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08-18 04:56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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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阅读,大薮春彦

飘送音乐的收音机里传出了有点兴奋的播音员播送着临时新闻。 邦彦在卧室听着新闻。收音机调谐度盘暗淡的光照在他的睑上。他紧张得如同一匹伏击猎物的年轻的野兽,一枪未放就从三星银行现金押送车抢来的钱,远远超过了邦彦的预想,是笔八千二百万日元的巨款。至少银行方面是这样发布的。拥挤庞杂的搜查本部马上忙了起来,几名送钞员和真纪子的尸体也送去解剖了。 被抢钞票的近三分之一是连续号码的纸币这多。银行方面并没有公布。 邦彦白哲的牙齿十分耀眼。他看出了对手的用心。劫匪是个人数不多的小组,其中几个似乎正急等着用有连续号码的纸币。 一旦银行方面查清被抢纸币的连续号码,就可以采取大致以下几个侦破步骤。邦彦也非常清楚。 第一、立即在广播、报纸、电视台、周刊杂志等传播媒介公布连续号码的数字请求公众一旦发现哪怕一张。就立即送交警察。这样可以冻结被抢钱款使罪犯心急如焚而无路可走从根据探听到的线索进行侦察。 第二、不在传播媒介中发布,只是悄悄通知各个银行和大的商店,这样来,糊涂的罪犯就会轻易认为银行方面没有连续号码的数字。于是便肆无忌殚地大把花钱了,这样就可以不费力气地在银行接送口或商店里抓住罪犯。 第三、如果发现银行职员中有同谋的,就同时通知所有银行窗口说,由于某种原因还未拿到连续号码的数字,因此也就无法公布。与职员勾结的罪犯得到这个情报后,便会觉得万事大吉了。就会花那些钱或与其他纸币兑换。这种悄况下罪犯是很小心的,他们决不在自己住处附近使用抢来的钱。罪犯们很清楚一旦在他们居住地方的附近出现被抢的钱,那么,他们的住处就会象台风风眼一样暴露无遗,紧接着,警探就缩小侦破网。 第四、只公布连续号码的一部分数字,让人觉得银行并未拿握余下的数字。罪犯了解后,虽然有一部分的钱不得已被冻结了,但会放心地花末公布数宇的纸币。而这些数字,只有银行、大商店、金融部门以及警视厅清楚,罪犯便落人了警察布置好的圈套。 劫匪最怕抢来的钱是连续号码,象人见了蝎子样厌恶。因为那种钱不仅“烫手”而且是一堆随时可要自己的命的纸片。 邦彦将车上搬下来的纸币堆在卧室的床卜。熟练地挑着、数着。 银行公布的数字是正确的。八千二百万日元有五千万日元是由急行送到支行的连续号码的纸币,剩下的三千二百万日元是由各支行收上来的混杂的纸币。 邦彦花了很长段时间才数完抢来的钱,他将连续号码的与非连续号码的钱分别装入帆布包里,又把帆布包踢到床底下。收音机里换成了断样的节目。(附有音乐内容说明和随感播话的唱片音乐节目译注。〕邦彦这才注意到贝雷塔自动手抢还放在屁股兜里,他拿出枪,从弹仓里退出弹夹。关上保险取出弹夹里的子弹,他把这些东西塞到床上枕头底下。 从兴奋中清醒过来,邦彦突然感到一股寒气。他用毯子蒙庄头,点着煤气炉的火,抱着膝盖在火前面坐下来,邦彦放心地盯着粉红色的火焰。 邦彦裹着毯子,想起了从哈佛开车很决就到的波士顿湾的都市风景,银色的沙滩,拾起被海浪推到岸边的流木来烤牛排,又想起了与他交换毛毯盖的有一双迷人的蓝眼睛的商场女郎。 自从转学到哥伦比亚后。几乎就没上过课,邦彦再度品味着留连于格林威治村①的日日夜夜,以及那已消逝的悲寂的青春。 ①在美国纽约五号街雨端一带因前卫艺术家作家经常聚集在那里而得名。——译注。 把头埋在银亮、金发女人的怀里,倾听着蒙蒙细雨中漂过来的港口嘈杂声,喝得烂醉如泥后,便用嘴接那些飘落下来的雪花,那雪花仿佛是冻结的天使的泪花。 寒假飞往阿拉斯加,去追逐驯鹿群。皮肤紧贴在冰冷的枪身上,徘徊于寒冷的荒野之中。早晨,醒来一看,睡袋上堆满厚厚一层积雪,手枪的润滑油冻住了,抢栓撞针也不容易扳动了。 欧洲风格的探戈舞曲懒洋洋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弥漫着整个屋子,煤气炉的热气也充满了屋子的每个角落,自己是否曾有过个明亮健康的青春?邦彦心中突然出现了片空白。又逐渐消失了。莫非这是战争中成长的孩子特有的悲哀?唯一值得夸耀的是,自己的青春时光是从刀光血彩中闯过来的。 邦彦把毛毯仍到床上点上小鸡形的烟斗,坐在摇椅里,边“叭叭”地吐着葡萄香味的烟,一边考虑如何处理这些危险的连续号码纸币。 无论如何一定要逼京急非接受这笔钱不可,而且,还不能让对方知道是我邦彦干的。 到时候,即使京急明白自己拿的这笔钱是很“烫手的”,也巳经晚了,因为一旦号码公布出来,京急无疑就等于引火烧身,这样的结果才真够有意思的呢! 但是,做到这一步不容易,现在还不能马上办到,那是将来的事。自己必须耐心等待,等待有一天跻身实业界。 况且“烫手的”钞票是需要时间冷却的。 抢劫现金押送车杀人事件的特别侦查本部设在瞥视厅,目白警察署的二层。从樱田门本厅编入搜查一课的老手中,有马场警视。 马场站在拥到会客室的记者团前面,闪光灯劈劈叭叭啦地照在他身上,马场从口袋里挑出手绢,擦了下睑,一付四十五、六岁悠然自得的神情。 “嗯,解剖的结果刚刚出来,我念下。” “快点!”一个记者怒吼道。 “被害人,大西良雄,司机二十九岁,警卫人员荒川澄夫,三十岁,川崎米夫,二十八岁。死因是由于吸入抱水D0T而昏睡被人用麻绳勒死的。推断死亡时间为下午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 “抱水DOT是什么东西?”《尔洋日报》的正田间道。 “你应该知道的呀!就是要灌醉女孩子,把她弄到手时而放进鸡尾酒里那种东西,你不是说常听螺丝、螺牲刀说起吗?” “够了,别嘲弄大人了。那个被杀的女子是不是还被一二?” “对了。我要说遭强暴了,你们这帮人肯定高兴。被害人城真纪子,服务员,十九岁,并没有被麻醉,头顶部被啤酒瓶打碎。瓶子的碎片穿透骨膜陷人脑中,所以可以断定是被一股很强的外力殴打致死。可能当场死亡。破碎的瓶子上没有留下指纹。” “这家伙真不知什么叫怜香借玉。哎,要是还活着话,我到可以跟她亲热亲热。”留着乱摺摺的胡子的记者故意叹了一口气,大家笑了。 “‘波尼’的老板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证明案发时他不在现场?”正田前面的记者问道。 “现在正听取详细情况。”马场回答说。 “请介绍一下。” “能否请您告诉我们说了些什么?”记者们七嘴八地央求道。 “总会发布的,好了,诸位,请自便。”马场警视麻利地合上笔记,走出武装警察守卫的会客室。 “等等,请等一等!” “嘿!马场,等等了马场这个混蛋!”记者们骂骂咧咧地抱怨。 正田给社里打了个电话,回到休息室。傍晚的屋子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各新闻社的记者围着几个火盆。猜想罪犯的样子。大多数人的看法是,罪犯是个大黑帮团体中的人,并主动承担了老板的一项任务。正田靠在墙上,在那儿深思。 记者越说越愤慨,离警察署这么近发生如此的案件,警察署里的警察居然没人注意到,那还要警察干什么?犯罪现场是一个从后门进到酒吧收购啤酒瓶。空饮料瓶的小家伙发现的。要不是这么碰巧的话。发现的时间可能还要向后推。几乎在同一时刻在石神井的森林边,一位中年妇女感到放在那里的现金押送车非常奇怪,就报告给附近的派出所。引起很大骚动。 正田手伸进兜里找烟,兜是空空的他突然感觉肚子空空的,便站了起来,是啊。从今天早晨到现在一直什么也没吃。另外他也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于是正田跟摄影兼采访的同事藤本说要稍欲出去一会,诸事拜托,便下楼来。在汽车道尽头,挂着新闻社旗帜的车排成长长的一列。 正田立起军用棉夹克的领子向目白车站方向走去,没有特意开车的必要。空气清冷洁净,正田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夕日很快倾斜了下去,学习院阴森森的树林切开了笼罩四周的薄暮。 正田走近与汽车道相隔的学习院正门附近。一辆出租车开进大学校内。紧接着是辆象是坐着理事什么的***牌车,与之相隔一段距离的兰鸟牌出粗车也开了进去。 正田突然有种直感,他穿过街道,来到大学这侧正门的右侧,有门卫把守,所以他爬上石砌的围墙,越过上面的树篱,跳入校园中。 里面很宽阔与建筑物相比,校园和树木占了相当大的地方。煤气灯似的灯星星点点,映得树枝如同交错的花边花纹。 大学的正馆处在最里面。正田借助树影的遮挡向前走去,返回来的空出租车的车灯照在常绿树木的叶子上。从正门开来一辆茶绿色的***牌小轿车,返回的出租车的车灯打在它上面,使人清楚地看见车里的人影。在助手席上,坐着穿便服的署长。后面的座位上则是也穿着便服的马场,大大的衣领几乎遮住了他整个脸。他左边坐着的就是在照片上见过很眼熟的“波尼”的老板。他那张睑与其说苍白,倒不如说干的土黄色更好。那双眼睛仿佛发了高烧似的不停地乱转。与照片相比,完全变了个人。 警视厅布了一个发布消息疑阵。从警察署后门溜了出来。正田叫了辆出租车。跟在***的后面。当晚十点,正田回到地处川村女学院后面自已在公司定的旅馆,吩咐上夜酒后便在粗糙的纸上,疯狂地打起底稿来。 女佣端来了饭菜和酒壶说有一位叫马场的先生来了。 正田边说快请进来,一面又加要了酒和菜。他收拾了一下原徜。离出朝刊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 “哎哟,没有打扰吧,穿便服马场佯装不知走了进来。” “哪里的话,马场先生躲过新闻记者,特意到我这里,真是荣幸之至。请随便,别客气!” 正田把马场让到桌子对面的坐垫上,马场客气了一声坐了下来就着火盆的火点燃了一支烟。 女佣斟上酒,菜是金枪鱼中段的生鱼片和海胆酱。女佣斟第二次酒时,马场迅速向正田使了个眼色。 “啊,我们想单独说几句话,你能否离开下?”正田对女佣说。女佣于是便退了出去。 ‘正田君,你刚刚是不是一直跟我到学习院呀?”马场苦笑道。 “谁说的?” “你和我是朋友,没什么事可隐嘴的。” “怎么。暴露了?托您的福我了解了许多事情。” “只听学校方面的一面之辞是否有些偏颇?如果要写报道,最好弄清事情的真相。” “但是马场先生不肯告诉我,我也很为难呀。” “我会告诉你的,但是报道能不能等一等再写?”马场一面自斟自饮一面说道。 “中习,太过分吧,马场先生。” “这只是个时间的问题。特别是象刚才,写什么学院的学生是被杀女招待的恋人,就不太合适了。” “可是,那个叫田代信夫的学生说那个男的名字肯定是胡编的,另外那老板也说真田子并没有在商店露面,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看来你是相信老板说的话。”马场有所示意地说着。 “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警察把老板当同谋犯监视着呐。我不写了,即然不写了你能不能说说从开始以来的大概情况呢?” “嗯,是不是同谋犯,这还在调查中,所以不清楚。最开始,老板接到电报,于十二点前离开商店,电报电话是老板老家的伯父发来的。上面写着:父亲病危,速归。” “有没有去电报局调查一下?” “没错,但那电报是假的,老板的父亲活得好好的。” “那么是谁拍的这封假电报呢?” “受理电报的沼田中央邮电局说记不清楚了。那地方很冷,所以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只记得那人说话没有当地口音,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电报稿纸的笔迹呢?” “好象是用左手写的,字很潦草。” “若无其事出去的老板又怎么样?” “他走出沼田火车站,朝城市边缘的自已的老家走去。这时,他听见收音机里播送的水件临时新闻。据他说。他听到“波尼”发现有四个人被杀脑子一下子就炸了。马上到车站坐了返回的火车。” “电报上不是说他自已的父亲就要死了吗?” “那是那家伙说的。开始电报就象假的。据他说他老爷子即便被打死也不会有一点死的样子,用突然病危这种名义通知他也可以。” “老板在沼田市下车。有没有目击者?因为车票什么的……” …… 邦彦的公司里。人们也在说论这件案子。邦彦也加在闲聊的人群中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但是实际上对邦彦来说,到新东商书来上班。本身已变得有些痛苦,是对时间制约的痛苦。 以这里作舞台已经让京急损失了一亿多日元。新东商事本身也被诈取了二千万日元,社长秘书贵美子受邦彦的指示,不声不响地将一千五百万元的汇票从邦彦转给金融业者,又从金融业者转回公司。 对一筹莫展的新东来讲遗失一千五百万的汇票可是件倒霉的事情。要是在平常,可以作为事故汇票而拒绝支付,然而没完没了地打民事官司,或者说已用于海上救险什么的总之可以采用很多方法。但是开出汇票这件事本身必须以京急的子公司新东的名义来处理。黑松社长按照京急派来的监查人员的意思,将自已全部财产赔了进去,已经快成了个废人了。贵美子开汇票这事没人可以证明,即便有人证明因为贵美子是黑松的第二号人物,黑松作为责任者受到读职罪的起诉,他也没话可说。当然如果起诉的话,就等于放跑了已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前功尽弃,邦彦还没有愚蠢到这种地步。 邦彦还一直考虑回到大学院的事。作为讲师进人学校,时间上比较自由。而且从中寻找一个能干的人作自己办的公司的社长,再由自己幕后操纵。 从窗户向下望去,与平常样。三星银行的内部一览无遗。昨天送钞车被劫后,增加了门卫。个个神情极度紧张。这种样子。引起内讧也并非不可能。 时常梦见的银行地下室的大金库就在那里要等待,次序静下来肯定可以打开的。那样就能拿到比昨天抢运钞车所得钱多几十倍,几百倍的钱。我等着,等着冷静地作好所有准备工作。尽管邦彦是“草原之狼”,可是再怎么想,光凭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打不开那个银行地下室的大金库的。 邦彦从公司回来,烦躁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吃完肉、鸡蛋加生蔬菜的晚饭后,邦彦一看表,已经过了六点半了。 他开车去了新宿,因为想到0.22口径子弹的库存已很少了。 进入新宿,一对对数不清的情侣从邦彦的车子旁边擦身而过。一本正经的男子和看上去正经的女人爱也好,恨也好最后总是手拉着手走进旅店或廉价公寓,去求得片刻的幸福。什么“幸福”对男入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幸福。 至少象我这样的男人只有拼斗。 二丁目的枪械店里,只有一位顾客。他打开货架上的玻璃门,摆弄着雷明顿40x小口径射击专用枪,这个人的侧面在什么地方见过,很面熟。邦彦想。噢,他就是若杉教授在研究室介绍给我的大学院的学生盯田,那紧锁的双眉依然掩盖不住天真的气质。 盯田似乎很遗憾地把枪放回货架。货架上史蒂文斯式小口径自动装填型步枪的枪栓怎么也拉不动,再怎么扳安全装置,拉枪栓,它就是不动。 邦彦走近盯田接过盯田手里的枪,帮他拉开枪栓,放在击发位置上。 “晚上好盯田君。” ‘晚上好,伊达先生,您常到这儿来吗?” “嗯,那你呢?”不会是第一次吧。 “我只是拿在手里看看,买不起,店里的人也就不过来了。” “玩玩是可以的。你好象挺喜欢枪的。” “太棒了!机能与外型如此相符的东西,除了日本刀和枪械以外,恐怕没有。” 盯田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恍惚不定,“咔嗒”勾了一下扳机。盯田比邦彦矮约十公分。差不多有一米七O。稚气的睑庞洁白无暇。 “我想买,可我已离家,所以投多少钱。” “离家?” “我住在公离里,我这样的文科系差等生,是不受家里欢迎的,所以只有要生活费才回去。” 盯田露出白白的牙齿。 邦彦买了十盒雷明顿子弹,约盯田出去喝一杯。二人坐上车,来到东宝后面的一个酒吧,盯田大模大样地往高腿凳上一坐,喝酒的样子很潇洒。 “我活着真希望暴发一场战争。”盯田说。 “真不明白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厌倦了平淡无聊的现实?” “不错。这种规矩的时代要到哪年哪月才结束呀。年轻人从进公司开始,就想着自己以后能领多少退休金,否则就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你说这叫什么时代啊?我们的时代就要来了,那是青年人的时代,不是战争就是革命,什么都成。没有什么比让我们发泄能量更棒的事了。” 盯田紧紧地绷着脸,头发都决炸起来了。 “是啊,我们年轻人的精力就是我们最大的资本,用它可赚很多钱。所以他们退着我们年轻人相信爽快地战死是男子汉的行为。”邦彦说道。 “谁赚钱我不管,我只想死在机关枪的枪林弹雨中,体会那一瞬间自己充实的生命。运气好能活下来的话,去开汽车拉黑货。大把地挣钱,大把地花钱,让自己自生自灭。” 盯田越说越激昂,两眼闪着光。邦彦想,要是他干得不错,可以先让他替自己做事。所以分手的时候,邦彦对盯田说可以借给他射击比赛用枪,约他星期日在小石川射击场见面,盯田答应了。

邦彦从三星银行抢到的金额价值约八十七亿,这在日本的犯罪史上,为同类案件中绝无仅有。 不仅如此,残留在大金库里被汽油和炸药烧掉的纸币价值二十多亿,有价证券的总额则达到天文数字。在银行方面来说根本不可能作出确切的统计。 纷至踏来的部门责难,弄得三星银行体无完肤,这次事件给残冬的新闻媒介带来了狂喜,他们对储户的不安和焦虑穷追不放。 雨水不停地下着,黎明还未到来的时候。要求归还储蓄的喷怒的人群冲到了银行。 穿着厚雨衣、裹着雨布的长长的队伍在雨中瑟瑟发抖,在绝望的银行前面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从日本桥开始直延伸到神田车站的附近。 交通管理的巡查人员也增多了,担负着阻止那些试图钻到队伍前列的储户的任务。 上午九点一一虽然到了点。银行的百叶窗依然紧闭。 “搞什么鬼,快开门!” “赶快还钱!没钱家人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满的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还钱!赶决还钱!” 渐渐地,丧曲似的合唱变成了一片叫喊声和慢骂声,队伍开始骡动了,喷怒的人群与维持秩序的警察队伍发生了冲突,大打出手,银行的铁门前翻滚着汹涌的怒涛。警察当中也有不少人是三星银行的储户,也自然没有多大热情来维待秩序。 铁门嘎吱嘎吱地作响,时不时传来刺耳的女子被挤痛的悲嚎。 那悲嚎声加上麦克风里开始重复播放的银行的许愿,在这些急红眼的人群心中,无疑是火上浇油。在人群巨大的冲击力下,铁门在最后凄惨的挣扎之后,终于发出一声断裂的呻吟,随之大铁门轰隆一声向里倒了下去。 人们踏着折断肋骨的人群和窒息而死的尸首蜂涌而入。 兑换台的后面有十来个担任警备的日本桥警察署的。 在不可阻挡的涌入的人群的冲击下,已经站不住脚了。在惊慌失措中快被人流踩死了。 被惊恐笼罩的指挥——松岛警部,命令部下开枪。 伴着撕肠的巨响,射出的45口径的手枪子弹,打得天花板上掉下的漆象雨点一样撒落。警察疯狂地扫射着,人流随即似乎要停下来,然而背后冲上来的挤压容不得停,纷纷向前倒下。于是又出现了一次新的人潮,伴随而来的是类似地狱的惨状。银行被疯狂的人群占领后,已破坏得看不清原貌了。 那天的骚乱中,死六人,重伤二十几人。 作为接替邦彦打死的岛本的继任,副头目野村代表银行发布了声明。意思是银行方面将把剩下的动产,有必要的话甚至不动产抛出作为对储户们要求提取序款的满足,所以不要再发生什么骚乱了,取款高xdx潮再高下去势必使银行倒闭。 银行方面紧急要求收回高达五十亿的贷款。矢岛裕介摇摇头,没有同意。 但是对事态发展存有顾虑的政府出面了。堂堂的失岛也不得不屈服于压力。 京急方面只得把三星银行的一千万股股票廉价出售,陷入了借债的境地。 为了筹集资金而不得已卖出,三家直系控制着的工厂的京急电铁的股票开始暴跌。这样一来其他银行的通融资金也开始不象期望的那么顺利了。自从矢岛雅之和妻子典子死后到今天,断了联系的九条财阀那儿已出不了钱了,京急方面为了支撑股票价格,可是在事业上面扩得太宽而回转资金缺乏,预期二百十天结帐的白风股票滥发的现状,令人齿寒地望着股价一天比一天下跌。一般的股东纷纷开始抛出股票。 一时间,降到一百二十元的京急电铁的股票快要跌到面值的一半了。 一直在伺机等待的邦彦,和盯田一起接连不断地支付现金收买从普通的小股东那儿收买来而成为巨额股东。用几个不同的假名在京急的股东名册上登记入册。 二月一日,总共二千七百万股的股票突然被要求更换为伊达邦彦的名义。 伊达邦彦……一听到这个名字,矢岛裕介的老板的背脊不停的打起了寒颤,矢岛已经知道邦彦对自己挑战的理由和动机了。 邦彦的收买仍在继续。狼狈不堪的京急方面借跳汉空头股票要切渐邦彦的资金,从此开始转向空买,股价重新开始慢慢回升,跳汉突破了二百元之后邦彦毫无松懈继续追击。 进入二月,双方的空投空买的成交额达到了七百万股。 京急方面一筹莫展,但也没引起波动。 邦彦紧遇着现股交易,拒绝了京急方面提出的和解提案。 京急方面彻底动摇了。这祥到了三月十五日,平均每股倒贴利息五十钱,每天超过三百万现金,局势越来越向着邦彦有利的方面发展。曾经矢岛裕介在邦彦的父亲英彦身上发生的一幕,现在又在邦彦的意图下再现在矢岛自己的身上。 围绕憔悴的矢岛裕介,京急智囊们谋划着必死的对策。 京急的七千万股当中,邦彦所持有的股票加上空买的在内因为就要逼进半数,股东急会中的惊慌,自然是不足为怪的了。 为了彻底摆脱凌驾在自己头上的邦彦的黑影,有人提议把京急电铁的资本的三十五亿元抬到一百亿。可是,矢岛反对这个方案。 京急曾在吞并东海精化的时候,矢岛记得当时东海精化决心把作为防卫费的五亿元增加至十亿元,京急简单地搞到了百万股,他们的新股票并且占有了新股中大半的公募股票,从而获得有利的局面。回想起那段经历,这次恐怕东海精化的一幕要落到自己的身上。 …… 京众电佚进入了决算期。 …… 五月十七日。介新省京急会馆的两间宽敞的大厅里,召开了按贯例的定期股东总会。 在议长席寸,坐着带着金边眼镜的,掌握着代表取缔权的社长演田。其身后是被木村和小川等智囊们所围着的矢岛裕介,他象是打瞌睡似的半睁半闭着眼。透着股尊严。身着深黑西服,身板笔挺的邦彦带着一丝挑战的微笑从入口处登场了。随从是盯田。矢岛睡眼蒙蒙中突然眼中放出了光彩。邦彦故作有礼地略施一礼。相差悬殊的收买持有委任状的总会会员们,鼓着掌,回声展撼着会议厅。经久不息。邦彦从老远就直视着矢岛的眼睛,挺着笔直的身板径直走向会场的前部。 会场乱成了一锅粥。 可是,把持着京急电铁将近半数股票的邦彦。借助于那些也收买股票二股东把盯田送到京急电铁的常务,取缔职务看来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原来的常务取缔职供职的木村被降到了取缔职总务部长。 把实业界、新闻界的骚动先搁在一边,邦彦通过把盯田安插到京急内部作为楔子,仰仗着自已巨大的金钱上心理上的威望,慢慢地扎实地按照自已的步伐打算,对京急的上层组织策划着使其分裂的密谋。 还必须把横田,木村、小川排除在自已的联盟之外。 他们曾经在新满,当矢岛把邦彦的父亲英彦挤出实业界的时候,干了落井下石的勾当。必须和矢岛一起从实业界赶出去。 立誓与邦彦协力合作的十五人当中已有十人。在此期间,邦彦继续用他人名义购买股票,终于超过了全部京急电铁股票的半数。 邦彦不仅仅是只对上层组织使其就范。黑手也同时伸向了京急的顾问律师和监查人员。 强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快要化了的七月的一天,邦彦送来了一封证明文件的信。要求召开临时股东总会。因为他对京急电铁的经营方面的问题有疑义。 于是就招集了京急电铁取缔职会。那些对常务取缔职的盯田和邦彦宣誓效忠的取缔役员们,无视作为代表取缔役会长的矢岛裕介的威康和恼羞成怒,决定一些参加被召集的临时股东总会。 事到如今,取缔役会就要倒戈已经追在眼前了,矢岛似乎已经在幻觉中看到了邦彦扇动起巨大的黑色羽翼凌空而来。 也许,取缔役会拒绝邦彦的要求,而让东京地方裁判来定判,那么地方裁判所委派来的检查官。会从邦彦收买的顾间律师及监查官那里了解到公司的混乱内幕,而使矢岛败诉,这才招开这次临时股东急会的吧。过去,为了京急的一个子公司——新东商事的逃税事件不被揭露,矢岛花了上亿元京急的资金,单这个就很难逃脱渎职罪。 邦彦准备了临时总会,开始积极地活动起来。在收买的上层圈内让他们掌握充足的资财,让他们从京急电铁的大宗的个人股东的法人那儿筹集白纸委任书。 矢岛起初以为,上层圈内的活动是由于邦彦在总会上提出的现重役不信任案遭到了抵制所致。但是,当确切了解到邦彦他们搞的阴谋时,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多少年来苦心经营的产业、公司难道要被你们这伙夺去不成?” 于是,矢岛也开始为委任书而忙于奔命。两派展开了激烈的竟争,但是靠金钱打开渠道的邦彦方面集结的人数占压倒优势。不用说,总会成员也是个个金钱缠身。临时股东总会同以前一祥在京急会馆的大厅举行。 出席的人超过了一千,厅里的闷热和体温靠房间里的空调和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是起不了大作用的。扇子拍拉拍拉地摇晃着,闪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在穿着开襟衫或短袖衫的人流中,邦彦穿着银白色耀眼的全白的荷兰产衬衫,里面打着暗深色的窄领带,外套着笔挺的淡黄色西服,英俊潇洒惹人注目。以邦彦为中心,以会场最前列的队伍一直到中间的行列,全都是和邦彦一伙的。择优送用了以上层圈内人物以至中坚骨干派。他们之后还有几排人,是矢岛方面的总会会员。一般的股东、来自银行、证卷公同的侦察员、还有购持了几股、装模作祥的新闻媒介的记者们,拥作一堆。 十点整,取缔役社长横田歪着一点嘴角坐到了讲坛的议长席上。 一边擦着额头渗出的汗。一边坐到取缔役会长席上的矢岛颇头青筋暴突,其他几个包括盯田在内的成员依次就坐。 “下面我想洗耳恭听这次请求召集会议的股东方面的提案。” 作为议长的横田,通报了这次临时股东会议的详细情况和背景之后直截了当地冲着股东们说。 顿时,会场里弥漫着一股杀气腾腾的空气,而且不断地扩散。 “我要求罢免代表取缔役社长,也就是你的职务同时,提请代表取缔役盯田进先生为社长。” 邦彦站起来铿锵有力地说。 “同意!” “同意!” 邦彦的周围一齐叫喊着。 横田的脸上一瞬间变得扭曲而凶暴,紧接着又回到了本能的毫无表情。 在矢岛方会员们的强烈反对不满声潮中,邦彦利落、沉着地列举了大量从顾问律师那儿收买调查到的关于公司内部帐目混乱不明的事例。 无论是在持有白纸委任书的拥有股份、还是出席会议的股东人数上,邦彦都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 盯田成为了京急电铁代表取缔役的社长,拥有和矢岛会长同样的代表权限,掌管公司的营运。 矢岛睁睁眼地看着这个更加凶狠毒冷酷无情的对手邦彦,把自已通过无数次的榨取阴谋,背信弃义。和金钱而苦合经营起来的大本营,搞得支离破碎,纷崩瓦解。过度的震惊和仇恨导致了脑溢血的发作,右半身不随,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终日不得不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 矢岛所依赖的以横田为首的支持者们,都是过去自已的老部下。但是,他们事到如今为了保全自已,已经开始偏向夺取了公司的主导权的京急组织中的邦彦派,做事都看盯田和邦彦的眼色行事。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在这无能为力的紧要关头,刚才还属于自已的京急公司,已不得不按着新的霸占者的意志行事了。自已躺在床上,就象一只挫伤了三条腿败犬,邦彦将把自已亲手建起的王国怎么处置呢?现在已经到了不能发表异议的悲修境地了。焦躁的心情就象只巨大的手在不断地绞着自已的心脏,使矢岛的病情天比一天恶化下去。 对实业家矢岛来说,要坦率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死到临头也依然是一件十分苦痛的事情。到现在,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矢岛唯一用来能厚着脸皮活下去的,就是到目前为止自己依旧握着京急会长的大印,仅此一点聊以自慰。邦彦向盯田发布指令靠金钱把经理部部长也拉人自己的阵营。 公司将怎样发展呢?邦彦他们只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饱中私囊。当然,自己一方的同伴们也分到了应得的份儿。 邦彦的破坏欲望的收敛还未可知。 九月三十日,在提前招开的第二次决算期的临时股东总会上,以矢岛裕介的病情和年老无力执掌事务为理由,邦彦提出了罢免取缔会长矢岛的提议。 提议被通过了。迫使矢岛交出了会长的大印。 这对于矢岛来说无疑是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昏迷中梦幻的脑海里仿佛听到了崩塌的空中阁楼的嘲笑,带着怒火和极度的失望矢岛闷闷而死。 …… 搜查小组对三星银行的事件,并非只是咬着手指默不作声。 当时,他们张开了比帝银、下山事件更厉害的从未有过的大搜查网,全面地搜寻追击的犯人。 打死两个门卫和守卫头目,岛本头取,和后来在东京湾外的渔船上发现的头,取之女佐和子的手枪子弹,经显微镜检查的结果,断定为柯尔特式自动手枪中射出的,重四十克的云彻期塔公司制的0.22口径的长管来福枪的双包层快速弹。另一个被打烂的守卫挨的是重二十四克的来明顿公司制造的九毫米路加金属凯思顿油型,这是从华沙自动手枪里射出的。因为现场周围没有听到枪声,推断当时使用了消音器。 九毫米的路加弹先姑且不论,0.22双包层铅壳作为小口径手枪子弹出售的,所以刑警立刻火速赶到武器弹药商店。 虽然有散弹零售,但是很多商店没有来福枪的子弹,所以搜查网缩小了。并且,在东京出售0.22双包层子弹的射猎之外,因射击比赛而找了几百发铅弹后,如果打一发这种子弹,枪管里的枯着的碎铅片末就被一齐带出去了,没必要擦枪管了。 刑警们争先恐后,紧紧咬住追击的猎物。如果查一下兵器弹药店卖弹药时登记的表格,那么就可以找到谁是购买0.22双包层子弹的买主了吧。 可是,这个美好的希望被无情地粉碎了。 因为无论是什么子弹,0.22口径的也好,只是登记了买几包的字样。 并且,因为从美军的Px那儿廉价购来的黑市弹药流入商店比正式的出售的要多的多。另外,从买主一方来说,黑市弹药比正式通过关税的弹药便宜,如果只购买千发子弹,因为可以不在火药类转让许可证上填写。颇受买主喜欢。 警视厅科学检查所的弹道学专家的检查,是通过比较显微镜把至今为止所有的案件中使用过的0.22双包层枪样及其九毫米路加子弹和凶杀子弹作比较,看照片是否一致。但是结果发现没有在档案中发现与凶杀子弹一样的。 练马发现的被塞在箱子里的出租车司机久保,被杀者尸体中没有子弹,可见与三星银行有着某种关系。残留在出租车内的指纹,与全国犯罪指纹及档案相对照,结果是徒劳而返。久保的身份调查清楚了。 据久保的同事东都出租公司的司机证实,他曾在据推断的久保被杀之后大致稍晚一点。在骆德肖剧场的附近,看见了停着的久保的皇冠车,当时久保的车里空无一人。搜查小组从这个重要的证言中又看到了一丝美丽的希望之光。刑警们立刻来到了剧场附近的商店。 有一组带着据判断是抢劫银行的人残留在银行内的鞋印的照片和石膏摸型,去批发商街打听追查了。 在饭星银行附近的高楼大厦间巡逻警中,有人在事发的时候听到笨重的卡车身的振动声和引擎的发动声,可是残留在路上的轮胎印,被雨水冲得一千二净。 搜查没有停歇地执拗地继续着。从事件发生开始至今己有半年多,而特别调查忿部依旧没有解散。细致的线索已收集了无数,慢慢地犯人的模糊轮廓渐渐出现了。 进人九月的一天,加入特别搜查总部的普视厅搜查第一科的马场邢警,四处打探,无意在法语学校,想不到碰到了《东洋日报》的正田在那所学校,被杀的岛本佐和子与邦彦很熟悉。 “哟这、这真是太难得了,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了。怎么样,还是跟过去一徉吗?再一块儿去痛饮一杯叙叙旧如何?” 穿着便眼的马场,象以往一样,带着吃惊的脸色拍了拍正田的肩,就要信步而去。 “马场,稍等!” 正田的眼里放着异样的光。 马场停下了脚步。 “马场,我要跟你谈一件事,抢劫三星银行的人,我说不定知道了。” “是吗,我也有话要对你说。怎么样,一块儿去喝杯啤酒如何?” 疲倦的马场眼里放出了光芒。 …… 邦彦在芝白金街的圣心女子学院的附近,买了一幢围着高高的围墙的邸宅搬了过去。这幢邸宅是一幢二层的砖造房间。外面是三千五百坪的庭院,树木繁茂,早晨到处充满了小鸟的歌唱。三个外请的女佣人一天只工作三个小时. 从春末开始住进帝国宾馆的盯田,经常来访,在邦彦的这所住宅里,彻夜地听取他对各种事情的处置的指示。那天晚上,参加了在池上本门寺举行的矢岛裕介的告别仪式。邦彦回到了自己的邸宅,身边只有盯田。 邦彦累垮似的跃坐到装饰壁炉前的躺椅上,那张英俊潇洒的男子汉的股上透着沉郁的不满之色。 闭着眼睛的邦彦,又回想起刚才在矢岛裕介的告别仪式,以首机为首的内阁同僚都参加了葬仪委员的行列。邦彦的嘴边挂着丝苦楚的微笑慢慢地消失了。矢岛家族至此已经败落了。那么京急这个垄断的联合企业也已到了解体的前夜。 目的已经达到了。报复的诺言也实现了。邦彦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疲惫到连换衣服的气力都没有了。 盯田站起身来从房间的角落里拿来了白兰地酒杯和一桶装有葡萄酒酒瓶,回到身边。 邦彦拿着酒杯。盯田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过等他斟满了酒一点也未洒。邦彦也为盯田斟满了酒。 “于杯!” 盯田举行了酒杯。 “于杯!为灭亡者!” 邦彦象作梦般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酒杯,发出一声冰冷的撞击声。两人一口气喝光了酒。 邦彦敏锐的耳朵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脸上掠过一丝怀疑的神色。 果然门铃响了,邦彦把插在椅垫底下的比利时产贝阿多六连发枪插进口袋。这是380口径自动手枪中最小的。 出了门的盯田,回来时带来了《东洋日报》的正田。“久违了,正田君。” 邦彦的脸土带着谜一样的微笑。示意边上空着的椅子,正田弯腰坐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邦彦。 “伊达君今晚上我不是那个玩笔的正田。只是作为你的朋友来劝你自首。” “承蒙你的好意可是我实在听不懂你说什么。” 邦彦不动声色地静静地说着,一边用眼角给盯田递了个眼色。盯田会意地不动声色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悄悄地从屋里消失了。 “伊达。难道你真是个生来就不通人性、凶狠残暴的男人吗?矢岛让你除了,你的宿愿该了结了吧。我一直忍着熬到今天。拿出你的气魄来,从三星银行开始,把所有的犯罪事实都供认了吧。” “你没喝醉吧。” 邦彦依旧带着谜一样的微笑。 “混蛋!你现在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搜查一科正在追查你掌握的私人资产的来源。还有税务所也在追查。只是,考虑到你现在所处的高位,没有更进一步确凿的证据以前,哲缓对你的逮捕罢了。” “假使我是罪犯的话,确凿的证据又在哪儿呢?我倒是希望你收起你这副教师的嘴脸为好。” “别太嚣张了。警察不了解的事情我也掌握了。我拿着你的照片。已经给那些被你杀了的女人们的熟人看了。尽管警察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详情。但是我把矢岛典子终于难逃一死的原因也已经调查清楚了。” “实在是辛苦你了。” 你的胆量也是你以前残忍的犯罪事实的确证。不,到了那种地步也已经称不上什么胆量了。而是你神经的发狂! “这个房间很安静的,你即使不那么大声嚷嚷我也能听得到。你真是有点喝多了。用海水冲一下头冷静一下怎么样?” 泰然自若的邦彦依然用稳定的语调说着,右手猛然闪,黑亮的贝阿多枪魔术般地对准了正田的胸口。看到手枪,正田从倚子上“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因惊恐而变了形的脸上嘴角有点痉挛,一边往后躲着一边朝门那儿摸索,不停地象小孩似的摆着手。 门那儿,不知什么时候盯田已经站着堵在那儿,换了一身轻便的西服,手里握着加了消音器的华沙枪。邦彦微微冷笑着把手枪放到了口袋里,正田一回身看到对面握着华沙枪的盯田,差点儿叫出声来。正田吓得直喘气。 “你只不过是警察的一条走狗,象狗一样馋涎欲滴。” 盯田冷冷地说。 盯田看着正田。邦彦到卧室去换衣服。他穿了一件运动衫,肩上斜吊着手枪带顺手插上了他的对路加枪。然后在身上仔细地配备上事先预备好的弹药和装着五十发子弹的弹夹。套了一件灰色西服外套出了卧室。 从车库里并排搁着的车中挑了一辆有高性能引擎的特制希尔曼车。由盯田驾车,后排坐着邦彦和正田,邦彦握着手枪玩弄着捅着正田腰部。 豪华的希尔曼·明克斯·迪拉克斯车在漆黑的夜路上无声地滑行,车里坐着的正田象得了疟疾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在希尔曼车的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一辆巡逻车 紧紧地尾随着。驾车的刑警边上,马场警探握着麦克风和巡逻车用暗语联系。 希尔曼车通过了哀腾洪桥。过了月岛,一进入晴海,车上计速器的指针不断上跳,已经超过了一百公里。 过了丰洲的重工业地带,车向东去的填平地开去。车窗外两边的灯火象被吹着倒飞似的,数量在急剧减少。邦彦不知道摘了警灯的盯梢车群正在悄悄靠近。 希尔受车刚过了宽阔的东京航空机场的右侧,在填平地外端的码头上停了下来。这个码头即便是在白天也是少有人见。右边漪是堆着拆散的船舶的空塌,还有很多废弃的船体。巨大的螺旋浆和巨轮的庞大支架,堆得象小山样。 “下车!” 邦彦把哀求着的正田拽出了车。邦彦自已带着路加枪。盯田站在一旁,拨掉了华沙枪上的消音器。 邦彦把自已的路加枪换到左手,右手握着盯田的华沙枪,卸了保险。 华沙枪发出三声短促的咳声。正田象似的弯成一团死了。被子弹射穿的后背还有着幽幽的火光。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奔驰而来的几辆警车猛地急刹车,射出的聚光灯光照得人眩晕。 一瞬间愣住的邦彦和盯田完全曝露在沿码头急驰而来的灯光中。 在眩目的车灯光里的邦彦,迅速把华沙枪交给盯田,躲人了车的背后。盯田随后也跟了过来。 “放下武器!你信被包围了!” 警车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叫喊声。 邦彦面露一丝苦笑。连续不断地用他的路加枪射击正面的几辆警车的车灯,发出一阵悲叫被打得粉身碎骨。盯田对付右边警车的聚光灯。 又一次陷入了一片黑暗地世界。邦彦利落地换上了子弹匣,随着最后一次通碟,警察们一下车开起火来。 希尔曼车被子弹打得直发预。玻璃碎得四处飞散。脑门上挨了子弹的盯田仰身向后倒了下去。 邦彦睑蔽在车前罩的后面,只露着脑袋和右手,一枪一枪地准确射击,把警官给打死了。但是,警铃鸣鸣叫喊着的警车还在接连不断地开来。 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是活。但是,即使自己入了土,黑暗的野兽恶灵也不能使人们心灵的伤痕弥合。 邦彦抓住目标就沉着地开枪,警察们被他的射击顶住了。 邦彦的周围枪声越来越密,子弹打掉了车前板,交织着无数条跳跃着的蓝白色火花。

邦彦用中田一郎这个假名字开了一张五千万日元的支票,贴着存款不足的附笺从银行转回到矢岛雅之手里。 装有冷气的京急大厦的社长室里,雅之生气地咬着嘴唇。肯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不管怎么样要告诉妻子典子,必须让对方加以注意。 雅之打开内部自动电话系统通知专务董事佐藤,说自己因为有急事先回去,诸多事情多多拜托,然后离席走出办公室。时间刚过两点。 秘书泉川叫来社长专用车的司机,自已则拿着雅之的公文包。 雅之从电梯里出来,同职员们热情地打招呼。随后带着秘书坐上了放着冷气的超大克莱斯勒,松软的座席让雅之感到非常惬意。车穿过闷热的新宿衡道,雅之面无表情地望着来回行走的拥挤不堪的人群。屋顶反射出白金般耀眼的阳光。铺着花瓷砖的人行道上嵌着短短的黑色人影。车里是很随意地交五千万拒付支票放入皮包的自己,而车外则为了挣得不知是自已一天零花钱几分之一,而必须践卖自由、劳力与时间的平民百姓。 现代是历史上等级制度最分明的时代。雅之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 虽说是等级,但也并非象资本家与工人这样简单的事情那是门第的高低,是个人身后存在的金钱后盾,是与之横向的联系。 父亲那一代已非战后的混乱时代,只要有胆量,有手段,加上运气好,久居人下的人便能眼见着青云直上,成为亿万富翁,迅速爬上统治地位。父亲就是如此,以这些为基础,在战后一片混沌状态下建立起新兴、一流的公司。但是在社会机构,经济组织处处限制约束个人能力的当今社会,想一步登天的人连一片发芽的空间都没有。尽管棒球运动员可以签几千万元的合约。电影演员一部电影就可以拿到几百万的演出费,流行作家一本书可挣卯了元的稿酬,但与使用他们的一方所得收益相比真可谓小巫见大巫了。棒球、电影界以及出版界等只不过是中小企业。如果有人想钻进经济机构的缝隙之间,统治阶级的义务就是携起手来将他们赶出去,而后,门第高的同伴之间,富有的同徐相互支持、协作,扩大彼此的财富与权力。雅之打开银行黑色的烟盒,抽出一根“三五”烟,叼在嘴里。坐在前面的秘书欠身恭恭敬敬地为他点满了打火机。 克莱斯勒行驶在甲州大街,折向左边,驶上了横贯北 泽杂木林的尖岛长长的专用道路。穿着制服的私人警察从 道路旁边的执勤岗梅里飞奔出来,向车举手行礼。 从三层快的大理石建筑径直向左,就是漆着明绿色的雅之与典子新婚夫妇的别馆。外表用很多玻璃装饰着,非常现代。 雅之从车里出来,把秘书留在会客室。自己走进典子的居室。典子从女佣那里得知雅之突然回家,便起床,因午睡弄乱的头发,一边走出卧室,正好碰见进来的雅之。典子面庞红润。背后的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产生金黄色的轮廓。 “回来啦!这时候?出什么事了?” “明说吧!有点麻烦的事。我想跟你谈谈,去书房吧!” 雅之不顾女佣还没走开。一把抱住厥起小嘴的典子,并用放在她背上的手,将典子推入书房。书房比较暗,凉得使人觉得有些寒意。沿墙壁的书架上,放满了数不清的藏书,但没人去看。 女佣送来擦睑巾和桔汁后走开,典子的眼里充满了不安和猜疑,转动不停。是不是和邦彦的事暴露了? “是这个,昨天存入银行的。” 雅之拿出皮包里的五千万元拒付支票给典子看,典子“啊。”地吃惊叫了一声。 “银行拒付了因为这是你亲戚的借款,我是特别照顾,不收利息,可……” “真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可是典子,到底是谁开的这张发票?是你母亲娘家的谁呀?你姥爷?你姥姥?” “当然中田这名字是胡编的。正好我有几本姓名支票本,你拿去看着用吧。这是任何实业家都会做的事。” 典子吓得脸色苍白。 “所以我想弄清楚。我直顾全你母亲娘家的体面,没有过问这事。但是出了这种事,我可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谁该负这个责任!” 雅之的声音粗暴起来。 “那是……” “一千万、二千万的话,我也就算了,可是典子,是五千万呀!万元的五倍是五万元。可一千万的五倍就不是五千万了,钱越多它的效用就越以几何级数向上增加。现在如果不要对方还债更换支票,即使我放弃作为债权人的权利,也不起任何作用。因为不管怎么说支票的时效是六个月。” “况且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据那位拒付支票的银行分行行长说,以中田郎名义开的户头只剩下几万元的存款。这徉,即使是亲戚,我也不得不怀疑了。” “知道了,弄清楚了什么差错,我一定去催他们。” 被如此大的事吓慌了的典子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噢。你替我去,那太好了要不是你,事情就不会搞糟了。” 雅之的眼色变得温和了许多。 典子把卡连莱克停在伯父发条光夫经营的上野国际饭店门口。 上野国际饭店地处广小路繁华街的正中间,是一座地上七层,地下则是有名的商店和加大的停车场。 典子递给司机一张一千元的钞票。 “我去见伯父,可能要用些时间,你去餐厅看看电视什么的。” “谢谢!” 头发很短的司机诚惶诚恐让典子下车后。他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 典子走进门厅,穿白制服的服务员这里群那里一伙,缠着钞丽的印度女子与夏威夷模样打扮的美国人在打招呼。 典子转向门厅左边,穿过商社并列的走廊从大厦侧面的便门走到外面。她叫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坐了上去。 “去下落合,快点,这是小费,请收下!”典子塞给司机两三张千元钞票。 感激不尽的年轻司机疯狂地换挡,右脚使劲踩住加速 器。出租车超过了前面的车子。下落合的家里,邦彦将luga了自动手枪藏人腋下的革制枪套里,他身穿浅蓝色的夏服,挺直着身等着。床上还放着公文包。那里面装着记录典子在夜里的媚态的录音带和电影胶片的复本。 外面响起汽车煞车的刺耳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的典子跑了进来。 “邦彦,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邦彦作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典子迅速说明了情况。由于过度兴奋,典子的舌头都不听使唤了,邦彦不得不给她拿来一杯水。 “混蛋。邦彦你这家伙,为什么干那种事?你把我推上死路啦。” 典子把脸贴在邦彦厚厚的胸膛上。用小拳头个劲儿地敲打着他的肩膀。 “不用着急,我迫不得已才决定延期支付的。我跟你一起向你丈夫说清楚。” 邦彦温柔地说。 “不行,那样做,他就会知道你我的关系了。” “知道了,你害怕吗?” “害怕!你不怕?我可害怕。我说那笔钱是用来给母亲娘家补空。才从他那儿拿来启,他要是知道我把钱给了你……” “那我就当你母亲娘家的代理人,求你丈夫宽限一段时间再还给他。” “能成吗?太危险了,另外,你为什么不能还那笔钱呀!你说呀?就对我说。” “我买股票了。现在股市的行情正逐渐回跌。可我得到情报说十天之内必然暴张。要是能稍微等一等,我拿了利息一定还。” 邦彦咧开嘴笑了。买股票确实不假,而且买的是京急电铁的股票。邦彦每天周旋于散乱的一群群小股东之间,以超过股票票面的价格一千元、二千元等一点一点买进的,邦彦催促着踌躇不决的典子,提起公文包坐上了等在外面的出租汽车。典子靠在座位上,不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告诉了司机要去的地方。 两个人在上野国际饭店的后面下了出租车,走进饭店,拐到门厅,让服务员去叫等在餐厅的典子的卡连莱克的司机。 漆黑的卡迪克来到北泽附近时,已是日近黄昏,垂死的太阳颤抖着被拖入树林的那一端。 矢岛家的别馆里的书房中,雅之焦急地等待着。邦彦伴随着典子出现时,雅之的视线中,闪起空间无法透见的花火。 “中川光生这位是矢岛。”典子介绍。 稚之的目光叭地盯在邦彦的眼睛上,显然猜疑的神色,眯起双眼。 “夫人说错嘴了,我的名了叫伊达伊达邦彦。您是否在哪里听说过?” 邦彦的话很有礼貌,但眼睛中无法掩饰的感情却闪烁着可泊的目光。白哲的脸在紧紧地绷着。 “什么!你是晶子的……” “不错。我确实是被你所抛弃的晶子的哥哥。另外。我与您夫人的也关系颇深。一起在床上罪恶地睡过觉。” 斯掉假面具的邦彦干干地笑了几声,那空洞洞的笑声消失在如同能用利刃切断一样的书房紧张的空气中。 “胡说,邦彦,我讨厌你说这种话!” 雅之蓦地登了一眼典子。那由于痛苦和屈辱而羞的无地自容的脸徽微地抽搐着。 “这里有录音带和十六毫米胶片为证,是复制品。所以今晚可以慢慢地欣赏。但有点我必须告诉你,这个复制品的原本并不在我的家里,我己把它藏在外面了,所以即使去我家搜查,也是徒劳的。” 邦彦将皮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冷冷地瞥视着近乎疯狂的雅之,典子一面乱抓着沙发背,一面吸泣着。 邦彦的眼睛梦幻般的投向空间。嘴边浮现出一丝徽洋洋的微笑,继续着单调的独白。 “我并不爱典子,对我来说地球上没有可爱的人。即使是晶子也谈上不爱。” “晶子是我妹妹。一个妹妹被你这样的男人要寿后,凄凉地死去了。我确实从你那得到许多……你无论花多少钱也不能了结晶子之……你也它须尝尝同精子一样……” 邦彦闭住了嘴,接着是段长长的沉默。典子的眼神似乎放不出光转向别的地方。 雅之大声地喘息着。 “晶子已经死了,我也感到很内疚,可是人死已经不能复生……作为我吗,除了以金钱表示点诚意,别的也没有力法。你到底想要多少?” 稚之喘了口气。 “晶子的死是无法用金钱来补偿的。但是,作为你封住对外乱讲我与典子关系的口的补偿,我想再多借用一下你给我的融通资金。” “但这离完事还远着呢,我是不是可以这祥说,你们的命远掌握在我的手心里。要是我合气不顺的话。就可以在转瞬之间将你们夫妇的丑事传扬出去,所以你们要看着我的脸色行事。” 邦彦的嘴边一直微笑着。 当天夜里,袭击邦彦家的矢岛家养的三个杀手,象折劈柴似的被人折断了手脚,丢在马路上。 一星期以后,被不安和焦虑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典子,往稚之的咖啡里放进了毒药,逼着他同自己一起殉情自杀了。第二天,女管家看到夫妇的卧室门一直关着,感到非常奇怪便同执事商量后,用配的钥匙打开房门进去,典子的身体已经变冷了,没有遗书留下。在雕花装饰的壁炉中,发现燃烧胶片的痕迹。 雅之满身污物。已经就快死了。尽管雅之的父亲裕介叫来的名医对他进行了紧急抢救,雅之还是在经过一昼夜凄惨的痛苦之后死了。 拿了封嘴钱的的名医,紧张地站在黑鸦鸦的新闻记者面前,向人家立布两个人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误吃过多的安贱药面致死的。 裕介一下子衰老了许多。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雅之的弟弟义之,名义上接管了雅之当社长的京急大厦和旅行观光公司。 邦彦一点点地买进了京急电铁的零散股票。 京急的智囊团根本没有把这些放在眼里,但是在新年到来的左右,他们得知邦彦所持有的股票不知什么时候已快接近四十万股,吓出了一身冷汗。 京急电铁一共有资本三十五亿日元,发行七千万股的股票中,处于个人持有股票最多的是矢岛夫子,共持有一百五十万股。 京急股票的单价由一百元左右逐渐迫进一百二十元附近。邦彦用现金购买股票并握在手里,本身就是让京急智囊团头疼的事。到处谣传着邦彦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庞然大物。邦彦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待有这么多的股票,却又不要求参与经管面心里发虚。 到了一月份,邦彦的购股突然停止了。缺乏资金是其中个解释的理由,但京急力断却认为这是“黎明前的寂静”于是连日召开会汉商量对策。 这种推测某方面讲是正确的。邦彦正在计划袭击三星银行日本桥总行,这可以说是邦彦最后的大赌搏京急作为三星银行的稳定的股东,持有一十万股,有五十亿元的借贷。要想撤底搞垮三星银行,就必须掀起挤兑风潮。濒临破产的银行方面,为了应付蜂拥而至要求提取存款的顾客,大慨要紧急收回借贷给京急的融通资金,当然京急便陷入山水尽的地步。没有了周转资金,京急的股票便会下跌,于是人们就会争先恐后地抛出手里的京急股票。 到那时。就可用从几星银行抢来的钱一气呵成地决定胜负。邦彦的目的当然是矢岛裕介的下台,还要将他逼上超过死的绝望境地。 邦彦经过深思熟虑后,向盯田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正如渴望的一样,盯田将要直接面对炮火和死的考验,即使自己失败了,丢掉了所有的东西,只不过是又回复到原来的状态。盯田陶醉于狂热的兴奋之中。 盯田悄悄回到父亲家里,将写有说明三星银行的设计图地下大金库的金属制大门和大金库拨号盘的构造的笔记本拍了下来。大金库室的外门重二十吨,是电动的,大金库的拔号盘是有二万三千种组合。而且还必须配以钥匙并用。 只有银行总经理知道拔号盘的组合号码。钥匙则由替卫队长拿管。 即使银行总经理知道拔号盘的组合号码,钥匙则由警卫队长拿着。 即使银行总经理拔对了正确的号码,如果没有替卫队长了书的钥匙也打不开金库的门。同样,髻卫队长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转,但由于不知道投号盘组合的号码,还是打不开,这是为了防止金库的钱被抢。 盯田把南北商事的工作交付给职员,自己则成天驾驶汽车尾随在每天四点半在右从银行出来坐着蓝色克莱斯勒的银行总经理的后面。 总经理的克莱斯勒每天必要去银座或是赤坂。那是为了去给那些迫切需要融通资金同行们以及靠黑利率赚钱的资产家提供帮助。回家时间大约过十二点、一点。另外,总经理还有一个艺妓出身的拼头,让同行帮忙安馒在四谷,每周差不多住在那里两次左右。 克莱斯勒的司机过了十二点回去,也无关紧要。司机把车开进原宿自己家的车库,第二天早晨接总经理的电话,然后同去四谷的经理饼头家一样,到位于涉谷的总经理家接他。 邦彦正在放车库中的车床与风箱之间,忙着制造手枪的消音器,四、五年前,他成功地给旅w左轮枪身装上消音器。有这样的经验,剩下的就好办了。邦彦一边回想着当时的辛劳。一边“哇、哇”地做着。原理同摩托车的消音器是一样的。但是,由于手枪射击时产生的气压非常大。如果作工不细的话,就可能将消音器压飞,或是把滑堂崩裂。 邦彦为了装消音器装锐,他选了两种枪一把是0.22口径的。十连发手枪,一把是walth盯389毫米九连发手枪。 这两种自动手枪的共同之处在于,枪身都象左轮式的。 …… 三周后试射完毕。 邦彦的射击技术没有问题。 但是,盯田可就不同了,射击技术相差甚远。所以邦彦让他用火力大的大口径手枪,即便子弹打不中敌人的要害,也能让敌人失去战斗力。何况waithe了P38是德国生产的具有最高性能的手枪之一,由于所使用的九毫米子弹,弹速很高,装甲弹头的前端十分尖锐,所以往往在射入四肢及肩部后,穿过骨骼间柔软的肌肉组织,冲出表皮,但这个问题可以削平弹夹,作成达姆弹来解决。 车库里面堆着沙袋,前面立着二个靶子,两个瞄准靶子,一口气打光了弹仓里的子弹。waithe的消音器发出钝钝的声响,然而邦彦手里拿的小口径手枪的射击声响全被消音器吸收了,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尽管邦彦是凭感觉打的,但十发子弹全部射穿靶心,误差不超过五毫米。盯田感慨地吹了一声口哨。 两人接下来买了一辆旧得可以扔进垃圾堆的老式卡车,并在卡车中间用油漆刷上“东洋运送KK”几个字,并换上了伪造的车牌——营业员黄色车牌照。这一切工作都是在车库里完成的。弄个汽车捡验证明,营业许可证明什么的,同伪造汽车驾驶执照证明相比简直如儿戏般地容易。邦彦和盯田两个人在坚固的笼子固定把车后车斗的中间,把小型衣柜放在旁边。二人在木箱的盖子上扎了许多呼吸用的洞,一但发生意外,人可以藏在里面。 一切固定好后,夜晚二人把卡车从车库里开出来。直奔多摩川,直到天亮,卡车才满载着小圆砾石回来。木箱隐没子砾石的小山之中。两人虽然浑身肌肉酸疼,心情却是非常愉决。 《东洋日报》的正田象一只猛犬一样,一直咬住目白发生的三星银行现金运送车事件不放,特别是搜查本部解散后以来,正田被一股焦躁感所驱使,想重新调查事件的真相。 当时被杀的女侍者城真纪子在西装裁剪学校有些女友,正田一个人一个人地进行了核对。从中找出许多男人。 正田挑选后,发现全是帮流氓学生。 然而只有一个人,有汽车、身材高大,相貌端庄英俊,举止行为显得十分忧郁,这个人自称叫田代,是个学生正田对他留下了很深的疑问,他那影子也印在了正田的脑海里。 正田在调查新东商事的社长秘书——若月贵美子的死因时,发现贵美子公寓的居民曾见过有个男人与贵美了在一起,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居民所说的那男人的特征与田代这个男人几乎完全一样。那时,正田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三星银行与新东商事仅有一条街之隔。正田过于拘泥于现金运送车在目白遭劫这件事了,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三星银行与新东商事之间的距离呢?从那间大厦上面可以尽览银行内部院子。正田的眼帘里,自然而然地映出唯一的一个人,那个相貌端庄英俊,举止优郁的男人那个男人肯定在新东商事工作,我曾问过那男人贵美子的事情,当时他却佯装不知道。 那人有学历,根本不用担心生计问题,可是却扔掉大学院的工作,到新东商事干起打字的活来,多令人奇怪呀。 噢,对了,从那以后,听说那个男人又辞了新东的工作,当了大学院的老师。可疑可恨,等等,那男人是不是利用了新东商事之后,又返回大学院的呢? 正田的头被一个一个出现的疑问纹得直发晕。有必要彻底查查那个男人的过去正田一个人悄悄地开始了行动但是那人绝不会让你轻易地抓住他的尾巴。正田的调查迟迟没有进展。 正当这时,那个男人的名字因为他购买了大量京急电铁的股票而在经济界开始到处传扬。那笔钱又从哪来的呢?正田确信,只有那男人——邦彦才是现金运送车事件的原凶。正田不屈不挠地进行着调查。终于查清了邦彦开了个骗人的公司——南北商事,在抢劫完之后,实际上已全部消耗光了。

名律师水野和保镖与暴力团对射当中死亡的事件通过新闻媒介而被大肆渲染。然而。只是大肆渲染罢了,事件的真相却是无人知晓。 被轧死的贵美子的尸体也许是处在背阴地的缘故只是走过场似的被报道了。而且没有行文字是把水野的死和贵美子的死联系起来的。 理由很简单。为了此事,矢岛撒出去了一亿多元钱。 事件发生后二小时,被派去刺杀水野,夺回被恐吓去的钱和胶卷的暴力团迟迟未归,而大发脾气的新东商社社长黑松,派剩下的唉罗去探听虚实从而得知了惨剧的发生,“不能再犹豫了”他不可能对矢岛隐瞒到底。黑松驭车上了路,决定把一切向矢岛彻底交代,去接受叱贵和新的指。 京急康采恩的老板头目矢尚阶介在以新宿为起点的京急线北泽附近,建造了近十万坪的宅第。 黑松沿着贯穿杂木林的长长的专用车道,向矢岛居住的楼驶去。这其间。有好几回被私设的警卫员命令停车检查。 黑松在最后道大门前下了车。眼前是豪华气派的大理石造三层主楼。 黑松出了一身急汗粘粘乎乎的,脚下热得象着了火提不起劲儿来。 矢岛裕介裹着宽松舒适的睡衣等在贵族沙龙式的会 客室里。他是一个满头银发脸颊微红的胖男人。即使是 在室内。他那根硫磺烙晚银、镶着美丽的猫眼石的手杖也是不离身的。 “会长,对不起!” 黑松扯着嗓子放出悲痛的声音,同时,跪在波斯地毯上,面如土色,不住地叩头。 “混帐东西,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 矢岛缓缓地站起来,把手杖举起来对准黑松。 “是,是。” 黑松把头在地毯上蹭着,诉说着在水野以新东商社的漏税为要挟,来进行敲诈以后发生的事情。 矢岛边挥动着手杖,边在会客室里踱着圈子。微红的脸被气得涨成了紫色。然而内心却在快速地盘算着最佳对策。 如果新东商社受骗上当的事公布于众,那么,就连京急的信用也是会受到影响的。更何况是逃税。而新东商社私雇保镖的事一但被揭露,那就糟糕了。糟糕透了。矢岛门不转睛地瞪着跪在地上,泪水涟涟哆哆嗦嗦的黑松,之后立即召集起京急集团的最高首脑们。 最先赶来的,是作为首脑核心人物的横田、木村和小川。他们曾经为矢岛在新满夺取伊达邦彦的父亲所经营的炼油公司助过一臂之力。 矢岛的命令很简洁。携带现款的首脑部的人物,火速会见政府主要大巨及法务省。 这招果然灵验啊!水野在地方检察厅任王脸察商的时候,曾揭露过帝电的大贪污案件。他们曾求他做酌情处理,尽管如此,那些大臣们也认为水野的作法不仁不义。尽管没有行使指挥权。但却置新闻界的推测于不顾,把这个事件掩盖了过去,束之高阁。警视厅的看法是,水野卷进了黑社会的争斗。当然,为了保住秘密,对水野的律师事务所的人也同样使用了软硬兼施的手段。尽管未发表。但当局认为,黑松的私人秘书兼情妇贵美子,是为了同水野私通,打探公司的弱点而卖给水野的。而且,为了制造和水野邂逅的条件而到湘南海岸去的。 在那儿,出了些麻烦。是因为目击了水野被杀的情景而想到了自杀的吗?还是被某个人所杀害而伪装成自杀的呢? 那么某个人,某个人的的确确存在的,因为水野所勒索的钱不翼而飞了。可是,找到了那个人,事件的真相也就会大白于天下了。于是,搜查被命令不要再深入下去了,贵美子是自杀,这一观点占了上风。 因此,对外界发表时就说,贵美子纯粹是因为神经衰弱症发作而自杀的。如果把水野与贵美子的死联系起来考虑的话,无疑会击中京急康采恩的要害。 不出所料,邦彦完全处于搜查圈之外。险些击中贵美子脚跟的几发高速子弹深深地打人了堤岸的地下,在地面上没有留下痕迹。 近距离内能穿透厚度为四五百米以上的木板的高隆能子弹,有着超强的速度和力量,因此,地表的射人口不明放大镜之类的话糙看不到。而且又没准知道贵美子与邦彦的关系。 铸局沽汁从水野身上捞油水。致贵美子于死地的,是新灯商子的法律顾古泽。黑松他们也想到了这点,那个所谓的“某个人定是古泽了。” 那个古泽被邦彦手枪子弹几乎打成了筛子。缓缓地漂浮在太平洋底部的海带丛中之后。邦彦若无其书地继续在新东商社上班。用伪造的票据骗取了一千万,加上从水野的尸体上夺走了一千万,揣着这些钞票又开始计划继续复仇的手段。 …… 沙发床上横卧着对男女。桌上的水瓶差不多是空空的。 女的是邦彦的妹妹品子。在幽暗的房间里,她那大大的瞳孔发出磷一样的光。 “最近急有些冷啊。” 晶子叹了口气,把男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已。男子长得很标致,然而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无精打采的演员。手腕和胸部的肌肉也很不发达,只是浓浓的眉毛和挺直的鼻梁还显不着血统的优越。他就是矢岛裕介的公子雅之。 “也许是心情的缘故吧!” “心情的缘故?那有什么心事的话。就跟我说说吧。” 晶子的脸色苍白,有着惊人的美貌。 “你在说什么呢?” 雅之慌忙把视线转向别处。 …… “又不说话了。那还是真的啦?” 晶子的嘴唇颇动了下,从眨动的眼晴里淌了泪珠。 “请原谅我,晶子是那样的。这是父母自作主张决走的。” 雅之抚摸着晶子赤裸的手臂。 “计厌!那样说真是个胆小鬼吧。晶子,你听我说。” 雅之开始用热切的语调诉说着。 说的是担当京急百货公司和京急旅行社社长职务的二十九岁的雅之、和九条财阀的爱女典子之间的段姻缘典子的老父,九条财阀的会氏五平,是一个从卜野直到台东,荒川地方的大地主,手控制着以上野为中心的首都内处的交通网、百货公司、娱乐业。 雅之和典之结了婚矢岛家和九条家的结合,就可以使以新宿为大本营的京急康采恩把以上野为据点的九条财阀收归于自己的羽翼之下这样。对池袋的西上联合集团就形成了夹击之势,稳阔自已整断王国的根基的条件也就具备了……。 “讨厌,讨厌呀!竟是那样的……那你不就是跟机器人样了?” “机器人?”雅之前额上的青筋抽搐了下好象忿忿不平地,“别说得那么严重嘛。不管怎么说还不是取决了我了,我已经喜欢上典子了。” “骗人!骗人!你是因为害泊你父亲?” “我老爷子?” 雅之把嘴一歪。 “我们两个人是分不开的。不,我不让你离开。” “是吗?” 雅之虽然故意板着脸说,可是一下子感到自己对晶子也是恋恋不舍的。以前自已也和好几个女人有过关系可只有跟晶子,才会有热情,才会有微妙的感觉。 ‘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你的孩子了。” 晶子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呢?” 雅之放大了声音充血的眼睛流露出僧恶。 “求求你别毁了我呀。求求你了那个孩子打掉吧!” 晶子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种女神一般的微笑,摇了摇头。 “求求你了。不管说什么都听你的。” 雅之的眼睛仿佛狂乱起来。 “请跟我结婚吧!” 晶子说道。 “你并不爱我的呀。是的。只能那么想了。如果不是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痛苦。典子的父亲九条会民,是个非常顽固的老头儿。自已年轻时的那些事就不管了,现在却死命讲起道德来。而且,还要把他的道德施加于人。” “那又怎么样?” “如果他知道了我和你的儿就为这个就会解除婚约 的。而且要是你现在的……” “是吗?你恨我了吧?想毁火我吧?要是被解除了婚约,我就没脸再见父亲了。就会疏远我,而弟弟就会继承父亲的事业了。要是那样的话你也愿意吗?” “我想要的只是你…没有什么,让你弟弟去做也很好啊。” “晶子……再好好想想吧,跟九条的女儿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只是形式上的。你如果听我的话的话,以后就会跟从前一样的我俩的关系只要稍稍忍耐下……不,岂只是跟以前一样,会好得多。我给你买漂亮的房子。不管多少钱,都给你。听说你有母亲和兄弟,我不会让他们缺钱花的。” 雅之一边向晶子的身体投下雨点般的亲吻,一边热烈地说着,雅之并不知道晶子的哥哥邦彦是京急康采恩的一环新东商社的一个无名小卒。 晶子也同样不知道邦彦是秘密地伸向矢岛集团的一只黑手。邦彦即使对妹妹晶子,也谎称是回国后一边休养身体一边撰写论文。 “我可不想做你的二号夫人。” 晶子对雅之的回答态度凛然。可是,雅之还是没有放弃说服晶子的念头。声调变得近乎于威胁了。 …… 伊达邦彦过的是枯燥的公司职员的生活。京急集团不断地派新的监察人员进入新东商社公司的实权,实际掌握在他们这些人手中。然而,对于公司下级职员来说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闲事。 那天夜里。从公司下班后在神田车站附近的酒吧里打发了部分时间的邦彦。来到如废墟般寂静的二星银行的围墙边溜着。 隔着马路与银行的后门相对的协明大厦里,没有一丝灯火。不过,沿着大楼的外壁向上攀延的太平楼梯上的红色小灯泡却象气球似的浮现在夜空中。 邦彦用暗淡的目光盯着大厦五层的窗户。 到公司供职已经二个来月了,关于银行方面的情报一点点地收集着,对于做案的计划,左思右想,不断地修改,结果却还是触上了暗礁。 最要命的,就是自己不占天时、地利的有利条件。因为,银行地处日本桥这样的热闹的商业街,而且,把钱装上现金运输车的时间是在中午。而到了晚上,职员们回家之后,大街上马上就变得空空荡荡的了。 而且,还有更麻烦的,对方的武力是不容忽视的。营业时间内,窗口前的顾客总是络绎不绝的,根本就没有没人的时候。窗口两侧还有两名目光炯炯的保安人员。出纳台的办公桌底下装有蜂鸣器,脚只要一踏,就能接通日本桥警察署和答视厅第一科的机动队。 而且,金库也是个大难题。即便是硬冲到了地下的大金库,而金库的暗码锁的组合号码只有急经理室的人才知道。要是再和钥匙配合使用的话又该怎么办呢?邦彦急得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就这么来到了铁门紧闭的银行的后门前。 铁门里的小门上开着一个五厘米见方的窥视孔,值夜班的门就是从这里接过面馆伙计送来的四碗拉面。在夜间,关闭了这个小孔银行就同外界完全隔绝了怎样才能穿过这样森严的警戒线呢?邦彦痛苦地盯着银行的后门。 他点燃一支烟,沿着土端挂着带铁刺的高压电网的围墙走开了。 垂头丧气是不行的,绝不能改变自己的心中决定的铁的意志。 邦彦想起了一件事。自己有一天没有去公司上班,而是跟踪了从银行里驶出的运钞车。 那天大早,空中就布满了乌云。邦彦知道,台风要来了。 邦彦竖起短风衣的领子,把鸭舌帽压得很低,把车停在了三星银行附近的加油站是丰田公司的皇冠牌汽车。使用一伪造的驾驶证,并且是用假名租来的。 乌云越来越重,雨滴开始落厂来了。眼前一片迷蒙,虽然是在早晨,大楼里的萤光灯的灯光还是透过窗子散发在雨雾之中。加油站的霓虹灯也亮着了,图案为长发披散的阿波罗的商标,就象一个鲜红的标志灯。 三星银行的运钞车夹杂在拥挤的车流之中开着雨灯,缓缓地行驶。 邦彦驱车跟上,雨滴被刮雨器弹开,在挡风玻璃上拧成股水线。 很快,变成了斜雨运钞车象挨了机枪扫射似的,飞沫四溅车体开始变得朦胧不清了。 邦彦每到一个十字砰口,就巧妙地追了上去,始终没有丢失跟踪的目标。不过不能跟得太近,以免引起怀疑,招来警察的摩托巡逻车,邦彦是不会做出这样的愚蠢之举的,运钞车停在了雨水打过的三星银行的茶之水支行门前。邦彦一看到那白色的建筑物,就一踩离合踏板,驶近人行道把丰田车停了下来。 披着闪亮的黑雨衣警卫钻出运钞车的助手席,下了车,走进了银行里。 片刻,银行侧门边的小门打开了。在运钞车的警卫和支行守卫的护送下。走出两名提着保险箱的银行职员。守卫们都带着警棍。 警卫用腰上挂着的钥匙插入了运钞车的后车门。站开两、三步远,注视着四周。留在车里的手持示警枪的警卫打开车门内侧的谈,推开车门,接过职员的保险箱,把从总行运来的保险箱递了过去。 车门关上,担任戒备的警卫上了锁。银行职员和守卫消失在侧门里。从运钞车停车起,过了大约十分钟光景警卫返回助手席里,运钞车开动了。这时是九点半钟。从饭田桥支行,到大镶支行,再到池袋支行,运钞车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十二点稍过,运钞车停在富士银行对面的三星银行目白支行。 完成了交接任务的运钞车掉头向车站方向开去,经过学习院大学的前面停在月白警察署左侧的路旁离,距警署只隔*米。 司机和助手座上的警卫下了车,绕到车后打开车门锁车中的警卫手持短枪身的散弹枪、示警枪,跳到了地面上。再次把车门锁上后,钻进了近前的叫做翻波尼的决长店。邦彦把丰田车直接驶过“波尼”,停在了胡同里,把鸭舌帽和短风衣塞进座椅,向“波尼”走去。 “波尼”的门窗装的是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部的特种玻璃,可以从店内看到停在大街上的运钞车。而警署就在似乎伸手可及的附近。 警卫们摆开午饭,呷着咖啡,吃完后,又吸了好几支烟,才终于站起了身。从进店起,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邦彦想到这儿,突然,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念头,使得他不由得一阵战栗,就象刚从九死一生中捡了条命似的,一股热流袭遍了全身。 好愚蠢啊。光顾打总行的主意,头脑的灵活性都丧失了。只能利用这个漏洞了。 不过,运钞车所装的,果真是收集的现款吗?难道不可能是票据或证券吗?从总行装上车的钱款,所有的号码会不会是连续的呢? 邦彦沉浸在这些不吉利的想法之中,徘徊在从三星银行的侧面通向山口银行背后的寂静的小道上。 突然,邦彦本能地感到有些异常,肩上的肌肉紧张起来,摆好了架势。 两旁是黑洞沿的高楼的狭窄的小巷里,三四个影子扭打在起一个人被打倒在地为了防止叫喊,嘴被堵口了。 一个流氓模样的男人,眨在他身上。拉开架势的邦彦出现行到他强健的体胳他就好象被弹开了似的,放开他们的受害者抛下句等着瞧”,就从小巷的深处逃到了对面的大街上。 倒在地上的男人,低声呻吟着,从小巷里爬了出来。 “正田君!” 邦彦吃了惊,轻轻的叫出了声。 男人爬到人行道上,探起半截身子,正是大学时代的同届生正田纯一。可是,看起来被打得很惨。脸都变了形。听说是在东洋日报的社会部供职。 “伊达,是伊达君吧!来得正是时候啊。差一点就要见上帝了。” 正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要紧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邦彦跑过去扶着正田的身体,为他拍去衣服上的泥土,开始是以为碰到了麻烦事而眉头紧锁,现在却是因担心正田的身体而不安的表情。 “没什么,不过是挨了流氓几拳罢了。” “送你去医院吧?” “靠写稿糊口的人,这样的事已经习惯了。这简直是奇遇呀。走吧,喝杯去。今晚的事,要是不原原本本的说给谁听,会把我憋坏的。” “好吧!” 邦彦做好了精神准备。 瞬问邦彦的眼神里械出一丝凉恐和不安。闪电般转瞬而逝然而声音仍然是种很自然的惊讶! “好吧,既然是跟你嘛就说说吧。可不得了呀,请绝对不要跟外人讲,好好挖掘下一定是绝好的独家新闻。可是,也不知是怎么个缘故报社的社长和编辑部主任都对此不屑顾,根本不予采纳。实际上,那个最近被打死的水野,跟新东商社似乎很有关系。” “噢有意思。” “要是调查那个开枪的流氓似乎总能嗅到新东商社的气味儿。难道不是因为水野揪住了新东商社的把柄而插手太多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前死的那个职员市村,也说不准是不是事故死亡了。难道不可以认为,他是向水野出卖了什么情报而被除掉的呢?” “阿哟那个叫市村的他的事儿以前只是从同事的闲聊中才知道的竟是那样的吗?” 邦彦偷偷地对正田的推论报以一笑。 “正巧搜查科的马场先生跟我有点儿交情,他也认为市村有可能是他杀。听说因为家在惟名盯,就经常到那个铁路桥周围看看。因为搜查有条铁的原则,就是。犯人被不安所驱使,会重返作案现场的。不过似乎是白费功夫啊!” “这是……” 不知不觉。邦彦的额头微微渗出了汗。 “诺。是肯定和水野的死有牵连的若月贵美子的尸体,呀。我认为她也是水野针占报员之中的一个。大溉也发生过肉体关系吧。她的死因跟市村的死因不是很相似吗?不能认为是自杀。是他杀哟。” “噢好尖锐呀。” “所以,我调查了那个叫若月贵美子的女人的过去。也知道了她是新东商社注长的情妇。不过。那样的女人嘛除了社长和水野以外不可能没有别的男人。到她的寓所去打听,那祥的男人,确定多多少少的看见过。要是能找到那个男人,肯定会知道很多内幕的。不过,那人的真面目还不清楚。似乎是个年轻的男人。你知道不知道在公司里有谁跟她相好呢?” “哎呀,那个社长秘书,在职员眼里,可是朵高不可攀的花儿啊!”邦彦说。 正田如果再深入下去的话就会知道得太多而必死无疑了。邦彦希望事情不致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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