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08-16 20:15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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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追踪,蜂河擒敌

第二天我到达了格拉弗尔草原中的一个洼地,我将在那里与温内图会合。但我不得不等了他整整一星期,因为那里有几支苏族人的队伍在游荡,这样我一直处于运动之中,以便不被他们发现。后来温内图来了,我向他报告有红种人,他同意了我的建议,立即继续骑行。像说过的一样,我很高兴地盼着最终认识著名的老枪手。到他那里去的路不是没有危险的,这一点我们第二天就已经发觉了,当时我们碰上了一个印第安人的踪迹,几乎可以肯定他是一个暗探。我们仔细检查地面。那个红种人的马被拴上过,并吃掉了几把半干的草。骑手在地上躺过并玩过箭筒,当时他把一枝箭的杆弄断了,却完全不顾印第安人普遍的谨慎把两截断的部分留在了那里。温内图捡起了断箭仔细观察。那不是猎箭,而是一枝战箭。“他是在战途上,”温内图以为,“但他还年轻,没有经验,否则他就会把暴露的断杆藏起来了,而脚印也不是一个成年人的。”看一眼继续下去的脚印就足以证明,这个红种人不久前才又离开这个地方,因为脚印的棱角还很鲜明,被擦过或被压倒的草杆还没有完全直起来。我们继续跟着脚印,直到影子变得越来越长。天开始暗下来了,现在我们不得不下马,如果我们不想失去踪迹的话。一个印第安人在这个地区的战途上的情况使我疑窦丛生。按照我的计算,我们是在奈厄布拉勒堡东南大概要骑一天的路程的地方。我已经到过那里一次,并且呆了整整一个冬天,因此对这个地区有些了解。如果红种人针对这个前沿岗哨又怎么样?这种想法是不能不加考虑地排除的,当这种袭击并不少见时,就更不能排除了。在一座能够俯瞰四周的山丘上,有几所木屋和仓库,全都由一圈木栅栏篱笆围起来——通常这就是一切了。这样的一个“要塞”绝不会给人压倒一切的印象,连对印第安人都不会,他们与装备一流的驻军相比一般可是处于劣势。因为为了不招意红种人,在通常情况下只有少数守卫在这样的要塞中,此外指挥者通常有严格的任务,要通过适度的举止赢得印第安居民的信任。在和平时期,一个在印第安人地区的要塞大多呈现出一番相当平和的景象。住在附近的红种人喜欢在大门前支起他们的帐篷,做交换生意或者乞讨,住得更远的部落的成员偶尔也过来,用打猎的收获交换烟草和其它想要的东西。我们到老枪手那里去的路其实在要塞的东部相当远的地方就把我们带过了奈厄布拉勒河。但一方面对我们来说——像在西部地区始终是的那样——知道我们背后是谁是有好处的,另一方面,一旦有来自红种人的威胁,警告要塞的驻军也很有必要。因此我们用缰绳牵着马,一直跟着踪迹,直到黑暗降临。但现在印迹这样新鲜,暗探可能在我们前面不远。因为就我对红种人的了解,他们没有一个人晚上会步行远离营地,那么大部队一定就在附近。出于这个原因,我想在这个地区四处搜寻印第安人。我请温内图跟马一起留下,小心翼翼地继续潜行。虽然我可以坚信,红种人对我们在近处毫无所知,我还是尽可能隐蔽。我还没有走远,就闻到了一堆燃烧的火的气味。这么说红种人必定感到安全了,不过这不能使我放松警惕。我一直在灌木丛向前潜近,最终离印第安人那么近了,以致我可以趴在一片乳香黄莲木丛的后面观察他们。这些印第安人大概有一百个人,脸部全都用战争的颜色涂画,他们一部分用箭和弓,但一部分也用火器装备。被拴起来的马更多,这确证了我的怀疑,印第安人想得到战利品。这种论断之所以是可能的,只是因为红种人使三堆火保持不灭,他们分成组在火堆周围躺下休息。火光足以使人认出他们脸上的涂画:那是彭加人,属于苏族人最好的亲戚之列。在那三堆火旁边,被火光照得见的,还坐着两个红种人。他们同其余人分开使我猜出他们是酋长。如果在这里有什么能被偷听的话,一定能在这两个人那里听到。因此我绕了一个圈,到了一片樱桃灌木的后面,钻进了树枝之间,使它们完全遮盖了我。现在我离那两个头目近得能用伸出的手够到他们。我来得正是时候,因为一个酋长正在说话,有两根鹰羽装饰着他的发冠,他的脸用颜料涂得厚厚的:“我的兄弟帕拉诺拆了你的帐篷并同你的战士们迁走,你做得不对。”“彭加人的酋长对此有何看法?”另一个问道。“白人们的士兵们会由于你们的失踪而起疑心,并且现在会警惕起来。”“我考虑到对白人要塞的进攻会把我们送到两堆火之间。”“我的兄弟本可不用忧虑。彭加人的战士迅速地袭击白人们,使这些白人没有时间拿起武器。但这样白人们就受到了警告。”“声名远扬的首长可以放下你的疑虑,白人们像小孩子,他们没有学会思考。当太阳第二次在奈厄布拉勒河中洗澡时,白人的带发头皮会挂在红种人战士的腰带上。就这样!”我听得足够了。看来,我猜测的还是对的——红种人想袭击奈厄布拉勒堡。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警告驻军,打乱彭加人的意图。在我获知了主要事情之后,继续倾听就没有意义了,只会使我陷入不必要的危险。因此我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在灌木下挤了出来,尽力到了红种人能听到的范围以外。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星星的夜。四周笼罩着深深的黑暗,它像一堵漆黑的穿不透的墙一样横在我的眼前。因为我的回程必须完全无声地走完很困难,我只是缓慢地挪动了地方。在这样的境况中,西部人的感官表现出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敏锐,这当然是只有在长年的训练中才能具有的,而门外汉对此毫无所知。按照我的估计,我终于走远到使我不再能被红种人听到了。我的左手方向立着一株灌木,当我把它抛在身后的时候,我想站起来,赶紧奔回温内图那里,他可能已经为我担忧了。但这对我来说不会那么容易。我刚绕过灌木并想起身,这时我注意到就在我眼前有两个发光的点。我立即明白碰到了什么。我从红种人的营地潜走有多么轻微,另一个人从另一面爬过来就有多么无声无息。我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听到,另一个人也没有听到我。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它们由于紧张而发射出一种磷光似的闪光,他也必定觉察到了我的眼睛。我刚意识到这一点,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已经扑到我身上了。天,这家伙好有劲!尽管天黑,他的跳跃还是那么准确,使我在能够做哪怕是最小的动作进行反抗之前,就已经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上。他的右膝沉重地压在我的胸上,左手掐住我的咽喉,用右拳把我的两只手像在一个老虎钳中一样压紧。但我不情愿这样毫无反抗地让人把我消灭。我把腿紧紧地拉近身体并强有力地猛一跳跃向空中,以致于对手不得不放开我的脖子,我向一边倒去。于是开始了一场搏斗,我今天想起来还不寒而栗。在我动荡的一生中我已经见识过很多的对手,他们经常给我出难题。但任何一场战斗也不能同这种在最深的黑暗之中进行的无情的、没有声响的搏斗相比。是的,这是一场无声的搏斗。可以理解的是,使红种人注意到我不可能是我的意图,因此我尽力避免发出声响。我的对手看来有同样的想法,因为他也没有使自己发出声音。我只听到他紧张的喘气声。当我向上跃起时,他不得不松开我的脖子,我立即利用了这个空当儿。我突然猛地一撞把两个胳膊肘顶开,以此腾出了右手。闪念之间我就把右手伸进腰带去抓长弯猎刀。但我的对手一定感觉到了这个动作,因为他的右拳立即压紧了我的右上臂,力量大得使我差点儿叫起来并把刀子掉了下去。我的动作似乎提醒了对手,他也有一把刀子,因为他立即又放开了我的胳膊,向腰带中抓去。他能做成的我也能做。我一下子用右手抓住了他的上臂并把它按紧,以致于我听到了骨头喀啦啦的声音。但这并没有决定战斗于我有利了。虽然我的对手不得不使刀子掉落下去,但旋即他又按住了我的咽喉并使劲地压紧,使我呼吸不畅。然而我也没示弱,而是用力击打他的胃部,使他疼得不得不再次放开了我的脖子。搏斗持续了多久,我也说不上来。实际上最多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时间,但我觉得它持续了很久很久。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我这次要对付的这个人与我势均力敌。我承认这使我感到一股怒气也感到羞耻,同时我察觉到我几乎精疲力尽了。一定要赶快做点儿什么,如果战斗不会以失败告终的话。我积聚起了我最后的力量,腾出了我的两只手,用左手向对手的咽喉一抓,并用攥起的右手向他的太阳穴一击——我是否击中了正确的位置,我当然不能分辨——我的对手的手指松开了并放开了我。我刚呼吸顺畅,就做了我认为是惟一正确的事——我跳了几下跃到一边。因为我全身都紧张得发抖,又摔倒在地上。不早不晚!因为我绝对没有使我的对手昏迷。我听到从我刚才离开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声,就像一个沉重的躯体竭尽一切力量扑到了另一个身上——然后归于沉寂,完全沉寂,除了我自己的心脏紧张的跳动声我不能再听到什么别的声音。很容易想象那里发生了什么,我的拳打只是一时使我的对手没有了战斗能力,然后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并以新的力量向我扑来——如他所相信的。但当他发觉他扑我的地方空了的时候,他做的正像我一样——先一动不动地躺着。无论怎样他对自己说,我逃过了他,而在黑暗笼罩时寻找敌人是没有意义的。至于我,即使我有成功的希望,我也没有想到第二次同这个陌生人较量。因为我有了一个发现,它一时使我目瞪口呆。现在我平静地思索,和我搏斗的不是一个印第安人,而是一个白人。在抓向他的咽喉时我的手触到了一把相当长的胡子,因为印第安人不留胡子,推断就一目了然了。此外我断定,这个人同我一样打算潜近红种人,但由于我插进来而受到了阻碍。这个人现在大概干什么?他也许还在我们分开的地方等我?也许不会!整个事件表明,我要对付的是一个极其深思熟虑的人,如果我这样正确地评价了对手,那他必定不那么难过于事情有这样一种结局,就像我也庆幸摆脱了他一样。但我还是必须回到战场上去。我不能留下我掉落的刀子,但如果另一个人算好了我会找我的刀子并在那里等我怎么办呢?然而我必须得去冒险。我极其小心地接近了战斗的地方。我用了足足半小时,直到我确信另一个人不再在那里了。又用了半小时,直到我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地方搜寻遍。我的长弯猎刀不见了——我的对手也许在寻找他自己的刀子的时候找到了我的猎刀并拿走了。在这一小时期间我感到有些可怕,因为在附近有红种人,当我终于能够撤回去时,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尽可能快地回到了温内图那里。从我动身起过了几乎有三个小时,温内图当然急于知道长时间打探的结果,尽管他对此没有透露一个字。然而我却先无言地拿起了我的“闪电”的缰绳并向草原中走去。因为我必定有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温内图毫不迟疑地按我的做。当我相信马的脚步声不再能被红种人听得到时,我就骑了上去并使我的马小跑起来。温内图一言不发地跟着我。当我们骑过了大概一里之后,我才拉住我的黑牡马的缰绳下了马。温内图做了同样的事。我们将牲口的两只脚拴在一起,使它们能自由地吃草却不能离远,随后坐了下来,却没有准备生一堆营火。现在终于到了解释的时候了,我告诉了温内图我的经历。他没有打断我,只是在我向他描述我同神秘的陌生人没有结果的争斗时,他惊奇地说:“嗒!如果我的兄弟不是极其严肃地向我保证,我是不会相信的。温内图还没有认识哪怕一个白人,他可以同老铁手一比高低。我的兄弟可以讲下去了!”我讲完后,有一段长时间的停顿。天那么黑,我不能看到我的朋友的身影,虽然他紧挨我坐着。我的讲述使他所产生的印象我就更不能观察到了。我早就习惯了温内图沉默寡言。但当仍旧没有从他那边得到回答时,我就躺下睡觉了。这时在我身旁响起了声音:“草原的草在炙热的阳光下受苦并渴望着提神和恢复精力的东西。”温内阁沉默了,我也没说话,急于知道接着会是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这时夜带着露水来了并满足了焦渴的自然的要求。”在又一次的停顿之后他继续他的讲话,它使人感到像一种自言自语:“像干枯的草原渴求夜的露水,温内阁也渴望向帕拉诺——那个白人酋长——复仇。现在算账的时候终于临近了。”我吃惊地跳了起来。“一个白人酋长?”“是的,我的兄弟还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帕拉诺——那个残酷的阿萨巴斯加人酋长的事?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但他是一个强有力的战士,并在部落的会议上被吸收进了红种人之中。当衰老的首领们都到大神马尼图那里去了,他得到了首长的和平烟斗并收集了很多带发头皮。但此后他就被恶神蒙蔽了,不得不逃走。从那以后他置身于彭加人的会议中并引导他们做大事。现在他想同彭加人攻占和劫掠白人们的要塞,像我的兄弟刚才偷听到的。”“你怎么认识这个人的?”“我同他较量过,可是这个白人诡计多端,他不诚实。但这次是他最后一次经过温内图的小路。马尼图把他交到了阿帕奇人的手中,没有任何力量能救帕拉诺。就这样!”我听到身旁有点儿动静,像有人伸展四肢躺在了地上。那么温内阁不愿对这一事件继续发表看法了,最终那也是不必要的。因为第二天要做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不用一定得说点儿什么。因此我把自己裹进了被子中睡觉。虽然还有一些或者其实是一切我都不明白:我的红种人朋友同帕拉诺是怎样碰上的?这个白人怎么就惹起了向来是那么不记仇的温内图的愤恨?这都是悬而未决的问题。但因为我的朋友对此保持沉默,我也就没有继续去想。如果到时候了,自会打破沉默。我们第二天早晨醒来后,吃了一块干野牛肉,然后就上马了。在我们之间没有约定做什么,但我确信温内图跟我想的完全一样。我们要去警告要塞的驻军,这样我们不能走彭加人大概会走的方向,否则他们很容易碰上我们的踪迹并会起疑心。从我们这里计算,要塞位于西北要骑足足一天的地方。这么说我们要躲开红种人必须先走向北方,当将近中午到达奈厄布拉勒河的地区时,我们才拐向西去。当我们终于看到要塞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得相当低了。奈厄布拉勒要塞位置很有利。它建在一个空旷的山丘上,山丘向北陡峭地朝河流倾斜,在其余方面它被开阔空旷的地带围绕,对红种人来说至少是在白天突然袭击这个地方是不可能的,晚上袭击要塞也可能很不容易。当然新月使敌人很容易逼近,但如果驻军坚守他们的岗位,那么在能攀越木栅栏围篱之前,进攻者们必定得先遭受严重的损失。我偷听到彭加人估计驻军对于面临的危险毫无所知,但现在我们来了,就要使这种算计落空,我们一刻也不迟疑地开始干了。我们寻找到一片被灌木包围的营地,从那里我们可以自由地看到要塞前大约有一里宽的草坪带。然后温内阁下了马,将他的“旋风”两脚拴在一起,我独自向要塞骑去。围篱之外看不到一个人,但当我骑上山丘平缓的斜坡时,我注意到要塞并不是没有警卫,因为在敞开的大门口靠着一个怀里抱着马枪的岗哨。“晚上好!”我打招呼,在他面前拉住了我的黑马的缰绳,“目前谁指挥要塞?”岗哨向我投来审视的目光,大概他确信了我这个人和气的态度,因为他对我简短的问题热心地给予了答复。“梅里尔上校。”“我不认识。他在家吗?”“是的,您想找上校吗?”“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能在哪里遇到他?”“在军民大楼里。它从这里——”“知道了!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我认识路。再见!”说着我继续骑行,沿一条短短的但却是宽阔的小巷向下直到一所低矮的木屋前面,它同其余的建筑物并无二致。在这里我下了马,走进一个狭长的过道,它两面各有几扇门。我敲了右面第一扇门并听从里面一声轻微的叫喊走了进去。在一张草草砍削成的长桌旁——它同两把同样简陋的椅子就是这个房间的全部陈设——坐着两个人,他们中有一个在我走进时站了起来。他的军徽章告诉我,我站在要塞的指挥者面前。可是我只扫了他一眼,因为我全部注意力都被第二个人吸引了。虽然他坐着,人们还是看得出他真正巨大的体形。他穿着镶流苏的只到膝盖和在两边有大量刺绣的绑腿,它们的镶边塞进大大地向上提的翻口靴子中;此外是一件柔软的揉成白色的麂皮背心,一件鹿皮猎装,外面是一件结实的野牛皮外套;一条宽宽的皮腰带有力地扣在腰间,腰带里插着短小的武器;脖子周围挂着一串长长的项链,是由褐熊的裂齿做成的,上面系着和平烟斗,它是一个艺术性很高的由神圣的陶土雕刻成的烟斗。外套全部的缝都用大褐熊的爪子镶边,从这种装饰中人们可以看出,有多少这种可怕的野兽已经成为这个巨人的子弹的牺牲品。在墙上的一颗钉子上挂着他的宽檐海狸皮帽子,帽子后面晃着一条海狸皮尾巴。这个西部人走过了生命的顶点,但他的眼睛仍然明亮,具有那种独特的光彩。他有一副长长的波浪般地向下一直垂到胸前的已经略呈灰色的胡子,同样颜色的头发像一团鬣毛一样飘垂下来,一直到他的脖颈上。我还从未见过这个人,却一眼认出了他,因为我听说过他一百次了。当捕兽人在闪烁的营火旁讲述他和他的事迹,他被描述给我的就是这样,完全是这样。一句话,他不是别人,正是——老枪手。我奇怪会在这里遇到他,因为温内图和我在远在北方的曼吉锡塔河边找寻他。但这个我现在不考虑了。有一样东西更使我惊异得多,是的,使我愕然:从他的腰带中露出两把刀子的把儿,其中一把我十分熟悉,因为它属于——我!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那么说昨天在黑暗的夜里同我交手的是老枪手。现在我当然不必再惊讶于没有制服这个人。在搏斗中战胜老枪手!当我打量他的身材时,我觉得这样一种冒险几乎是狂妄了。当然不单单是粗野的力气起了作用,这个人也具有必要的机敏,他昨夜已做了足够的证明。所有这些观察我都是在片刻之中完成的,因为我几乎没有走进来上校就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梅里尔上校是在这里吗?”“是的,上校就站在你面前。”“好,那我想警告您。您知道吗,你得准备好遭受一次印第安人的袭击?”上校飞快地向捕兽人瞥了一眼。“真想不到!请问您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想不到呢?我偷听了红种人的话。”“哪些红种人?”“是彭加人,在他们的酋长帕拉诺的指挥下。”“您在哪里遇到的他们?”“从这里向东南足足骑一天的地方。”上校又看了那个人一眼。“好,您不想简短地向我做一个连贯的报告吗?”“很乐意。”我开始讲的时候,老枪手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并向我们走来。我讲述了我偷听到的内容,但却没有提到温内图,也没有提到我夜间的搏斗。我讲完后,上校向我伸出手。“伙计,我非常感谢您,虽然我不是完全像红种人以为的那样没有头脑。因为我已经受到警告了。”“这个我能想象,”我赞同他,“您一定注意到了,要塞一下子被印第安人避开了。”“对!您猜中了。通常在要塞附近游荡的红种人突然不见了,这定会引起我的怀疑。”“目前驻军的实力怎样?”“三十个人。”“这跟一百个红种人相比不是太多。”“但也不是太少。我不怕他们,因为我这里有一个人,有了他我会乐于同双倍的对手一比高低。”“您也许是指在您旁边的老枪手?”“看哪,您认识我?”现在那个人第一次开口了,“我不记得曾见过您。”“我对您也是这样。我只是奇怪在这里碰到您,我们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寻找您呢!”“您寻找过我?您说‘我们’,那您不是一个人了?”“不错!我的打猎伙伴在外面灌木丛的边上等着我。”“是谁?”“温内图,阿帕奇人的首长。”“温——?”这位著名的猎人惊喜得后退了一步,上校也睁大了眼睛望着我,“温内图在这里?伙计,我告诉您,除了这个消息,您不能使我更高兴了。”“天哪!”梅里尔上校插话道,“现在我才真正不再担忧了。单靠温内阁和老枪手我就能把整整一帮人打得落荒而逃。”“您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容易!”我微笑着。“嘿!”老枪手抗议道,“您还是不会害怕的!此外您还根本没有说出您的名字。您可不会是——您可不会竟是——”“您指老铁手?然而人们是这样叫我的。”“老铁手!”两人异口同声地叫道,上校补充道,“老铁手、老枪手和温内图!一次多么幸运的相会!西部三个最著名的人物!三个不可战胜的人!这下子可是根本不能有什么闪失了,这下子红种人无赖们完蛋了!”听到我的名字时老枪手的眼睛睁大了。现在他抓住了我的手紧紧握着,使我都要叫起来了。“老铁手!温内图的结拜兄弟!我多年来渴望见到的人!伙计,朋友,亲爱的兄弟,我根本不能给你说,我是多么高兴!”我挣脱了他的握手,一边后退了一步,微笑着注视他发光的眼睛。“您这种高兴真的是认真的吗?”“难道你怀疑?”“我想是的。我也有充足的理由。”“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不明白?那我必须给您以指点了,您可是昨天夜里还热衷于扭断我的脖子。”观察他脸上流露出的惊愕是很有趣的。“我——您——扭断脖子——?”“难道您不相信我?请看,这就是证据!您还从格斗中得到了我的刀子带在腰间。”这个巨人向我投来的是一种几乎是无助的目光。然后他把我的武器从腰带中拔出来并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应是您的刀子?”“当然。而且我希望,您是那样的高尚,会把它还给我,可不要把它并入您的胜利标志的收藏中去。”这时他以一个仓促的动作把刀向我伸过来。“该死!您想什么呢!您又得到您的长弯猎刀了!并且——并且原谅——”“胡说!”我把我的刀子插进腰带中并抓住了老枪手的手竭力握紧,“我想,这根本没有什么要原谅的。虽然我昨天有一会儿相信,我最后的时刻来到了,但我想我们两清了,因为我使您挨到的拳头,大概也不是纸做的。”老枪手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好!您真的是不计前嫌。如果我对您的这种大度没有给予高度评价的话,拦住我的路的下一只大褐熊要把我吃掉。”“我们不谈这个了吧!”我拒绝道,“昨天那么沉重地压在我身上的手,今后还会为我做许多的好事。”上校不解地观望着整个的插曲。几句话就使他恍然大悟了,他聪明地从玩笑的方面解释它。“天哪!”他笑道,“这是我多年来碰到的最纯粹的笑话!温内图两个最好的朋友使尽全力相互扭断脖子!这很有趣——这是独一无二的——哈——哈——哈!”我们跟着他笑起来,于是事情了结了。对于我的问题,即老枪手是怎样到彭加人那里去的,他回答说:“我们的军火弹药快用完了,于是我到这里来购买火药。上校向我讲了他的疑虑,我向他表示愿意去打探。我跟着撤走的红种人的踪迹骑行,这样到了他们的营地附近。在试图潜近他们时我碰到了您,并因此不能实现我的计划了。但我弄清楚了红种人确实是针对着要塞的,我就急忙骑马回来。两小时前我到达了这里,并同上校商议必要的措施来迎击印第安人。可惜我们不知道他们进攻的时间。这时您出现了,于是我们在最后一点上也弄清楚了。我们知道必须在明天早上等着彭加人。”“您打算怎么办?”“有一百个红种人,对付他们不会很麻烦的。我们把他们都击毙。”“那是人,先生。”我插嘴说。“凶残的人,是的,”他回答说,“我对您听说得够多的,知道您即使在最大的危险中仍旧对这样的恶棍手下留情,我却有别的想法。如果您经历过我所经历的,就没有人能讲老铁手是个充满仁慈的人了。因为这帮家伙是由帕拉诺,这个背信弃义的,这个罪行累累的凶手率领的,我的战斧正要好好地教训他们。我要跟他算一笔账,一笔血账。”“您说得对,”上校宣布说,“宽容在这里是不适宜的。”“好,我不想反驳您,”我说,“但您不以为这样更好吗,等会儿再作决定,直到温内图说出他在这件事上的看法?”“天哪!我差点儿把他忘了!您不是说,他在外面灌木丛的边上等着?”“是的,我现在要去叫他,为了——”“等等,”老枪手插进来,“还是让我去办吧!我太盼望与他重逢了。”“我没意见,那我将呆在这里。温内图露宿的地方,我也许不必详尽地向您描述,您也会找到的。”“好的!”说着他就已经从钩子上拽下他的海狸皮帽子并向门外走去了。当温内图来的时候,我们才吃了饭。随后我们讨论了如何才能最好地迎击红种人的细节。为了尽可能容易地悄悄靠近他们,外岗应该被收进来,此外也要造成这样的印象,似乎驻军对临近的危险毫不知情。每个人除带刺刀的枪以外还应该得到一只左轮手枪和一把长弯猎刀。应该在第一次进攻时就这样招待敌人,使他们尽可能地受到削弱,不得不放弃他们的打算,并彻底地失去再干类似的暴虐行径的兴致。主要的事情在于,我们不仅要迎接彭加人,而且要在第一次的混乱中冲进他们中间去。驻军中有十个人是骑兵,他们应该在第一阵的齐射之后上马并进行一次出击,红种人可是没有马悄悄地摸近前来的,这必定还会增加他们的混乱。印第安人一般不在拂晓前进攻。虽然不能肯定他们这次会是一个例外,可是总还是要考虑到那种可能性。因此全体驻防部队从午夜起就已经在木栅栏后面严阵以待,手中握着卡宾枪。因为进攻几乎不会从河的那面发起,部队分布在其余三个面上。尽管如此也向河边派了一个岗哨,以防备任何袭击。时间慢得折磨人,十五分钟看起来拉长到了一小时。我们的耐心受到考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发生。然而我们却清楚地知道,在那外面有一百个印第安人等着袭击我们。拂晓终于带着一层薄雾来临了,它对红种人接近要塞的意图有利。与此相反对我们来说它来得真不是时候,因为它妨碍了我们自由地远眺。不过幸而远处的能见度很快地改善了。不久之后我们就可以眺望位于我们前面的山丘斜坡的上面部分,但没有印第安人出现。终于从下面山丘脚下的雾气中,有一个宽宽的黑影分离出来。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楚了——彭加人来了。“留神——小心!”老枪手耳语道,“在我下命令之前不要开枪!”没有形状的影子现在能够被认出是一大群没有次序的人。红种人对他们的事情一定很有把握,因为他们不是排成一条拉得长长的环绕整个山丘的线,而是以一个相当密集的群伙靠近来。决战的时刻来到了。他们接近到了五十米远的地方,这时响起了老枪手的声音:“开火!”我们的子弹齐发,啪嗒嗒地响起来,印第安人的群伙立即成了乱糟糟的一团。这样的迎接红种人可是没有料到。有一会儿工夫一片沉寂,但此后空气就在一片狂怒的号叫声和苏族人的战争呐喊下颤动,他们挥舞着战斧向围篱猛冲过来。“开火!”老枪手第二次命令道,枪再次向冲锋的人加紧火力扫射。“骑手们出去!”现在这个西部人的喊声盖过了红种人的狂呼乱叫。大门一下子打开了,那十个骑兵疾驰了出去,沿山丘向下进入了敌人最密集的一群中间。我从围篱后面探出身子,把我的亨利枪中一发又一发的子弹射向进攻者,不过我尽力不杀死对手,而是只使他们没有战斗力。当我打完子弹后,我向四周环视。站在我身旁的老枪手和温内图再也看不到了,据我后来所知,他们立即越过了围篱向敌人扑去。现在我也扔掉了猎熊枪和亨利枪,对我来说它们只会碍手碍脚。驻军部队的一半紧跟在骑兵的后面,通过大门拥了出去。我跳了起来,右手拿着左轮手枪跟着别人。在我身后大门又关上了。第一次袭击,由于骑兵的冲击,印第安人被一直赶回到山丘的脚下。在那里他们受到帕拉诺的鼓动而站了起来,帕拉诺无意这么快就放弃他相信自己已经到手的胜利。虽然他的人马由于我们的两次齐射大伤元气,但他与我们相比毕竟还一直处于优势,至少按数量他的人还超过我们一倍多。我经过盖满了山丘斜坡的死人和伤员,向战场上冲去。温内图和老枪手置身于最密集的敌群中。温内图我了解得够多了,就不去理会他,与此相反我急于挤到老枪手的附近,看到他使我想起那些老英雄好汉,我小时候经常兴奋地读描写他们的书。他两腿叉开,笔直地站在那里,让要塞的士兵把印第安人驱赶进他的战斧中。战斧被他非常强大的拳头紧握着,在每一次击打时都把敌人的头打得粉碎。长长的鬣毛状的头发飘拂着,他脸上流露出一种狂热的胜利的自信。现在我在印第安人的人堆中看到了帕拉诺并努力接近。他避着我,到了温内图的附近,但也想躲开他。温内图看到了,向他跑过去并叫道:帅B拉诺!你想在阿帕奇人的酋长温内图面前跑掉吗?大地要喝你的血,猛禽的爪子要把你背叛着的身体撕碎!”温内图扔掉了战斧,从腰带中抽出刀子,按住了那个白人酋长的咽喉。但他没有受到致命的一刺。当温内图完全违背他以往的习惯这样威胁地叫喊着向那个彭加人冲过去时,老枪手向这边扫了一眼,这只持续了一秒钟,但老枪手还是认出了这个人,他内心里极其痛恨的人,他长期以来不倦地努力寻找的人,现在终于来到了他的眼前。“蒂姆-芬尼泰!”他喊道,用胳膊把印第安人像草秆一样地打开并向温内图跳过来,抓住了他举起欲刺的手,“等一下,兄弟,这个人是我的!”当帕拉诺听到有人叫他本来的名字时,他吓得僵立在那里。但他刚一认出老枪手,他就从分散了注意力的温内阁的手中挣脱了,并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转瞬之间我也摆脱了正与我搏斗的那个印第安人,紧追跑掉的帕拉诺。他一定要成为我的俘虏,虽然我自己不必跟他算什么账,但即使他不会作为这次袭击原本的策划者该吃一粒子弹,那我现在还是知道,他是温内图的一个死敌。刚才那个变故教导我,老枪手也必定跟这个彭加人的白人首长有很多过节儿。温内图和老枪手同样地立即行动起来追捕。但显而易见,他们不会超过我,而且当我同时注意到我要对付的是一个出色的长跑者时,老枪手无疑在一切西部生活所要求的技能方面是一位大师,但他毕竟不再处于对一场生死攸关的赛跑有利的年月,而温内图失脚绊了一下。使我满意的是我注意到,帕拉诺犯了错误,晕头转向地一直方向不变地跑,没有恰如其分地估计他的力量,并且他在惊慌失措中没有遵从印第安人沿之字形逃跑的老习惯,而我却试着节省呼吸,并把奔跑的劳累轮换着从一条腿转到另一条腿上,这是一个始终对我有利的过程。温内图和老枪手落得越来越远,我不再能听到紧跟在我身后的他们沉重的呼吸,现在从相当远的地方响起温内图的声音:“老枪手可以站住了!我的白人兄弟会抓住和杀死阿萨巴斯加人的这个坏蛋的。他逃不掉的。”我不能回头看看,以断定这个愤怒的猎人是否听从了这番话。现在帕拉诺到达了灌木丛的边缘,我必须集中起我全部的注意力,好不致失去他的踪影。现在我离逃犯二十步远了。如果他将几株灌木作为掩体挡到自己和我之间,他就可能从我这里逃掉。为此我步子跨得更大,短时间内我就飞了过来紧贴在他身后,听到了他吁吁的喘息声。我没有随身带任何别的武器,除了两把打光了子弹的左轮手枪和一柄长弯猎刀。我现在把刀子从腰带中拔了出来。这时帕拉诺突然跃向一旁,以使我在全力的奔跑中从他身旁跑过,然后从后面向我靠近。但我对这种花招有所防备,同时向旁边转弯,这样我们就以全力撞在了一起,同时我的刀子刺进了他的身体,只留下把儿在外面。猛烈的相撞使我们两个都跌到了地上,帕拉诺没有从那里起来,而我却立即吃力地站了起来,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否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但他四肢一动不动,在他身上再看不到活着的迹象。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拔回刀子。这不是我击毙的第一个敌人,但在这里是一个白人躺在我面前,他是死在我的武器下,我不能摆脱憋闷的感觉。不过他无论如何是死有应得,不值得惋惜。当我还在斟酌我应该带走哪些胜利的标志时,我听到身后一个人急促地奔跑声。我急忙跪倒。但我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那是温内图,他在深切的忧虑中还是跟随了我,现在在我身边停下了。“你像箭一样快,你的刀子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当他看到死人躺在地上时说,“我的兄弟不想用这个阿萨巴斯加人的带发头皮的发卷装饰吗?”我吃惊地看着温内图。“你知道,我从不取一个敌人的头皮。”“那它就属于我了!”他以一种那么愤怒的声调喊道,我还从未从他的嘴中听到过。紧接着他就扑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帕拉诺的身上,将右膝抵在他的胸口上,割了三刀把他的头皮从头盖骨上剥下来。我简直是震惊了。我曾用这种想法恭维自己,我的红种人朋友在同我交往中学会了那么多的人性,他早就放弃了这种印第安人的习俗。但这时他的印第安人的天性一下子发作了,而且是以一种对我来说在温内图身上完全陌生的方式。这个一向那么友善的阿帕奇人得是多么愤怒地痛恨这个帕拉诺,他才会取了他的头皮!我不得不暂时满足于这种解释。几天以后才会使我有所领悟,因为它揭开了一个事件的面纱,那是温内图在所有的人,也在我面前小心地作为秘密锁在他的心里的。温内图把带发头皮拴在腰带上,把他血淋淋的刀子在草中擦干净,站了起来,沿着到要塞去的方向转回去。我沉默地紧跟着他,在此期间没有时间思索必定存在于温内图和帕拉诺之间的关系。另一种思虑沉重地压在我的胸口,也即对老枪手的担忧。他本该早就已经在我们这里了。也许温内图一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他就选取了一条错误的路线。这时我听到一声叫喊,它从很远的地方向我们传来。“嗒!”温内图愣住了,“这一定是我们的兄弟老枪手,因为逃窜的彭加人不会叫喊暴露自己。”“这也是我的意见。而士兵不会离开要塞这么远,因此也不会是他们中的一个。我们赶快跑过去吧!”“是的,快!我们的伙伴处于危险之中,否则他不会呼喊的。”我们行动起来,温内图向北,而我向东。“为什么我的兄弟急急奔向那里?是在北面。”“不,在东面!听!”呼喊声又响起来,我对我的意见信心十足。“是在东边,我听得相当清楚。”我保证说。“是在北边,我的白人兄弟又一次弄错了。”“我确信我是对的。可是我们没有时间改正错误的想法。这样温内图可以向北去,而我要向东跑,那么我们中的一个一定会找到他。”“就这样!”说着这句话他就甩开步子走了,我尽我所能地赶快按我所断定的方向跑开。不久我就觉察温内图弄错了,因为呼喊再次响了起来,而且是比先前清楚得多了。“我来了,老枪手,我来了!”我喊道。大平原上生长着单株的灌木,阻挡了人的视线自由地向四处观望。不过这对我来说不是障碍,我现在真正知道方向了。在奔跑中我给左轮手枪装了子弹,在绕过一株灌木的时候,我看到在我面前有一群搏斗的人。老枪手显然受伤昏倒了。他跪在地上,招架着三个敌人在自卫,而他已经干掉了三个。每一击都可能让他送命,我赶来帮助他正是在紧要关头。我跃了一下到了射程以内,快速地从一只左轮手枪里打出紧紧相连的三枪,对手们跌倒在地。我继续向老枪手跑去。“谢天谢地!你来得恰恰正是时候,正是在最后一刻,先生!”他冲我叫道。“您受伤了?”我问,在他身旁停下,“不过肯定不严重吧?”“大概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向我大腿上砍了两斧!那些家伙不能伤到我上身,因此他们向我腿上砍,使我不得不瘫倒下去。”“这要失大量的血。请允许我为您检查!”“好,很乐意!——先生,您是怎样的一个射手啊!从这样的距离以外把三个人的大腿都射中了!从这样的距离只有老铁手能完成!刚才,我们追赶蒂姆-芬尼泰的时候,我没有跟上您,因为我腿上有一处诉伤,它妨碍了我跑。我正寻找您,这时六个红种人在我面前从地底下冒了出来。我只有刀子和拳头,因为为了能更好地跑,我把其它的武器扔掉了。我捅死了三个,如果您没有来的话,其他三个就会把我杀害了。我将永远不会忘记老铁手救了我。”在他讲述的时候,我检查了他的伤口,幸好不危险。与此同时我尽可能简短地报告了对帕拉诺的追捕,老枪手对此一言不发。此后温内图来了,他听到了我的左轮手枪的响声,并帮着老枪手包扎。他坦率地承认,今天被他一向出色的听觉骗了一次。我们将红种人留下并转回要塞去,当然是很缓慢的,因为老枪手不能走快。当我们到达灌木的边缘,看到要塞在我们面前时,红种人不见了。战斗过去了,驻防部队已经忙于把死者堆集起来并把伤员抬进要塞去。我们在侵略者那边计数了四十五个死人和二十三个伤员,那些伤员不能同其他人逃走——一个可怕的教训,它必定长时间地对幸存的红种人警告。幸而在我们这边没有人死,只有几个伤员。对老枪手的照料后,我们还在忙着清理战斗的牺牲品,这时骑兵们追捕回来了。他们中也没人阵亡,尽管几乎没有一个不带伤而归。他们还带来了可观的战利品,即一个六十匹马的长队。清晨降临了,明亮而灿烂。太阳那么友好地向我们照射下来,就好像根本没有仇恨和敌视,没有谋杀和流血。老枪手的伤使我们不得不在这里等两星期或者更长时间,直到他能够骑马。这对温内图和我来说意味着一段休息的时间,这很合我们的心意。我们出发是为了碰到老枪手,目的已达到,那我们现在早几天或晚几天到达老枪手那儿是无所谓的了。第二天,阵亡的红种人被埋掉了。此前人们还搜索了要塞更近和更远的周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昨天必定还有敌人在这里出没过,因为虽然老枪手要对付的红种人被找到了,但我杀死帕拉诺的地方却空了。帕拉诺同部落的人一定找到他,好在他们的村子里给他举行一个隆重的葬礼。受伤的印第安人被包扎起来并得到照料。这个突发事件由一个特急信使立即向兰德尔堡报告,六天后一个二十人的增援部队来到。他们捎来了上校的命令,在俘虏康复后以足够的护卫把他们押到兰德尔堡去,在那里他们会被判决。我本来期望,在帕拉诺死了之后,从温内圈或老枪手那里打听到他们同死者的关系,但两个人都闭口不提。他们守护他们的秘密,我感到自己无权违背他们的意志去探寻,因此我没提任何问题。这样帕拉诺这个名字在这些日子中,在我们中间就不再被提起

傍晚降临后,警戒增强了。虽然根据我的愿望,黎明时分我才要去站岗,因为印第安人在这个时候最喜欢发动袭击,我还是不得安宁,我为一切情况做好了准备。静静的夜安宁地笼罩在山谷上。“闪电”在黑暗的盆地中吃草。我去找到它并给了它习惯的爱抚之后,一阵轻微的滚石声使我侧耳倾听。黑马也抬起了头。因为轻微的呼吸也可能暴露我们,我抓住了马笼头并将手放在它的鼻孔上。从上面向下看不容易能发觉我们,从下面向上我却有可能映着明亮的天空认出那个物体,我费力地寻找着使石头下落的原因。起先我不能发现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很可能有人像我一样听到了由石头造成的声响,就等了一会儿。这种看法是正确的,因为在我有一段时间表现得安静之后,我先看到了几个人影,他们从阴暗的岩石那里起来往下来了。不久我就看到一整队的印第安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了山峰的峰顶,他们步子小心地跟着第一个人,他看来熟悉地形,几乎还没用上两分钟,就到达了山谷底部。如果我的亨利枪在身边,那么我就会很容易地一枪把他打下来,与此同时给同伴们呼救信号。他是头目,如果他被射中了,其他人在这片危险的地带就不能继续冒一步险。但可惜我腰带中只有左轮手枪,它对远程射击不中用。如果我发出其它信号,在援助能到来之前,敌人还是到了下面,那样我就处在最危险的境况中了。因为即使我想撤退,我也必须离开我安全的方位给红种人的枪作靶子。因此我遵循了另一个计划。帕拉诺——他是站在前面的人——从一切迹象看不是第一次走过他现在的道路,刚才正在一块危岩的附近,他必须绕着爬上它。如果我能在他前面到达,那么他一定正好撞在我的左轮手枪的枪口上。因此我当机立断,上去藏在岩石后面,这样我就可以平静地跟敌人对抗。我刚迈出第一步,前面水门旁就响起了一声枪响,不久就又响了几声。我立即明白了印第安人的意图,他们向入口发动一次佯攻,以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开。因此我加倍急促和努力地向上爬,已经离危岩很近了,我已经能用手够到它,这时松散的石团在我身下散开,我头朝下地滚过石头和礁石向下跌去,有一会儿工夫失去了知觉。当我又能思想并睁开眼后,我看到最先到的敌人离我只还有几步。虽然我被摔得遍体鳞伤,我还是跳了起来,用左轮手枪急速地向黑影连发几枪,跳上“闪电”向营火奔去。我不能把这匹听话的马留下,使它遭受危险。在营火旁我跳下马,却发现猎人们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们会集在入口处,根据我的枪声正在往他们听到响声的方向赶。“印第安人从岩石上下来了!”我指向山坡叫道,“赶紧到洞里去!”那是使我们免于毁灭的惟一办法,敌人的优势力量正威胁着我们,因此还在我正叫喊的时候我就急忙向山洞奔去。但已经太晚了。红种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完全违背他们习惯的事先集合起来的方式,立即攻击了猎人们。敌人到来使猎人们如此措手不及,以致敌人开始动用武器时他们才想到抵抗。也许我还是能够逃掉的,但我看到哈里、老枪手和温内图受到了敌人威胁,就跑去帮他们。“走,走,到岩壁上!”我叫道,冲进人群正中。进攻者有一会儿工夫慌了神,我们赢得了时间到达垂直上升的岩石,在那里我们至少是在背部会受到保护。趁这个机会我夺下了一个红种人的战斧。“一定要这样,如果我没弄错的话?”突然有一个声音从岩缝中我们叫道,岩缝的宽度恰好使一个人能挤进去。“现在塞姆-霍金斯被出卖了!”这个狡黠的小个子是椎一保持沉着镇定的人,并利用了几秒使自己处于安全的地方。可惜我们恰恰选择了他的藏身处作为我们撤退的目标,从而使他的努力化为了泡影。现在他迅速地伸出手并抓住了哈里的胳膊。“小先生可以一同到岩缝中来。恰巧还有他的位置,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敌人跟着我们并以疯狂的劲头攻击我们。我们处在恶劣的形势中,好在猎人们至少将所有的武器都带在身边了。当然在近战中卡宾枪没什么用处,但刀子和战斧能更有效地在红种人中发威。只有塞姆-霍金斯和哈里使用枪。塞姆装子弹,哈里坐在前面缝隙中开枪,子弹在老枪手和我之间射出去。这是一场野蛮恐怖的战斗。半明半灭的火将闪烁的暗红色的反光投射在山谷的前部,在那里战斗者像从地狱中出来的相互撕咬的魔鬼一样。捕兽人振奋人心的叫喊和枪弹尖利短促的声音穿过了印第安人的号叫。在相互搏斗的人沉重的脚步下大地似乎在颤动。毫无疑问我们要完了。彭加人的数量太可观了,我们不能抵挡住他们。但我们不想白白死去,使自己屈从于不可逆转的命运,我们还是拼尽全力抵挡着。在浴血的搏斗中,我想起了我留在家乡的老父母,他们再不会获悉远方儿子的消息了。但一会儿我就挥去了这些想法,因为目前的时刻不仅要求身上使尽全力,而且要求注意力高度集中。我的短猎枪要在就好了,但我把它放在房间里,而我是不能到房间去的。一切都是宿命。我预见到了战斗会怎样发生,温内图也猜到和警告了,而现在我们必须一起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我感到一种从未有的愤怒,一种怨恨攫住了我,增强了我的力量,使我尽全力挥着战斧。“正是这样,先生,正是这样!”这时从岩缝中传来声音,“塞姆-霍金斯和您,这正合适。真遗憾,我们要被消灭了!我们还能一起去取一些鼠皮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在我有面几乎不到两步的地方站着老枪手,他全身溅满了血,紧紧地贴在岩壁上。长发粘成绺从他头上垂下来,叉开的双腿像是在地里生了根。他一个拳头中是沉重的斧子,另一个拳头中是锋利的刀子,这使他挡开了冲过来的敌人。他的伤口比我的还多,但他还没有倒下,我不得不重新把我的目光集中在他高大的英雄般的身形上。这时在红种人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帕拉诺出现了,密集的人群闪开了一条路。他刚一看到老枪手,就叫道:“我终于拿住你了,想想里巴娜,去死吧!”帕拉诺想从我身边过去,向老枪手冲过去。这时我抓住了他的肩膀,准备挥臂给他致命的一击。他认出了我,向后一跃,使我的战斧呼啸着飞过。“你?”他咆哮道,“我一定要活捉你。给他一条套索!”还在我能再挥斧前,帕拉诺在我身边跳了过去,并举起手枪。枪声啪嗒响了起来。老枪手大张着手臂,用力地拼命地一跃向前跳进了敌人中间,然后就无声无息地昏倒了。我觉得好像子弹射进了我自己的胸中。我砍倒了正在对付的印第安人,想向帕拉诺扑去,这时我觉察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他像蛇一般灵活地穿过敌人,恰好在凶手面前将柔软的四肢伸高。“阿萨巴斯加人的混蛋在哪里?我是温内图,阿帕奇人的酋长,我要为我的白人兄弟和里巴娜报仇!”“滚吧!”下面的我就没有听到。我高度的注意力使我疏忽了防卫,一条绳子套上了我的脖子,猛地一拉——同时我感到头上挨了重重的一击,我失去了知觉。我醒来时,周围是完全的黑暗和沉寂,我不能回想起来我是怎样到这种黑暗中来的。头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终于使我想起受到的猛击,于是过去的细节排列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面。伤口也给我造成了痛苦,敌人把绳子在我的手脚上捆得那么紧,深深地勒进了我的肉里,使我几乎不能随便做个动作。这时我听到在我身旁有一点儿声响,就像一个人轻咳了一下。“还有人在这里吗?”我问道。“嗯,当然!你恰恰是这样问话,就像塞姆-霍金斯不是人一样,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尽管境况凶险,这个小个子还在开玩笑。“是您吗,塞姆?无论怎样您可是说说,我们在哪里!”“他们把我们皮子洞中。您已经知道,我们那么漂亮的皮子埋藏在哪里。但应该什么也找不到,我说,一个也找不到!”“其他人怎么样了?”“还可以,先生!老枪手死了,比尔-布尔切尔死了,雅基-科纳死了——不过都是新手,嘻嘻嘻嘻,新手,像在书里所写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只有您和温内图还活着。哈里先生也活着,我觉得——而塞姆-霍金斯,嗯,也许他们连他也还没有完全消灭,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您肯定知道,温内图和哈里还活着吗,塞姆?”我急切地问道。“难道您以为,我什么都没看到,先生?他们把男孩塞进了在我们旁边另一个洞里,还有您的红种人朋友。我也希望一同到那里去,但是没有得到允许,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温内图怎么样了?”“浑身是伤,先生!如果他逃脱了,看起来会像塞姆-霍金斯的旧上衣,补丁连补丁,灰摞着灰。”“逃脱大概是不可能的。但温内图是怎么落入了彭加人的手中?”“正像您跟我一样。他宁愿毁灭,也不在刑讯柱上受罪。但没有用处,还是被击倒了。您不想逃脱吗?塞姆-霍金斯对此很有兴趣,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如果不可能,有兴趣又能怎样!”“不可能?嗯,听起来完全像新手!他们是好人,红种人,好人。他们在这里把老烷熊的一切都拿走了,一切,手枪,烟斗,嘻嘻嘻嘻,如果他们在上面闯闯,他们会惊奇的,像加拿大奥鼬一样发出香味!但他们正会喜欢——利迪也丢了——可怜的利迪。什么样的一匹丛林狼现在大概会得了它?帽子和假发——他们会对带发头皮感到惊奇,嘻嘻嘻嘻!那时在特卡玛花了我三厚卷粗尾巴的海狸皮,您已经知道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但刀子他们留给我了,塞在袖子里。”“您还有刀子吗?您大概不会能顺利地做到,塞姆!”“我也认为,先生!您必须要帮我一点儿。”“我马上就来!让我们看看能做什么。”我还没有开始向塞姆翻滚过去,这是我能到他身旁去的惟一的动作,这时兽皮门被打开了,帕拉诺和几个印第安人走了进来。他将拿在手里的火把举着照亮我们。我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我们终于抓住你了!”他向我咬牙切齿,“迄今为止我欠你一件小东西,但现在你不应该再抱怨了。你认识这个吗?”他把一张带发头皮举到我脸前,是温内图从他身上取下来的那张。他已经知道是我当时刺倒了他。温内图没有向他讲清这点,这个我可以确定。我不回答,他接下去说道:“应该知道,我们所有的人得感觉刀口或者头皮被在耳朵以上揭走会怎么样!只要稍等一会儿,直到天亮!你们应该经历我带给你们的欢乐!”“您不会那么舒服的,我觉得!”霍金斯说道,他不能下决心安静,“不过我很好奇,哪张皮会被在老塞姆-霍金斯的耳边上面揭走。我的可是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是理发员干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您觉得这活儿怎么样,老东西?”“只管骂吧!”帕拉诺叽里咕噜,“你一定会有足够的皮被剥掉。”停顿了一会儿,在察看我们的绳索时,他问道:“你们大概不相信,我知道你们这儿的捕鼠器?还在那——那个老枪手对此有什么预感前,我就在山谷中了,并且也知道你们蜷缩在这里。这个人告诉了我!”他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刀子,将木制的把儿举到塞姆眼前。小个子向刻在刀上的字母看了一眼叫道:“弗雷德-奥因斯?嗯,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无赖!我希望他自己一定尝了刀子。”“别担心,伙计!他想着用这个秘密赎身,但没有用。我们要了他的性命和头皮,正如你们也应该经受的,只是反过来了,先是头皮然后是性命。”“您想怎样就怎样吧!塞姆-霍金斯的遗嘱准备好了。他遗赠给您人们称做假发的那个东西。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您可以好好利用,嘻嘻嘻嘻!”帕拉诺踢了他一脚,由陪同跟着,又走了出去。有一阵我们沉默不语,一动不动。此后,我们相信自己安全后,我们两个就翻转起来,终于艰难地挨着躺在一起。虽然我两手被紧紧地绑在一起,我还是把刀子从塞姆的袖子里抽了出来,用刀口割断了他胳膊上的绳索。他的手松开了,不一会儿之后我们就四肢没有束缚一前一后站着,揉着我们因捆绑变麻木的身体。“正是这样,塞姆-霍金斯。我觉得这是一个蛮不错的家伙!”这个小个子表扬自个儿,“你虽然曾经陷入过糟糕的困境,但像今天这样险恶毕竟还几乎没有碰到过。我渴望得知,你会怎样把耳朵从帽子里弄出来,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让我们首先看看外面情况怎样,塞姆!”“对,铁手先生。这是最必要的。”“我们无论如何需要武器!您有一把刀子,我什么都没有。”“一定会找到什么!”我们走到门旁,把两块作门帘用的兽皮稍稍拉开一点。几个印第安人正把两个俘虏从旁边的洞里拖出去,帕拉诺从宿营地走了过来。现在已经相当明亮了。离水门不远“闪电”和被可怜的雅基-科纳夺来的栗色马起了口角,看到这匹忠实的马使我立即放弃了步行的逃亡。在离此不太远的地方温内图的“旋风”在吃草。如果我们搞到了几样武器并能够得着马,逃走就更容易更有可能了。“您看到什么了吗,先生?”霍金斯哧哧地笑。“什么?”“嗯,那边那个老家伙,那么惬意地在草里打滚的那个。”“看见他了。”“连同那个靠在旁边石头上的东西?”“对。”“嘻嘻嘻嘻,他们把枪那么顺手地放在了那儿!如果我真叫塞姆-霍金斯,那么它一定也是利迪,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我估计,他旁边的用具看起来跟我的旧帽子和我的假发像极了。这个人大概也会有一个子弹袋!”我不能多注意这个小个子的喜悦,因为帕拉诺占据了我整个的注意力。可惜我不可能听懂他对那两个俘虏说了什么,过了很久他才从他们那里走开。但他最后的话,他提高了声音说的,我能清楚地听到,它们向我说明了他讲话的全部内容。“为你做的刑讯柱刚刚准备好,而你——”他用一种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哈里接着说,“——将会在他的旁边被烤死。”他向他的人示意,将被绑的人带到印第安人露宿过的地方,然后态度威严地走开了。现在必须尽快行动,因为这两个人一旦被带入了集会的中间,那就再没有希望接近他们了。“塞姆,您在吗?”我问道。“嗯,如果您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您必须试试,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您拿下右面的看守,我拿下左面的!然后赶紧把皮带弄碎!”“然后到利迪那里去,铁手先生!”“您准备好了吗?”塞姆点头,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对将要发生的恶作剧的兴致。“好,那么上吧!”我们大步地但是轻轻地跳跃,从身后拖着俘虏的印第安人后面跳了过来,我们做到了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塞姆漂亮地一刺,将一个印第安人捅倒,被刺的人无声无息地昏倒了。因为我完全手无寸铁,我从另一个人的腰带中夺下刀子,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结果了他。我们快速割断了被绑的人的绳索,将被绑的人放了出来。“向前,拿起你们的武器!”我向两人耳语,因为不武装起来,逃脱就是不可能的。我从被我打倒的人身上拽下射击袋并从腰带中抽出战斧,冲在温内图后面。基于对情况的正确分析,温内阁首先不是向门,而是向露宿在火旁的人中跳进去。还在被袭击的人明白过来之前,我们已经在他们中间穿过去,手里是从他们那里夺来的武器。“‘闪电’,‘闪电’!”我向黑马叫道,一会儿就坐到了它的背上,我看到温内图跳上了他的“旋风”,霍金斯跃上了最先抓到的一匹瘦马。“上来到我这儿,赶快!”我向哈里示意,他徒劳地试着骑到帕拉诺的栗色马上去,而那匹马像疯了一样向四周乱踢。我抓住男孩的胳膊,把他拽向我并转向出口,塞姆刚通过出口消失。那是一个极其混乱的时刻。恼怒的号叫声充斥在空中,枪声噼噼啪啪地响,箭嗖嗖地在我们身旁掠过,在这时响起马的踏地声和嘶鸣,红种人跃上它们追捕我们。我是我们三个人中的最后一个,我也说不清楚我是怎样通过狭窄曲折的隘口进入野外却没有被敌人追上的。塞姆-霍金斯再也看不到了,温内图向右拐入了我们几天前到来时骑上去的山谷,同时转向我,看我是否会跟着他。我们正准备转弯,这时我们后面响了一枪。我感到哈里抽搐了一下,他被打中了。“‘闪电’,我的‘闪电’,快跑!”我十分忧虑地给马鼓劲,黑马像当时在新韦南戈的大火中一样迅疾地奔跑,向前冲去。我回头看时,看到帕拉诺骑在他的野马上紧跟在我后面,其他人由于道路转弯我都看不到了。虽然我只能大略地向追踪者瞥一眼,我还是发觉了他极度的恼怒。我对听话的马加倍呼喊,因为能否逃掉一切都取决于它的速度和耐力。即使我不怕同这个盛怒的人进行一场战斗,我还是被男孩妨碍了任何自由的动作,除了尽力向前跑什么也做不了。像在暴风雨中一样,我们沿着水流飞奔。温内图的黑马甩开了修长的四肢,水花迸溅,松散的鹅卵石在它后面形成一阵石雨。“闪电”与它保持同一步伐,虽然它要驮着几乎双倍的重负。尽管如此我仍旧知道,虽然我没再回头,帕拉诺紧紧跟随着我们,因为他的栗色马的蹄声能持续地在近处被听到。“您受伤了,哈里?”我在全速的疾驰中满心恐惧地问道。“是的。”“危险吗?”温暖的血从他的伤口流到我的手上。我太喜欢他了,他的命运不能不使我充满最深切的忧虑。“您能忍受骑行吗?”我继续询问。“希望这样。”我激励牡马越来越迅疾地奔跑。它像一道闪电一样飞去,看起来它的蹄子几乎没有触地。“只要抓牢,哈里!我们已经快得救了!”“我对生命并不看重,”他虚弱地回答,“如果我的负担妨碍了您逃脱,无论如何要放弃我。”“不,不,您应该活着!您有权利这样!”“现在不再有了,因为父亲死了,我希望我是跟他一起阵亡了。”“我对他的死有责任,”现在男孩子自责道,“如果我听了您的话,帕拉诺就会在要塞中被击毙,而印第安人就不会杀死父亲!”“不要讲发生过的事情了!我们要考虑的是现在!”“不,让我下去!帕拉诺落后面了,我们可以喘口气。”“让我们试试!”在飞奔而去时我向后看了看,我们早就离开了水流并拐进了空旷的平地。帕拉诺现在落下一段相当大的路程了,“闪电”的表现远比栗色马出色。在帕拉诺的后面,一些散乱的印第安人疾驰过来,他们不愿放弃追捕,虽然我们领先越来越多。当我又转向前时,我看到温内图跳了下来,并站在他的黑马后面,给夺来的卡宾枪装填弹药。我也拉住了我的牡马的缰绳,让哈里向下滑去,自己下了马并将男孩放进草中。我没有时间装弹药了,因为帕拉诺已经太近了,我就又跳了上去并抓起战斧。追捕者清楚地看到了我们的动作,但恼怒使得他失了自制,挥舞着战斧向我猛冲过来。这时温内阁的枪响了。敌人抽搐了一下,同时被我的武器击中,他的头盖骨被深深地劈开,从马上跌下去。温内图走近来并用脚翻着没有生气的身体。“阿萨巴斯加的蛇将不再嘶嘶叫。我的兄弟再拿走他的武器!”倒下去的人真的带着我的刀子、左轮手枪以及我的枪。我急忙拿回我的财产并向哈里跳回去,这时候温内图捉住了栗色马。彭加人在此期间已经离我们很近了,他们几乎能用子弹打到我们。我们又上了马,重新快速前进了。这时在我们的左面突然像武器的闪光一样明亮而灿烂地闪了一下。一支数目可观的骑兵队伍从森林边缘飞驰过来,冲进了我们和追捕者之间,改变方向冲着红种人奔去。是兰德尔堡骑兵的一个分队。他们及时来到——据我们后来得知——不是偶然的。迪克-斯通和威尔-帕克在去要塞的半路上遇到了他们。骑兵们几天前出发,为了对亲厄布拉勒堡的袭击而惩罚彭加人。这时他们到了红种人的踪迹上并跟踪着,与那两个西部人相遇,促使他们进行一场急行军。迪克-斯通和威尔-帕克到队伍的领头位置上去,并且不再继续关心红种人的踪迹,而是抄最近的路急急赶来。我们现在当然没有时间做这些考虑。温内图刚一看到帮手,就迅速拨转了他的牡马,在他们身旁急速冲过去,高高地挥舞着战斧冲进彭加人中,他们几乎没有时间止住他们的马的奔跑。我则下马查看哈里的伤口。伤口不太危险。我拔出刀子,因为我没有什么别的可用,从我的猎衫上割下一个长条,我急急地给男孩扎上了一条急救绷带,至少能止住出血。“您能骑马了吗,哈里?”然后我又问道。他点点头并走向栗色马,温内图在飞驰过去时把它的缰绳抛给了我。在我的帮助下哈里骑到了马鞍里。“现在血不再流了,我不再感到伤口疼了,”他说道,“在那边红种人逃走了。向前,追上他们,先生!”敌人失去了头目,骑兵又一直压在他们的队尾中,他们就奔回了我们来时的路。那么可以推断,他们想躲避在我们的山谷回地中。现在我们的马又飞奔起来,在战死的印第安人身旁疾驰而过。由于我们的马跑得飞快,离水门前还足有一段路程时我们赶上了士兵们。至关重要的是不让红种人在隘口处安稳下来,而是跟他们同时一起挤入那里。因此我驱赶着“闪电”穿过灌木和荆棘,越过种种障碍,在整排的骑兵旁经过,不久就到了温内阁的身旁,他顽强地紧盯着逃跑的人。现在他们向左边大门处拐去,最前面的人正想将他的马拨转进隘口,峡谷中就响了一枪。那个红种人从马上跌了下来。枪声立即第二次响了起来,另一个失足落下了马,并且因为震惊的印第安人发现入口被封锁了,同时看到自己几乎被我们包围了,他们就在去曼吉锡塔的方向上突围并一再地被骑兵们追捕着,沿着水流逃走了。我对枪声的惊奇也不比敌人的震惊更小。不过我不会长时间地对勇敢的射手表示怀疑,因为骑马跑掉的人的马蹄声还没有逐渐消失,从一大片蓬乱的胡子中就有一个巨大的鼻子和一双狡黠地闪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在岩角后面窥探出来。“保佑我的眼睛,先生!”小个子的人问道,看到我就像我看到他一样吃惊。“塞姆,是您吗?”我高兴地叫起来,“您怎么竟到大门里来了?我可是亲眼看到您骑马跑掉的!”“骑马跑掉了,先生?我碰上的是一匹令人蒙羞的驾马。它根本就不想动窝,把它的老骨头在我的腿中间抖来抖去,如果老烷熊不让愚蠢的马跑的话,我自己的骨头也要散架了。然后我又溜了回来,嘻嘻嘻嘻!我想,红种人都去追你们了,要塞空了。我发现也是这样。当他们又回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大吃一惊,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不过——保佑我的灵魂——那可不是我们的两个大孩子也又回来了,叫做迪克和威尔,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们及时地溜之大吉很好,否则你们现在也躺在那里面,我不再有人可以对他生气了。因为像你们这样的新手我永远再找不到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老青蛙,别呱呱叫了!”威尔-帕克激怒地说,他同迪克-斯通脱离了骑兵的队伍并在我后面过来了,“还是谢谢我们吧,如果我们没有那么快将军队的人搬来,你不久可就不会太舒服。我们救了你们。”“我不这样想,”小个子反驳道,“老铁手、温内图和塞姆-霍金斯是懂得自救的人。但要给这些彭加人一个长期的教训,这些骑兵来得正是时候。您以为,先生,我们要马上骑马追他们吗?”然后他转向了我。“为什么?骑兵没有我们也对付得了印第安人。温内图也这样想,因为他和哈里已经骑进要塞去了。我们也进去吧,查看一下我们的死者!”我们走过入口到达灾难性的山谷凹地之后,看到在昨夜战斗发生的地方,温内图和哈里正在老枪手的尸体旁忙碌着。痛苦的男孩将他父亲的头抱在怀里,温内图检查射击的伤口。正当我们走过去时,我们听到了温内阁的声音:“唔,唔!他还没有死,他活着!”这句话使我们突然像被打了一下一样。哈里高兴得大声欢呼起来。我们跟温内阁一起努力救护,老枪手一会儿之后睁开了眼睛。他认出了我们,向他的儿子展开一个淡淡的微笑。但他不能说话,又昏倒了。我也检查了他的伤口。子弹在胸的右前方打进了他的肺里,在后面又穿了出去,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伤势,大量失血。尽管如此,虽然老枪手不久前才在袭击要塞时受了伤,我还是赞同温内图的意见,受伤的人由于他绝对强壮的体质在精心治疗下是能得救的。他被温内围包扎好,并得到了一个地形和情况所允许的舒适床铺。然后我们可以想到自己了。我们没有一个人是没受伤逃身出来的,于是我们相互包扎伤口。将近中午时骑兵又出现了,他们把彭加人赶走了,没有损失一个人。指挥军官很高兴认识温内图和我,老枪手他以前就已经认识了。为了让他的马得到休息,他同队伍在山谷中呆了三天。在这段时间当中死者被埋葬了,然后指挥官邀请我们,一旦老枪手能承受旅行,就将他送到兰德尔堡去,在那里他会得到照料和内行医生的治疗。我们很乐意地答应了。塞姆-霍金斯、迪克-斯通和威尔-帕克为那么多好朋友的死感到极其悲伤,小个子塞姆再次保证,要射死每个将来与他不期而遇的彭加人。我却对这一事件有不同的评判,帕拉诺是一个白人。就是说我再次确证了我的老经验,印第安人只是通过白人才成了他们今天的样子

我比平时睡得更死,对此我的“房间”的封闭状态可能有责任,因为当我被一个洪亮的声音叫醒时,我还没有起来。“呸!先生,我甚至相信,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我跳起来看那个捣乱的家伙,他站在揭开的兽皮门下面,是塞姆-霍金斯。他昨天只配着卡宾枪,现在则带着全副的捕兽人装备。他显然已经等我了,这证明他想陪伴我们。“我马上就好,亲爱的塞姆。”“希望是这样。我想小先生已经在那里了。”“您一同到蜂河去吗?”“看来是这样,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小先生毕竟不能独自扛器械。”我走到门前,注意到了哈里在峡谷的入口处等着我。塞姆拿起几个连在一起的陷阱装置,把它们甩到肩上,向出口走去。“我们把马留在这里吗?”我问道。“我不认为您的马学会了放置一个正规的猎兽装置,或从河底钓上一条粗尾巴的海狸。我们必须撒开两腿,如果我们想准时干完的话。来吧!”“我还是得先看看马,亲爱的塞姆。”“没有必要。小先生已经安排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无意之中用这些话告诉了我一些令人高兴的事情,那么说哈里在天破晓时就已经关照过“闪电”了。大概他父亲说起过我并使他改变了看法。我正要奇怪还没能看到他,这个警觉的人就同温内图和一个猎人膛过小溪走来了。温内图向哈里致以他印第安人的问候:“里巴娜的儿子像希拉河岸边的战士们一样强壮。你的眼睛会看到很多的海狸,你的手会不能提动毛皮的重负。”他觉察到了我寻找“闪电”时扫视山谷的目光,就安慰地说:“我的兄弟可以放心地去。我会照料那匹骏马,它也拥有温内图的爱。”茂密低矮的树丛覆盖着河岸。野生葡萄的藤蔓爬上了紧紧挨着的小树干,从一个树枝伸到另一个树枝,紧紧地相互缠绕着从上面垂下来,人们只有借助于刀子才能设法进去入口。塞姆这个小个子总是走在我们前面。虽然不能推测附近有什么敌人,他穿着大鞋的脚还是以值得钦佩的灵巧避开每个可能留下印迹的地方,小小的机灵的眼睛不停地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向左,扫过茂密丛生的植物。现在塞姆把几根藤蔓举到高处,弯下身并在它们下面爬过去。“来吧,先生!”哈里邀请我,“我们的海狸小路在这里拐弯。”在绿色的帷幕后面,真的有一条狭长裸露的小道穿过灌木丛,我们一直跟河流保持同样的方向,在杂乱的树枝和灌木丛中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塞姆听到一种半是呼噜噜,半是呼哧呼哧从水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时停下,转向我们并把手放在唇边。“我们到了,”哈里小声说,“岗哨产生了怀疑。”过了一会儿,当四周一片死寂时,我们又向前潜行到达了河流的一个拐弯处,它为我们提供了观察一个可观的海狸聚居地的机会。一条狭长的堤坝远远地建在水中,堤坝里四只脚的居民们正勤勉地工作,把堤坝固定和增大。在那边另一个河岸上,我看到这些勤劳的动物正努力用它们锋利的牙齿啃细长的小树干,使树干落入水中。还有一些忙着运送树,它们游着水把树推在前面,用肥沃的土壤粘住建筑物,它们把土壤从岸上运过来,并借助于河流和宽宽的作抹子用的尾巴把这些土壤在木头和灌木上固定住。我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这些活跃的小动物的活动,并特意把我的注意力放在一只极其大的海狸身上,它以警惕的姿态坐在堤坝上,从一切迹象看它是一个安全哨卫。这时那个肥胖的家伙突然竖起短短的耳朵,转了一个圈,发出警告声,马上在水下消失了。一眨眼其它海狸都跟上了它,看到它们在浸入水时把身体的后半部分撅起来并用扁平的尾巴击打水面,高高地溅起水花,这是很有趣的。当然现在不是沉醉于好玩的观察的时候,因为这种未曾预料到的干扰只能由一种敌对生物的接近而造成,而这些动物最大的敌人是——人。最后一只海狸还没有在水面下消失,我们就已经拿着武器卧倒在几棵冷杉低低地垂下来的树枝下,紧张地等待着捣乱者的出现。过了没有多久,从我们这里上游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芦苇丛的尖晃动起来,不多会儿,我们就看到两个印第安人沿着河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一个肩上挂着几副陷饼装置,另一个背着一些兽皮。两人都全副武装并保持着一种姿态,从中可以看出,他们知道自己在敌人的附近。“呸!”塞姆从牙缝中挤出,“这些无赖到了我们的陷阱上,在他们没有播种的地方收获,如果我没弄错的话!等着吧,你们这些恶棍,我的利迪会告诉你们,这些猎兽装置和兽皮属于谁!”他慢慢地拿起卡宾枪准备射击。我立即认识到我们绝对不能发出喧闹声,并抓住了塞姆的胳膊。那是彭加人,他们脸上的涂画使我确信,他们不是在打猎,而是在战途上。这就是说他们不是独自在附近,每一声枪响都可能为他们召来帮手。“别开枪,塞姆!”我警告说,“他们开战了,肯定不只是两个。”“我也看到了,”这个小个子也耳语道,“当然悄悄地结果他们更好……”“您疯了吗,塞姆?您可要考虑一下,如果这两个暗探没有转回他们的人那里,会发生什么事!红种人会仔细地搜索这个地区,最后发现老枪手的要塞!”“您说得对,先生,”塞姆不满地叽里咕噜地发牢骚,“但我乐于不放走这些混蛋。我们有最好的四个陷阱装置!如果他们为了偷到的毛皮也还得交出他们自己的皮,这会使我很高兴的!”“我们不能拿我们的安全冒险。如果那两个红种人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我们必须要放他们走。”那两个印第安人现在背对着我们,正站在我们前面悄悄耳语着,找寻着足迹。我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以便更仔细地观察他们。如果可能的话,听懂一些他们的话。那两个彭加人整个的行为都表明,他们拿不准应该继续向哪个方向搜寻。陷阱向他们透露,附近某个地方一定有猎人。但红种人显然没有找到任何依据。现在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潜行了,而且是沿着一个把他们带出要塞附近的方向。暂时算是没有危险了。在探子听不到这儿的声音之后,塞姆发泄他的愤怒。“现在漂亮的毛皮从我们这里漂走了!我手痒极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两张带发头皮比最精致的海狸尾巴更让我喜欢!”“您知道我对剥头皮是怎么想的。我很奇怪,您愿意弄这个。”“我有充足的理由,先生。我同红种人有过许多糟糕的经历,不得不以一种方式与他周旋,那就是我不能对他们有任何宽容。向这儿看!”塞姆从头上扯下毡帽,一边把假发一同揭了下来。我已经知道光秃秃的血红的头盖骨所呈现的情景。“您对此有何高见,先生,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就像我还从未从他嘴里听到这个故事一样,“我从小时候起就长着头皮,没有一个律师敢于提出我无权占有它,直到波尼人袭击了我并取走了我的头发。然后我就到了特卡玛,在那里买了一张新头皮。他们把这叫做假发,花费了我三厚捆海狸皮,我认为没什么损害,因为新皮有时比旧的更有用,尤其是在夏天。如果我觉得太热,就可以把它拿掉,嘻嘻嘻嘻!”说这些话时他又给自己戴上了帽子和假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进行这种回忆和长时间的谈论,因为在每棵树的后面都可能有一张弓的弦发出呼呼声或一枝卡宾枪的扳机发出劈啪声。首先有必要警告营地,使老枪手的猎人们注意印第安人在附近。因此我要求塞姆:“现在我们必须行动,塞姆,否则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彭加人就到了。最重要的是警告老枪手和其他人。此外我觉得这也是合适的,寻找红种人的主力,以便我们能够清楚地认识他们的实力并据此安排我们的对策。”“您说得对,先生!”塞姆点头道,“这个办法是可取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用我的鹿皮鞋赌一双芭蕾舞鞋,这里在短时间内还会有更多的红种人。这样,您同小先生到要塞中去警告我们的人,我会跟踪印第安佬的印迹,好知道得比那两个红种人告诉我们的更多一些。”“您到父亲那里去不是更好吗,塞姆-霍金斯?”哈里问道,“您更懂得如何使用陷阱,而四只眼睛比两只看到的更多。”“嗯!如果哈里先生不愿意,那我就必须顺从他的意志,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但我可不想有责任。”“你没有责任,老头儿,”男孩保证道,“您知道,我喜欢自主地行动。来吧,先生!”哈里把小个子的捕兽人丢下不管了,转身穿过灌木丛继续向前走去。我跟着他。虽然情势要求我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周围环境上,我还是忍不住注意男孩的举止,他以一个有经验的闯荡森林的人的灵巧悄无声息地走过茂密的树丛,并且他的每个动作都极其努力地小心谨慎。我们不间断地向前推进了大概一小时的时间,到达了第二个海狸聚集地,但却看不到海狸。“我们在这里设置了陷阱,就是我们刚才在红种人那里看到的,先生,继续向那边蜂河就拐向我们最初想去的地方。不过大概将成为另一个样子了,您看,印迹通向森林,它们是从那里面出来的。我们必须追踪它们。”他正想继续走,这时我拦住了他。“哈里!”男孩疑惑地看着我。“您不愿意返回并把其它的事托付给我一个人吗?”我问道。“您怎么会想到这个?”“您知道也许在那前面等待着我们的危险吗?”“为什么我不会?它们不可能比我已经冒过和战胜过的危险更大。”“我想保护您!”我请求道。“我也想并且会保护自己。难道您相信,看到一个画得五颜六色的人就能吓着我?”我们又前进了。我们现在远离了蜂河,并在乔木林细长和赤露的树干间走过去,在覆盖着潮湿苔藓的地面上,脚印能够很容易地辨认出来。这时一直还在向前走的哈里停下来。现在可以认出四个男人的印迹,他们一起走来并在这里分手了。遇到我们的两个佩带着全套的战争装备。因为这时我设想,他们部族中的人有很大一部分聚集在这里,只有一种重要的举动才能使这些人在敌对部落的地区中间穿过,行进如此遥远的路程,这样我现在就想到,这种举动可能跟袭击要塞受到千扰有关。“怎么办?”哈里问道,“这些新的印迹通向我们要塞的方向,我们是不能使它被发现的。我们追踪它们,或者我们分开,先生?”“这四人的印迹无论如何是通到红种人的营地去了,他们先隐蔽着,等着他们的暗探回转。首先我们必须找到敌人的主力部队,以确信敌人的数目和意图。我们的要塞的入口可是被一个岗哨监视着的,他会做他的事,保持我们的秘密。”“您说得对。我们前进吧!”前面是一些凹坑,我们刚悄悄地接近这些回坑中的一个,我就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我试图小心地以更锐利的目光穿透森林,这时我注意到一个轻而薄的烟柱。这种烟只能来自一堆印第安人的火。我拦住了哈里并使他注意我的发现。“您伸开四肢躺到那个树丛的后面,我会观察这些人!”“为什么我不也去?”“一个就够了。两个人被发现的危险就大一倍。”他赞同地点点头,小心地抹去每个痕迹,走向一旁。我从树干到树干寻找着隐蔽之处,悄悄向切口走去。在四坑的底部或坐或躺紧紧地相互挨挤着那么多的红种人,四处几乎不能容得下他们。出口处站着一个年轻的长头发战士,像一根铁柱一样一动不动,在边缘处我也注意到了哨卫,幸亏他们没有发觉我靠近。我试着计数宿营的人,因此把每个人都收入了眼中,但不久就惊讶地停住了。离火最近坐着的是——难道这竟可能吗?——帕拉诺或者叫蒂姆-芬尼泰,我在奈厄布拉勒堡战斗之后的那个早晨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现在不可能错。但我几乎对我自己怀疑起来,因为从他头上垂下丰满的发卷,而温内图却是把它取了下来并且一刻不离他的腰带。难道这个无赖真的死人复活了?这时站在峡谷这边的哨兵向我卧倒的地方做了一个动作,因此我必须尽快地撤退。在我平安地到达哈里那儿后,我示意他跟着我,走回到印迹分开的地方。我们从这里追踪新的踪迹,它穿过密密的丛生的植物一直笔直地伸向山谷,我们昨天就是穿过了山谷并在那里碰到塞姆-霍金斯。现在我明白了,彭加人加强了实力,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们为了向我们报复。我们在老枪手康复期间的停留给了他们调集所有可动用的力量的时间。那两个红种人探子为我们开好了路,这样我们就前进得比较快。我们离与我们的方向垂直相交的山谷不很远了,这时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当哪声,它是从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后面传来的。我用一个手势暗示哈里藏起来,然后我迅速地卧倒在地上,并在一条弯路上向发出声响的方向爬去。我最先看到与这个地方不相宜的,是一堆铁的海狸陷阱,在旁边可以看到两只弯曲的小腿,它们的脚套在巨大的靴子中。我继续港行过去,注意到一件长长的宽大的猎装,它的上面部分是一件古旧的毡帽宽宽的有褶的帽檐,帽檐稍向下我看到杂乱的胡子里那笔直翘着的胡子尖儿。是塞姆那个小个子。但是在我设想他早就在要塞中了的时候,他怎么竟来到了这里?我悄悄地,完全是悄悄地抓向放在他身旁的卡宾枪,把这旧得老掉牙的利迪拉近我,扣开了它锈迹斑斑的扳机。扳机响时,塞姆很快地突然转身,以致伸出的树枝蹭掉了他的帽子和假发,当他看到他自己的卡宾枪对准自己时,吃惊地张开大嘴。“塞姆-霍金斯,”我低声说道,“如果您不马上闭上嘴,我会把放在这里的整整一打陷阱装置塞进你的嘴里去!”“您吓了我一跳,先生,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捕兽人结结巴巴地说,尽管震惊,他却没有发出哪怕是一点儿不小心的声音,并迅速地又为帽子和假发复位,“给我滚开!我惊恐极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因为要是您是一个红种人的话,那么——”“——那么您就吃了您最后的熊掌,”我补充道,“这是您的枪!现在说说,您怎么躺在这里睡觉。”“睡觉?咳,也许说不上是睡觉,即使您挪动我的身体而我竟没有觉察,我的三个想法刚好正在我还想取来的两张鼠皮上,您绝对不必向那里面的其他人讲,老塞姆被袭击了。”“我会默不作声的。”我保证道。“您把哈里先生留在哪儿了?”塞姆随后打听道。“他在那边。我们听到您的陷阱装置当啷响,我必须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钟。”“钟?有那么响吗?塞姆-霍金斯,你是一只多么蠢的棕熊!老骡子躺在那儿,想接住带发头皮,与此同时却发出一种在那边加拿大都可以听到的喧嚣,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但您怎么竟走到我的方向来了?难道是跟在那两个红种人后面过来的?”我肯定了这个问题并告诉他我探听到的情况。“嗯,会花费火药,很多火药,先生!”塞姆以为,“当时我带着我的陷阱装置在水边上来,突然看到两个红种人,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恰巧在那边灌木丛的边缘,离我几乎不到八步。我马上蹲进灌木丛中,看到一个向下,另一个向上去了,他们要搜索山谷。我让一个在我身边过去,然后就来到了这里,为了在以后当他们在这里又相会的时候,问问这些混蛋,他们看到了什么。假如您愿意帮助我,那您就过去到另一面上去,这样我们就把他们包圆儿了!”“听着,塞姆!对要塞有危险的只能是两个人中在这里顺着右边走的那个。如果这个没有注意到什么,我们无论如何也必须把这两个彭加人放走。我们需要时间作我们的防御准备,而这我们只有在敌人没有看到我们的时候才能做到。”“是啊,是啊,那好吧,先生。现在别让小先生久等了!否则他可能会由于不耐烦而干一件蠢事!”我转向哈里那里。在我用简短的话语向他报告之后,我们就在塞姆对面占据了我们的位置,等待着两个红种人的回转。我们的耐性受到长久的考验,过去了几小时,直到我们听到一个蹑手蹑脚地走近的人轻微的脚步声。是被等候的人中的一个,一个上了年纪、饱经风霜的战士,在他的腰带上他再也不能为缴获的带发头皮找到地方了,于是他就用被他战胜的敌人的头发铺成厚厚的发层为他宽松的裤子的外缝作镶饰。这个红种人走得那么轻松自在,他肯定不可能发觉了我们的存在和要塞。我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就可以避免无益的流血了,甚至我希望要塞会完全未被发现。老印第安人的脚步声已经逐渐消失了,这时另一个也从相对不危险的一面出现了,同样地走上了我先前同哈里来的方向。我们还等了一小会儿,然后就一起回到要塞去。在大门前我们寻找着岗哨,他隐蔽地伏在防护性的灌木丛后面,简直是清楚地发觉了那个在几步距离之内悄悄溜过去的红种人。岗哨是威尔-帕克。塞姆吃惊地注视着他。“你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新手,威尔,并将一直是一个新手,直到红种人抓住了你的头发,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难道相信,红种人到这里来只是捉蚂蚁,以致你就把刀留在原处?”“塞姆-霍金斯,小心你的舌头,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被嘲笑的人叽里咕噜地发牢骚,“威尔-帕克是一个新手!这个玩笑就已经值几粒火药了,老烷熊。但你母亲的儿子也许不够聪明,看不到我放走暗探是为了不使其余的人注意到自己?”“你说得应该对,亲爱的威尔,如果你不愿得到印第安人的头皮的话,嘻嘻嘻嘻!”说着最后几句话塞姆转身去,但在岩石间消失之前,他又一次转身并警告威尔:“睁开你的眼睛!在那边水流中的洼地中有一整窝弓箭手,他们可能也想把他们的鼻子伸在你的腿间。真为你可惜,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非常可惜!”他深深地埋在他的那捆陷阱装置下,走在我们前面,不久我们就站在峡谷的出口处了,并能够很好地眺望山谷四地。老捕兽人一声锐利的口哨就足以把要塞全部的居民都召来,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对我们的冒险奇遇的描绘。老枪手沉默地听着报告。但当我向他说起帕拉诺时,他失声发出一种惊奇并同时是高兴的呼叫。“您没有弄错,这有可能吗,先生?那么我竟还是能够实现我的誓言,把那个恶棍抓在我的拳头之间的,这是多年来我最强烈的愿望。”“惟独头发使我迷惑。”“哦,这是无所谓的!塞姆-霍金斯就是您的例子。可能您当时在晨曦中没有击中他,他的人找到并带走了他。在我生病期间,他恢复了过来,让人观察我们并且现在追踪我们了。”“但为什么他不进攻我们呢?”“我不知道,会有他的理由的,我们无论如何也会得知。你累了吗,先生?”“我不累。”“我必须见到那个人。您愿意陪我去吗?”“当然。只是我必须使您注意到这种举动的危险性,印第安人也许会重新派出探子。我们会陷入寻找的人中间,也许会同我们的人隔绝。”“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我不可能呆着平静地等待,直到他们发现我们——迪克-斯通!”迪克昨天离开去弄肉了,就是说现在才看到我。他走过来,衷心地欢迎我,然后就被老枪手问道:“您听说应该到哪里去了吗?”“我在想。”“拿起您的枪!我们去找红种人。”“我好了,先生。我们骑马吗?”“不,只到水中洼地。你们其他人动手用草坪盖住皮子的藏处。人们不能知道情况会怎样,如果红种人来到了我们的岩石间,他们至少应该找不到任何他们可能需要的东西。哈里,你到威尔-帕克那里去。而您,比尔-布尔切尔,请在我们离开期间留心秩序!”“父亲,让我在你身边!”哈里请求道。“你对我不能有什么用处,我的孩子。你休息吧!你一定会在适当的时间迎击敌人的。”哈里重复他的请求,但是老枪手坚持他的安排,这样我们三个人经过溪流的河床走出去。在外面给哨卫做了几个简短的指示之后,我们就转向塞姆-霍金斯隐藏过的地方。从那里到峡谷去的方向对我们来说都是最有利的,因为我们两边都有遮掩物。温内图在我们早晨启程后不久也离开了营地,还没有回来。对我们来说在现在的路途上,他是最受欢迎的陪伴者,我忍不住隐隐为他担忧。他可是绝对有可能遇上了敌人。我正想着,在我们旁边的灌木丛突然分开了,温内阁站在我们面前。“我要同你们去观察帕拉诺和彭加人。”他说。我们吃惊地注视着他。他竟然已经知道印第安人的存在了。“我的红种人兄弟见到苏族人最残忍的战士了吗?”我问道。“我必须照管我的兄弟和里巴娜的儿子,因此我跟在你们后面并注意到你们怎样潜近彭加人的军营。但帕拉诺的队伍还没有削弱,而且他的想法充满虚伪。我要杀死彭加人的这个白人酋长。”“不,温内图不要动他,而是要把他留给我!”老枪手答道。“我已经把他送给过你一次了!”“帕拉诺不会再次逃过我,因为我的手这次将会把他——”只有老枪手的这最后一个字我还听着,因为在说话的时刻,我看到两只冒火的眼睛在灌木丛的后面闪出光来。我纵身一跃,抓住了那个人。是帕拉诺。我刚站在他的面前并用手指按住他的咽喉,两边就——作响,一些印第安人跳出来帮他们的酋长。朋友们注意到了我迅急的动作,立即向我的进攻者猛扑过去。我把帕拉诺压在身下,膝盖抵在他的胸膛上,左手手指掐着他的脖子,右手抓住他攥住刀子的手。我就这样控制着他,他像一只虫子蜷缩在我身下,做着最暴怒的努力,要把我推开。他像一只被缚的公牛一样用脚四下乱踢,企图尽力猛地一撞向上跃起。眼睛充着血从眼窝中鼓出来,嘴角冒出一团愤怒的泡沫。我觉得就像我身下是一只发狂的野兽,我尽全力用手指紧握着他的咽喉,直到他有几次痉挛的抽搐,头向后仰去,眼睛翻白,在一阵越来越轻微的颤抖下四肢僵直。帕拉诺被战胜了。现在我终于向四周看了一下,一副笔墨无法形容的图景呈现在我面前。由于担心给敌人召来帮手,战斗的人中没有一个使用射击武器。只有刀子和战斧在挥舞。没有人直站着,而是所有的人都伏在地上,在他们或者他们对手的血中翻滚。温内图正要把刀刃捅入一个倒在他下面的人的胸口,他不需要我。老枪手压在一个对手身上,试图甩开另一个撕咬他的胳膊的人。我急忙赶去帮他,用进逼的敌人自己掉落的斧子将其击毙。然后我又到了迪克-斯通那里,他倒在两个死去的红种人中间一个巨人下面,这个人用尽全力要做出致命的一刺。他没有成功,部落中人的斧子结束了他的努力。迪克直起身并调整好他的四脚。“好家伙,先生,这是及时的帮助!谢谢!”老枪手也向我伸出了手并正想说话,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帕拉诺身上。“蒂姆-芬——这可能吗?谁收拾的他?”“老铁手把他撂倒了,”温内图代我回答了,“大神给了他用角犁地的野牛的力量。”“朋友;”老枪手叫道,“尽管我走过很多地方,像您这样的人我还没有遇到过一个!但帕拉诺怎么可能带着他的人藏在这里?因为温内图不久之前就在附近。”“这个白人首长那时还没有藏在这里,”温内图答道,“他注意到了他的敌人的踪迹,在他们的小路上跟着他们。他的战士们会在他后面赶来,我的白人兄弟们必须赶快跟温内图到要塞中去。”“酋长说得对!”迪克-斯通确证道,“我们必须看到,我们到了我们的人那里。”“好,”老枪手答道,血从他的胳膊中大片地缓缓淌出,“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可能地清除战斗的痕迹。向前走一点儿,迪克,我们可不要被袭击!”“会的,先生。但首先还是把刀子从我的肉中拔出来吧!我不能好好做事。”他的一个对手把刀子捅进了他的体侧,搏斗使刀子刺入得越来越深了。幸亏它没有扎在要害部位,刀子拔出后留下了一个对斯通的钢铁身躯来说只是很轻松的伤口。在很短时间内把必要的事做完,迪克-斯通又能行动了。“我们怎样把我们的俘虏弄走呢?”老枪手问道。“他必须要被抬走,”我回答说,“但如果他苏醒的话将有困难。”“抬?”斯通接口说道,“我这几年来身体没有这么好了,并且我也不想使这个老家伙遭受这种痛苦。”他砍了几下,把一些离得最近的小树干从根上砍下,拿走帕拉诺的兽皮,把它割成条,并愉快地向我们点头,说道:“我们就安装一个滑梯,一个雪橇,一个滑木或者是这样的一种东西,把这个家伙绑在上面,赶快从这儿走掉。”这个建议被采纳了,不久我们就行动起来。不过我们这样做时却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使走在后面的温内阁费了很大的劲才只是勉强地把它抹去

第二天一早,太阳的光芒还没有照到四周群山的山顶,营地中笼罩着沉寂。我却早已醒了,登上了我在前天晚上发现哈里的岩石。按照我们一个猎人的报告,红种人集中的数目比我们设想的还更大,因为他在下面平地上经过了第二个营址,在那里也有马。这样一来可以肯定地认为,他们出师不是针对单个的人,而是针对整个聚居地的,这样我们的境况就很棘手了。我们马上对要采取的措施进行了协商。在各种各样的建议被提出和又被摒弃之后,我们一致同意,无论如何应该尝试一下,告知兰德尔堡的驻防部队请求增援。如果不顾惜信使的马,信使可以在一天内到达兰德尔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援兵后天就可以来到。迪克-斯通和威尔-帕克得到了送信的任务,十分钟后踏上了危险的行程。对即将到来的袭击的防备将昨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完全占满了,以致我们没有时间对俘虏的命运作出一个决定。帕拉诺被捆得结结实实地躺在一间石室中,受到了严密的监视。我深入地思考着目前的境况,这时走近的脚步声把我从思索中唤醒了。“早上好,先生!”哈里向我问候,“看来睡眠像对我一样也同样避开了您。”我感谢他的问候:“清醒在这个充满危险的时刻是必要的。”“您怕印第安人吧?”男孩微笑着问道。“我知道,您问这个问题不是认真的,”我反击道,“但我们总共有二十四个人,我们要面对十倍强于我们的敌人。显然我们不能抵挡他们,我们惟一的希望在于不被发现,或者至少是及时地从驻军得到援助。”“您看事情还是有点儿太悲观了。我们这样的二十四个人就已经能做出相当大的事情。如果红种人发现和进攻我们,他们只会碰得头破血流。”“我的看法不同。他们气愤于我们在奈厄布拉勒堡插手,并且不管怎样,知道他们的酋长在我们手中。”“一切都完全正确,先生,但还没有理由担忧得要命。我毕竟也了解红种人一点点。我们保持着优势。”我看着哈里,但什么都没回答,在我的目光中一定有一些像是怀疑的东西,因为在很短的间隔之后他接着说道:“说说您想说的,先生。如果我们昨天到达了蜂河,您就会看到一座坟墓,它埋藏着我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上最亲爱的两个人。他们被残杀了,被黑头发和棕皮肤的男人们杀死了,虽然这伙人的头目是一个白人。从那些可怕的日子起,当我看到一个带发头皮的发卷在飘拂,我的手就抽搐。当手枪一闪,有些印第安人流着血从马上滑下来,致命的子弹就是从手枪里射出来穿过了我母亲的心脏。”哈里从腰带里拔出武器,把它举在我的眼前。“您肯定是一位好射手,先生,但用这枝旧管子您在十五步外不会打中一株山核桃的树干,而您在新韦南戈看到了,我能怎样运用这种铁器。您可以想象,为了瞄准我的目标,我练过多少次。我可以摆弄所有的武器。但如果是对付印第安人,我就只用这把手枪。因为我发过誓,打倒母亲的武器也是我报仇的工具!”“您从温内图那里得到的手枪?”我插话道。“他对您讲过了?”“是的。”“一切?”“什么都没有,除了我刚才说过的。”“是啊,手枪是从他那里得的。不过您坐下吧,先生!您应该知道最必要的事情。”男孩在我旁边坐下,向位于我们下面的山谷注意地看了一眼,开始讲述:“我的父亲在那边旧大陆中是森林技术管理员,同他的妻子和一个儿子过着清静的幸福生活,直到政治骚乱的到来把父亲也推进了漩涡中,最终他只能逃亡。在横渡中他孩子的母亲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因为他登陆后身无分文,并且在另一个新的世界中没有熟人,他就作为猎人到西部去,并把他的儿子留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中,在那里小孩被像亲生的孩子一样收留。“父亲在危险和奇遇中过了几年,把他变成了一个为白人所尊敬但却被他的敌人所惧怕的西部人。这时一次猎行把他带到了奎考特阿西尼博音人的部落中间,在那里他第一次遇到温内图。温内图同他的父亲从怀俄明来,为了在密西西比为他们的部落的和平烟斗取走神圣的陶土。他们是酋长塔沙通加的客人和朋友,并在他的帐篷里认识了酋长的女儿里巴娜。里巴娜像朝霞一样美丽,像山中的玫瑰一样可爱。阿西尼博音人的女儿们中没有一个能像她一样那么轻柔地硝皮,那么整齐地缝制猎衣;当她去取本点火时,她苗条的身体就像女王一样在平地上走,长长的发绺从她的头上几乎一直垂到地上。她是大神的宠儿,部落的骄傲,年轻的战士们渴望着取来敌人的带发头皮,把它们放在她的脚下。“但是他们没有一个赢得她的欢心,因为她爱那个白人猎手,虽然他的年龄比所有向她求婚的人都大得多。在他们中温内阁是最年轻的,几乎还是一个男孩。“爱情也进入了那个白人猎手的心灵中。他照顾里巴娜,并且像同一个白人的女儿一样同她说话。这时一天晚上温内图向他走去。“这个白人总是对他的朋友温内图说实话:“我的红种人兄弟有一双强壮的手臂,你尽管年轻,却是在重大商议的火堆旁最有智慧的人。你不渴望无辜人的血,我向你伸出了朋友之手。你说吧!’“我的兄弟爱塔沙通加的女儿里巴娜吗?’“对我来说,她比草原的兽群和敌人的带发头皮更可贵。’“你会好好待她,不粗暴地对她讲话,而是会把你的心给她,在生活险恶的风暴前保护她?’“我会把她捧在我的手心上,并在一切的艰难和危险中守在她的身边。’“温内图了解天空,知道星辰的名字和语言,但我生命的星辰却陨落了,我的心灵变成了漆黑的夜。我想把奎考特的玫瑰带到我的帐篷中,并在我从野牛的小径或敌人的村落归来时,把我疲倦的头靠在她的胸脯上。但她的眼睛向你闪烁,她的嘴唇说着你的名字。我将走出幸福的田地,我的脚将孤独地在佩科斯河岸边停留。我的手将永不会触到一个女人的头,永不会有一个儿子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不过当驼鹿经过隘口的时候,我会回来看看塔沙通加的女儿里巴娜是否幸福。’“他转过身走进夜色中,并在第二天早晨同他的父亲消失了。“当温内图春天回来的时候,他发现里巴娜做母亲了,她闪闪发光的眼睛比言语更好地向他讲述了她得到的幸福。温内图从她的怀中接过我,那个才几天大的孩子,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头上申明:“温内图会像一棵树一样保护在你的头上,我的生命就是你的生命,我的血就像你的血。为了奎考特玫瑰的儿子,我的呼吸永不会停滞,我的胳膊的力量水不会减弱。但愿清晨的露珠落在你的路上,太阳的光芒洒在你的小径上,这样阿帕奇人的白人兄弟就会喜欢你!’“很多年过去了,我长大了,-但父亲对留在东部的儿子的思念也同样地增长了。我参加了男孩子们勇敢的游戏并充满了战斗的精神。这时父亲再也抑制不住他的渴望了,他到东部去并带上了我。在哥哥身边,在文明的生活中间,我认识了一个新的世界,我以为我不能离开它。父亲独自回去了,把我放在哥哥的养母家里。但不久我对西部又产生了强烈的思乡之情,我几乎不能克制住,就在父亲下一次来访时又同他一起回家了。“等我们回家,我们发现营地空荡荡的,完全被烧光了。在长时间的寻找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贝壳串珠,是塔沙通加留下的,以便在我们到来时把发生的事通知我们。“蒂姆-芬尼泰,一个白人猎手,从前多次到过我们的营地并很想娶奎考特的玫瑰里巴娜为妻。但阿西尼博音人对他没有好感,因为他是一个小偷,他被驱逐走时嘴里说着报仇的誓言。父亲同他在黑山中相遇,他从父亲那里得知,里巴娜成了父亲的女人,于是芬尼泰就求助于黑脚,说动他们对阿西尼博音人进行一次出征。“他们听从了芬尼泰的话,在我们的战士们因一次猎行不在的时候袭击、抢劫和焚烧了营地,杀死了老人和孩子,并抓住年轻女人和姑娘带走了。我们的战士回来看到烧成灰烬的营地后,就踉踪强盗们的踪迹,因为他们就在我们到达前几天开始的他们的复仇远征,我们也许有可能还能赶上他们。“让我长话短说吧!在路上我们碰到了温内图,他是翻过山来看望朋友的。他听了父亲的报告沉默地调转了马头,我一生都永远不会忘记这两个男人的样子,他们一言不发,心情焦灼,急迫地充满恐惧地忽忙追循着先开走的人的道路。“我们在蜂河旁遇到了我们的战士们。他们赶上了在河谷中扎营的黑脚,只等着夜里袭击他们。我应该呆在马哨那里,但是我不得安宁。当袭击的时刻到来时,我偷偷地溜到前面去,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我正好到了树丛的边缘。那是一个可怕的夜。敌人胜过我们,天开始破晓时,战斗的呼喊声才沉寂下去。“我看到了狂暴混乱的人影,听到了受伤和垂死的人的呻吟和悲叹,并祈祷着伏在湿漉漉的草中。我回到岗哨那里去,他不见了,不可名状的恐惧攫住了我。当我这时听到敌人高兴的号叫时,我知道,我们战败了。“直到晚上我都藏着,然后才敢到战斗发生的地点去。“四周一片沉寂,月光落在丧失生命直挺挺地躺着的人影身上。我被可怕的惊骇所震慑,在他们之间到处乱走。母亲倒在那儿,被子弹射中了胸膛正中间,胳膊拼命地搂着小妹妹,她的小脑袋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这情景使我失去了理智,我无力地倒在她们身上。“我在那儿躺了多久,我不知道。过了白天和晚上又到了白天,这时我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在附近。我坐起来——哦,多么欣喜!——我看到了父亲和温内图,两人都衣衫褴褛,到处是伤。他们被敌人压倒并被捆绑着拖走了,但又脱身逃出来了。”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表情凝重地看向远处。然后他又转向我并问道:“您的母亲还健在吗,先生?”“是的。”“如果有人杀死了她,您会怎么做?”“我会诉诸于法律。”“好。而如果法律的力量太弱了,像在西部这里一样,那么人们只有借助自己的手臂。”“这是惩罚和复仇之间的区别,哈里!惩罚是不公正的一种必然的结果,同神的和人的正义的概念紧密相连。但复仇是丑陋的。”“您只是因为血管里没有流着印第安人的血才能这么说,”男孩反驳我,“如果人成为嗜血的猛兽,他也就只可以被作为畜牲对待,直到复仇的子弹夺走他的生命。我们在那一天把两个死者安葬进土里,使她们避免了猛禽的进攻之后,在我们的心中就没有别的情感,只有对剥夺我们的幸福的人最强烈的仇恨。当温内图以低沉的声音发誓时,他说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誓言:“阿帕奇人的首长在土里找到了复仇的箭。我的手强壮有力,我的脚轻盈敏捷,我的战斧锋利如闪电。我要找到杀害奎考特的玫瑰的凶手蒂姆-芬尼泰,为阿西尼博音人的女儿里巴娜取下他的带发头皮。’”“可以证实芬尼泰是凶手吗?”我探寻道。“就是他!在战斗最初的时刻,当受到袭击的黑脚以为要败了,他枪杀了我们的亲人。温内图看到了,向他猛冲过去,夺下了他的武器并险些杀死了他。但温内图被其他人抓住了,在绝望的挣扎之后被制服和捆绑起来。为了嘲笑温内图,人们让他拿着打光了子弹的手枪。这把手枪后来作为他的礼物到了我的手中,并从此没有离开过我,无论我是在城市的石子路上还是在草原的草地上。”“我必须对您说——”我想开始。但哈里以一个匆促的手势打断了我的话。“您想对我说的我知道,并且已经一千次地对我自己说过了。那是无意义的理智的智慧。在文明化了的国家的秩序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之前,无节制的意志必定像一片汹涌澎湃的巨浪一样倾注在平地上。在我的血管中也涌流着那种巨浪,我必须顺从它的欲望,虽然我知道,我会在洪流中沉没。”哈里在这里所说的是预兆不祥的话,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多思的沉寂,最终我用一种不同的意见打破了沉寂。这个男孩思考、说话和做事都像一个成年人,这与我相抵触并使我反感。我温和地规劝他,他平静地听我说并摇摇头。他口若悬河地描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对他心灵产生的影响,描绘了他年轻的生命被无情的生活在野蛮和教养的对立中抛来抛去。我明白了,我没有权利谴责他。这时从下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哈里打断了自己:“父亲在召集人。我们一起下去吧!是提审俘虏的时间了。”我站起来抓住了他的手。“您愿意满足我的一个要求吗,哈里?”“很乐意,如果您不向我要求不可能的事的话。”“把他交给男人们!”“恰恰这一点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有成千上万次我渴望着能够跟凶手面对面地站着并把死亡向他抛去,有成千上万次我设想这个时刻。它是我生活的目标,是我历尽和饱尝一切痛苦和困厄的代价。现在当我离实现我最大的愿望这么近的时候,我应该放弃吗?不,不,决不!”“即使没有您直接的参与,您的愿望也会实现的。”“您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先生,只是要让我保留我的见解!”这个天性丰富的男孩非同寻常的发展引起了我对他的一种浓厚的兴趣。我跟着他慢慢地向下面营址走去。在我先到“闪电”那里送去我早晨的问候之后,我向集会的人走去,他们围绕着绑在一根树干上的帕拉诺站着。人们正在商议着他的死法。“这个无赖必须被消灭,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塞姆-霍金斯刚好说道,“但我不想使我的利迪执行这种判决!”“他必须得死,这是肯定的,”比尔-布尔切尔点了一下头赞同道,“看到他吊在大树枝上应该使我感到高兴,因为他没有理由获得另一种命运。您怎么认为,先生?”“好。”老枪手板着脸回答,“只是不能在我们这里美丽的地方处罚他。在蜂河旁他杀害了我的亲人,他应该在那里接受惩罚。阿帕奇人的酋长对此有什么想法?”“温内图不怕彭加人的箭,他们会干扰在那外面的执行的判决。”“您呢?”老枪手现在也转向我了。“快些了结他!这是我的建议。我们中大概没有人会怕印第安人,但我不认为有必要到无益的危险中去暴露我们的营地。这个罪犯不值得我们冒这样的危险。”“不过,我一定要求,判决要在凶手杀害母亲的地方执行!”哈里情绪激昂地插入进来,“命运恰恰是在那里把他交在我们手中,在她们的墓旁我发过誓,一定要为她们报仇。”俘虏被捆在树干上笔直地站着,尽管深陷进肉里去的绳索必定使他疼痛,尽管协商对他有严肃的意义,他被岁月和激情所耕耘过的脸上却没有一条皱纹动一下。在长时间的商讨之后,圆圈散开了,猎人们准备动身。这样男孩子的意志还是贯彻了,我摆脱不了这个想法,即从中必定产生我们的厄运。老枪手走向我并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要发生什么事就尽管让它发生吧,先生,不要用错误的标准衡量不是按照您所谓的教养的模子刻出来的东西!”“我不允许自己对您的行为方式作评判,先生。罪犯必须得到惩罚,这是对的。不过如果我说,我跟判决的执行没有关系,您不会生我的气吧。您到蜂河去?”“是的。因为您不愿牵扯这件事,那么我很乐意有人守在这里,我是可以把我们的营地安全托付给你的。”“如果发生什么我们不希望的事情,那将不是我的事,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能确定,这取决我们在外面发现什么。好了,再见,睁着眼睛!”老枪手向决定陪他跟俘虏一起去的人走去。帕拉诺被从树上解下来,温内图去打探通路是否安全,当他回来报告说没有发觉什么可疑的东西后,人们把一团堵口的东百塞进帕拉诺的嘴里并向出口走去。“我的兄弟留下?”阿帕奇人在加入到队伍中去之前问我道。“温内图知道我的想法,我不用说。”“但我必须去跟里巴娜的儿子在一起,她死于帕拉诺之手。”他去了。我知道,我的看法他也是同意的,只是出于对其他人尤其是对哈里的担忧才决定跟他们去的。只有很少的猎人留下,他们中有比尔-布尔切尔。我把他们叫到我跟前,告诉他们我想出去看看灌木丛。“也许没有必要吧,先生,”比尔-布尔切尔以为,“岗哨可是站在外面并睁着眼注意呢,此外温内图毕竟也巡察过了,呆在这里休养一下!您还是会有活儿的。”“怎么样?”“是这样,大概那些红种人也有眼睛和耳朵,并且我们已经会注意到,在那外面有些能被抓住的东西。”“您说得完全正确,比尔,因此我要看看,是不是有随便哪些东西会活动。在此期间您照料这个地方!我不会让你们久等的。”我拿了我的短猎枪走了出去。哨兵向我保证没有发觉任何可疑之处,但我学会了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穿越了灌木丛的边缘,为寻找印第安人的踪迹四处搜索这个地带。正对着我们的山谷凹地的入口处,我发觉了几根折弯的树枝,在更仔细地检查地面时,我发现在这里有一个人卧过,并在离去时把他的身体在落下的树叶和在松散的腐土中留下的痕迹细心地抹掉了,使之尽可能地不引人注目。原来敌人窥视了我们。我们的藏身处早就被发现了,敌人每一刻都可能对我们发动进攻。我推断,敌人大概会首先把注意力放在帕拉诺和他的护卫上,所以首先必要的就是及时地警告老枪手。于是我决定,迅速追赶复仇者的队伍。在给了哨卫必要的指示之后,我就跟着我们的人的踪迹追赶他们,他们沿着河流向上游去了,就这样经过了我们昨天的行动的发生地点。果不出我所料,彭加人发现了死者,从被践踏的草地的宽度可以推断出,他们来了相当多的人弄走他们的战士的尸体。我走过这个地点还不远,就碰到了新的痕迹。它们从灌木的侧面出来并在我们的猎手们走过的道路上继续延伸。我跟着它们,尽管万分小心,但仍然急如星火,并在较短的时间内走完了一段相当长的路程,不久就到达了蜂河注入曼吉锡塔洪流的地点。因为我不知道要执行判决的地点,不得不大大加强我的注意力。此后我在灌木丛中的一侧行进,小心谨慎地盯着平行的印迹。现在小河拐了一个弯,并在这里与一片林中空地相接,在空阔场地的中央有一群冷杉,在它们的树枝下面猎人们坐着进行热烈的交谈,而俘虏就被绑在一根树干上。就在我的前面离我站的地方不远,几个印第安人透过灌木的边缘向外朝着空地上窥望。我一下子明白了,其他人在左右两边拐弯,要把猎手们从三面包围,袭击和屠杀他们或者把他们赶到河里去。一分钟的时间也不能耽误了。我把亨利枪靠在面颊上并扣响了扳机。开头几秒钟我的枪声是惟一的声响,因为朋友和敌人都对这出乎意料的干扰感到惊愕,但之后印第安人战斗的叫喊就几乎在每一株灌木的后面刺耳地传了出来。一阵乱箭从灌木丛中各个方向穿出,一眨眼工夫场地上就布满了号叫着、喘息着和叫喊着的人,他们在混战中狂怒地相互厮打。几乎跟印第安人同时,我也跳向前把一个攻击哈里的红种人击毙。男孩子跳了起来并举起了手枪,要把帕拉诺击毙,但却被这个彭加人碍了事。猎手们背对着背或者靠在树干上,以全力抵挡四周逼近来的彭加人自卫。他们尽管训练有素,也曾经进行过一些艰苦的斗争并且毫无畏惧,但显然他们在这里必然会被敌人的优势压倒,尤其是因为他们刚才给了印第安人一个公开的目标,因此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受了伤。几个彭加人在一开始就向帕拉诺扑去,想把他从绳索中解救出来。无论老枪手和温内图怎样试图阻止,敌人的这个意图还是实现了。帕拉诺发出一声狂暴的叫喊,把胳膊挥向空中,使阻塞的血又流通起来,从他的人的手中夺去战斧并向温内阁进攻。“过来,你这只黄狗!你现在应该为我的头皮付出代价!”温内图听到以对他的部落的侮辱性称呼叫他,就挡住了帕拉诺,但他已经受了伤,同时还受到了其它方面的袭击。老枪手被敌人团团围住,而我们其他人也同样地分不开身,根本不能相互帮助。这时更长久的抵抗显然是愚蠢的,荣誉感不合时宜,因此我一边抓住哈里的胳膊冲过敌人的包围圈一边叫道:“下水,你们男人们,下水!”然后我就已经感到蜂河的波浪吞没了我。尽管轰响声很大,我的叫喊声还是被听到了,能够脱身的人都听从了。河流很深但很窄,游时只需几划就到达了对岸。当然我们还远没有处于安全之中。我其实是试图穿过在蜂河和曼吉锡塔河之间相交的地方,我已经指引哈里了方向,这时塞姆小小的两腿向外弯曲的身影摇晃着在我们旁边急速地冲过去,并噌地跃进旁边低矮的柳树丛中消失了。我们立即跟着他,因为他的意图大明显了,我不可能坚持我最初的计划。“父亲,父亲!”哈里充满恐惧地叫道,“我必须到他那里去,我不可以离开他!”“只管来吧!”我催促道,牵着他继续向前,“如果他不是已经自己救了自己,我们也救不了他!”我们尽可能快速地挤过灌木丛,最终又到达了蜂河,是在我们跳入水中的位置的上游。所有的彭加人都到曼吉锡塔河去了,当我们到达那边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继续赶我们的路了。但塞姆-霍金斯看来迟疑不决。“您看到那里放着枪了吗,先生?”他问。“在印第安人下水之前,他们把枪扔掉了。”“嘻嘻嘻嘻,愚蠢的人把他们的枪留给我们,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您想要它们吗,塞姆?那样做有危险。”“危险?塞姆-霍金斯有危险?”他急速地跳跃,这使他看起来像一只被追捕的大袋鼠,他快速地走去并将枪捡起来。我急忙跟着他,折断了散在地上的弓箭,使它们至少在一段时间不能用。没有人干扰我们,因为红种人没有料到被追捕的人中有几个能有胆量回到战场上来。塞姆-霍金斯以同情的目光打量着武器,然后先后扔进水中。“漂亮的东西,先生,漂亮的东西!在枪管中老鼠可以不受太多干扰地做窝呢。但是来吧,这里可疑,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们走上了笔直的道路,一直穿过艰难险阻,以便尽可能快地到达营地。只有一部分印第安人在蜂河,因为我看到他们窥视了我们,并由此知道了我们的营地的情况,可以推测,其他人利用猎人们不在的机会向要塞发动了一次袭击。我们还要走一段路到营地的入口去,这时我们听到从山谷方向传来一声枪响。“向前,先生!”塞姆叫道并加快了他的跃步。哈里还没有再说一个字,他急忙在塞姆的后面挤过来。不出我所料,尽管我现在没有说责备的话,我从男孩身上还是清楚地看出,他自己明白了。枪声又响起来了,毫无疑问,我们的同伴们在同彭加人战斗。帮助他们是必要的,尽管树丛难走,我们还是在短时间内到达了山谷——我们的要塞出口的地方。我们向与这个出口正相对的地方行进,也就是我发现印第安人踪迹的地方。无论如何红种人是藏在森林的边缘中并从那里围攻水门的。如果我们想取得成功,我们就必须插到他们后面去。这时我听到在旁边我们身后有一点声响,就像有人急促地穿过灌木丛。我们走到一株灌木密密的叶丛后面,期待着发出这种声响的人出现。当认出老枪手时我们是多么高兴啊,温内图还有两个猎人跟着他!他们逃脱了进逼的敌人,尽管哈里没有以引人注目的方式表达他对重逢的喜悦,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的隐蔽的情感,使我确信他也有一颗温柔的心,这种情况使我同他和解了。“您听到枪声了吗?”老枪手急促地问道,“我们必须帮助我们的人。即使人口窄得一个人就能够防卫得相当好,我们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发生,先生,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塞姆-霍金斯以为,“红种人发现了我们的巢,他们趴在前面只是为了看看我们想在那里面孵什么,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岗哨会给他们一点子弹,这样整个的喧闹就没有什么好解释了,只不过是我们还应该取几张鼠皮。”“可能是这样的,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必须向前看看。也必须考虑到,我们的追捕者一会儿就会到这里,然后我们就得对付双倍的印第安人。”“我们被击溃的人呢?”我插话道。“嗯,对一个人是不能冲开入口的。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看看是不是也许还有什么人找到我们这里来。”“我的白人兄弟们可以呆在这个地方。温内图要去打探一下彭加人的带发头皮挂在哪棵树上。”温内图没有等回答就走了,我们不能做别的,只能忍耐到他回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真就还把我们的两个人引到了我们这里。他们也听到了射击声并急忙过来了,以在必要的情况下提供救助。我们自信我们会平安地摆脱困境。我们是九个人,这个数目在强有力地配合时就已经能够做一些事情。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温内图回来了。他报告说,他悄悄地结果了一个敌人。现在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因为如果印第安人发觉他们中的一个人死了,他们必定马上意识到我们从他们后面来了。按照老枪手的建议我们应该组成跟灌木边缘平行的一队,袭击敌人的背部。因此我们在使我们因游水弄湿的枪又准备好射击之后就分开了,刚过了几分钟,九条卡宾枪就接二连三地发出噼噼啪啪的射击声。空气中充斥着被袭击的人一阵阵大声的惊恐号叫。因为我们的阵线拉得相当长,并且我们的枪声一再地重新响起,红种人以为我们人数很多,四下逃窜。但他们不是出去转进空旷的山谷中,而是在我们中间突破并将阵亡者留下。岗哨注意到了红种人的来临,及时地避入了要塞中。敌人跟踪他,但在几声枪响之后,是他和急忙赶来的比尔-布尔切尔从狭窄的岩石通道向他们中间开火的,他们撤退了,在灌木丛中盘踞下来,现在我们把他们从中驱赶出去了。两个捕兽人仍旧隐在水门中,因为这时他们不可以暴露自己的弱点,直到我们现身之前,他们是不能出现的。现在他们和所有其他留下的猎人也都站在我们旁边,并听了发生的事情的报告。这时从旁边传来野牛一样怒吼声,我们立即跃入灌木丛中并准备好射击。但当我们看到一些戴上了笼头的马时,我们是多么地惊奇啊!在最前面的一匹马上坐着一个穿着猎人服装的人,由于头部一个伤口流出的血,看不出他的表情。他身上也有几处伤。他停在通常岗哨所在的地方,看来是在四处寻找守卫者。当没有发觉岗哨时,他摇摇头继续骑行,在水门旁从马上跳下来。“那是雅基-科纳,没有谁像这个人一样那么干净利索地从马上跳下,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你说的应该有道理,老浣熊!是雅基-科纳,不是别人!”当我们其他人现在也走出去时,他叫道,“赐福我的眼睛。你们所有的人都在,你们同我母亲的儿子那么勇敢地在红种人前面跑掉!好吧,别见怪,但有时跑更好。”“知道了,雅基,不过说说看,马是怎么回事?”老枪手问道。“嗯!我的看法是这样,红种人会到处而不是在他们自己的营地中寻找老科纳。因此我先到水中洼地去,但在那里再也不能找到什么了。因此我动身到贮藏地去,他们的马在那里。鸟儿飞走了,留了两个守卫者在马那里,这样他们就会给我兽皮。他们也如愿以偿了。我把坏马赶到草原中去,把好的带来了,就是它们!”“嗯,一定是这样!”比尔-布尔切尔叫道,对说话者的英雄行为充满钦佩。“当然一定是这样,”科纳证实道,“因为如果我们拿去了箭手的马,他们就会不知所措,他们就不得不悲惨地毁灭。您可要看看这匹栗色马,先生!一定是酋长的。”“我们那么漂亮地到外面干的,”小个子塞姆恼怒地咆哮,“是一个糟透的恶作剧,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老枪手没有听指责。他走到栗色马那里并用赞赏的目光打量这匹马。“一匹出色的骏马,”他现在转向我,“如果我可以选择,那我就不知道我是要‘闪电’还是要这匹了。”“我以骏马的灵魂说话,我听到了它血管的搏动。他要‘闪电’。”温内阁决定道。这时我们突然听到一个尖利地咝咝作响的声音。一枝箭在霍金斯的手臂旁飞过,但却在木板一样僵直、钢铁一样坚硬的皮子上滑落到地上去,同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战斗的叫喊从灌木丛中响了起来。但尽管有这种战斗的宣告,却看不到一个红种人,塞姆从地上拿起箭来打量,一边说:“嘻嘻嘻嘻!穿过塞姆-霍金斯的上衣!我把一块补丁打在另一块上几乎三十年了,现在窝在里面就像蜗牛在小房子中一样,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嘻嘻嘻嘻!”我们立刻跳进了灌木丛中,由于人口紧窄,我们的行动会很慢,我们所有人都会有一段时间没有防护并且可能一个接一个地被射死。我们必须也要丢弃夺来的马,因为把它们运过狭长的岩石弯曲处大大地妨碍了我们。从敌军没有采取攻势这种情况首先可以肯定地推断出,他们的数量不是足够多,被塞姆和我拿走或者至少也被弄得不能用的武器使他们很不好办。虽然我们深入进了灌木丛中,我们还是没有看到他们的一个人。他们尽快地撤退了,等待着增援。我们现在可是通过这件事学乖了,不再呆着不动,而是进入到了安全的山谷四口中。一个先前留下的不疲倦的猎人被安置为岗哨,其他人察看自己的伤口,然后聚集起来吃饭或者休息。火旁很热闹,每个围成因在四周坐着的人都必须要讲述自己的所做所为和说出自己的看法。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暂时不必再怕红种人了。敌人阵亡的数目是相当大的,我们胜利地经受了冒险。再者我们的要塞看来相当安全,食物和军火弹药也充足。老枪手也是这种看法,只有温内图看来不赞同。他躺在离其他人稍远的地方,呆在他的马附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我的红种人朋友的眼睛阴郁地望着,你的额头上有优愁的皱纹。哪种想法萦绕在你的心中?”我问道,向他走去。“阿帕奇人的酋长看到死亡和毁灭即将到来。山谷国火的炽热而熊熊燃烧,河水被亡者的血染红了。白人的眼睛被仇恨蒙住了,他们的聪明让位于复仇的情感。帕拉诺会来取下猎人们的带发头皮。但我准备战斗并会为敌人的尸体唱起亡灵歌。”“帕拉谱要怎样踏进我们的猎人的营地?他不能通过大门挤进来。”“如果他们突破了隘口,一条卡宾枪能够挡住红种人吗?”他说得对。面对数目很少的敌人一个人也许能够守住人口,但却不是面对如此可观的一群,像他们与我们对峙的一样。因为即使总是只有一个人能闯进来,那么也不过就只有一个人与他相对,而如果最后面的朝前挤,那么大概前面的几个可能会被打死,但不能防止剩下的人向前推进。我把这想法告诉老枪手,他却以为:“如果他们敢这样,他们一穿过峡谷,我们就会很容易把他们一个个地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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