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08-17 23:58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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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亚洲彩票平台:第十三章,第十一章

司马弓来到薄家看望仍然生命垂危的小桃。他自责地说:“都是我造的孽啊!早知道常野是这么个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串通起来……”在一旁的秋儿听到司马弓这么说,气愤地说:“想想也是,你怎么能做这种缺德的事!二小姐要是好不了,我和你没完!”夏鱼儿失神地说道:“司马弓,按你做的事,再怎么惩罚你也不解恨。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桃要是命大,兴许能活过来。要是活不过来,就是和她爸做伴去了。小桃这孩子命太薄……”说着,便哽咽起来。司马弓痛悔道:“薄太太,我真不知该做什么,才能表达我现在的痛悔之心……”夏鱼儿叹口气说:“我什么都不要你做,做人吧!……”司马弓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他再次看看昏迷中的小桃,起身离去。离开薄家,司马弓就直奔北帮会馆,为了补偿薄家,他决定自己去把秘籍追回来。还给薄家。他想常野从薄家逃走的第一天就去了北帮会馆,可见他和北帮的人关系很深,说不定秘籍就藏在会馆里。会馆门外。两个手下站在门口。司马弓昂然而入。被他俩挡住。司马弓大吼一声:“我要见杨八爷!”那两人对视一眼,放他进去。八爷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见司马弓一脸怒气进来,先是一怔,忙收敛笑道:“司马先生,稀客呀?请到客厅坐!”司马弓径直走进客厅,毫不客气地坐下,说:“八爷,不要我再说来意了吧?”八爷坐下,故作糊涂:“司马先生,我不太明白。”司马弓伸出一只手:“把薄家秘籍拿来!”八爷看了司马弓一眼,笑了:“薄家秘籍?我倒是听说了这件事,不是叫常野拿去了吗?常野原来就是你家的下人,又曾经是你徒弟,你怎么到我这里来要秘籍?”司马弓见八爷不肯老老实实地把秘籍交出,他一拍桌子大喝:“八爷!别装糊涂啦!常野和你串通一气,他从薄家逃走后来找过你,后来他来问我要司马家的秘籍,也是你们北帮的人在外面接应。”八爷哈哈大笑:“就算如你所说,我们想和常野一起来骗取你们两家秘籍,不过,常野能取来薄家秘籍,还要感谢你的帮助呀!”说罢又嘲讽地大笑起来。司马弓气恼地说:“我不过一时鬼迷心窍,被你们利用罢了!”八爷嘲笑道:“以司马先生的聪明,何以会愚蠢至此?老实告诉你,常野现在并不在会馆,秘籍放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更何况,就算是在我这里,也不可能交给你,懂吗?到手的东西,还会松手吗?”司马弓听到八爷这么一说,愤怒地叫道:“八爷,你们也太无耻了!这和强盗有什么差别?”八爷哈哈大笑:“司马先生,既然撕破了脸皮,我今天就索性再做一次强盗!”司马弓退后一步,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八爷接着说道:“你今天自投罗网,我希望你把司马秘籍也交出来,免得大家都不愉快!”司马弓哈哈大笑起来:“笑话!八爷,你别忘了,这景德镇是青花之都、瓷器之乡,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地方!”这时,阿生匆匆进来,附在八爷耳朵上说:“八爷,大门外聚集了许多人!”八爷一惊,横了司马弓一眼,从墙上摘下一把刀,大步出门去了。司马弓一愣,随后也跟了出去。此时天色已晚,北帮会馆门前,聚集了上百人,打着火把,全部沉默着,鸦雀无声。江伯站在最前头。一言不发。杨八爷来到会馆门前,一下愣住了,这些沉默而愤怒的人,让他感到了排山倒海的力量。这时他身后二十多个手下刷地拔出刀来,杀气腾腾。八爷牙根紧咬,一只手紧握住刀柄。心想以我几十个手下,杀了这些人不在话下,可我现在要的是司马秘籍,现在还不到大开杀戒的时候。不如先放走司马弓,再想办法……看到如此气势,司马弓从他身后走出,嘲讽道:“八爷,要不要我来介绍一下,这里头一半是我的徒弟,另一半是薄家的徒弟,都是制瓷高手,你要不要都留下来?”八爷扫他一眼,想了想,哼了一声回院子去了。司马弓看到八爷回去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着薄家的人回去了。清晨,薄小文拗不过任凭风,终于被客栈的小二送了回来,她在薄家大门外下马。薄府下人伸头看到小文,转头飞奔而去,大叫道:“大小姐回来啦!”薄小文走进客厅,昂然走进客厅,像一个胜利归来的将军,她吩咐道:“春儿,给我倒一碗茶来!”便大大方方坐下了。此时坐在客厅一角的夏鱼儿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看着小文。小文看了看,蛮不在乎地说道:“妈,你现在肯定想骂我一顿:谁让你去南昌的?为什么呆了这么久不回来!骂吧,我听着呢!”这时春儿送上茶,小文接过,呷了一口,放到桌上。夏鱼儿气得嘴发青,还是说不出一句话。小文看到母亲不说话,说道:“妈,你不骂呀?那就呆会儿一块骂吧。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爱任凭风,任凭风也爱上我了,我这次在南昌,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夏鱼儿一下站了起来大叫:“你……你说什么?”站在一旁的江伯和春儿都大吃一惊,盯着小文:“大小姐,你可不敢瞎说!”小文满不在乎:“妈,我已经怀上了任凭风的孩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粘乎任凭风,把他让出来,任凭风现在是我的人了。”突然夏鱼儿一口鲜血喷出来,大叫一声:“来人!”江伯和春儿忙上前扶住她。门外应声冲进来两个下人。夏鱼儿指指小文,艰难地:“给我……吊起来!”小文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敢!我肚子里有任凭风的孩子,出了事,他要找你们算账的!”两个下人站着不敢动。夏鱼儿弯腰捂住胸口说道:“吊……起来!”在一旁的江伯也气愤至极,冲两个下人大吼一声:“听到没有?吊起来”!两个下人上前架住薄小文。薄小文气愤地冲江伯辱骂:“一条老狗!”江伯没有理睬,和春儿扶起夏鱼儿,进内屋去了。夏鱼儿由春儿搀扶着走到内屋,躺到床上。江伯劝慰道:“太太,大小姐虽然气人,可她的话你怎么能相信呢?再说,任先生也不是那样的人呀!”夏鱼儿摇头不语。春儿也劝说:“太太,我看大小姐是瞎说的,你应当相信任先生!”夏鱼儿大叫一声:“我根本不信他的话!我是气……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说完她泪如雨下。任凭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原来他担心小文是否归家了,所以赶到薄家想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刚才夏鱼儿的话他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江伯和春儿看到任凭风便知趣地退了下去。夏鱼儿此时看到任凭风也是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任凭风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谢谢你,没有相信小文的胡说八道,否则,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夏鱼儿斜靠在床边说:“说老实话,小文追着你去南昌,后来你回景德镇,她故意赌气不肯回家,非要你去接她,我心里也有怀疑。隔山隔水,这么多天,谁知会发生什么事啊?可前几天,我到南昌去给小桃配药,那天夜里在客栈,正好看到你训斥小文……”任凭风一惊:“哦,原来那夜你在客栈!那我对小文说……”夏鱼儿点了点头。任凭风动情地握住夏鱼儿的手:“我那天说的是真心话,自从遇到你后,我心里真的只有你的影子。鱼儿,希望你明了我的感情,不要再和我闹别扭了,好吗?”听到凭风这么一说,夏鱼儿再也忍不住了,伏在他的肩上,哭了起来:“凭风,有时从小文身上,我好象看到了自己,我也是那么任性、固执、要强,想想这些天发生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和你赌气,非要和你拧着干,如果我肯听你一句劝,小桃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样子……”任凭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疼地说:“你别难过,也不要太着急,让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我一定要把小桃救醒。”夏鱼儿抬起头来看这任凭风点了点头,又伏在他的肩上,此时夏鱼儿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这时何家墨来到了薄家,想找夏鱼儿,江伯看见何会长来了,便从客厅迎了出去。何家墨问道:“江伯,太太呢?”江伯说:“太太在她自己房里休息。”何家墨哦了一声,说:“我去找她,我有些事要和她谈。”江伯上前一步拦道:“等等,何会长,任先生在她房里呢。”何家墨一听,说到:“任凭风?他怎么会……他俩不是闹翻了吗?”江伯笑了:“嗨,我说他俩是欢喜冤家。吵过后走得更近。这会儿两人在房里谈得高兴着呢。我想,何会长先不要去打搅了吧,有什么事过一天再来吧。”何家墨咽了一口气,不好再往里走,他把手里提的东西交给江伯:“这是我给你家太太买的点心。”江伯看了一眼:“芝麻饼?太太这两天肠胃不好,不能吃油性的东西。我怕她吃了这芝麻饼会拉稀。何会长,还是把点心带回去吧。”何家墨不满地瞪了江伯一眼,无奈地返身走了。江伯在他身后捂着嘴笑。离开薄家后何家墨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想了想来到了三春茶楼。李凤白见到何家墨很是热情,忙过来给他斟上茶水。何家墨笑道:“老板娘亲手为我斟茶,真是荣幸。”李凤白也笑了:“何会长是稀客嘛,今天肯来光顾小店,应该是我说荣幸才对。”何家墨把桌上的那盒点心推过去:“这个,送给你吃。”看到那盒点心,李凤白有些高兴:“啊呦,芝麻饼,好东西啊!只有南昌才买得到,我就谢谢何会长了。”忙收了下来。说完她笑着坐下,招手叫店小二过来:“去,拿一碟花生米,一碟辣豆瓣,再带个茶碗过来。”转过头又对何家墨说道:“今天何会长怎么有空来茶楼喝茶?还想着找我聊天?”何家墨凑近李凤白,显得很神秘:“先告诉你一个大新闻。”李凤白有些好奇:“什么新闻?”何家墨看了看说:“任凭风和夏鱼儿又走到一起去了。”李凤白一惊:“你胡说!夏鱼儿很生任凭风的气,听说任凭风想去看看小桃,夏鱼儿连家门都不让他进。”何家墨直起腰来,喝了口茶水:“这是老黄历了,我今天去薄家谈事,任凭风正在夏鱼儿房里,看来两人很亲热呢,这会儿,任凭风肯定还在夏鱼儿那里呢。”听到这句话笑容在李凤白的脸上僵住了,何家墨看到李凤白的表情,有些得意,笑了笑走了出去。想到何家墨刚才的话,李凤白还是有些不相信,凭风明明答应她不再见夏鱼儿的啊!她想了想,走了出去,她要去薄家看个清楚。来到薄家,她站在不远处,双眼紧盯着薄家的大门。不一会儿,薄家的大门开了。夏鱼儿亲自送任凭风走到门边,两人站在那儿,不知在说些什么,神态亲密而愉快。李凤白看着他们,脸色越来越阴沉。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风刚到客栈,就看见李凤白连门都没敲,一脚踹门走了进来。任凭风一惊:“你怎么……吓我一跳!为什么不敲门?”李凤白大叫:“我来讨债,讨回我的东西!讨债还用得着敲门吗?”任凭风很是疑惑:“你这是怎么啦?你要拿回什么东西?”李凤白说:“青花日月盅,那个我哥哥交给你的国宝日盅,还有薄老二为我造的月盅。我的意思就是,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任凭风语气缓和下来:“有话坐下慢慢说,好吗?”李凤白还在气头上:“我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想再得到那个和日盅配对的月盅。”任凭风大叫:“凭什么这样说?”李凤白又说:“何家墨动员薄家造日月盅,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好机会,只要它能造出来,凭你和我的本事,就能拿到手。可是你偏偏反对。”任凭风解释道:“我是反对,现在条件不成熟,不值得搭上性命去造日月盅。薄老二就是个教训。我的意思是只有找到了解毒的办法,才能再造日月盅。”李凤白白了他一眼:“这是借口,你是心疼夏鱼儿。你很清楚,只要薄家砌窑开炉造日月盅,凭夏鱼儿的个性和身份,一定是她首当其冲。你为了保全自己的情人,宁可放弃我哥哥的重托。”任凭风也气了:“你说话不负责任!”李凤白说道:“我怎么不负责任?你和夏鱼儿两个,大白天的在薄家大门口还卿卿我我,粘粘糊糊,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说不定还会被你蒙骗。”任凭风说:“我从来没想骗你,我早就告诉你,我爱夏鱼儿。”李凤白又问:“那青花日月盅呢?我哥哥的托付呢?”任凭风说:“这和你哥哥的托付没关系。即使我和夏鱼儿结婚了,我还要继续寻找月盅,如果实在找不到,等有了解毒的办法,我们可以再造月盅。你看,我不是还在到处翻书,钻研制瓷的知识,想找到解毒的办法吗?”任凭风拿起桌上的书给李凤白看,不料,李凤白看都不看一眼,唰唰几下就把书撕碎了:“哼!你还真想要和夏鱼儿结婚?任凭风,我告诉你,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为了我哥哥的遗愿,你就别再想得到夏鱼儿了!”说完甩门走了出去。任凭风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第二日,李凤白来到薄家在客厅里等候夏鱼儿,只见夏鱼儿从里屋走进来,李凤白从椅子上站起。看到李凤白,夏鱼儿有些不高兴说道:“老板娘,有话你就说吧。”李凤白看了夏鱼儿一眼:“薄太太,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问你,你知道任凭风是什么人?他到景德镇来究竟为了什么?”夏鱼儿被她问得愣住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李凤白又说:“看你的神情,你并不清楚任凭风的底细。他是景德的保护神唐英的后代。”夏鱼儿听到她这么一说,好像明白过来了,扑哧一声笑了:“这个我早就知道了,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任先生并没有想瞒我。他到景德镇不久,就告诉我,他的祖先就是唐英。他知道景德镇人对唐英都很崇拜,反倒要求我不要向别人透露,他不想占祖先的光。”李凤白紧接着问:“那么他为什么来景德镇?你知道吗?”夏鱼儿满不在乎地说:“来景德镇的外乡人很多,无非是做瓷器生意呗。何况像任先生那样的,懂得瓷器的行家,来我们景德镇,除了想买到好的青花瓷,还会有什么别的?所以,我从来没问过他,来这儿干什么。”李凤白又说:“你就是问了,他也不会和你说实话。薄太太,我有一个要求,今天我俩的谈话牵涉到一件大秘密,所以只能是你知我知,绝不能透露给第三人。你要是答应,我就接着往下说,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马上就走。”夏鱼儿有些好奇说道:“我答应,你说吧。”李凤白接着说:“任凭风来景德镇,完全是有预谋的。他接近你,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你,而只是想利用你。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青花日月盅…………”听完李凤白的叙述,夏鱼儿惊愕得手中的茶碗差一点摔到地上:“青花月盅丢失了,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情!”李凤白说:“这是皇室的秘密,普通老百姓哪能知道?就是对你们制造日月盅的薄家,也是瞒得严严实实。”“原来任凭风是为了月盅而来!怪不得,他劝我不要接受何会长的提议,不要造日月盅。表面上说得那么好,其实他是想,只能由他一人得到这个宝物,可以到皇帝面前去献宝。我没想到……我真是个傻瓜……”夏鱼儿一阵眩晕,她手扶着额头,从桌旁站起:“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不能送你了……”说完摇摇晃晃走出客厅。李凤白看到夏鱼儿的样子,露出了一丝微笑,走了出去。李凤白刚走不久,任凭风就来到了薄家,他是给小桃送药来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夏鱼儿怎么说也不见他,下人递给任凭风一个叠好的纸条,然后砰地关上大门。任凭风打开纸条,上面是夏鱼儿的笔迹,写道:“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宝物,你不必再劳心费神地在我身上下功夫了。”任凭风皱着眉自语:“宝物?在她身上下功夫?这话什么意思?”他头脑中突然闪过那天李凤白和他说的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为了我哥哥的遗愿,你就别再想得到夏鱼儿了!任凭风立刻明白了气得咬牙切齿,向三春茶楼走去。任凭风大步跨进三春茶楼,他仿佛失去了理智,根本就不管旁人,对着楼上大叫:李凤白,你给我下来!李凤白听到叫声,急忙从楼上下来。她刚到楼梯口,就见到任凭风横眉怒眼站在楼下,还没等她开口,任凭风就叫嚷起来:“李凤白,你到薄家去下了什么蛆?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愚蠢糊涂的女人!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绝不放你过门!”李凤白惊吓地站在楼梯口,不时如何是好,但她马上镇定下来,脚步轻盈地从楼梯上下来,就好象没看见任凭风那样,对店小二说:“小二,我上街去买点东西,这里你给我照顾着。有喝醉了酒来胡闹的,就用棍棒给我赶出去。”说完就往门口走去。店小二害怕地朝任凭风看看:“是……我知道了。”任凭风一把抓住她,李凤白写了他一眼:“哦,原来是任大侠在这儿啊。任大侠想干啥?打人?我听说任大侠曾夸过海口,说自己从来不打女人,今天要开戒?”任凭风瞪了她一眼,生气而无奈地松了手。李凤白仿佛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又觉得难过,摇摇地从他身旁走过,出门去了。何家墨的家奴全福看到这一幕,赶忙跑回家来汇报,他一路笑着嚷着进来:“好戏,真是一场好戏!”坐在客厅的何家墨忙问:“你在说什么?”全福说道:“老爷,今天我们蛮好去三春茶楼坐坐的。唉,错过了一场好戏。任凭风跑到茶楼去大闹,李凤白不吃他这一套,奚落了他一顿,自顾自走了。把任凭风晾在那儿,好一个尴尬!”何家墨问:“任凭风去茶楼找李凤白闹?”全福笑了:“想不到吧?谁都知道李凤白对任凭风很有点意思,两个人的关系不清不楚的。平日里,任凭风也处处护着李凤白。你没发现,现在镇上的流氓很少敢去茶楼捣乱了。没想到今天两人唱了这一出。”何家墨又问:“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全福答道:“说不清楚,不过,肯定是和薄家有关,任凭风怪李凤白到薄家去下了蛆。咳,事情明摆着,一定是任凭风在薄太太那里碰了壁,来找李凤白出气的呗!”何家墨沉思着,突然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说完走了出去。何家墨来到薄家,夏鱼儿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情绪明显地不好。何家墨问道:“鱼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好。”夏鱼儿掩饰道:“没什么,可能是昨天睡晚了。”何家墨又安慰道:“我知道,你为小桃和薄家秘籍的事着急。告诉你个好消息,天津有个医生专治小桃这种病,我已和那边的朋友说好,等这医生一有空,就由我朋友陪着来景德。”夏鱼儿听后有些感激:“家墨,谢谢你,真是日久见人心啊!你是我们薄家的老朋友,对我们的关心,没有一点杂念,不象有的人……”夏鱼儿不说下去了。何家墨明白了,笑笑说道:“秘籍的事也不必太在意。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常野骗走了你家的秘籍,按理说,有了这东西,他完全应该满足了,到哪儿都能成个制瓷高手。可他为什么又非想得到司马家的秘籍呢?答案只有一个,他想造青花日月盅。因为只有造这玩意儿,才必须同时拥有这两本秘籍。想通了这一点,我反倒觉得,你不必把丢失秘籍的事,看得太严重。”夏鱼儿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何家墨又说:“我们自己先来造啊。司马弓那边我会负责去说服他。你们两家连手造出日月盅来,常野不是白辛苦一场?他拿着秘籍也等于是废纸一样。”夏鱼儿自语般地说:“对呀,重新制作出日月盅,白辛苦一场的还不仅仅是常野一个人……家墨,这事我会认真地想一想。”何家墨有些高兴:“好,我上次还说过,造出青花日月盅来,不仅能重振你们薄家的声望,对我们景德镇这个青花之都来说,也是一件百年荣耀的大事。”夏鱼儿说:“我是不想我们祖先制作的青花日月盅,成为某些人谋求私利,别有企图的工具。说不定,我们将来还要大批制作青花日月盅呢,让那些小人的阴谋算盘见鬼去吧!”何家墨赶紧说:“这事一定要抓紧,你想好后马上通知我,我去和司马弓说,我们争取尽快让青花日月盅进窑。”夏鱼儿点头。何家墨看看夏鱼儿,深情地说:“鱼儿,还有件私人的事,等青花日月盅造成,你对薄家的责任也算尽倒头了,把这份产业交给剑兰去管,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能答应我吗?”夏鱼儿感动地看着何家墨。何家墨又说:“鱼儿,我对你的这片心,不是这一年两年的,你应该很清楚。”夏鱼儿点头:“家墨,我知道。不过,造日月盅是有性命危险的,万一我……”何家墨着急地一把握住夏鱼儿的手臂:“不不,我怎么会让你去冒这个险!我早想好了,你只需要把配方和工序写出来,具体操作不用你管。”夏鱼儿说:“那怎么行,没有我亲自督促……”还没等话说完,何家墨就说:“这个先不要争论,一切我都会周密考虑的。总之,如果要冒险,我们两人一起去承担。鱼儿,对我来说,你的生命比我自己的还要宝贵。”夏鱼儿看了看何家墨,又想到了任凭风,更体会到了家墨对她的一片真心,她感激地点了点头。何家墨看到夏鱼儿答应了,心中大喜,但又不能显露出来,忙找了一个原因离开了薄家。走出薄家大院,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一切烦恼似乎都没有了。在镇外的深山里,常野睡在一座山洞里,渐渐醒来,揉揉眼,伸个懒腰。常野坐起身,看看前方一处岩缝,起身从那里取下木盒,拿出秘籍,十分珍爱的目光,自语道:还是不要太贪心了吧,有这部秘籍也够了,走吧,赶快回日本去……不行,司马秘籍也有他的独到之处,不把两本秘籍配在一起,无法造出青花日月盅。我不应当放弃,我应当作最后的努力!清晨,常野在一条小溪旁洗脸,捧起水喝了几口。常野抬头间,猛然发现前头有两个人走来,急忙返回灌木丛隐蔽起来。两人渐渐走近,是北帮的手下大年和水根。原来常野那天从司马弓那出来后就没了踪影,杨八爷连秘籍的毛都没有看到,当然十分生气,他没想到竟然被常野这小子给耍了,所以立刻派人去找常野。两个人在不远处走了过去。常野蹲在那里,仍不敢动,心想看来真把北帮的人惹火了。我现在是两面受敌,下一步该怎么办?……夜晚。常野坐在山洞里,他把身边的瓦罐倒空,里面还有一点剩饭,他贪婪地吞吃起来。常野似乎仍然很饿,看着空空的罐子。起身走出山洞。他悄悄地来到柳鸣儿的家,看四周无人,一纵身翻过院墙。常野轻轻敲动柳鸣儿的门,柳鸣儿在屋内惊恐地坐起。门外又响起轻轻地敲门声。柳鸣儿恐惧地下了床,走到门后:“谁呀?”常野低声道:“是我,快开门!”柳鸣儿一听是常野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拉开门栓。常野迅速进屋,返身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快给我找点吃的!”柳鸣儿惊恐地问:“你……还没离开景德镇啊?”常野答:“我还没拿到司马秘籍,当然不会走!快,我饿坏了!”柳鸣儿摸索着要点灯,常野忙低声说:“不要点灯!”于是柳鸣儿在黑暗中摸索着找来一些吃的。常野抢过,大口大口吃起来,一边说:“我受够了,我必须采取行动了!你明天一早,就带小田螺去南昌,除了钱,什么都别带,在南昌南门外等我!”柳鸣儿说:“我说过,我不会走!”常野威胁道:“你不走也得走,一旦暴露身份,我不杀你,别人也会杀你!小田螺是常野家的骨血,我必须带走!等你们到了南昌,我就去司马弓家里,最后一次逼他交出秘籍,他如果不交出来,我会杀了他!”柳鸣儿忙说:“不!……你千万别杀人!”常野冷笑一声:“心疼啦?告诉你,你们做了二年露水夫妻,也够了,别指望他会娶你。老老实实跟我回日本去,这里的事,权当什么都没发生,回到日本,我可以娶你为妻。”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北帮会馆的人,这几日杨八爷派阿生和水根等人一直在柳鸣儿家外守候,刚才看见常野进门后,水根就连忙跑到会馆报信,带了七八个人赶了过来。常野在屋内听到动静,猛然站起,说:“不好!我被他们发现了!你明天一早带上田螺,一定要走,在南昌等我!”说罢,他窜出门来,到了院子里。外头,水根叫道:“常野,你跑不了啦!跟我们到会馆去吧,八爷在等你,咱们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常野听到了,没有理睬,纵身上了墙头,翻到外头的巷子里。常野刚落脚,立即被北帮的人围上。常野一阵拳打脚踢,冲开一条路,转眼间不见了。北帮的人急忙追赶,四顾茫然。回到会馆,七、八个下人站成一排。八爷打了水根一记耳光:“笨蛋!怎么能让常野跑了呢?”水根答道:“没提防常野有这么高的武功,下次一定小心!”八爷咆哮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他随时都可能逃跑!”水根又说:“我们已经弄清,柳鸣儿身份神秘,是三年前来景德镇定居的,她和常野有特殊关系。”八爷沉吟半晌,分析道:“这个女人和司马弓有一手,和常野又有特殊关系,如果将她抓来,既可以牵制常野,又可以威胁司马弓,可谓一石二鸟……对!明天一早,你们想办法把柳鸣儿弄到会馆扣起来!”清晨,柳鸣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牵着田螺的手,正要出门,有些慌张的样子。正在这时,水根等三人走进院子。柳鸣儿一愣,惊慌失措。水根笑道:“柳鸣儿,我们北帮会馆要做一批衣服,想请你去一趟。”柳鸣儿忙说:“我有事出门,回来再做吧!”说完牵着田螺就要出门。水根等人拦住:“柳鸣儿,你脑子放清楚点!你应当明白,你必须跟我们走!不然,会吓着孩子。”柳鸣儿看了他们一眼,一切都明白了,知道无法离开,没有再说什么。默默锁好门,跟着水根走出院子。来到北帮会馆的会客厅。柳鸣儿坐在那里,已经镇定下来问:“你为什么要扣留我?”八爷笑道:“把你扣在这里,常野和司马弓都会乖乖地把秘籍送来。”柳鸣儿一惊:“杨八爷,你不能这么做!”八爷大喊一声:“来人!把他们母子关起来!”只见几个人冲了进来,把她们母子押了下去,杨八爷冷笑了一下,走了出去。杨八爷来到一个秘密住处,他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在夜色的掩护下,匆匆窜入门内。房间里灯光昏暗,一个男人背门而立。八爷恭恭敬敬地说道:“帮主,我来了。”那男人转过身来,原来是何家墨:“还没找到常野?”八爷答道:“帮主,没想到那小子还真不简单,这景德镇,我们几乎天天象篦头发那样的篦个三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何家墨说:“一定是躲到山里去了。”八爷答:“我也想到了,已经派几个兄弟在那里巡查,可是,这山也太大了。不过帮主的命令,我们是一定能完成的。现在,柳鸣儿已在我们手中,请帮主放心,我会把常野这小子亲自送到你面前。”何家墨说:“常野和柳鸣儿都是日本人,万一日本商会插手进来我们就和他们谈条件,必要时,可以与他们合作。还有,那个杀了我们两个兄弟的蒙面人,查出来了没有?他才是真正的对手!”八爷说:“还在查,不过我猜……”何家墨说:“我和你想的一样,除了任凭风,谁还有这样的本事!对他,也要盯紧。”他坐了下来,又说:“还有,必要的时候可以给薄剑兰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省得坏我的事!”八爷听后点点头,就要离去,何家墨喊住他问:“等等,你进来时,没被人发现吧?”八爷说:“我很小心,我知道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你看,我连一个手下都不带。”何家墨满意地点头:“好,你去吧。”八爷退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这几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李凤白心乱如麻,又无人倾诉,只好来到水云观来看小青。小青听完姑姑的倾诉,说道:“姑姑,你这事做错了,大错特错。”李凤白不服地问:“我怎么错了?只有让任凭风离开夏鱼儿,他才能全心全意地去寻找月盅,完成你爸爸的遗愿。”小青问:“姑姑,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到夏鱼儿跟前,去挑明任叔叔的真实身份,真的是为了日月盅吗?恐怕还是你自身的情感在作怪吧?我知道,你爱任叔叔,所以,你妒忌他和夏鱼儿好。智玄道长经常和我说,造青花瓷,最怕有杂质,掺杂了哪怕一点点尘污,那就是青花瓷中的下下品、废品。其实,人心也是一样,有了杂念,就不光明磊落,也一定成不了大事。姑姑,你想一想,你这么做,任叔叔不是更难了吗?夏鱼儿再不会信任他了。如果找不到月盅,他要想让薄家为他重造一个,也不可能了。爸爸的遗愿,不是再也实现不了了吗?”李凤白有些后悔,说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就不愿意他为了夏鱼儿,耽误正事。”小青又说:“姑姑,来道观这些日子,读了这些经书,我更加想通了一个道理。人真应该活得洒脱一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勉强得了的,男女感情更是如此。你以为你这么做,能让任叔叔离开夏鱼儿,其实呢?这是没用的。等误会解除,他们会走得更近。”李凤白哭了:“任凭风答应过我的,等找到月盅,他就会带着我离开。”小青冷静地说:“任叔叔不是个食言的人,如果你非要等着他,他可以把你带在身边,但是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姑姑,你说,你这样死赖在他身边,有什么意思?”李凤白哭得更凶了,似乎一下子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小青意味深长地说:“人这一辈子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找准自己的位置,否则会永远痛苦。”说完,就走进了道观,只留下李凤白一个人在哭泣。李凤白越哭越凶,干脆蹲到了地下,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突然不哭了,站了起来,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入夜了,任凭风正在屋里看书,突然听到房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响声。他警觉地跳起身,拉灭了灯,闪到门后,然后猛地拉开房门。一个人啊呀一声跌进门里。任凭风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凤白,他重新拉亮了灯。李凤白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绞着双手。任凭风说道:“站着干吗?你坐啊!”李凤白坐了下了,犹豫了一下说:“凭风,我是来向你认错的。那次,我不该去和夏鱼儿说那些话,我是一时气昏了头……”还没说完,任凭风就摆摆手:“算了,说出去的话,要收也收不回来了。幸好夏鱼儿是个有头脑的女人,她就是知道了我们找日月盅的事,也不会出去瞎说的。”李凤白有些难过:“唉……我真是太糊涂了。”这时任凭风却笑了:“你李凤白能认错,也就很不容易了。要说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那天跑到三春茶楼去找你,要不是你机灵,找个借口躲出去,我俩真要在那里吵起来,非说漏了嘴不可!后来想想,你那天还真是够聪明的。”李凤白听他这么说也笑了。任凭风又说:“好了,说点正事,我越想越觉得常野是个关键。找到了他,有些事情可能就会弄清楚。凤白,你在镇上帮我留心一个人。”李凤白问:“谁?”任凭风答道:“何家墨。记得你和我提起过,有一次,你发现何家墨和北帮的杨八爷,在南昌一起走进一栋房子。我怀疑他们有勾结,要不,北帮也不敢在这景德镇,如此胡作非为。可是,平日里何家墨总是装出一副对北帮很有看法,毫不相干的样子。还有,他为什么要那么起劲地动员薄家重造青花日月盅?溥仪身边那个姓秦的,来景德镇会不会是来找何家墨?”李凤白认真地听着,微微地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忽然轻松了很多,也许只有真正放下自己心中的包袱才会感到如此轻松吧。

薄家客厅里,夏鱼儿正和江伯在说着什么事。突然三毛突然闯进来,哭喊道:“太太,薄少爷被人抓走了!”夏鱼儿和江伯大惊:“怎么回事?兰儿,她……”夏鱼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连串的意外已经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夏鱼儿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三毛也十分着急,哭着说:“是我没看好少爷!”这时突然闯进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地对夏鱼儿说:“太太,有人看见北帮的人扛着一个麻袋进了北帮会馆!”夏鱼儿一听,稍微冷静下来,立刻对江伯说:“江伯,你陪我到商会去一次。我要找何会长,请他去北帮会馆,帮我把兰儿要回来。”江伯点点头:“好,我们这就走。”来到商会会馆,夏鱼儿把事情简单地对何家墨说了一下,听完何家墨拍案而起,一副生气的样子说:“杨八爷太猖狂了!请薄太太放宽心,我这就去找他们要人!”夏鱼儿担忧地说:“何会长,你也小心一点,我看北帮的人发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何家墨显得很生气:“谅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转身出了客厅。夏鱼儿、江伯、全福也跟着走了出去。到了北帮会馆,两个北帮的手下拦住何家墨等人。何家墨说道:“我是何家墨,代表景德镇商会,要见你们杨八爷!”一个把门的说:“何会长,已有人通报去了,请你稍候!”这时,水根走出来,傲慢地说:“何会长,请回吧,杨八爷没时间见你!”何家墨大声说:“为什么?我有急事要见!你们抓了薄少爷,必须立即放人!”水根说道:“何会长,说话要有证据,凭什么说我们抓了薄少爷?”夏鱼儿忙挺身而出:“我是兰儿的母亲,有事你们找我来呀!为什么要抓我儿子?”水根故意装腔作势:“哦呦,原来是薄太太啊,失敬失敬!不过,薄太太,我们抓薄少爷干什么?恐怕你是搞错了!”江伯气得上前论理:“你们抓了人,还说风凉话!我家少爷是不是在你们这儿,我们进去一看就知道。”他说着就要冲进门去。一个把门的拔出刀拦住,水根走了过来,对着何家墨说:“何会长,我劝你把这几个人请回家去吧,不然,八爷要是生起气来,以私闯会馆的名义,把你们都抓起来,那就大家都闹得不愉快了!”何家墨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说道:“好,好!算你们厉害!薄太太,我们走,回去再说。”回到家中,夏鱼儿来到剑兰的房间,她坐在床边,摸着被褥,眼里含着泪。她想任凭风是靠不住的,有事情还是找何家墨好,明天我再去找找家墨让他把兰儿给要回来。任凭风背着背囊,在山中穿行,寻找常野的踪迹,只见他肩上站着一只大信鸽,走到一片树林里。他正要坐下休息,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忙伸头探望。日本人宫本带着川岛,骑马从山道转来,直奔景德镇去了。任凭风沉思着:宫本怎么从南昌来了?看方向是往景德镇去,景德镇连续出事,看来一场恶斗在所难免。我必须请几位朋友来了!任凭风摸了摸身上,有些失望。忽然想起什么,从内衣撕下一小块布片,咬破指头,又捡来一根松针,沾着血在小布片上写下一些字,从衣服上抽出一根线,把小布片缠到信鸽腿上。他站起身走出树林,来到河边,举手把信鸽放飞了。经过一天的找寻,任凭风终于找到了常野住的哪个山洞。他举着火把在山洞里照着,里面留下了常野住过的痕迹。从这堆熄灭的火来看,常野离开这里也就一两天,可能他去景德镇了,想到这里任凭风赶忙往山下走去,临走又回头望了望这个山洞,仿佛要把它刻在脑子里。回到客栈,任凭风迎头碰见正要离开的江伯,江伯看见任凭风,一阵激动,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跪在任凭风的面前:“任大侠,求求你救救少爷吧!”任凭风也很惊讶,扶起江伯忙问:“剑兰怎么了?”江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情况都告诉了任凭风,任凭风说道:“江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处理的!”江伯十分信任地看了看任凭风,走了出去。深夜时分,任凭风偷偷穿过庭院,一直来到夏鱼儿房门外,房里还亮着灯。这时他身后那个紧盯着他的身影,也跟了过来,躲在墙脚,蹲下身子,原来是常野。夏鱼儿斜靠在床头,沉思着什么,满脸忧愁。她突然听到有人在轻轻敲她的窗户问道:“谁?外面是谁?”门外任凭风答道:“是我,我是任凭风。”夏鱼儿有些生气,问道:“谁让你进来的?”任凭风回答:“我知道你不让我进这薄家大院,实在没办法,我只好不经你同意,自己闯进来了。请你开门让我进去,我们谈一谈,好吗?”夏鱼儿坚定地说:“我不会开门的,你到景德镇来,不就是为了找到那只月盅吗?我在给你的纸条上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走吧!”在旁偷听他们谈话的常野一惊,他的神情更专注了。任凭风说道:“我们先不谈这个,我今天一回景德镇,就听说你兰儿的事了,我是为这来的。”夏鱼儿犹豫了,她走到门边,但想了想,还是没开门:“我说过了,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我已经睡下了,请任先生离开这儿吧。”任凭风看夏鱼儿不肯开门,只好无奈地说:“好吧,你不肯开门,我只好走。我现在就去唐英庙前等你,我想,你也不愿剑兰落在北帮的手里受苦。”任凭风转身走了。常野慢慢站起身,悄悄跟着任凭风走了出去。来到唐英庙,任凭风坐在唐英庙前的石阶上,可是等了一会儿夏鱼儿一直不来,他开始不耐烦了,从石阶上站起,不安地走来走去。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头过来,夏鱼儿披着件斗篷,独自一人朝庙前走来。任凭风欣喜地迎上前去:“谢谢你,肯来见我。”夏鱼儿看着他不说话。任凭风又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庙里相遇,第二次在这庙里互诉衷情吗?”夏鱼儿一本正经地说:“任先生,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叙旧,我是为了孩子。”任凭风又说:“我知道,但请你给我几分钟,听我把话说完。我确是负命而来,你们祖先造的那个青花日盅现在在我这儿,我当初来景德镇,目的是要找到青花月盅,或重新制作一个月盅,李凤白和你说的是真话。”夏鱼儿问道:“现在知道要说出真话了,当初呢?当初为什么不把你的真正目的讲出来?”任凭风说:“说实话,第一次在这唐英庙遇到你,我就想把这一切告诉你,因为我已感觉到你是个有智慧,有头脑的女人,我多么希望你能帮我完成我的任务,但是我没有说出实话,一是因为我答应过朋友,保守这个秘密,不让别人知道,我不能不守诺言;第二,要完成我朋友的这个遗愿,是有风险的,我不愿把你拉进这危险的漩涡中。”夏鱼儿生气地说:“后来,我们之间越来越接近了,你甚至说你爱我,是不是因为你已感到追查月盅无望,想利用我,利用我们薄家为你制作新的月盅?”任凭风摇摇头:“不,你错了,这根本是两码事。我任凭风,分得清楚什么是感情,什么是事业。老实说来到了景德镇,了解到制作青花日月盅的详细情况,再看看围绕着青花瓷所发生的一连串的事,反而使我对原先来景德镇的目的产生了怀疑。”夏鱼儿接着说:“你是怕何家墨得到新造的日月盅,有了新的,原先的国宝也就不稀奇了。”任凭风痛心地说:“夏鱼儿啊,夏鱼儿,你真把我看扁了,造出新的日月盅来,如果我想得到,就是何家墨把它藏得再好,我也能拿到手。我既然已经知道造日月盅的危险,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为此再出人命,何况这是你们薄家的人命。我尤其怕你会出事,我太了解你的脾性,真要造青花日月盅,最难和最危险的活,一定是你亲历亲为。我怎么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夏鱼儿有些动心,问:“那,你朋友的遗愿怎么办?你怎么去向皇上交差?”任凭风叹了口气:“溥仪的事和我无关,我根本就不信,找回青花日月盅就能重振大清国运的传说。我只是帮朋友,想完成朋友的遗愿,找不到月盅,那也只好罢了,如果找到,我也是交给他们李家的人,随他们去处置。”夏鱼儿认真地看着他问:“凭风,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任凭风反问:“你说呢?我知道你能作出正确的判断。”看着任凭风深情的眼眸,夏鱼儿再也忍不住了她扑向任凭风,任凭风也紧紧地拥抱住她:“鱼儿,我心中所爱唯有你,对我来说,你才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两人偎依地坐在石阶上。任凭风说道:“我那晚杀了两个北帮的人,但没有现身。他们抓剑兰,大约是逼我露面。我打算去一趟北帮会馆。”夏鱼儿担心地问:“凭风,你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而且那天我们和何会长去会馆要人,他们根本就不让我们进门!”任凭风微微一笑:“我去他会见的。八爷现在最想见的就是我!”夏鱼儿担忧地说:“他们会杀了你的!”任凭风微笑道:“杀我没那么容易。我去会馆,只是想探探虚实,暂时还不想和他动手。”夏鱼儿叮嘱:“你可千万要小心啊!”任凭风又问道:“对了,何会长要你造日月盅的事……”夏鱼儿说道:“江伯也坚决反对。我听你们的,我去和何会长说,还是尊重祖宗的遗训,这事就算了。他也是为我们薄家着想麽!”任凭风想告诉夏鱼儿自己对何家墨的怀疑,可是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夏鱼儿。这时躲在一旁的常野偷偷离开了,他来到老地方找到了宫本,宫本见到常野就指责他躲着自己,常野连忙解释:“站长,你真是太冤枉我了,我怎么会想躲避你,私吞秘籍呢?我是没法回景德镇啊。薄家、司马家,还有北帮的人都想抓我,我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抓走。你以为我喜欢躲在深山里?你看看我,破衣烂衫,像个乞丐,这还不算什么,饿肚子的味道最难熬了!带进山的食物都吃完了,只能靠着采些山上的野果充饥,有时到山脚下的人家去偷些剩饭吃,做这种小偷,我自己都感到羞耻。”宫本有些不忍,拿过一个大提包说道:“这里是面包、饼干,还有巧克力,是我特意从南昌带来给你的,一会儿你拿进山去吧。”常野笑道:“谢谢宫本站长。”宫本说道:“谢倒是不必,只要你不要忘了我们派你到中国来的目的就行。”常野连忙说:“我早说过,我对国家,对大和民族忠贞不二,绝不会做出背叛的事。”宫本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今天约你来见面,是有个新的重要情况要告诉你,据我们的人追查,李麟清死后,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青花日盅,确实很有可能落到了任凭风手中。原先我们一直吃不准,日盅是不是还在溥仪身边,还是早已流出宫去?曾派人秘密搜查过李麟清的住处,并无所获,后来他又辞职,离开了皇室,我们就更觉得他和日盅并无多大关系,但是近日来,我们在溥仪身边的人,带来情报,很可能日盅早已不在皇室,这才怀疑到李麟清和任凭风身上。而且,我让人查清了任凭风的底细,原来他和李麟清是老友,是李麟清最信任的人。”常野又说:“看来,日盅一直是在李麟清手里,他死之前把日盅交给任凭风了,并要任凭风继续帮他查找月盅。”宫本点头:“当然,现在还不敢完全断定。”常野马上说:“那好办,我把任凭风给抓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然后一刀把他给解决了,也不会暴露我们自己。”宫本提醒道:“千万不能胡来,任凭风是个高手,抓他并不容易,更主要的说不定他有来头,万一他是溥仪的人呢?闹出事来不好收拾。我看,我们先不动他,不过,你想法盯住他,看看能不能发现些线索。有必要时,可以去搜一搜他的住处。”常野说道:“这好办。不过,站长,这里有个问题,就是搜到日盅,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最好请站长从南昌把那个月盅带来……”宫本马上打断他的话:“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在任凭风那儿,找到日盅,就把它带到南昌来。常野,那样的话,你的使命也就圆满完成了,不必再非要司马家的秘籍了,我立即送你回日本。”常野有些失望,说到:“好吧,我听从站长的吩咐。”和宫本会完以后,常野来到华阳客栈,他用黑布裹着头,嘴鼻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在客栈对过一座废弃平房的墙后躲着,一直等到客栈楼下的饭店关门,楼上客房的灯也一个个熄灭。他走到客栈前,沿着墙爬上二楼,推开任凭风住房的窗户,跳了进去。常野在任凭风的住房内翻找着,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翻遍了房间的角角落落。终于在床底下的一个包袱中,他找到了一个纸盒。常野兴奋地把纸盒捧到桌上,打开,他发现里面果然是一个青花瓷的酒盅。常野激动地自语:哦,青花日盅,终于被我找到了。但是他马上感到不对,拿起酒盅凑到眼前仔细观察。不对呀,这不是日盅,是月盅,可青花月盅明明在我们手中!他用指甲轻轻弹弹酒盅:假的!是假的月盅。我知道了,这就是薄老二造的那个月盅。他失望地把月盅放回盒里。看来日盅并不在任凭风这儿,只有一个办法了,问司马弓要到秘籍,我常野一定能造出一个和月盅配对的真正的日盅。这时他听到门外有走来的脚步声。常野来不及放好纸盒,他推开窗户,嗖地穿出窗外,走了。任凭风推门进来后,看看自己的房间,马上感到不对劲,自语道:不对,好象有人来过。他拉亮灯,一眼看到桌上放着那个纸盒,窗户大开着。任凭风几步跑到窗前。往外看去街面上安安静静,不见一个人影。任凭风打开纸盒,里面是那个月盅。他笑了笑,心想幸亏我有防范,没把日盅放在这里,只留下这个假的月盅,究竟是谁盯上我了呢?是北帮?还是常野?还是另有其人?第二日,任凭风走到北帮会馆门口,稳稳地站住了。两个站岗的手下吃了一惊:任凭风?水根看他气势夺人,赶紧跑进院子里去了。任凭风倒背着手站在客厅,一副悠然的神态,打量着墙壁上“和为贵”三字,不觉有些好笑。这时八爷走进客厅,哈哈大笑道:“任先生,怎么突然大架光临?请坐!”任凭风笑道:“杨八爷好像不太欢迎我来?”八爷笑道:“哪里话,我这里随时欢迎任先生来!任先生,有话就直说吧,今天为何事而来?”任凭风说道:“那我就直说了,听说你们抓了薄家少爷,不知为了何事?”八爷答道:“我两个弟兄无缘无故被人杀了,想必任大侠不会不知道吧,把剑兰抓来就是想早一天找到凶手,让他知道凡是敢和我们北帮作对的,都会是这个下场!”任凭风哈哈大笑:“杨八爷,要是这么说,那个蒙面黑衣人杀你两个手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一命还一命,大家够本,杨八爷大可不必动怒。我看你墙上写着“和为贵”三字,你如果能忍一口气,事情到此为止,未必不是上策啊!“八爷冷笑道:“你威胁我?”这时,外头二十几个北帮的人已悄悄围住客厅。有人踩翻一个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响动。任凭风机敏地听到了,却不露声色,笑道:“杨八爷,我胆子小得很,从不做威胁人的事!”八爷冷笑:“看来,那个蒙面人也是个胆小鬼,蒙面杀人,却不敢露出真实身份!”任凭风故作一本正经:“有道理!杨八爷,你说得不错,不过,幸亏他是个胆子小的,要是碰上个胆子大的,麻烦就大喽!”八爷阴沉着脸:“要是个胆子大的,会怎样?”任凭风笑道:“说不定会一把火烧了北帮会馆!”八爷大怒:“我谅他不敢!任先生,你现在就有麻烦了!”任凭风转脸环顾四周,埋伏在外头的北帮手下刷地从窗口站立起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任凭风一转脸,发现客厅所有窗口、门口都被人包围了。四周拔刀声音连成一片:嚓!嚓!嚓!……气氛顿时一派森然。任凭风哈哈大笑,说:“八爷,看来,你还没忘,那次在山上,自己是我手下败将这件事。”八爷答道:“那次是我没想和你认真打。“任凭风说道:“哦,是这样!那你就不必太看重我了嘛,想抓我,来两个人足够,何必兴师动众?”八爷盯住他说:“那好!来人,把他捆起来!”门外立刻跳出两个手下,手拿绳索,冲进客厅。任凭风端坐未动,扬手示意:“慢!杨八爷,你们还真要抓我?既然你确信是我杀了你的人,那就把剑兰放了,由我偿命好了!”八爷冷笑道:“抓住你再放他不迟!”杨八爷转向两个手下喝道:“把任凭风捆起来!”两个手下心存胆怯,犹豫着不敢上前。任凭风慢慢伸出两只手,做出一副无奈状,说:“来吧!”两个手下走上前,拿出绳索,刚要动手。任凭风突然反手两掌“叭叭”两个手下应声倒地。周围的人大惊失色……。八爷拔刀扑向任凭风。任凭风纵身跃起,赤手空拳和他对打起来。一开始,任凭风手无兵器,只用拳脚一次次化解险情。八爷刀法凶狠,武艺精湛。任凭风不由有些佩服,但并无惧色。任凭风几次踹倒八爷,自己也翻滚腾挪,客厅内一片狼籍。任凭风趁倒地滚卧之机,抓起一根绳子应对,顿时如毒蛇出洞,一次次点击八爷,把八爷手中刀也缠得掉落地上。两人赤手空拳又打在一起。任凭风身手快捷,不慌不忙。心想:看来,八爷的武功非同寻常,外面又围着那么多人,今天不能过多纠缠,必须尽快脱身!于是趁混战之机,任凭风从怀里掏出几支镖,向一个窗口飞掷出去,几个北帮手下应声翻仰。趁此机会,任凭风飞身跃出窗外,一个翻滚,到了院子里,却又被大批北帮手下围住。任凭风重陷包围,打斗中夺得一把刀,一阵乱杀,跃上院墙,回头说:“杨八爷,我把小桃交给你了!伤他一根指头,我要你脑袋!”说完翻身出了北帮会馆。看见任凭风逃了出去,八爷十分气恼,一脚踢飞地上的刀,吼道:“这么多人,怎么会让他跑了!”水根说道:“八爷,任凭风果然厉害!不过不要紧,任凭风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没什么了不起,一次抓不住,还有第二次!”杨八爷渐渐息怒,慢慢坐下,道:“是啊,任凭风是个好对手!我们不能大意,看来有些事要加快进行,以免夜长梦多。我们先挑软柿子捏。水根,你帮我去司马弓家送封信。”水根应声而出,赶往司马家。大头拿着水根给他的一封信急急送进客厅。司马弓接过,抽出信,慌忙读起来:司马先生,柳鸣儿母子现在我手中,我知道你喜欢柳鸣儿,也疼爱小田螺,希望你交出秘籍,赎他们母子出来,我愿意成全你们。目前,柳鸣儿母子都被捆绑着,柳鸣儿乃一弱女子,怎能禁得住棍棒,已是满身伤口,满脸鲜血,小田螺更是细皮嫩肉,一盆开水就会烫熟,他俩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我于心不忍,又无力约束属下,因此送信给你,只有你能救他们,一部秘籍,换两个人,你何乐而不为?不然他们受此酷刑,你于心何忍?司马弓双手哆嗦着读完信,大骂:“杨八爷,你卑鄙!无耻!下流!”说完他在客厅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彩云站在一旁,说:“爸,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们不敢把柳鸣儿怎么样的。”司马弓着急得说:“杨八爷在信上说,柳鸣儿已经被他们打得皮开肉绽,小田螺还被他们用开水烫伤了,我能不急吗?”彩云安慰道:“我看未必是真话。他们说不定是吓唬你的,想逼你交出秘籍,你千万不要上当!”司马弓停了下来:“不行!我还是放心不下,得去北帮会馆,看看她们母子!”说着要走。彩云上前拦住他:“爸!你去不是自投罗网吗?他们也会把你扣起来的!”司马弓发火道:“那我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彩云答道:“你要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秘籍,就把秘籍送给他们!可是你舍得吗?”司马弓颓然坐下,呐呐道:“那可是司马家传了几百年的宝贝啊,怎么可以从我手中被外人夺去?我这不成了司马家的千古罪人?杨八爷太可恨了!”彩云见父亲稳定下来了,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走了出去吩咐下人守住大门,对着大头说:“大头哥,你们几个人,守好大门,千万别让北帮的人进来了!”大头点点头:“小姐放心!一条狗都钻不进来。北帮的人敢来,我一杠子就砸死他!”彩云又说:“也别让我爸出去,他要是出大门,就拉他回来!从现在起,师父就归你管了!”大头高兴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师父归我管了!”望着他那傻劲,彩云摇了摇头,走进了屋。彩云刚进屋就看见薄小文仍坐在自己的床头发愣,显得十分憔悴。彩云笑道:“就在我这里睡吧。睡三天,保你恢复精神!”小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我老是在想,那个杀八爷手下的黑衣蒙面人会是谁?”彩云反问:“你说呢。”小文直起腰来:“说不定是任凭风!可是他这几天都没在景德镇镇,我真想当面问问他。”彩云好像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去你家,告诉他们你今晚在我这儿吃晚饭,听春儿说,任凭风今天去了你家。”小文突然一轱辘爬起身,就要下床:“我这就回去。”彩云阻止道:“晚了,任凭风已经从你家走了。我觉得你们家现在够乱的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小文沉思着,一时没有说话。彩云劝道:“所以我说呀,你这会不要再去纠缠任先生,他自己有生命危险不说,还要帮你们薄家讨回秘籍,还要想办法救你哥,多少事都要依靠他,多烦哪!”小文不解地问:“这本来不是没他什么事吗?”彩云笑了:“是呀,本来都和他没关系的,人家只是个瓷器商人,可任先生仗义,是在帮咱们。再说,他已经搅和进去了,想拔出来也不可能了。你现在去烦他,他会更不喜欢你!”小文似乎走了神,没有吱声,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死心,等到晚上入睡的时候,她趁彩云不注意偷偷跑回了家。小文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母亲送任凭风出来,她连忙躲了起来。任凭风和夏鱼儿告别后就警觉地向四周看看,快步离去。突然,有人从他身后追来。任凭风敏捷地一个转身,手已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转身才发现身后原来是小文:“嗨,原来是你!这么晚了,还在外游荡,快回家吧!”小文嘟着嘴:“人家到处找你,后来才想到,你大概又去找我妈了,所以特意守在这儿的。”任凭风问道:“找我干吗?”小文笑了:“我问你,那个蒙面黑衣人就是你吧?我当时要在场就好了,看你披着斗篷,蒙着面罩,连杀两人,多威武,多好玩啊!真正的大侠就应该是这样的。我想跟在你身边,哪怕学学你那个架势也好啊。”任凭风皱紧了眉:“小文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说别的,就看看你家里的人吧,你哥被人绑架,你妹妹小桃,又被常野骗了,现在还在生死之间挣扎又被北帮抓走,说不定已挨过毒打;你妈妈丢了秘籍,又眼看着子女遭罪受苦,心情有多沉重?”小文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别说了,你就是想讲,我太不懂事,偏偏我运气又那么好,没有遭罪。”任凭风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希望你遭罪。我只是想,你要是能帮你妈妈分挑一些担子,那对她是多大的安慰啊。其实她很疼你,也很担心你。”小文突然问道:“任叔叔,是不是因为我太不成熟,所以你讨厌我,不喜欢我?”任凭风笑了:“你看,又来了,又说小孩子话。”小文仿佛明白了什么说道:“我懂了。你看着好了,我要为我哥哥,为我们家做一些事。我会做给你看的。”小文说完回头就走。任凭风忙问:“小文,你上哪儿去?你怎么不回家?”小文不睬,飞快地跑了。任凭风无奈地摇摇头走了。

三春茶楼内,任凭风和李凤白两人对坐着。自从那天偷偷翻过常野的房间后,任凭风就对常野产生了怀疑,他对李凤白说:“那本薄家的秘籍,放在常野的枕头边,正好翻在日月盅配方的那一页上,看来他能看懂这本秘籍。人人都说薄家秘籍是本天书,可见常野不是一般之人。我还发现,秘籍里在日盅的制作工艺旁,有指甲划上的痕迹,我看是新划上去的。”李凤白有些惊讶,说道:“这么说他对日盅的制作特别有兴趣,难道……”他们两人对视着,都明白对方想到的是什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月盅在他身边,所以他要制作日盅。任凭风接着说:“而且,更有奇怪的,秘籍里还夹着张翻译成日文的纸张。我懂些日语,看了一下,正是翻的制作日盅的配方和工艺。记得你哥哥临终前跟我说,丢失的那个月盅很可能已流传到日本去了。”李凤白问:“会不会常野和日本有关系?”任凭风想了想:“还记得我在薄家遇到一个黑衣蒙面人,用的是日本忍者的功夫这件事吗?当时我还说,这镇上除了偶而来的日本客商,就没有日本人啊。难道,常野是日本人?”李凤白连忙说道:“如果真是那样,他可是伪装得太好了!”任凭风深思着,半天没说话。李凤白看了任凭风一眼:“这些你没和江伯说吧?”任凭风答道:“没有。他们并不知道我在找日月盅。再说,和他们说这些,只会增加薄家人的负担。”李凤白有些醋意:“你总是为夏鱼儿着想,可惜她不领情。”“凤白!”任凭风有些不满。李凤白只好不再说下去。俩人又聊了一会儿,任凭方才离去。第二天,任凭风来到薄家,这些天鱼儿一定是累坏了,他有些不放心。听江伯说鱼儿在小桃的屋里,任凭风便快步来到小桃的房间。他推门进来,只见夏鱼儿守在小桃床前,小桃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任凭风轻轻走过来。夏鱼儿看见了任凭风,先是一阵惊喜,接着就有些怨气地说:“你,你来干什么?”任凭风悲伤地说:“我来看看小桃。”夏鱼儿悲愤地说道:“你来看小桃?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你是不是想说,我如果早听了你的话,不把小桃许配给常野,就不会有这种事了!”任凭风不说话,只是痛心地看着夏鱼儿。夏鱼儿接着说:“你心里一定是在笑我,这是个多么愚蠢的女人,竟然亲手把自己的女儿害了,你是不是这么想?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这么说我的猜测是对的咯?你就是存心跑来耻笑我的!”夏鱼儿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听了一会儿任凭风才说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你的心情,你冷静点……”夏鱼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几乎站立不稳。任凭风忙过去扶住她。夏鱼儿伏在他怀里痛哭着。任凭风拍着她的肩说:“鱼儿,哭吧,痛痛快快哭出来,能好受些。”夏鱼儿突然从他怀里挣开,使劲地用拳头捶打着任凭风哭着嚷道:“都怪你,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就因为我不肯跟你走,你就撇下我们不管,一走了之。要是你在,我不会蠢到答应常野,让他娶小桃,小桃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都怪你,现在又来装好人,你快走,我不想看到你。”任凭风站着不动说:“鱼儿,你想骂我就骂吧。我也很后悔,要是我不去南昌,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了。”夏鱼儿仍在哭泣:“可是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小桃生死未卜,她是无辜的。你走,我不要你来看小桃……”说着就把任凭风往外推。任凭风止住夏鱼儿,说:“让我看看小桃吧。你看,我还从南昌给小桃带了本西洋图画书来,都没来得及交给她。”夏鱼儿开始激动了:“现在给她有什么用!她还能看吗?我可怜的孩子啊……你,你走!”美娟听到哭声进来,看到任凭风十分生气,说:“叫你走,你就走吧!你看看这个家,小桃这个样子,小文又被你害得不见踪影,你还想怎么样?”任凭风只好远远望了床上的小桃一眼,走了。景德镇下起了大雨,路上行人都匆忙地走着。为了遮人耳目,常野一身采药人打扮,用斗笠遮住脸,在街上行走。他趁人不注意,进了北帮会馆。此时八爷正在客厅窗边赏雨,忽然发现进来一个采药人。正纳闷间,常野已走进来,拿掉斗笠。八爷一惊:“常野!”八爷赶紧让坐,喊一声:“上茶!”一个手下不一会送上茶来。八爷笑道:“常野,我现在才知道你真是很能干啊。你已经拿到薄家秘籍啦?”常野一愣:“八爷消息好快呀!”说着喝了一口茶。八爷笑道:“薄家带人去司马家大闹,说明你已经得手。你把秘籍放到哪里啦?”常野诡异地笑了:“放心,我把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得到!今天我来是想求你帮忙。我知道,求你是要给报酬的,我的要求是,在必要的时候要用一用你的手下。我给你的报酬是,如果你有兴趣,等我得到司马家的秘籍,我可以和你共享这两本秘籍。”八爷一听要和自己共享秘籍,正中自己下怀,忙说:“真是个爽快人,好,我们的交易成了。”常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放在桌上说:“我需要粮食和必须的生活用品,让你手下给我备齐,今夜我会来取。”八爷立刻回答:“没问题,一定办好。”常野拿起斗笠戴上,转身就走了。杨八爷拍了两个护卫护送他出门。出了北帮会馆,常野就直接来到一艘船屋找到宫本。宫本和常野席地而坐,宫本先开了口:“你把薄家的秘籍带来了?”常野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您别急嘛,我还没有拿到司马秘籍。现在我还要用薄家秘籍作诱饵,和司马打交道,因此没有带来。”宫本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常野,我看还是把它放到南昌,放到我们的中转站更保险一些。”常野却不同意,说道:“只要藏好了,放在哪里都保险。为了骗取司马秘籍,薄家秘籍我还要随时拿来用,如果放在中转站,我来取用,实在不便。”宫本想了想说:“司马弓至今还没有怀疑你吗?不管他怀疑什么,总是有了怀疑,你还能从他手里拿到秘籍吗?司马弓是个精明的人,不会像一个女人那么容易上当!”常野笑道:“我已经估计到这一点,因此已经向北帮寻求帮助!”宫本十分同意,又有些不满地说:“对,我早就提醒过你可以利用北帮的势力。常野,你心里要有数,我对你还是很不错的。可是你拿到了薄家的秘籍,我连看都没看到过一眼,你为什么就不肯交给我保管呢?这不合适吧?”常野笑了:“站长放心,一旦拿到司马秘籍!,我会一块送来,交到站长手上!”宫本冷冷地说:“我说过了,把秘籍拿来我才能相信你,你如果需要用,还可以拿回去。”听到宫本这么说,常野起身,突然伸手从墙壁上抽出一把挂着的日本刀。宫本一惊,却坐着没动,阴沉着脸:“你想干什么?”常野说道:“宫本站长,薄家秘籍,我真地暂时不能交给你。但我几天后一定会送到南昌去。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斩去一指以明誓!”常野说着,把手掌放到桌上,举起刀来。宫本似乎看出了常野的想法,冷笑了一下说:“常野,就不必了吧。这点勇气,我相信你会有。日本武士剖腹明志,也是常有的事,何况一指。”常野这才缓缓把手抽回,重把刀挂在墙上。宫本又提醒道:“常野,你别忘了,来中国前我们有协议,如找到日盅或拿到秘籍,你都应当交给日本政府,你必须信守诺言。”常野回答道:“我今晚再去司马弓家,趁他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再和他谈一次。但司马弓已有警觉,我担心他会对我下手,因此已请北帮的人在外头接应一下,以防不测。”说完走了出去。景德镇的街道风雨交加,一派凄凉景象。司马弓端坐客厅,守株待兔,一派从容。他喝着茶,两眼不时向外扫视。啼听外头的动静。客厅里头的厢房,大头带七、八个下人,手持刀棍,静静地守侯着。气氛略显紧张。客厅后窗下,也埋伏了一些人。此时司马大院外头也潜藏着七、八个北帮的人。突然,常野出现在院墙外头。他扫视了一眼远处潜藏的北帮的人,转回头纵身跳上院墙,翻身跳了下去。司马家客厅里,司马弓在一排烛光中端坐,平添了几份威严和神秘。常野推门而入,有些惊讶。司马弓平静地问:“又是翻墙进来的吧?”常野问:“师父,您在……等我?”司马弓笑道:“司马秘籍没有拿到手,你能不来吗?”“师父,您答应给我啦?”司马弓答:“我的确答应过给你。可现在,我又不答应了。”常野一脸惊讶。司马弓又说:“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常野忙笑:“师父,我是您的终身弟子呀!”司马弓冷笑道:“常野,不要光说的好听,你把薄家秘籍拿来,我现在就给你司马秘籍!”常野看司马弓没有给他的意思,他开始贪婪地往他身上、桌上看,似在寻找什么。司马弓笑道:“不要找了。告诉你,司马秘籍就在这客厅里,距你不过三步之遥,也许在你头顶上,也许就在你脚下的地板里,伸手可及。你只要拿出薄家秘籍来,司马秘籍转眼就是你的了!”常野马上看看脚下,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四周。没发现什么迹象。抬头看看司马弓,一脸困惑。司马弓哈哈大笑起来。常野知道自己被戏耍了,怒道:“你在耍我?看来,你是不肯把司马秘籍交给我了!”司马弓把头摇了几摇:“不肯不肯。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呢?”常野威胁道:“你就不怕我揭你的老底?”司马弓笑道:“我还有什么老底需要你揭?无非偷换薄家瓷器,在深山里有个造假窝点。这些薄家都知道了,我认赔三千大洋,两家已经谈妥了。还要你揭?”常野又说:“这是你们两家的秘密协议,外人都还不知道,我要让景德镇所有人都知道你干的事,让你名誉扫地,无法做人!”司马弓笑道:“无所谓!我这个人历来名声不好,你揭出去,大家会说:噢——这事像司马弓干的。然后谈论几天,如此而已。你还能怎样?”常野露出狰狞面目:“司马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司马弓摇摇头,痛心地说:“常野,你到底露出凶相了!我司马弓玩了一辈子鸟,最后反而被鸟啄瞎了眼,当初怎么认了你这么个东西做徒弟?现在总算明白过来!”常野嘲笑道:“晚了!司马弓,你现在必须交出秘籍,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司马弓哈哈大笑:“常野,你小子别给我犯浑!现在已不是我给不给你司马秘籍,而是你必须交出薄家秘籍,还给人家!”这时,厢房里发出一声响动。常野听到了,机警地看了一眼,上前一把抓住司马弓。司马弓大叫一声:“来人!”大头等十几个下人,纷纷从厢房和后窗跳出,手持刀棍围住常野。常野勒住司马弓的脖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厉声说:“谁敢靠近?我马上杀了他!”大家一时愣住了。司马弓大叫:“他不敢杀我的,杀了我就找不到秘籍了!大头,上!”大头一愣,挥刀砍向常野。众人也扑了上去。常野果然松开司马弓,奋力迎战。常野终于显出他非凡的武功,一阵拳打脚踢,几个家人倒在地上。众人仍然围住他乱打。司马弓在一旁叫道:“不要让他走了!”大头的刀已被常野踢飞。这时,他突然抓起一把椅子砸向常野。常野一偏头,椅子砸到墙上,摔得散了架。大头力大无穷,突然推动八仙桌,顶向常野。常野看来势凶猛,一跳闪开,冲出客厅逃走了。司马大院外的北帮手下,听到院内动静,纷纷套上头套,拔出刀剑,到门前接应。此时常野已被追到大门边,顾不上开门,转身跑向一旁的围墙边,纵身跳了出去。大头等人打开大门,大头抓一根顶门杠子,众人刚冲出去,就被一群蒙面北帮手下拦住,双方一阵混斗。这时,薄剑兰带一群人跑来增援。双方打在一起。剑兰、大头带人一直追到北帮会馆附近,北帮手下不见了。这时,一个下人从街角黑暗中跑来,说:“刚才一群蒙面人进了北帮会馆!”大头说:“冲进去!”众人吵吵嚷嚷,也要往里冲。江伯伸手拦住:“慢!先回去再说。”一群人回到客厅,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司马弓的脸上也受了伤,血痕斑斑,胡子拉渣。他失神地看着东倒西歪的桌椅,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他似乎感到有人来了。慢慢回转头,却是柳鸣儿站在门口。司马弓大吃一惊,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柳鸣儿看着混乱的客厅和司马弓脸上的伤痕,泪水止不住流下来。他手忙脚乱拉把椅子,拉柳鸣儿坐下。柳鸣儿哭道:“司马……大哥,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司马弓忙关切地问:“怎么,是不是小田螺又病啦?”柳鸣儿终于下了决心:“司马大哥,我要说的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我不能再瞒着你了!”剑兰看了柳鸣儿一眼,柳鸣儿突然说:“常野是日本人!”几人同时大吃一惊。剑兰惊奇道:“你怎么会知道?”柳鸣儿看看薄剑兰,欲言又止,随即呐呐道:“我也是……日本人,我们都欺骗了你!”说完她流出泪来。在场的人更是吃惊。呆呆地看住她。司马弓像不认识一样,看住柳鸣儿。突然司马弓气恼地问:“你刚才说,有重要的事要说,就是这事?”柳鸣儿害怕地点点头。司马弓气愤地踢倒一把椅子,转身愤怒地大叫:“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柳鸣儿,我对你那么好,你……你怎么会是日本人!……”剑兰察言观色,看柳鸣儿泪流满面,说:“司马先生,我看你还是冷静一点。柳鸣儿既然来告诉你这件事,就说明她不想再骗你,以前的事,也许另有隐情?”司马弓终于冷静下来:“你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柳鸣儿失神地回忆道:“……我其实是常野的亲嫂子,常野的真名叫长野次郎,我的丈夫长野太郎,是常野的亲哥哥。他们兄弟俩,相差十岁,都出生在中国的大连。那里有很多日本人。他们一直在大连长大,我也是在大连嫁给长野太郎的。长野太郎在大连学会了中医,后来一家人回国定居了。本来,我丈夫想用学来的中医技术为日本人治病的。但不久,他被发展成乐善堂的人,重又被派到中国来。乐善堂以慈善机构的名义,在中国许多城市设立了分支机构,表面上为中国百姓治病,实际上是日本政府建立的一个间谍组织,搜集中国各方面的情报。我丈夫被派到汉口。开始,他是想为日本政府服务的,但他又一直良心不安。他在中国长大,对中国很有感情,对中国普通百姓的贫穷、疾病、善良,他都见到的太多。他知道做这些事,都是危害中国的,他相信终有一天,日本政府会依靠这些情报,发动对中国的侵略战争,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当时我一直跟着他,他经常深深地自责,一夜一夜不能睡觉。最后他决定逃离乐善堂。有一天,我们全家以请假旅游的名义,离开了武汉。当时小田螺刚刚一岁。但不久,乐善堂的人觉察到了我们的意图,一路派人寻找追杀。我们东躲西藏,从汉口到南京,从南京到上海,最后来到南昌,几乎马不停蹄,可追杀的阴影一直跟随着我们。我丈夫终于决定自杀,他意识到他必须死。一方面,是因为逃不脱追杀,另一方面,他又为背叛日本政府而自责。自杀前,他告诉我,不要再回日本,让我带着小田螺,到中国一个偏僻的小镇隐居起来……我知道我无法去阻止他,他说只有这样,才能解脱自己,才能保住我们母子的性命……我是眼睁睁看着他自杀的。寺庙的和尚帮我把他火化了。第二天,我就抱着小田螺,带上他的骨灰盒,偷偷离开了南昌……”司马弓、薄剑兰像听一个离奇的故事,深深地入了迷。薄剑兰起身找到一条毛巾,递给她。柳鸣儿接过,擦擦泪水:“后来,我背着小田螺,到处逃荒要饭,一直往深山里走,最后来到景德镇。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里民风淳厚,地方又偏僻,就在这里定居下来,本以为从此就没事了。我会裁剪缝衣,做一个绣娘,完全可以养活我们母子。可是两年后的一天,我去给人家送衣服。那天,我走到街上,一个二十多岁蓬首垢面的人,正蹲在墙角吞吃讨来的东西,十分饥饿的样子。他就是常野。我从他身边经过,看他是个乞丐,已经走过去了,又走回来,从身上掏出一点钱,给了他。他接过钱,十分激动的样子,突然低声叫道:柳鸣儿!我们就这样相遇了。常野是个狂热的中国瓷器收藏者,对瓷器很有研究。他也正想来中国。他先是到了汉口,从乐善堂那里,他打听到他哥哥长野太郎携家出逃,并且自杀在南昌的消息。就一路找到南昌。居然还找到那座寺庙,得知我们母子已经离开,不知去向。这时候,他事实上已放弃了寻找我们母子的打算。他之所以继续留下来,是想做他自己的事。就是收藏瓷器。常野先是到了九江,又到了景德镇。他的想法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是不想再仅仅做一个瓷器收藏者,九江、景德镇那么多精妙绝伦的瓷器,刺激了他的贪欲,他决定做一个瓷器制造者,他尤其疯狂地爱上了青花瓷。于是他决定在景德镇盗取中国民间的制瓷秘术,下决心把薄家和司马家的秘籍拿到手。”司马弓点点头,揶揄道:“这么说,常野也不容易呀,吃了这么多苦!”他转向柳鸣儿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这些计划的?”柳鸣儿说:“他在景德镇意外碰到我,非常激动,那时他已身无分文,饥寒交迫。可当时他已有了自己的计划,跟我回家当晚,就告诉我了。他要我一定保密,不能暴露身份。我劝他回国去,但他不听,我们发生了争吵。他已经疯狂了,当晚不仅打了我,还把我……强暴了。他只在我那里住了大半夜,天不亮就离开了。后来,你收他做了徒弟,他偶尔还会偷偷来我这里,把我当成他泄欲的工具。我几次想告诉你真相,可我不敢。他威胁我说,只要我说出去,他不仅会杀我,还会杀了小田螺,我怕极了。记得有一次,我曾劝你不要轻信别人,尤其不要轻信身边的人,我只能说到那样了。可是你……没有在意……”司马弓后悔而恼火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瞎了眼!”剑兰忙拉住:“司马先生,你也别吃后悔药了,这是谁都不会想到的事,咱们两家都受骗了。”江伯又想了想说:“司马先生,你和柳鸣儿倒是要当心一点!常野没拿到司马秘籍,说不定会狗急跳墙,这几日没事不要出门!柳鸣儿今天来的事,千万不能走露一点风声,不然,柳鸣儿和小田螺就危险了!”司马弓担心地对柳鸣儿说:“你干脆和小田螺搬到我家来住吧,以防万一!”柳鸣儿摇摇头:“不要。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小田螺还睡在家里,我得赶紧走了。”司马弓深情地:“柳鸣儿,千万小心啊!”柳鸣儿点点头,出了客厅。书房里,何家墨正和溥仪的亲信秦建栋密谈着什么,当年丢失月盅的时候正好是秦建栋和李麟清俩人当值,所以这事只有他和李麟清知道。秦建栋早就对青花日月盅打有主意,自从听说景德镇有制瓷秘籍后,他就暗中派何家墨来到景德镇,想尽办法搞到秘籍。这次接到何家墨的密信后他就连夜赶来了。而何家墨呢也想借机亲近秦总管,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给自己谋个一官半职。何家墨把眼前的情况汇报给了秦建栋后,秦建栋立刻表示:“老兄,我知道这件事很有难度,不过,看来我们得抓紧些。皇上最近情绪很不好,心事很重,不止一次和我提起青花日月盅。他也知道,要找回丢失的宝盅,实在太难,就想能拥有一对新的青花日月盅,否则觉得愧对祖宗。”说完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叠银票:“这些银票在南昌就能兑换,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还要告诉你,皇上已经下了密令,谁能给他弄到青花日月盅,他有重赏。”何家墨忙说:“我一定不辜负秦总管对我的信任。”第二天何家墨就来到了薄家,他和夏鱼儿对坐在桌旁:“鱼儿,这几天你真是受累了,从县城回来一听说你家出的事,我这心里,唉……小桃怎么样?好些了吗?”夏鱼儿答道:“还是昏迷不醒,中医又给换了方子,有几贴药这儿还找不着。”何家墨问:“是吗?是什么药?你把方子给我,我找人去南昌买。”夏鱼儿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何家墨隔着桌子一把抓住夏鱼儿的手:“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客气,你看看你自己,这些日子瘦多了,脸色也不好,看了让人心疼。”江伯端着茶水上来,何家墨忙把手松开接着说:“镇上人传说,你们薄家的秘籍被下人偷走,两个女儿,一个跑了,一个自杀,说是薄家的气数尽了,从此再也看不到薄家造的好青花瓷了。”夏鱼儿气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我们薄家从前是景德镇上造青花瓷第一家,将来也永远是。”何家墨看了鱼儿一眼,露出一丝笑容:“好,鱼儿,我就喜欢你这股心气劲儿。我都为你想好了,只要有一样东西,就能马上堵上镇上人的嘴。那就是用你们薄家窑造出一对新的青花日月盅来,就像你们祖先进贡给康熙爷的那一对一样。”夏鱼儿犹豫道:“可是……祖上有遗训,再不让造青花日月盅。因为日月盅需要烧出象玻璃一样透明的薄胎,配方里有极毒的原料,等瓷器烧好,人也会中毒而亡。”何家墨问:“你们薄家不是一直在钻研这个问题吗?”夏鱼儿说:“不仅是我们家,司马家也在钻研,可是这是很不容易解决的难题。我一直怀疑老二就是偷偷烧制日月盅而中毒发疯,最后跳崖自尽。当然,为了振兴薄家,即使要冒点风险,我也不是不敢,还有一个大问题,康熙年间造青花日月盅时,虽然是以我们薄家为主,但当时的陶务官唐英也组织了司马家的人参与,阴阳共鸣就是他们司马家的独门技巧。”何家墨坚定地说:“这个不怕,我之所以现在提出造青花日月盅,就是因为你们和司马家经过了多年的争斗终于和好了,现在有了造日月盅的条件了。鱼儿,你想一下,造出一对青花日月盅来,不仅你们薄家大振雄风,而且也显示了我们景德镇的瓷业行当,又像康熙时代那样团结、兴旺、繁荣、发达。”夏鱼儿沉思着说道:“是啊,真能回到康熙爷那个好时候,就是牺牲也值得啊。”何家墨看到自己的劝说起到了作用,不禁心中大喜。夏鱼儿回到房内就把江伯给叫来了,她决定要去南昌给小桃配药,顺便也想到南昌的医院去打听打听,看看小桃的病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家里的事只好先交给江伯处理了。江伯提醒夏鱼儿大小姐还在南昌,想到这个不孝女,夏鱼儿心中顿时大怒:“不要和我提她,我就当没这个女儿!”江伯只好作罢。此时任凭风也来到了南昌,他是受江伯之托来找小文的,任凭风在大街小巷到处寻找了一天,不见小文踪影。任凭风只好回到客栈。他走上楼,突然发现小文正坐在二楼梯口,手脱下巴等他,一双眼睛调皮地眨着。任凭风吃惊地问:“小文,你怎么坐在这里?李师傅他们都走了,快收拾东西,我带你去追他们,还来得及!”小文坐着不动,懒洋洋地说:“他们走就走了,我赶他们干什么?”任凭风生气地说:“小文!你怎么这么任性的!”小文眨眨眼突然发火道:“我就是任性,我也不用你来管我,我想在南昌玩到什么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说完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任凭风眼睁睁看她回房间,愣住了。任凭风只好耐着性子敲她的房门:“小文,开门!你总得吃晚饭吧?我也饿了,走,我们吃饭去。”房间里没回音。任凭风再敲:“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去吃饭了。我数到1,2,3……”还没等任凭风开始数数,小文拉开房门,她已换了一身漂亮衣服,笑嘻嘻地站在房门口。:“任叔,快走吧,我早就饿了。”任凭风叹了口气,和她走了出去。吃完饭出来,任凭风和小文走在马路旁。这时迎面一对洋人夫妇挽着胳膊走来,亲亲热热的样子。小文看了看,突然上前,也挽住了任凭风的胳膊。任凭风一惊,忙慌乱地拿开她的手:“小文,这像什么样子!”小文一下又挽住,故意道:“任叔,你不老说你是长辈吗?晚辈挽住长辈的胳膊,你怕什么?心里有鬼啊!”任凭风只好由她,摇摇头:“好好,大街上,不要乱来啊!”小文挽着任凭风,开始还规规矩矩,渐渐把身子靠上去,依他身上。任凭风一直躲闪着,一会儿从马路右边被挤到了左边。小文偷偷发笑,放开他的右胳膊,转身又挽住他左胳膊,靠在他身上走。不大一会,又把任凭风从马路左边挤到右边。任凭风又尴尬又着急:“小文,好好走路!”小文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引得路人侧目。夏鱼儿来到南昌。客栈里。夏鱼儿脱去外套,坐在床边,拍打着疲乏的双腿。这一整天,从药房到医院,又从医院到药房,把南昌的大街跑了个遍。春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太太,快洗洗吧。,累坏了吧。”夏鱼儿过去洗脸。春儿说道:“我找店小二问了,他说,好像是有一队人退房走了。我又问他,有没有见到过大小姐,他说住店的客人不少,他搞不清楚,自己是新来的。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住店客人的事。我告诉他,我们薄家来南昌总是住这儿的,让他去把老板找来。他推脱说,老板不住在店里,太晚了不好找,要到明天早上……”夏鱼儿摆摆手:“算了,我也没让你去打听小文的事,随她去吧。春儿,待会儿把东西理理,看还要在南昌买些什么,我们明天就要回景德镇。今天总算把药都买齐了。”说完她整理着桌上的一包包的中药。此时小文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她悄悄起床,来到任凭风房前,隔着门缝往里看,久久不动,充满了感情。小文想了想,又悄悄回到房间,掩上门却没有上栓。慢慢脱得只剩下胸衣短裤,似乎在下一个决心。任凭风写完信,正仔细折叠。突然,隔壁传来小文一声尖叫:“啊——!”任凭风一惊,急忙起身,往外就跑,推开小文的门,冲了进去:“小文,怎么啦?”夏鱼儿也听到这声尖叫,她打开房门正好看到对过小文的房间。小文房间的门没有关严,里面的一切夏鱼儿看得清清楚楚。房内小文只穿着薄薄的内衣,突然跳下床,扑到任凭风怀里,紧紧拥抱住他:“一只老鼠跳到我床上……”小文说着哭起来。任凭风松一口气,说:“一只老鼠怕什么?快睡吧!”他说着就往床上放下小文。小文紧紧搂住不松手,用胸部贴住:“我不,我害怕!”小文的眼睛勾魂一样盯住他。任凭风突然感觉到她丰满的身体,也看懂了她的目光,似乎痛苦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推开小文:“别瞎闹,快睡吧!”转身就走。小文却疯了一样跳下床,从身后又搂住他:“我不让你走,我要你睡在我这里!……”任凭风猛转身,一把抓起她扔到床上,怒喝一声:“胡闹!”小文说道:“为什么你总是对我那么冷淡?我爱你,难道你看不出来?”任凭风说:“不要和我说什么爱字,这根本不可能!”小文叫道:“什么叫不可能?是不是因为我妈妈?”任凭风说:“对,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只爱一个女人,就是你母亲夏鱼儿。我心里有了她,就绝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动真情。我永远只能把你当成自己的晚辈看待。”夏鱼儿听着他们的对话,百感交集,轻轻关上自己房门。任凭风从小文的房间出来,回自己房间去了。小文坐在床上,绝望的目光,泪水慢慢流出来。这时春儿端着两碗面条进房,却见夏鱼儿已经穿好了外套,东西又打好了包:“春儿,我们不住这儿了,另外去找一家旅店。”春儿奇怪地问:“太太,这里有什么不好?”夏鱼儿说道:“我嫌这里不干净,你把住店的钱算给店小二,我们现在就走。”说完就往楼下走去,春儿跟了上来。早晨。任凭风从外头买来点心,犹豫了一下,来到小文房门前敲门,屋内没人应声。任凭风又敲敲门,还是没有声音。慢慢推开门,发现小文不见了。进屋察看一番,看到包袱还在,似乎松了一口气。把点心放在桌上,走出屋门,大声喊:“小文!”这时店小二上来,说:“任先生,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还在抹泪呢。”还没听完,任凭风就赶紧下楼。他急慌慌走在街上,到处寻找。他突然看到前头人流中有一个女孩,极像小文,忙大喊一声:“小文!”他跑了过去,从后一把抓住那个女孩的胳膊:“小文!”但那女孩回头一看却不是小文。傍晚。任凭风回到客栈,匆匆上楼,推开小文的房间,一切如旧,早餐仍放在桌上。任凭风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仍是担忧小文的安危。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原来是宫本的人,任凭风有些奇怪,听他讲完后才知道,小文在街上被人调戏,宫本先生路过救了她,现在小文正在日本南昌中转站呢。任凭风一阵惊喜,二话不说就和那人向南昌中转站赶去。

夏鱼儿回到家刚坐下,江伯就进来:太太,何会长来了。夏鱼儿一听何会长三字,立即气得脸通红,拿着茶碗的手都发起抖来。江伯奇怪地问:太太,你怎么啦?夏鱼儿掩饰:没什么,你叫他进来吧。何家墨走进客厅:“鱼儿,我刚去见了杨八爷。他真不是东西,哼哼哈哈地还是不肯放剑兰。”夏鱼儿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他看。何家墨被她看得很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我,是不是这脸上有脏东西?夏鱼儿一声冷笑:“是,不仅脸上有,你全身都脏!”何家墨一楞,不知如何是好。夏鱼儿白了他一眼:我没工夫和你费口舌。何家墨,你听好,明天这时候我到北帮会馆去,找你要人!给你二十四个小时,够了吧?何家墨一惊:找我?找我要人?夏鱼儿瞪了他一眼:对,就是找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完,不理他,回内室去了。回到会馆,何家墨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心里很是纳闷:找我要人,夏鱼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和北帮的关系?不可能啊,我从来没有露出过马脚。但是从她今天的这种态度,我可不能大意,万一她真的知道了内情……我应该要有两手准备。他站在房间中央沉思了一会儿,对着门外叫:全福。不一会儿全福走了进来。何家墨说道:全福,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了。你脑子快,口风紧,我很满意,有机会会提携你的。有一件事,我也不想瞒你了,我和北帮的杨八爷……还没说完,全福就说:老爷,你不必说下去了,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何家墨拍拍他:“真是个好小子,你明白就行,那我就不多说了。你听好了,马上去找杨八爷,你和他说,我有急事找他商量,就在我们那个秘密的碰头地点,叫他现在就去。”全福答应了一声,走了。何家墨正和杨八爷坐在北帮会馆的客厅里。八爷说道:真可惜,等我们的人赶到山洞,那里已是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找到。要是那天马上动手……何家墨骂道:你懂个屁!我让你等两天,是要你趁常野出山时抓他。照你说的,硬冲进山洞,万一他把秘籍毁了,抓住他有什么用?都怪你的手下是饭桶,看到他从司马弓家出来,都捉不住他!这时夏鱼儿突然一走进来,何家墨看见忙站起身来,上前招呼:薄太太,你好准时。我刚和杨八爷说了,他要是再不把薄剑兰放出来,我们商会要正式提出抗议。杨八爷也说道:照理说,蒙面人不到我这儿来自首,我是不能放薄少爷的。现在,看在商会何会长的面子上,我们可以来谈谈条件。夏鱼儿气愤地说:行了,你们两个不要串通起来演戏了!杨八爷,我就不信,何家墨叫你放人你敢不放,他不是你们北帮的帮主吗?此言一出,何家墨和杨八爷大为震惊。只见何家墨一使眼色,八爷的两个手下上前就扭住了夏鱼儿的手臂。夏鱼儿叫道:“你们这是……”话没说完,她的嘴已被布条堵住。八爷说道:对不起了,薄太太,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们只能请你在这里,暂且住下了。不顾夏鱼儿的拼命挣扎,两个下人把夏鱼儿带了下去。彩云带着柳鸣儿一路摸索着来到了任凭风住的耳房。柳鸣儿见到任凭风有些激动,说道:“任大侠,我有样东西要给你。”说着她从衣襟里拿出两个木盒,先打开了一个:这是薄家的秘籍,请你交还给薄太太。任凭风接过感激地说:谢谢,我会负责地交还薄家。她又打开了另外一个:任大侠,请看。任凭风一看,大吃一惊,里面是一个青花月盅。柳鸣儿接着说:我从常野那儿知道,你一直在找这个青花月盅。任凭风简直不敢相信,小心地拿起月盅,查看着。柳鸣儿看他有些不相信,说道:这是真的,不是仿造品。常野是个瓷器行家,他说是真品,那就一定假不了。任凭风看了又看激动地说:是的,这是真的青花月盅。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肯交给我?多少人为了它,费尽心机,包括常野在内。柳鸣儿坚定地说:这是你们中国人的东西,理应让它回到故乡。任凭风感动地对柳鸣儿说:你是个了不起的日本女人,我谢谢你。说完深深地朝柳鸣儿鞠了一躬。柳鸣儿赶忙回礼,匆匆离去了。任凭风拿着手中的月盅细细地看着,激动万分,没想到他费尽心思找寻的月盅竟然就这样找到了,看来麟清兄是可以含笑九泉了。想到麟清兄,任凭风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应该赶快告诉凤白。深夜,任凭风悄悄来到三春茶楼,此时李凤白已经躺下了,听到敲门声,又重新穿衣起床,拉亮了灯。她打开房门,任凭风跨了进来。李凤白说道:你真是个夜猫子,这么晚了,全镇的人都睡下了,大概只有你还在外面乱跑。任凭风急切地说:我有要紧事,想马上告诉你。他先往窗外看看,细心地把窗帘拉上。又推开门看了眼漆黑无人的走廊,随后把房门关上。他走到桌旁,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铺平在桌上。这是一张像棋盘那样的方方的厚纸,只不过上面的图案是阴阳八卦。任凭风又从衣襟里拿出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青花日月盅。李凤白激动地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张口叫了声:啊!任凭风把手指放在唇边:嘘,别出声。他把日月盅从盒里取出来,分别放在八卦图中的位置上。他用指甲轻轻扣动日盅,突然月盅发出了一阵悦耳的音响,他又轻扣月盅,这时日盅传出音响,阴阳共鸣,声音是那么优美,仿佛天上神曲。李凤白早就热泪盈眶:凭风,这个月盅,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任凭风说道:它果然流失到了日本,是好心善良的一个日本女人,把它送回来的。李凤白明白了:我知道了,你说的是柳鸣儿。任凭风激动地说:凤白,这对青花日月盅,交给你。你哥哥的心愿,可以了了。李凤白含泪点头:凭风,我替我哥哥谢谢你。他有你这么个好朋友,这一生算没白活。任凭风问:你打算拿它们怎么办?真的把它们交还给溥仪吗?李凤白想了想,说:让小青做主吧。我想,她最懂她爸爸的心愿。任凭风看了看窗外说:“你继续睡吧,我走了。”他刚走到门口,李凤白叫住了他,任凭风站住了。李凤白接着说:“你说过的,等找到青花月盅,你就带着我远走他乡。现在,这话还算数吗?”任凭风说道:当然算数。我会像李麟清那样,把你当作妹妹,照顾你一辈子。李凤白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我懂你的意思了。谢谢你。你走吧!”说完就把房门给扣上了。第二天深夜,李凤白来到水云观找到小青,她把一对青花日月盅放在桌上,又演示了一遍日月共鸣的奇妙景象。声音刚刚停歇,李凤白和小青拥抱在一起,痛哭失声。小青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听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青花月盅找回来了,它和日盅又配成了一对,你们的遗愿实现了。”李凤白说:小青,这对青花日月盅就交给你了。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从此,我是一身轻松,再没有任何负担了。小青又问:姑姑,你以后准备怎么办?会不会离开景德镇?李凤白苦笑:我还没拿定主意。小青说:是不是你还要和任叔叔商量?李凤白叹了口气:不,我今后的生活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小青,你说得不错,人应该找准自己的位置,更不能去勉强别人的感情。我不会再缠着任凭风了。小青看着李凤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姑姑……”姑侄俩再次拥抱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挂着泪水。晚上,任凭风就来到了薄家,只见美娟和江伯都在焦急地等着夏鱼儿的消息,夏鱼儿下午去了北帮会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任凭风表情凝重: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实在不行,我今夜就动手,硬杀进去!江伯问道:你和太太提到过的那个刘大侠,他肯定能来吗?任凭风点点头:只要接到信,刘大侠肯定会来!只要来,就不会是一个人来,他有不少弟子在身边,都是一等高手。美娟也很着急,说道:还有小文,也不知去哪里了。唉,这个家,可不能再出事了!这时,彩云匆匆走进客厅,有些惊慌地叫道:二婶!任叔叔,你也在,太好了!太太在家吗?江伯答道:“没有,下午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彩云一下瘫在椅子上:糟了!任凭风忙问:怎么回事?彩云说:“柳鸣儿躲进我们家后,我爸担心被八爷的人发现,让下人们轮流盯着北帮会馆。刚才一个回来的下人说,他下午看到薄家太太进了北帮会馆,可一直没见她出来。所以我赶来问一问。”任凭风一下警觉起来:“难道,他们把夏鱼儿扣住了?”美娟忙问:彩云,你家下人有没有提到,小文是不是和她妈一起去了会馆?彩云掐着指头一算,叫了起来:“坏了,她说三天后,就是今晚!她果真去干啦?”原来小文几天前曾经提过要去北帮会馆救人让任凭风看看,当时彩云以为是说的玩的,没想到她真的去了。任凭风二话不说就走了出去,美娟一听瘫坐到椅子上,哭道:天哪!……江伯劝道:“二太太,你不要急。任先生已经去了,我再喊些下人,在外头接应!说着要走。美娟叫道:江伯,你这么大岁数,就不要去了!江伯激动地:二太太!大太太、小姐都在北帮会馆,我能在家呆得住吗?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他转头对两个受伤的后生吼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叫人,操家伙!薄家大院一片忙乱。十几个精壮下人手拿家伙,纷纷集中在院子里。江伯提一把斧头,胡须飘飘,颤抖着大踏步赶来,冲下人们一挥手:跟我来!这时,李风白正好走进大门,见此情景也跟了上去。此时任凭风已在黑暗中悄悄来到会馆外的墙下。他看看无人,一纵身跳上墙去。又轻轻落下。任凭风在会馆院子里,四处啼听、探望。只见两个北帮的人巡逻走来。任凭风赶紧伏下身子。忽然他听到小文的哭叫声,猛一机灵,忙快速循声找去。只见阿虎、小黑把小文拖进后院一个房间里,扔在床上。小文惊恐地往后缩,躲在墙角。两人淫笑着脱去衣服。就在这时任凭风突然破门而入,大喝一声:住手!两人听到响动,忙回头,发现任凭风仗剑而入,吓得滚落床下,忙去拿刀。阿虎、小黑两人同时向任凭风扑来。任凭风闪身躲过,回手一剑,杀死小黑。阿虎转身迎战,和任凭风打在一起。两个巡逻的北帮的人,从窗户外看到了,忙转身大叫:任凭风在这里!快来人啊!任凭风身手极快,只用几个回合,又一剑把阿虎杀了。他上前,一把扯住小文的手:小文别怕!快跟我走!小文叫道:任叔,妈妈和剑兰被他们关在地牢里,我们快去救。二人刚到门口,已被大批北帮的人围住门前。任凭风把小文护在身后,一路杀出门来。任凭风一边护着小文,一边和对方拼杀。小文哭道:任叔,咱们冲不出去了!任凭风大声说:小文,别怕!我杀了他们就出去了!何家墨已从地牢上来,和八爷站在一旁观战。他咬牙切齿喊道:任凭风,夏鱼儿就在我手中。有本事你来救她!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带着夏鱼儿出去!任凭风说道:好啊,你就等着看吧!只怕你等不到那一刻,自己就完蛋了!八爷喊道:紧紧围住!抓住他!他拔刀也冲了上去。任凭风因护着小文,打斗起来,顾及很多。他已一连杀了三个人,却仍然被团团包围。八爷杀进核心,和任凭风斗得眼花缭乱,任凭风一只手还要护住身后的小文。文紧紧扯着他的衣襟,此时已不害怕,两眼嘀溜溜乱转,突然踩住一个被杀死的北帮的人,尖叫一声,却看到一把刀在地上,弯腰捡起,就和北帮的人对杀。任凭风大叫一声:小文,不要乱动!小文不听,挺刀出击,向一个北帮的人刺去。任凭风一把没抓住,小文已离开他的庇护。任凭风急忙去拉她。八爷的刀已到他头上。任凭风一闪,刀从肩膀落下,衣服被划开一个口子,皮肉已经受伤。一旁的何家墨看得真切,不屑的一笑:任凭风不过如此!此时小文脱离任凭风,已被八爷手下一刀刺中胸腹,惨叫一声,手中刀落到地上。任凭风顾不上伤痛,飞身上前搂在怀里,大叫一声:小文!八爷和十几个手下紧紧围住任凭风,十几把刀指住他,情况万分危急。何家墨冷笑一声:任凭风,我看你也就这点本事,你今天插翅难飞了!任凭风怀抱小文,连声叫着:小文!小文!……小文慢慢醒来:……任叔……我本来想……帮你的……还是……连累了你……任凭风难过地说道:小文,任叔不怪你!小文艰难地问:任叔……你……还喜欢我吗?任凭风流着泪:小文,任叔一直都喜欢你啊!小文使尽最后的力气问:像喜欢一个……女人……那样……喜欢?任凭风犹豫了一下,使劲点点头。听完这句话,小文笑了,眼里流出泪来,突然抽搐了一下,瘫在任凭风怀里。任凭风大叫一声:小文!任凭风愤怒地环顾了一眼几乎戳在他身上的十几把刀。慢慢放下小文。何家墨见状大叫一声:杀了他!十几把刀一齐往前捅去。任凭风突然一个就地翻滚,一阵扫荡腿踢翻一片,又腾身跃起。但旋即又被北帮的人围上。此时任凭风单打独斗,险象环生。突然,七、八个黑影飞越院墙。江伯等人在外头看到了。李凤白高兴地大叫:刘大侠来了!众人立即欢呼起来。刘大侠进入会馆,大叫一声:凭风!我来啦!何家墨、八爷和北帮的人一惊。只见刘大侠出手打出飞镖,七、八个北帮的人手中刀掉落地上。他的弟子已到面前,展开撕杀。凭风激动地叫道:刘大哥!他顿时如有神助,挥剑如飞,两个北帮的人立即倒下。这边,任凭风、刘大侠等,和十几个对手激战正酣。墙外的江伯和薄家下人在拼命呐喊:噢噢!杀啊!……转眼间,十多个北帮的人已倒在地上。八爷和仅剩的几个人仍在顽抗。刘大侠和八爷打在一起,武功更高一筹。八爷渐渐不支。试图逃跑。刘大侠拦住去路,一刀下去。这时,李凤白高叫:何家墨呢?别让他逃了!一个刘大侠的兄弟指着地牢的方向:刚才我看到有人往那儿去了。李凤白追了过去。此时任凭风已赶到地牢,他杀死一个看守,取出钥匙,打开大门,薄剑兰看到了任凭风,激动地叫道:“任叔!”任凭风上前扶住他:“剑兰!”剑兰连忙指着后面说道:“我妈妈……”只见夏鱼儿撑起身子,微笑道:凭风,我知道你会来的!他们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刚赶到地牢的李凤白百感交集地望着他们。这时,从暗处突然冒出了何家墨,他提着把剑向他俩刺来。李凤白急忙拦了过去:当心,凭……“凭风”两字还没叫出,她已被刺中,倒在血泊中………随即何家墨被紧跟而来的刘大侠等人按在地上。与此同时,常野来到了司马家,只见客厅里只有司马弓和柳鸣儿二人。司马弓从内室抱出装有秘籍的盒子,慢慢放到桌子上。一排烛光下,香烟缭绕,盒子神秘、神圣、焰焰生辉,端放一红绸上。司马弓眼含泪水激动无比,突然缓缓对着秘籍跪了下去,连磕三个头:“柳鸣儿,这部秘籍是我司马家最宝贵的东西,我司马弓已没有长辈,我把秘籍看作是祖宗的化身。今天,当作这部秘籍的面,我发誓,我司马弓娶你为妻。从此我们就是夫妻,同甘共苦,白头偕老。”柳鸣儿也跪到他旁边,对着秘籍磕头。正在这时,常野突然闯入,低声喝道:“好啊,我来的正巧!正赶上你俩拜堂!”司马弓和柳鸣儿一愣,忙回过头来。常野一眼看到秘籍:哈哈!秘籍!是为我准备的吧!常野上前就抱起秘籍。不料,柳鸣儿一下从他的腰间拔出刀来,还没等常野反应过来,已一刀刺向他的腹部。常野呆看作露在外面的刀柄,半晌都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嫂子……你……柳鸣儿叫道:别叫我嫂子!你是长野家的败类!这一刀,我是替你哥哥刺的。常野突然笑了,他用尽力气拔出刀,刺向柳鸣儿:好,你和我一起去见哥哥吧……柳鸣儿立时倒地,鲜血从她胸膛涌出。司马弓紧紧抱住柳鸣儿:柳鸣儿,我的好妻子,你不能死啊……柳鸣儿勉强睁开眼:对不起……小田螺……交给你了……“不!”司马弓仰天长叫。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景德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街上又搭起了台,只不过,这次不是评瓷王,而是公审何家墨。只见两个镇上的后生押着何家墨站在台上。任凭风、夏鱼儿、薄剑兰以及刘大侠等人都站在台下。司马弓在主持大会:景德镇的乡亲们,各位工友,今天,我们青花之都各家各业的行会和都帮聚集在这里,公审北帮的帮主何家墨。这几年来,他披着商会会长的外衣,指使杨八爷和北帮,在景德镇干尽了坏事!他的目的,就是为一己私利,而要夺取制作青花的秘籍。还异想天开地要制作青花日月盅,去邀功讨赏……突然,人群中一阵小小的骚动。人们让开一条道,只见小青一身道袍,手捧着个盒子,从人群中穿过,走上台去。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开口道:各位父老乡亲,景德镇这个青花之乡,一直为自己的祖先曾制作出青花日月盅而自豪。人人都想见识一下这件宝物,但又有谁能见得到?今天,我要让大家了了这个心愿。她把盒子打开,在桌上铺上八卦图,然后从盒子里取出两个宝盅。她叩响日月盅,那日月共鸣的神奇现象,让在场所有的人激动不已。小青说道:都说它是镇国之宝,有了它,国远昌隆,我却不信。国家将亡,难道能怪罪这对宝盅?我只看到,为了争夺它,或者保护它,已赔上了多少条性命!这样的宝物,要它何用!话音刚落,她举起日月盅,狠狠地砸在地上。宝盅成了一摊碎片。何家墨突然发狂地挣脱押他的人的手,扑向地上的碎瓷片,两手抓着,拼命往嘴里吞。他又是哭,又是笑,双手和嘴角都是血……他彻底疯了。夏鱼儿看到此景,摇了摇头,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她刚到家就听见有下人高兴地大喊地跑过来:“二小姐醒过来啦!二小姐醒过来啦!……”夏鱼儿忙赶回家,走进小桃的房间,只见秋儿泪流满面。小桃睁大了美丽的眼睛,空茫地看看四周,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母亲。夏鱼儿流着泪,颤抖着声音叫道:桃儿!小桃看着母亲,轻轻地叫一声:妈。夏鱼儿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扑过去,搂住小桃的头,放声大哭:我的桃儿啊!啊啊!……我的桃儿啊!……你终于醒过来了!……啊啊啊!……春儿、秋儿、江伯和一些涌进来的下人都在抹泪。春儿和秋儿紧紧抱在一起,高兴得又哭又跳。夏鱼儿捧住小桃的脸,亲了又亲。小桃的眼里终于流出泪来。夏鱼儿指指秋儿:小桃,你认识她是谁吗?小桃不好意思地笑笑:秋姐。秋儿高兴地上前,摸住她的手,依然流着泪,说:二小姐,你醒过来,我……真高兴!江伯走上前,哽咽道:二小姐,你看,下人们都来看你呢!大伙都为你高兴!小桃点点头:谢谢江伯,谢谢大家!江伯转身对下人们说:二小姐醒过来,大伙都放心了,都回去吧,二小姐身体还很虚弱,让她安静休息吧!下人们点点头,纷纷离去了。夏鱼儿亲自为小桃喂粥,一边说:喝点稀粥,补补身子,一次不能吃太多了,啊!过一会呀,妈还喂你。小桃幸福地点点头,喃喃道:我像做了一个长梦……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很多鲜花都在盛开,还有一个大大的湖泊,湖里有很多天鹅在戏水……后来,我好像又到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顶上,山顶上有厚厚的积雪,没有树木,没有鸟,也没有人迹,山高得伸手能摸到天……大风刮得呜呜响,到处一片混沌,我吓坏了,一边拼命叫喊,一边往山下跑……突然,山上的雪铺天盖地砸下来,我被深深地埋进雪里,眼前漆黑一片,憋得喘不过气来……我觉得我要死了。正在这时候,雪被扒开一个洞,洞口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我一看是任叔救我来了。我高兴得哭起来,任叔伸进洞口一只手,一使劲把我拉了出来,眼前豁然一亮……然后我就醒了……春儿和秋儿都笑了,夏鱼儿也笑了。小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原来,死亡并不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就像一次旅行,只是太遥远,太孤独了,一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夏鱼儿又流出泪来,叹口气说:“咱们小桃呀,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孩子,以后凡事想开点,常野的事又不是你的错。人一辈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好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吧,不要再说那么多话。”说完走了出去。客厅里济济一堂,一片说笑声。原来听说小桃苏醒了以后,任凭风、司马弓、薄剑兰、美娟、彩云都很高兴。大家聚集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夏鱼儿看到眼前的这一情景,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突然一松,这些天的折磨,让她憔悴了许多,也让她看透了很多的事情。夏鱼儿笑着对大家说:“你们不是一直惦记着薄家秘籍吗?我今天啊,趁着大伙都在,就把真的拿出来,让你们看看。再不拿出来,就显得我不厚道了!说完回头吩咐春儿:“春儿,把秘籍请出来吧!”春儿转身进了内室,不一回就把秘籍抱出来,放到桌子上。夏鱼儿一层层取开红绸,一个极为精致的檀木盒子显现出来。众人围了上来,敛声静气。夏鱼儿打开木盒,取出秘籍,放到桌子上。薄剑兰轻轻拿起来,感叹道:“这部秘籍,是先人几百年的智慧和心血啊!只是咱们中国人啊,都爱把好东西藏起来,如果大家都能拿出来,互相学学,好多事都会做得更好。”司马弓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也难怪,世事无常,人心莫侧,谁不想留一手啊!”夏鱼儿笑道:“想开了就不在乎了。我今天拿出来,就准备让司马大哥拿去,好好看一下。司马大哥一直喜爱琢磨瓷器,薄家瓷拿的青花瓷王比司马家多一些,其中的奥秘,其实一点就透,就那么一点东西。司马大哥,我现在就把它交给你,什么时候看明白了,什么时候还我!”她说着重把秘籍装好,用红绸包上,双手送到司马弓面前。司马弓感动地点点头,接过来:“为这部秘籍,我煞费苦心,机关算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不过呢,经过这场变故,我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心劲了。我不仅不想再碰薄家秘籍,连司马秘籍也不想再碰了。干脆说,对于制瓷,我准备金盆洗手,从此安度晚年!”众人吃了一惊。任凭风笑道:“司马兄,你不干了,总得找个人接班啊?”司马弓转脸对彩云说:“彩云,去拿来!”彩云应声出了客厅,众人不解地看着他不一时,彩云进来,手捧司马秘籍,交给父亲。司马弓手捧两部秘籍,一脸庄重地说:“薄太太,别怪我高攀,今天当着任先生和各位的面,我再次向你家求亲,我想把彩云许配给剑兰。这两部秘籍都交给他,让他把咱们两家的玩意都琢磨透,继承两家的瓷业!不知薄太太给不给这个面子?”彩云看了薄剑兰一眼,正碰上薄剑兰的目光,两人都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夏鱼儿十分激动地说道:“司马大哥,你和彩云姑娘只要看得上剑兰,我应了!咱们两个,确实都该歇歇了。”薄剑兰双手接过两份秘籍,一阵激动,此时他的心态和几个月前已经截然不同了,此时他已下定决心,等自己和彩云琢磨出解毒的方法,保证生产安全后,一定要重造青花日月盅。不为别的,只为让祖先制作青花的手艺,一代代传下去!看着眼前的薄剑兰,夏鱼儿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中国景德镇繁荣的制瓷业一定会一代代地传下去,关于青花日月盅的传奇故事也将永远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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