也要等方叔叔先开口。车子过了公园大门口,又前行几百米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方鹏轻轻地熄掉了火。
  李良军问:方叔叔,想出去走走?
  算了,不出去了吧,方鹏说。李良军有些纳闷,但他还是只能等着方叔叔来揭开谜团。
  你妈妈身体还好吗?方鹏问。
  嗯,还好,李良军说,头发大部分白了,但身体还好,没什么毛病。
  你妈妈辛苦了一辈子,把你们拉扯大不容易,你要孝顺一点的,方鹏慢条斯理说。
  是啊,我知道的,李良军笑了笑说。说到妈妈,他心里面就流淌出一股温暖的东西,将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浸润着。
  然后,过了一会儿,方鹏说:良军,有个事情我要叫你帮忙。
  方叔叔你说吧,只要能帮我一定尽力!李良军说。
  是这样的,方鹏慢吞吞说,姜峰不是关在你们所里嘛,他家属来找了我,要我帮忙给他带点药进去,他神经衰弱很厉害,平常也在吃药的。
  姜峰就是那个建造商城的开发商老总,前些日子已经被检察院批捕,关在看守所了。李良军作为看守所的副指导员,不具体分管这块业务,但还是知道的。蓦地,出于一种职业的敏感,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方鹏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李良军,一边说:就是这个药。最好尽快交到他手上。
  李良军木然地接过来,白色的塑料瓶,很轻巧,上面贴着标签,拿在手上有种温润感。就着朦胧的灯光他仔细看了看,标签上的名称是安神补心丸,凭手感里面有药丸,但似乎又仅仅是药丸。方鹏放低了手臂,说:一定要在他一个人的时候交给他,免得节外生枝。
  李良军有些发愣,这温润的小瓶子拿在手中,彷佛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方鹏看了他一眼,手又伸过来,抚着他的肩说:良军,我知道这样做不合适,让你有压力,但是,受人之托,也只好叫你帮忙了------这件事情,我必须要找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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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回家来,老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老式自行车,褪色的车身上已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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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悦

给爸妈买了水果、牛奶等生活用品,他们去一趟镇上不方便,有时候也记不住买这些。

因为小琴的是大生日,所以她读书比其他小孩早半年。

多想,岁月可一回头,除非黄土白骨,不然,我守你岁月无忧。

“李阿姨好,今天有空过来转转?”

小琴人小心不小,她的脑子里装满了助人为乐的正能量。父母经常告诉她要有爱心,小小的小琴不知道什么是爱心,她只是把爱心理解为帮助他人。

2017.11.6  星期一  晴

“是啊!小丽又来看你爸妈了?真好……”

对的,老师也是这样说的:“小朋友,见到同学有困难要帮一把,比如某某同学的书掉地下了,帮他拣起来,比如某某同学簿子破了,帮他用透明胶黏起来,等等。”

01

我不知怎么接话,冲她笑笑,就忙着搬东西,收拾家里了。

爸爸妈妈的话小琴记住了,老师的话小琴记下了。

产房的门口,我踱着脚,来来回回兜转着。农历十一月,已是深冬时节,而我的手心和额头一直在冒着豆大的汗珠。

李阿姨是爸妈多年的老邻居,年龄比爸妈还要小上两三岁,但面容看起来却要老很多。

小琴虽然是大生日,但她却是个小矮人,小脸圆嘟嘟,心里的懂事都被她那双幼儿眼闪没了,她就是个五岁的女孩,一点也不六岁半。

深夜,产房门口的指示灯正在亮红,上面写着“工作中”。小寒的这一天,小惠发作了,先是见红,然后破水,此刻进产房已经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还没有出来。莫非,这一次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阿姨与赵叔叔和爸妈一样都是介绍的,长辈先过去相面,面善、看着顺眼、知根知底就是最佳选择对象。自然李阿姨从没有见过赵叔叔,新婚之夜在昏黄微弱的煤油灯亮光中,李阿姨第一次看清这个与他相伴一生的人的面貌,不算丑也不矮,看着和善,从此便将一生交付于了他。

别看小琴小人小样,小琴却能独自去上学。她对妈妈说:“学校就在家附近,我自己走着去方便,还好与小朋友们作伴呢。”

这一天,母亲没有来,我并不怪她。她向来不喜欢小惠,总觉得小惠倔强得像个孩子,一点都不懂事。

那个年代的婚姻都是如此,恋爱像我们现在谈论外星人一样,稀有而且另类。但是赵叔叔是书香人家,祖上是教书先生,再往上数还有进士、秀才。小时候最喜欢去他们家,因为赵叔叔的父亲,我们都叫老爷子,会给我们讲有趣的故事,与书本上写的王二小、张衡、董存瑞不一样,讲的都是飞檐走壁,甚至腾云驾雾的,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奇幻小说。长大了才知道,当时讲的很多都是四大名著里的,而《西游记》居多。

妈妈嘴上说好,其实经常会跟在小琴身后看着她走进学校,放学时也会在近处瞄着她。小琴一点也不知道,她总以为她是大人了,能自己一个人去上学。

比如这一次的生产,她在得知小惠在怀孕4个月时去查出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个女孩,还不听她劝说去打掉时,立马就甩头走人。

正因为读的书多,所以也算半个文艺青年,懂得浪漫。因此李阿姨常常会收到一捧满天星,几株未盛开的蒲苇,或者是喇叭花与狗尾巴草的神奇组合。

其他小朋友家长也夸小琴能干,小琴心里美美的。

母亲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小惠气得差点没因动了胎气而流产。其实,我能理解母亲,她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无非是希望小惠能够给我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可是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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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十时左右,早早交卷的小琴又独自从学校出来,她没有等同学,想早点回家复习明天的数学,争取再做第一名。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儿,当然,我并不是独生子,我的上头有3个姐姐。母亲在生完3个姐姐后,才生到了我。所以,我顺理成章地成了家里最宝贝的那一个。

即使没有牡丹、玫瑰、百合,但茶几上总有一个装水的酒瓶,里面装着外面的春意盎然。

小琴边走边想着刚考完的语文,想想有哪里答的不好。

父亲临终前,所立下的遗嘱里,房子、车子以及做生意的临街铺面都是我的。为此,我的三个姐姐愤愤不平。

先结婚后恋爱大概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吧。记得母亲在我小的时候还很羡慕李阿姨,说她嫁的好。会疼老婆的男人当时可是稀缺动物,更别说尊重她,珍惜她,而且懂她的人。

“小朋友,刚放学吧,叔叔想请你帮个忙好吗?"

母亲说:“这有什么好眼红的?谁让你们是女儿。”的确,在父亲和母亲眼里,嫁出去的女儿就等于泼出去的水,没什么用处。

李阿姨没事就会来我家转转,跟母亲聊聊天,一般都是庄稼收成,吃饭穿衣这种琐事。距离不远,都是跟着赵叔叔一起边散步边溜达过来的。

”叔叔,你是叫我吗?”

而每次这样说,三个姐姐都生气地说:“妈,以后有事你就找小弟就行,有小弟养你。”

小时候不懂什么是爱情,但总能不经意的看到他两有默契的相视而笑的画面,至今都对这种眼神很怀念,迷恋那种契合“你不用多说,我都懂;你说的正是我想表达的。”

“对呀,叔叔有很多书要搬到学校,你帮我一起去搬好吗?就是帮我搭个手,我一个人不方便。”

“我交了养老金,还怕年老了饿死街上不成啊!”母亲倔着脾气。

突然有一天,李阿姨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子还没停下,人已经跳了下来,急急忙忙的冲进我家,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趴倒在刚点着的火炉上。

小琴仔细打量这个自称叔叔的人,这人长得干干净净,不像是坏人,那二只眼睛转个不停,东张西望的,大概还在找人吧:“叔叔你还要找更多的人帮忙吧,我去学校给你叫同学。”

02

“大姐,救救我家老赵吧,他快不行了,救救他吧……”

"不不,就你一个够了。“叔叔收回四处转悠的眼睛,二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琴。

诚然,母亲是倔脾气,而且倔强了一生。为此,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没少跟她吵架。然而,每次刚开始吵,他就败阵下来。

母亲都没来得及问什么原因,趿拉儿着两双未穿起鞋帮的布鞋就跟着冲了出去,叫上父亲,一路跑着到了赵叔叔家。

“小朋友,我的书在其它地方,坐车一会就到了,等我找好车,我就带你去。你就叫我舅舅好吗,这样亲切。”

母亲的伶牙俐齿是出了名的,倔强和霸气更是出了名的。的确,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向来雷厉风行,所以这个家里当家的是母亲,而不是父亲。对此,父亲纵使心有不甘,但因为向来宠着母亲,他几乎每次都做出了各种让步。

进家门时,只看见赵叔叔一双迷离的眼睛,一只胳膊找寻着什么,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白色的泡沫从嘴角一直流到脖子里,他好像在说话却怎么也听不清。

"好呀,第一次有老师让我叫舅舅,蛮好玩的。以后同学知道我有个舅舅老师,会羡慕的。”小琴以为这人是学校的老师,帮舅舅老师忙,小琴心里开心,这个更叫助人为乐。

父亲病逝的那一年,我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人。如此,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从供我上大学毕业,再到研究生自费出国,然后回国创业,她为我倾其所有,而我也按照她设计好的人生轨迹一步步地走着。

父亲见过一次这样的情况,那还是在他刚开始进入生产队干活,一起耕作的大叔被派去喷洒农药,天气太炎热,那个大叔趁着回去取药和药箱的当口,喝了几口水,从此再也没回来。

小琴满脸的光荣。

只不过,那一次创业失败后,我倾家荡产,负债累累,而我也曾因此颓废了许久,最后还是在小惠的鼓励下,重拾自我,去了一家外企上班。

当时父亲被派去催那个大叔下地干活,看见的情景也是赵叔叔这样,口吐白沫,脸色发青。

舅舅老师拦下一辆出租车,先把小琴扶上车,随后自己紧挨着小琴坐,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小琴的手。小琴觉得舅舅老师的手很冷,她用自己的小手帮他焐。

是的,这么多年,无论成功和失败,妻子小惠从未离开。我们的感情始于大学的友情,升华于“海龟”的生活。

父亲知道是误喝了混合了农药的水,没救了,呆呆的立在一旁;母亲则是被吓傻了,她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点一点的失去生命,却没有一点办法。

出租车前面还坐着一个女的,看上去凶凶的,几乎不会笑,脸板的紧。司机说这是他老婆,他是准备回家吃饭的,本来不接生意了,正好是顺路,就顺带送他们一程。

她一直鼓励我,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她总说:“华华,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

李阿姨抱着赵叔叔,一直在哭,重复着唯一的一句话:“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舅舅老师说没事,这样大家方便。

那一刻,我幸福得一塌糊涂,我觉得这辈子能够娶到小惠这样优雅贤淑,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是我一生的福气。

生命脆弱的像一片夹在书里的干树叶,轻轻一碰就碎,即使小心翼翼,都找不到安放之地。

舅舅老师说话的时候脸上怎么没有笑容,那个脸上好像是抹了一层冰,脸上的肉一动不动。舅舅老师跟小琴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有点点动,小琴弄不清这是为什么?大概是舅舅老师衣服穿的少,他身上冷。

唯独,只有我的母亲,向来看她不顺眼。总觉得她不喜欢按她的套路出牌,身上各种毛病。比如在消费方面,两个人分歧就很大。

赵叔叔走了将近二十年了,身边的人都劝李阿姨再找一个,她还那么年轻,膝下又无儿女。

“小琴啊,舅舅给你做道数学题好吗?”

诚然,母亲虽然看起来财大气粗,但骨子里确是个吝啬的人。她总说,这些钱来得不容易,不应该乱花。而也正因这样,她才能存到很多钱供我自费出国读研。

但每次说起,她总是笑笑,“再好的人也不是他,这辈子就他一个了!”

“好啊,我最喜欢做数学题,你快出吧。”舅舅老师要让小琴做数学题,小琴很兴奋,她有机会在舅舅老师面前露一手了,小琴的数学学的很好,经常考100分。

所以,她看不惯小惠出手大方的性格。比如:小惠因为在银行的柜台工作,单位要求每天上班都要化妆,一来显得精神,二来也是对客户的尊重。所以小惠的梳妆台上都是口红、粉底、香水……

有时候,她也会思念到无法自拔。这个时候就会找母亲说说话,话题的中心当然是赵叔叔,我也有幸懵懂的明白一些,而很多都是后来母亲讲给我的。

“7剩8等于多少?”舅舅老师出了道剩法题。

03

其实李阿姨与赵叔叔不是新婚之夜才第一次相见,早在结婚前一年,就有过缘分。

“什么是7剩8?我们只教过加法和减法,那里有7剩8这种题目?舅舅题目出错了。”小琴一脸的懵懵,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题目,可能是大学生做的数学吧,舅舅老师不知道我才是小学一年级呢。

所谓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女人花钱打扮自己很是正常。但在母亲看来,一只口红几百块钱,甚是奢侈,而且她的梳妆台上还不只一支口红,而且是数十支。

那时略懂一点知识的赵叔叔被调去红旗村上两天课,因为原来的老师老婆生产无人照料,临时请假,无人顶替给孩子们上课,所以就拉赵叔叔去顶班。

"什么?你剩法不会?刚学了加减法?哦,是舅舅弄错了,那咱们来做加法吧。”舅舅老师改正的很快,这个舅舅老师可能是管发书的,不教学生。

“你那媳妇儿一点都不懂省钱,挣钱不多,花钱还大手大脚的。这口红唇膏的有一只就够了,买那么多!”

第一天上课特别紧张,说话语无伦次,讲的更是天马行空,一天下来身心俱疲,孩子们看着这个一点都不专业的老师,在背后嘲笑他在讲台上的窘态。

学校里除了老师,还有看门的、烧饭的、做清洁的,他们都不教学生,这个舅舅老师大概跟那些人差不多。

再比如小惠,喜欢逛街买衣服。因为衣服多,她要定期清理。而每每在清理旧衣服时,母亲就会把她即将捐出去的旧衣服给捡回来。

自责是难免,赵叔叔就想找个地方骂骂无能的自己。沿着小河走了好远,在一个独木桥旁正好有棵大柳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足够挡住他瘦削的身体,于是就开始了对着树干和树叶的“吐槽”。

车子来到加油站,司机师傅下去加油,舅舅老师下去打电话。车上只有那个不会笑的女人和小琴。小琴不主动跟她说话,这个阿姨有点凶。

“哎呀,这衣服多好啊,又没破洞,哪里穿不得呢?捐了多可惜。”母亲说。

肚子里的火还没发完,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和一个小学生,正是他们班上的李晓辉。

凶阿姨问小琴:“这个人是你舅舅吗?我看着有点不像,他都不知道你上一年级?”

“妈,这衣服是从大学时候就买了,已经很旧了,款式也过时了。捐给需要的人也算积点功德了。”小惠赶忙解释。

他像个孩子一样傻在当场,抓着树枝的手越握越紧,直到姐弟两过了独木桥,看不见身影。

小琴心里说要你管什么,看你一脸的不开心,脸上也抹了冰,不会笑。但小琴是个诚实的孩子,不会说谎:“他不是我舅舅,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让我去帮他搬书。”

“你们就是乱花钱,我一件衣服能穿到破,现在的衣服质量都很好,能穿个七八年哩!积什么功德,谁懂你的功德,收回去,收回去!”母亲从那堆旧衣服里拿回几件没有破洞的衣服,又放回小惠的衣柜里。

一眼万年,许是上天不小心在你我之间凝固了时间。

凶阿姨的脸色更难看:“小朋友你在学校见过这个老师吗?”

“华华,你看你妈怎么这样!我又不是花她的钱,凭什么干涉我那么多事。”母亲转身走后,房间里小惠跟我抱怨。

回家后的赵叔叔就开始思念接弟弟回家的李阿姨,并告诉了尚且还算开放的老爷子,如此便促成了一段姻缘……

“没有啊,我是在学校的路口遇到老师的。”小琴嫌这个阿姨烦,没完没了的问。

“妈说的也没错,衣服能穿就穿。”我说。

李阿姨一个人来我家时一直骑着自行车,她说一个人走两人一起走过的路太孤单,她害怕没有走下去的勇气,骑着自行车至少可以暂时将记忆抛在脑后。

凶阿姨又问了小琴的学校小琴的班级,小琴不耐烦地回答她。

“你!你凭什么每次都向着你妈,每次都听你妈的。”她跺着脚,嘟着嘴吧,生气地说道。

这几年她的身体也是越来越不如以前,精神也开始恍惚,很多与母亲说的话都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有时候刚讲完一碗茶的时间又开始重新讲一遍。母亲总说:“让她说吧,不说她会彻底疯的。”

凶阿姨不再问,她好像是有心思,脸绷的更紧,她又狐疑地看了小琴一眼,随后就下车了。

在门外的母亲听到了,立马火冒三丈,破门而入。

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你像冬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却如何都找不到安身之所……

小琴看到她跟司机师傅在讲话,一边说还一边朝车里的小琴看。小琴担心她要让司机师傅不送他们,因为他跟舅舅老师上车前这个阿姨就不是很愿意。

“什么我怎么这样,华华是我儿子,不听我的听谁的?你吃的住的都是我家的,这个家我说了算。下回再见你这样乱买衣服化妆品,我全给你扔掉。”母亲骂道。

他们说什么小琴不知道,她看见凶阿姨又走出加油站,站在外面打电话。这下小琴放心了,她大概不会让她和舅舅老师下车,她在办自己的事。

“你!你!”小惠气得说不上话。

舅舅老师上车后脸上多了一层笑意,他还高兴地摸摸小琴的头,眼睛里的兴奋还把他的手变暧了,现在小琴的手在他手中一点也不冷,舅舅老师的手出汗了。

“什么你,你!没大没小,我是长辈,你成天一个你妈你妈的叫,懂不懂尊重人啊,哼!到底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教养!”母亲越说越过分。

那个凶阿姨很烦。她一直在让司机开慢点,说是她心脏不好,一边还在不停地弄手机。小琴真心的讨厌她,但又没办法,凶阿姨是司机的老婆呢。

“妈,你少说一点,小惠她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劝架。

司机师傅担心老婆身体,车开的不快。司机师傅对舅舅老师说:“本来就开不快,要过年了,路上车多,想快也快不了。”

“你给我闭嘴!你是我儿子,怎么也吃里扒外了?想你能有今天,还不是你老娘我辛辛苦苦留给你的?你不听我的听谁的?”没想到我这么一说,母亲直接把火苗引到我这里来,如此我也跟着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舅舅老师嘴上说没事,但他的脸上有点着急,小琴也着急,她想早点做完好事回家复习数学呢。

我和小惠不再说话。我知道,小惠是敬重她是长辈,又是我妈。所以很多时候,她是能忍则忍,但心里满满地都是委屈。

“舅舅老师你看,后面有一辆警车,警车灯闪的真好看,红的蓝的,嘿,真好玩。”小琴兴高彩烈地用手指着后面,就差把双脚站到车座上了。

04

舅舅老师一脸的烦燥,他把小琴从车座上抱下来:“警车有什么好看的,坐好坐好。”

小惠是我的好媳妇儿,我当然要守护着她,虽然一下子不能改变母亲对她的看法,但至少能让她感觉到她在这个家里并不孤单,然而我越是辩解,母亲就越不爽。

前面凶阿姨对司机师傅说:“没看到后面有警车啊,还不让警车先过去,快啊,要过年了,你不要给我惹事。”

“你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她总说。

司机师傅这回不听老婆的:“警车又怎么啦,它开它的,我开我的,干吗要让它?”

可是,慢慢地,随着我那会儿在创业时,工作越发忙碌,这种辩解便少了许多,最后变成了没有。

舅舅老师也说:“就是,干吗要让它,我们又没有违反交规。”

我知道,在母亲和小惠的矛盾中,我不过是在逃避。是的,我无心于女人之间口舌之战,总觉得她们是无聊的。

小琴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她只知道阿姨又凶了,凶的好烦人。

比如说,大宝女儿出生后,在给不给她用不用尿布这个问题上,两人都能争执许久,又比如孩子是吃母乳还是喝奶粉这个问题上,她们也能就着自己的观点滔滔不绝。总之,她们的价值观似乎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舅舅老师又搀紧了小琴的手,那手又凉了,凉的小琴很不舒服。

小惠是远嫁的姑娘,远嫁的姑娘本来就是孤独的。如此,每当她们有矛盾,我越是沉默,小惠越是孤独无助,只是我因迟钝而没有发掘。直到有一天,小惠变得更加沉默了。我想,她应该对我很失望。

前面遇到红灯,车子不动了,后面的警车也停下了。从车里走出二个警察,他们走到司机师傅车窗边:“看到警车干吗不让,下来。”

父亲走了好多年,母亲最后还是没忍住,思来想去找了个伴。那一年母亲49岁,而我刚研究生毕业。

警察很凶地一把将司机拖下车,随手转了下车钥匙,车子没了声音。警察又对车里的人说,这个司机是我们抓捕的对象,你们都下车吧,换其它车。

刚回来创业时候,我便趁着和小惠热恋的时期,背着母亲偷偷地领了结婚证。刚领完证没多久,小惠就怀上了大宝。如此,我才正儿八经地将小惠介绍给母亲认识。

小琴第一次看到警察抓坏人,她觉得真好玩,比电影里真实。她还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凶阿姨,那个凶阿姨好像很听话,乖乖地下了车。

那会儿,无论说什么母亲都不同意。她的想法很简单,用小惠的话来说,也很势力。

下车前她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一眼舅舅老师,舅舅老师的脸色白的发青,好像很生气。没办法,遇上警察抓坏人,他也只能搀着小琴小心亦亦地下车。

小惠长得美,大眼睛,高鼻梁,有点高圆圆的范儿。一开始,她是个很简单的人,高兴就笑,伤心就哭,不懂得伪装,而我正是喜欢那样单纯的她。

舅舅老师还没开口说话,那个凶阿姨冲过来一把抢过小琴,把她拥在怀里。舅舅老师刚想挪步,那二个警察几乎是同时一前一后扑向他,把他摁倒在地。

但母亲不喜欢。她总说,长得美的女人都是心机婊,说我太过于单纯,当心人家把我卖了还得乖乖给对方数钱。这就好像倚天屠龙记里面的张无忌他娘跟他说的那样:“漂亮的女人都是会骗人的。”

小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想问又不敢说。只听到警察在说话:“你认识这个小女孩吗?她叫什么名字?几岁?”

但我并不认同母亲的观点。小惠的单纯善良恐怕只有我才知道。在学校那会儿,她就是爱心社的负责人之一,经常搞募捐活动,或者到社区的敬老院里做义工。

舅舅老师不说话,他在地上拼命挣扎,想摆脱警察的控制,警察倒也爽快,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嗤’地一声铐上他的双手,他再也不动了。

那时,我跟小惠还没有好上,我们只是特别好的朋友。当然,是人都能看出来,我在追他她。

小琴还在稀里糊涂中,她看看司机师傅,司机师傅对她笑,她看看凶阿姨,凶阿姨也对她笑,她看警察,警察也对她笑。他们笑什么,小琴不知道,反正现在司机不是坏人了,舅舅老师是坏人。

而每次搞活动,敬老院里的老人都以为我和小惠是一对情侣,时常一个劲儿地在我面前夸她,说我以后能娶到她这样的女孩,是一辈子的福气。每每被他们这么一夸,小惠脸红不已。

小琴要回家,凶阿姨说你妈妈马上就来了,让你妈妈带你回家,阿姨带你上车等妈妈。

我觉得,连敬老院的老爷爷老奶奶都那么说,那我就更加认定对小惠的这一份追求了。

在车上,阿姨告诉小琴,这个舅舅老师是个坏人,专门拐骗小孩,你差点就让他给拐走了。还好阿姨发现的早,你有福气哎。

可只有母亲,从头到尾就没认可过小惠。而我也很能理解母亲的这种潜在的非安全感,毕竟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是她所有的希望。

小琴想问,还没想好问什么,妈妈来了,妈妈先是冲到车前看看,摆手示意小琴等她。妈妈又紧接着与警察说话,小琴还看到妈妈用脚踢那个躺在地上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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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坏人用被铐着的双手捂着脸,一声不吭。警察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比铅笔还长的刀,那刀很亮很亮,挺吓人的。

05

阿姨带小琴下车,把小琴交到妈妈手里。妈妈一手搀着小琴,一手拉着阿姨谢个不停。

我和小惠领证结婚后,尽管母亲不同意,但一切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况且小惠的肚子里怀着是我的孩子。

阿姨现在一点也不凶,还笑的有点好看。不过她看那个坏人时,脸一下子又变凶了,她敢骂那个坏人:“你这骗子,差点让你得逞,你个没天良的……”那个坏人被她连续踢了几脚,疼的在地上乱叫。

这是我第一次在大是大非面前违背母亲的意愿,一开始母亲很是生气。而若不是张叔叔一直劝导,她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的举动。

警察过来摸摸小琴的头:“小朋友,以后一个人要小心,最好与同学一起走,记住哦。”

张叔叔看起来还算是个明理之人。他总说:“孩子们大了,由他们去吧。”

小琴现在大致知道了她差点被坏人拐走,她一个劲地点头,一个劲地对妈妈傻笑。

张叔叔这么一说,母亲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慢慢地态度也就缓和了许多,也接受了小惠来家里住了,并给我们摆了几十桌结婚酒席。

警察拎起那个坏人,坏人在上警车前恶狠狠对阿姨和司机说:“都坏在你们夫妻身上,要你们管闲事?”

我们摆酒结婚的那一天,小惠怀孕四个月。她一袭白色的婚纱,宛若天仙,虽怀孕四个月,但不显怀的她让人以为还是个少女。我想,此生能娶到这样德貌双馨的女人,真是我的福气。

“你当我们是吃瓜群众啊,告诉你,我就专管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人,真想一刀宰了你。”阿姨又笑起来,笑的那个得意。

那一天,只有母亲是悲伤的。她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反反复复地嘟囔着那句话:“儿子有媳妇了,娘没用了。”

小琴又不懂了,什么是吃瓜群众?这个阿姨喜欢吃瓜?

我知道,母亲是放心不下我,更害怕我会因为结了婚而把所有的感情放在小惠的身上,忽略了对她的关心。

“妈妈,咱买个瓜给阿姨吧,阿姨喜欢吃瓜。”小琴抬脸认真地对妈妈说。

毕竟这一生,我是她最大的牵挂。即使在以前我小的时候,父亲有过出轨苗头时,她常说:“老公随时都有可能是别人的,但儿子永远是自己的。”

阿姨搂紧她,妈妈也搂紧她,只有司机叔叔在边上笑,笑的被呛了一口烟,咳个不停。

诚然,这二十多年以来,在母亲的疼爱下,我乖巧地按着她所设计好的人生轨迹走着,唯独在婚姻这件事情上反抗她。不过庆幸的是,她已经慢慢地接受小惠。

然而,不想她对小惠的接受也只是表面。婚后一个月,随着母亲检查出她再次妊娠的时候,在张叔叔的教唆下,那时的平衡又再次被打破了。

“家里不同辈分的人不能同时怀孕,太不吉利,你们年轻有的是机会。”张叔叔的意思很明显,意思是希望小惠放弃腹中已有五个月的胎儿。

母亲也因此来动员我,让我去劝劝小惠。母亲说:“华华,你爸走得早,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张叔叔,你张叔叔无儿无女,所以我们才决定要这个孩子,也希望你能替妈妈考虑,妈妈年纪大了,这种机会不多了,而你们还年轻,大把的机会。”

06

屋子里,母亲泪流满面。而那时,小惠因为不想跟他们引起太多的纷争,那些天她直接搬到了同在A市的表姐家养胎。

其实,我并不懂,在这之前母亲曾经找过她单独谈过。只是她始终态度强硬,就像她之后跟我抱怨的那样:“凭什么我要牺牲自己的孩子而成全她的孩子?我的孩子有什么错?非要遵循这些迷信之道被活生生地打掉?”

小惠的反抗让母亲更加气氛不已,那一天在谈判无果之后,她直接拉着小惠到小诊所强制引产,不想半路小惠逃走了。

这一切的细节我之前并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忙于生意,更是无暇顾及家里的事情。我只知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边作为丈夫,一边为人儿子,无论我站在哪一边,都是个罪人,索性逃避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让我始终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的。

那一天,冬天冷飕飕的风夹着雪花呼呼地刮着。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个秃顶老头儿,受不住西北风的袭击,在寒风中摇曳。

忙碌了一天的我刚从公司回到家,手还没暖热,就听到母亲在卫生间里呼叫。

我赶忙跑过去,只见她捂着肚子,裤子上还沾了血迹。

“快!快送我去医院。”她痛苦的表情告诉我事情的严重性。

我赶忙打电话给张叔叔,又叫来了一辆的士,送她到附近的医院。到医院时,经检查医生很快断定了她的情况——胎盘早剥,胎死腹中。

“高龄产妇,本来就难怀孕,早剥胎停也是常事。”医生在讲述病情时说。

随后,医生给她做了紧急处理。取出了腹中的死婴的那一刻,母亲泪流满面。

“造孽啊!造孽!”她脸色苍白,嘴里一直嘟囔着这句话。

“我都说了,一个家里哪里有媳妇跟婆婆一起怀孕的?相克啊!”张叔叔说。

“妈,你受苦了,我以后听你话。”我说。过多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拥抱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慰。那一刻,我对母亲愧对无比。

07

母亲住院的时候,我因此回去跟小惠大吵一架,我说她自私,害了母亲,并把她叫来了,跟她道歉。

"华华,我真没想到你也这么迂腐,你也迷信这种事情。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伤害吗?我做不到,我之所以答应去看你妈,并不是认同你们的观点,我没错,我去不过是出于礼貌和关心。"尽管小惠不情愿,但她还是去了。而母亲在看到她时,却一脸的阴沉。

“妈,您好点了没?”小惠说。

“妖精!你现在高兴了吧?你早盼着这一天了!”躺在床上虚弱无比的母亲在看到小惠的那一刻立马“精神气”起来。

“妈,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小惠赶忙解释。

“妈,你别这样说,小惠是真心想来看你的。”病房里,我见情况不对,赶忙结过画匣。

“滚!”母亲气势汹汹。

被母亲这么一凶,我担心对她身体不好,赶忙拉着小惠走开了。

“我就说嘛,我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来,你偏要我来,你妈肯定以为我是来笑话她的。”医院门口,小惠不爽。

“这下你妈该恨死我了,以后我还是少出现点,等你妈好了,等咱们孩子出生了,我再回去好了。”小惠又说。

的确,那一次之后,母亲看小惠更是各种不顺眼,她们之间结下的梁子更深了。母亲没事就挑剔小惠,而且还屡次催我离婚。

可我,又怎么有离婚的理由。这么多年,小惠与我情深义重,糟糠之妻怎可抛弃,再说了,此刻小惠还怀着我的孩子。

我深知,抛妻弃子断然不能,这必定是遭天谴之事。女人十月怀胎如此辛苦,男人这时还要背叛她,抛弃她更是天理不容。毕竟,这个社会能为你生孩子的女人必定是真爱,真爱更是不可以被辜负。

母亲似乎看出我的顾虑,见我为难,她态度反而缓和起来:“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她不值得,你现在是没遇到让你心仪的女子,等你再次遇到你喜欢的人,你就能够放下了。”

诚然,母亲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这种理论混蛋了点。然而,混蛋的理论针对混蛋的人,而我就是那一个混蛋,因为,我听从了母亲的话,放任了自己。

08

那是在小惠生完大宝之后的第三年。尽管大宝是个女孩,但她的乖巧也让母亲慢慢地接受她的存在,可却一直没能改变她对小惠的看法。

而小惠对母亲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灭,她不再极力去讨好她。在同住一个屋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里,她对母亲的一举一动选择了沉默。

只有我,听从母亲,逼迫她生二胎,并希望二胎是个男宝。那会,趁着二胎政策,小惠也同意了我要二胎的建议,虽然她的理由跟我不一样。

“华华,我答应再给你生个孩子,是真想在这世上能够在我们老去或者离开的时候给大宝留个最亲的人,至于男孩女孩顺其自然,一切随缘,我不想刻意去助长你母亲重男轻女的气焰。”小惠说。

我说好。小惠说的也不无道理,孩子是缘,无缘不聚,无缘不来。他们选择做我们的孩子,那是前世跟我们有缘,无论男女都应该好好珍惜。

只不过,我毕竟是个懦弱的人,准确来说,我过往的生命特么的几乎都是懦弱。这一年,小惠在怀上二胎时候,通过b超,母亲得知又是个女孩之后,更加变本加厉。加上丈母娘的担心,小惠自然承受不少的压力。

丈母娘的担心则是因为我。她知道我本是个懦弱的人,而母亲又这般重男轻女,小惠在这个家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二胎政策,要是再生个女孩,我估计会听从母亲的建议,离婚或者出轨,因此抛弃她。

可小惠最终还是没有放弃。一来她的身体不允许,因为这一次怀孕是前置胎盘,而且胎盘很低,上一次又是剖腹产,打胎风险太大。二来最关键的是她舍不得肚子里已经有胎动的小生命,那毕竟是和她骨肉相连的命脉啊!她本来就是个很善良的人,连老鼠蟑螂都不敢打,更何况是一条小生命?

如此,小惠再一次顶撞了母亲。母亲每日挑剔她,而为了不让我夹在中间太为难,她以沉默回向母亲的暴戾,只能将委屈向我倾诉。

可每次面对这些她们之间日益升级的矛盾,那时创业不顺的我烦躁不已,我也因此选择了回避。如此,小惠更加孤独无助了。

后来,公司倒闭之后,我颓废过,在小惠的支持下,我去了一家外企,因为经验丰富,很快当上了部门经理。但我并不满意这样的现实,虽然是部门经理,收入也不错,但从老板到员工,感觉怎么都不舒服。

而正是在这时,我遇到了云冉。云冉是公司新来不久的同事,那时的我们一个正处于事业的低潮期,一个处于离婚的空档期。

是的,云冉是个三十岁离婚的女人,有着成熟的风韵,温柔体贴,一下子就入了我的心。我们时常因为加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快干柴烈火越烧越旺。

那个时候,我视她为红颜知己。她的性感漂亮,在生活上的体贴入微,在床上的搔首弄姿,满足了我对女神的所有想象,让我欲罢不能。

09

我终究还是出轨了,虽然我曾经一再克制,反复告诉自己不可以对不起小惠,因为她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这么多年,面对我那难缠的母亲,她一再忍耐,我想也只有她才能做到这般容忍了。况且,这时的她还正怀着孕,而因为前置胎盘,时有阴道流血,不得不住院保胎。

可我,真不像个男人,不但没有照顾她,反而对不起她。我占有着云冉,欲罢不能,忽视了她所有的感受。

她在发现我出轨的事实后,一开始也曾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忿忿不平地说:“华华,这么多年了,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然而,她的哭闹丝毫没有作用,也诉苦无门。娘家人先前对她的提醒,她因从未听从,如今真的出了事情,她们也不愿意干涉其中。而我的母亲,毫无疑问,一千一万个支持我。在她看来,出个轨算什么?她巴不得我早点跟小惠离婚。

小惠常说:“女人最受不了男人的是精神出轨,再者是身体出轨,那简直就是痛不欲生。”而我,精神和身体都出轨了,我因此产生过跟她离婚的念头。

而当我多次彻夜不归,在跟云冉缠绵时,她曾说过喜欢跟我在一起的美好感觉,希望我能跟小惠离婚,然后和她结婚。

然而,不知为何,当她提到结婚这个词时,我瞬间有种沉重的感觉。我希望日日夜夜都能够拥有她的身体,我会在乎她的喜怒哀乐,我想我应该是爱她的。但是,缠绵之后,不知为何,我又开始心生对小惠的愧疚,对孩子的抱歉。

这么多年,小惠陪我风雨同舟,替我生儿育女,这会儿,她还在医院保胎,承受怀孕和生育之苦。而我作为丈夫,不但没有对她关心照顾,反而背叛了她。我嫌弃自从生了大宝后,身材开始变形,没有了弹性,烦恼于她一直跟母亲搞不好关系。

而对于孩子,这么多年,我因为忙于事业,很少关心孩子的成长。这一路,从孩子出生开始,我没帮她换过一次尿布,没喂过一次饭,所有育儿的艰辛都是小惠一个人默默承受的。如此,我并不是个好父亲。

可我又能如何?此刻的我深陷于和云冉的激情里不能自拔,而且又有母亲撑腰,我更加大胆起来。

小惠生病住院时候,我甚至直接带着云冉回家睡觉。小惠无能为力,孩子已经30周了,已经成活了,打掉是不可能的。为了孩子,她只有忍耐。而对于云冉的逼婚,考虑到小惠即将生产,我也是一拖再拖。

终于,到了小惠的预产期。生产的那天,是小寒。医生说小惠第一胎是剖腹产,有瘢痕子宫,不建议顺产。

而我,本来也同意她剖腹产,只是真正到她发动的时候,我没有信守之前的约定,我没有签字让她剖腹产,而是让她试产了。因为母亲总说,胎位什么都好,又隔了那么多年,完全可以顺产,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钱。

是的,我真是个懦弱的人,关键时候我犹犹豫豫,听从了母亲的劝告。不曾想过,这一次小惠进去了,孩子出来了,意外翻盘,是个儿子,但因为有点缺氧,一出来就被送进了新生儿科,而小惠再也没有出来!

“子宫破裂,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请节哀!”医生的宣判无疑如同晴天霹雳,我蜷缩在地,感觉世界一下子崩塌了。小惠就这样走了,永远离开了我,没有任何遗言,但我想她是带着一身的委屈而去的,毕竟她忍受了这么多年。

呵呵,我终于如愿了,儿女双全。而母亲在听说小惠生的是个男孩时,赶忙过来,她笑了,可我却哭得一塌糊涂。

亲爱的小惠,我错了!这一次,你可知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你听到了吗?能否再醒醒,看看我这个懦弱无能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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