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08-24 04:43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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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忙凿冰捕鱼,迟子建作品精选

他们说这条江在几十年前是用麻绳捕鱼的。他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陶醉的光辉。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到冬天就谈论起关于这条江的故事。风雪像销甲一样包围了镇子的时候,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望大地,都给人一种白茫茫的感觉。而逼人的寒冷也像瘟疫一样弥漫了整个小镇。也记不得是哪一天了,总之是有那么一天,漠那小镇最敏感的女人旗旗大婶忽然向全镇的人宣告了一条重要的消息:镇长成山家门前晃着一堆鱼骨。其中有一根鱼脊骨像大拇指那般粗。它们是鲜鱼的鱼骨,鱼骨上缠着带着红色腥味的血丝。于是,镇子上男女老少就像去赶着看一场露天电影似的,纷纷走出自家的门院带着惊喜和疑惑去看那一堆鱼骨。那真的是一堆鱼骨,旗旗大婶没有说错。它们很生动地躺在一片白雪地上,极北的太阳很冷清地照出它们象牙般的肤色。“嗬呀,这么漂亮的鱼骨,一定是条二三十斤的大鱼!”旗旗大婶在人群中感慨着,然后把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说,“外乡人,你没有见过这样的鱼骨吧?”“这么粗的我见过,但这么漂亮的没见过。”“就是,你们看,这鱼骨是没有下过锅的。”旗旗大婶像一头母熊似的笨拙地挤出人群,蹲在那一堆鱼骨旁,把那块最粗的拣在手中,嗬呀呀地大叫着,好像是意外拾到一块狗头金似的,潮红的双颊不由得微微抖动起来:“是用刀剔下来的,这条小细纹就是刀痕。这么的嫩,我的天哪,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鱼骨了!我说,我们这条江开了怀了!”“是啊,这条江开了怀了!”有人跟着说。漠那小镇的人们把这条江看得跟女人一样亲切。这条江在几十年前,可以很随意地用麻绳系起一张网,撒在江中,然后鱼就像爬满了篱笆的葫芦似的钻了一网。起网时鱼尾翻卷,鳞光闪烁,那真是让人百思不厌的美好时光。可是几十年后,这条江就像女人过了青春期,再也生不出来孩子来了。江水不似往昔那般喧嚣,它平静而沉稳,就像个行将入土的人。而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到漫漫长冬的时刻,就热切地思恋起她的过去。人们议论了一番,兴致就蓬勃起来了。大家纷纷回家,准备着捕鱼的工具。旗旗大婶很慷慨地把那块最精彩的鱼骨送给我了。那么鲜嫩,那么凉爽,那么美丽的一块鱼骨。傍晚,天气骤然冷起来。白蒙蒙的江面上弥漫着无边的寒气。旗旗大婶凿好了第一口冰眼,将一张插三的大网甩进江底。平素寂静的江面霎时活跃起来了。远远近近的都是人影。近处的人影像被风摇摆的黑橡树,而远处的人影则模模糊糊的像夜空中的云彩。旗旗大婶的鬓角出了许多汗,蒙蒙的湿气很快把她露在围巾外的头发裹上一层白霜。她还没吃晚饭,她已经打算让旗旗回镇子给她取点吃的。旗旗是个十岁的女孩,是旗旗大婶在三十五岁还不能生孩子时抱养的。她聪颖而又美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总是像星星一样闪个不休。旗旗大婶常常说旗旗的眼睛晃得她直头晕。旗旗在生火盆。她已经把小碎柈子架在里面,再往缝隙间塞桦树皮。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圆鼓隆咚的,更显出她的可爱来。旗旗大婶走上前划着了火柴,火盆像触了电似的猛地抖动了一下,接着,红红的火苗就蹿了起来。旗旗伸出手去烤火,整个脸被映得通红。“妈妈,你看开花袄爷爷。”旗旗指着十几米外的人影说。“外乡人,你看看,人一来了精神,病也就没了,那老开花袄病了两三年,不也出来了吗?”我一到漠那小镇就听说过“开花袄”这个人物。如今旗旗大婶又提起他来,倒有一种非见他不可的欲望了。“你别去看他,他这人一辈子见着两种东西眼睛要放绿光:一种是鱼,一种是女人!”旗旗大婶刚一说完,旗旗就嘻嘻地笑了。我问旗旗为什么笑,旗旗趴在我的肩头说:“开花袄爷爷爱睡女人,一辈子睡了好几大炕。”“旗旗,你在跟人家说什么?”“我在向她要那块鱼骨呢。”旗旗冲我乖巧地睞了睞眼睛。“你马上就要有一块更漂亮的鱼骨了,你怎么还要?”“那块鱼骨好像是透明的。”旗旗又说。“你马上也会有一块更透明的!”旗旗大婶从手腕上解下钥匙,把它挂到旗旗的脖子上,“去回镇子拿点吃的来。”旗旗大婶在旗旗的耳朵边吩咐了一会,旗旗点点头,就走了。天色越来越昏暗,寒冷越发像刀子一样地逼人了。江面上到处是青凛凛的冰堆,冰眼上用于控网的木杆子黑黝黝地探入江中,只露出一米左右的端头。旗旗大婶握着冰钎,开始凿第二口冰眼了。她边干边跟我说她多少年没这么痛快地干过活了,不然怎么会养下这一身的肥肉?她那口气和动作,好像一定要在这次捕鱼中刮掉几斤肉,变得苗条一点不可。可我却觉得,旗旗大婶胖起来才更有风度。我把这种想法告诉她,她弯着腰惊天动地大笑了一通,那笑声仿佛要把松枝上的雪团都震下来:“老天爷,我还有风度?我这辈子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够风度的了!”我知道,旗旗大婶年轻时因为生不出孩子,她男人就像甩一条老狗似的把她扔了。所以,旗旗大婶这十几年一直是独居。“那么你男人现在到哪去了?”“十几年了,连个消息也没有。不想他是说瞎话,想他又让人气得慌。听人说,女人生不出孩子来,多半怪男人!那时我气得真想跟老开花袄睡几宿,看看能不能怀上!”“那你怎么没那样做呢?”“开花袄年纪太大,不是养孩子的年龄了。别的男人呢,有媳妇的有媳妇,没媳妇的都盯着花姑娘看,我也不能做损人的事。”旗旗大婶说的时候毫无怨恨之情。我想那是痛苦埋得太深,就把它看得平淡了。旗旗送来了晚饭。旗旗大婶分一半给我,然后就顾自坐在冰堆上,围着火盆吃起来。这一宿我们都要守在江面上。一般的渔汛期,要接连几天不合眼。每隔半小时就要起一次网,那种紧张感和幸福感,就像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一个小时过去后,旗旗大婶打算起第一片网了。起网前,她先让旗旗远远地走开。因为旗旗的外号叫“猫咪”。镇里的人都忌讳捕鱼时带上这样的孩子。“旗旗,你先到江岸上玩一会儿。”“江岸上有什么好玩的?我要看起网。”“你到那里拿两根树枝来。”“拿树枝做什么呢?”“起网用。”“起网要用树枝呀?”旗旗惊叫了一声,就欢呼着去拿树枝了。旗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赶上捕鱼。旗旗大婶冲我笑笑,把棉巴掌脱掉,抽出冰眼中的木杆,然后解下网头。借着火盆的猩红的火苗,我见旗旗大婶的脸紫红得像鸡冠花。“这网头很轻,好像是……”旗旗大婶顾自说着,蹲在冰眼前熟练地拽起网来。银白的鱼网从黑沉沉的江水中被提出来了。一出水面,它们就变成了一块大花布。网上有的地方恰恰被火光照着,就成了一片霞光;有的地方隐在夜色中,就变成了灰蓝。旗旗大婶沉默着,我沉默着,寒风也冷峭地沉默着,只有火盆热烈地响着,那些贪婪的火舌活跃地舔着夜色。整片网起出来了,没有一条鱼。旗旗大婶一屁股坐在冰上,阴郁地抽起烟来。旗旗大婶抽烟抽得很凶。“你骗我!”旗旗看到网已经起出来了,就把两根树枝扔在江上,哭着跑了。“旗旗,回来!”我起身去撵。“别管她,让她跑吧。这只小猫咪,在这会把鱼吓跑的。”旗旗大婶掐灭了烟,又把网抖搂着下到江里。我担心着旗旗,便起身去寻。开花袄佝偻着背,正被旗旗驱使着起网。旗旗见了我,竟理都不理,那神情,分明是说我和旗旗大婶合伙骗了她。“旗旗,要逮不着大的,你可有个啥看头?”开花袄说她。“逮条小鱼也行,这不着也行!”旗旗带着哭腔执拗地说。结果,这一网比旗旗大婶要幸运一些,有一条筷子般长的狗鱼撞上了网。漠那小镇的人戏称狗鱼是穿花裙子的,因为它的身上全是斑斓的花纹。“我有了一条穿花裙子的鱼了!”旗旗提着鱼,在江面上跑着,呼喊着。开花袄今年八十岁了,年轻时一直是淘金汉。解放后,他在合作社里喂牲口,闲时出去打鱼,是远近闻名的捕鱼能手。人们说他的金子多得可以再建一个漠那小镇。从六十岁开始,一听说没儿没女的老太婆没人要了,他就把她背回家。这样,一共背了七个老太婆,他为她们送了终,然后把她们埋葬在一片坟地上,竖起木碑。我倒觉得开花袄有些侠义之举。开花袄见了我,就问城里的女人都像我这样单薄么。我摇摇头,他就笑着说:“漠那小镇的女人才叫女人。”“你是说她们胖,是吧?”“不光是胖。”开花袄诡秘地笑了。夜色中他的笑声显得很凄厉,有点像猫头鹰叫。“听说你的金子足足可以再建个漠那小镇。”“那是鬼话,我有什么金子。”“可你给七个老太婆送了终。”“只要我有口气,没人要的老太婆我仍要去背。”“你背她们有什么用呢?”“女人不能孤零零地一个人死。”开花袄坐在江上,捅了捅火盆。火盆腾起一束璀璨的火星,烟花似的闪耀。“是女人把我带到这世上的,不能亏待了她们。”旗旗展览够了那条狗鱼,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开花袄跟我们说,这条江现在没开怀,旗旗大婶的判断错了。“旗旗大婶是最精明的人,怎么会说错呢?”“我熟悉这条江就像熟悉女人一样,这不是渔汛。”“可那堆鱼骨怎么说呢?”“那鱼骨是鲜的不错,可那不是这条江的。”“你怎么知道?”“我说了,熟悉这条江我就跟熟悉女人一样。”开花袄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守江了。”开花袄说得够庄严的。我不知道他这一辈子守过多少次江了,但我想他每次的守江历史一定是辉煌的。我走上江岸,把皮袄裹紧,站在黑沉沉的柳毛丛中。此时的漠那小镇,在风雪中静静地沉睡了。镇子中听不见狗吠,所有的房屋都融在蒙蒙的夜色中,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而这条冰封的大江,却渔火点点,人影绰绰,全然一幅原始村落的平和的生活图画。旗旗大婶起了三片网,都空,她忽然怀疑起那一堆鱼骨来。旗旗终究还是孩子,现在早就跟旗旗大婶说个不休了。旗旗大婶让她回家睡觉,她说什么也不肯。她说她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得着像我这块这么漂亮的鱼骨。后半夜是最难捱的时光。寒冷、饥饿、疲乏同时袭来。我觉得双腿已经冻得麻木不堪,真想带着旗旗回镇子了。夜空中的繁星好像高我们这般的近,又那般的远。开花袄喝了一瓶白酒,坐在江上对着火盆唱起沙哑的歌子。歌词大意是讲一个女人思夫的情绪。那歌子虽然很低沉,但却饱含着一种深沉的韵味。旗旗便又跟我说:“开花袄爷爷不光爱睡女人,还爱唱歌子呀?”我笑笑,不知该如何对旗旗讲。后来旗旗大婶对她说:“是人就爱唱歌子。”“那你为什么不爱唱呢?”旗旗大婶不出声了。我见她的眼睛湿润了。她使袄袖子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深情地唱起一支歌来:在冰封的河流上,跑着我心爱的雪橇。雪橇上有我的粮食和取暖的干草,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夕阳下抱着我的小娃娃。旗旗大婶唱完就哭了,哭完又笑了,笑过之后就找开花袄要酒喝去了。我和旗旗抱在一块,痴迷地望着朦胧的漠那小镇和远方的大山。如果让我说出对生命的认识的话,那么我会说漠那小镇是个有生命的地方。凌晨四点多钟,旗旗大婶已经起了十二片网了。冰面上扔着几条杂鱼。这些杂鱼初出江水时还活着,可只要过了几分钟,就黯然死去,冻成一个硬条。天有些灰蒙蒙了,灿烂的群星也显得不那么灿烂。江面上泼墨似的摊着一堆堆火盆燃尽的残渣,而寒气把每个人的脸都弄得又红又粗的,像是松树皮。旗旗大婶守了一夜,虽然哈欠连天,但精神却很饱满。她说这几斤杂鱼可以美美地吃它一顿了。于是她又讲起这条江的过去。她说每次渔汛到时,捕上来的鱼摆满了江面,家家都要套上狗爬犁才能把鱼装回去。旗旗便冻得嘶嘶哈哈地从牙缝中挤着话问:“那时怎么不生我呢?”“那时就是生不下来嘛。”旗旗大婶把旗旗抱在怀中,摩挲着她的脸蛋,问:“旗旗以后还来守江么?”“还来。”“守江好吗?”“守江真有意思。”旗旗哭了,“就是逮不着一条大鱼,我没有好看的鱼骨——我的脚都冻得不敢站了。”“旗旗,你的脚怎么了?”“我的脚是冻坏了。我开始是冷,我就跺脚,后来脚就暖和点了,我又坐在江上。再过一会,我的脚就扎针一样的疼,疼过就不疼了,也不觉冷了。”“哎哟,那一准是冻坏了。旗旗,你为什么不早说?”“我看你在起网,我怕你让我回去。”“那你冻坏了脚,怎么不该回去?”我插言道。“我第一次守江,连一夜都守不了,那多丢人哪。开花袄爷爷都八十岁了,还站着哪。”旗旗的哭声更响了。旗旗大婶和我赶紧为旗旗扒下棉靴,然后用雪给旗旗搓脚。旗旗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一手搭在我的肩头,一手搭在旗旗大婶的肩头,说:“等天亮了再让我回镇子,我就可以说是守了一夜了。”江面上残灭的渔火忽明忽灭。而远方大山的轮廓却渐渐澄澈起来。八点左右,在东边天出现一团毛茸茸的太阳,被寒气包裹着的像堆羽毛的太阳。漠那小镇的上空升起了一缕缕迷茫的炊烟。这时,镇长成山突然出现在江面上。他像巡逻兵似的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然后把江面上所有捕鱼的人召集在一起,庄重地宣布了一桩秘密。那堆鱼骨是他故意摆在那的。因为他们接到了一个任务:要把这山林中的一头大黑熊活活捉住。他们已经多年不做这样的事了,他担心他们胜任不了猎熊的工作。所以,就试探着摆出鱼骨,看他们是否还像几十年前一样的敏感而有耐力。跟着,他点了猎熊人员名单。旗旗大婶是第一位,开花袄也在其列。江面上的网都起了出来。漠那小镇的人们无言地走回被朝霞映照的镇子里……冬天总是寒冷,漠那小镇又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旗旗大婶他们准备了三天,决定在第四天早晨出发去猎熊了。旗旗的脚冻坏了,伤口正在溃烂,夜里常常痒得睡不着觉。旗旗大婶让我从旅店搬出来住在她家里,好照顾一下旗旗,等着她猎熊回来。旗旗大婶要出发的前一晚,是个灰蒙蒙的时刻,我正要到园子中解手。忽然发现一个男人瞪着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我,我急忙喊来旗旗大婶。旗旗大婶口中还塞着饭,她见了那男人,竟吓得魂不附体了:“你是鬼吧?啊?你成鬼了吧?”“我不是鬼,是人!我对不起你。我又和一个女人过日子了,我才知道,生不出孩子不是你的错。”那男人蹲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很低。他的鬓角还冒出一股股的汗气。我知道,这是旗旗大婶走了十多年的男人回来了。“你这不要脸的,你还回来?!”旗旗大婶骂着,操起一根烨木杆,就像打一条死狗似的狠狠地打了他一下,那男人没动,但是泪水却出来了。我见他的脸苍老褶皱得像晒干了的蘑菇。那男人说着“我错了,我该杀”,然后就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旗旗大婶愣了一下,跟着又拼命地追上他,哭着说:“你要是再想回这个家的话,你就去给我们旗旗弄一个漂亮的鱼骨吧,要透明的鱼骨!”那男人像块石头一样沉默着。突然,他痉挛地扩张开双臂,紧紧地把旗旗大婶抱进怀里。而旗旗大婶则像一只刚被关进笼子中的老虎一样,不停地抓那男人的胸,不停地哭,不停地喊。顷刻,男人慢慢地轻轻地放开旗旗大婶,向落日的地方去了。他的弯曲的腿在雪地上面支成一个圆拱形,极北的傍晚的寒气在往来穿梭,他就好像跨着一个灰蒙蒙的太阳在行走。旗旗大婶站在绵延无尽的雪地上,揉着红肿的眼睛,冲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高声地告诉他:“你不要去江里捕鱼,江里的鱼都跑到河里去了!成山镇长有个漂亮的鱼骨就是从河里弄来的!你去河里吧!弄到了鱼骨你就回来!”第二天早晨,旗旗大婶他们带着粮食和干草,坐着雪橇去猎熊了。

踏着光滑冰面 追赶冰下游鱼

核心提示: 龙年春节已经来临,在这个万家团聚的特殊日子里,我们的记者依然奋战在新闻最前线。今年春节,我们选拔了一批优秀记者分赴边疆地区、民族地区、沿海侨乡和地震灾区集中采访报道 中国水产门户网报道 龙年春节已经来临,在这个万家团聚的特殊日子里,我们的记者依然奋战在新闻最前线。今年春节,我们选拔了一批优秀记者分赴边疆地区、民族地区、沿海侨乡和地震灾区集中采访报道,与基层群众同吃同住,在各地开展“新春走基层”活动。这批记者深入田间地头,边防哨所等生产一线、服务窗口,了解基层情况,了解群众生活。今天开始,我们陆续推出这组报道。文/图 记者石善伟 发自乌苏里江

这两天,江里的大马哈鱼“囊喷了”,多得简直都捞不过来了。
  每隔四五十米远就有一只渔船在撒淌网,可是仍没有空网的时候,哪一网都能打上来百十来尾七八斤重的大马哈鱼。老黄和他的小把一网打上来三四百条。这几天,那些打鱼人不分昼夜连轴转,经常几天几夜不睡觉,实在困得坚持不住了,倒在船板上就睡,渔船漂到江那岸都不知道。
  秋夜,捕捞大马哈鱼的季节,乌苏里江畔的索吉网滩。
  网滩的江边停泊着七八只等着网趟子的渔船,岸边点着一堆篝火。“014”号渔船的大把式黄北星利用等待网趟子的空隙,裹着一件羊皮袄躺在船舱里睡觉;他的小把式刘东河和几个年轻的渔民或坐或站在在岸上的篝火旁,在烤着“塔拉哈”。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酒盅粗一米多长的木棍子,木棍子的另一头插在一条七八斤重七粒浮子的嘴里,擎在熊熊的火焰上反来复去地烧烤。
  那条七粒浮子已经烤得半熟了,正滴滴答答地往火堆里落着油滴……
  烤好了“塔拉哈”,刘东河擎着烤得半熟的七粒浮子,上了他们的渔船,招呼黄北星说:“黄大把,先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这功夫黄北星并没有睡着,他正一个人裹着羊皮袄躺在船舱里想着心事。听见小把刘东河叫自己,他睁开了眼睛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起来吃点吧,否则怎么撒网打鱼啊!”
  可是别管刘东河怎样劝,黄北星还是没有起来,刘东河只好拿着那条烤好的七粒浮子又回到了岸上。
  鲑鱼,又叫大马哈鱼,是一种江海洄游性鱼类。每年的夏秋之际,它们从浩瀚的太平洋进入俄罗斯的鄂霍次克海,然后沿着黑龙江溯流而上。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交汇处分成两支,一部分沿着黑龙江继续逆流而上,寻找自己当年的出生地;还有一部分则进入乌苏里江,向它们准备产卵的地方游去。自从它们进入江河后,再就不吃不喝,一路上不分昼夜地直奔上游的产卵地,产完卵后,别管公鱼还是母鱼,都陆续死在江河里。
  每年到了捕捞大马哈鱼的季节,沿江几百里,甚至上千里的捕鱼船都汇聚到了乌苏里江畔,近百里的乌苏里江岸边,网滩鳞次栉比,几乎一家挨着一家。到晚上,斗折蛇行的乌苏里江江面上,更是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捕鱼灯火。那盏盏渔火与映在江面上的星光和滩地上的堆堆篝火交相辉映,显得特别热闹。
  尽管那时物资比较匮乏,可咸盐是人们的最常见生活必须品,平时并不缺少,几乎所有日杂商店和粮店都卖的。可是这一年的大马哈鱼实在太多了,眼看着从家里带的几十麻袋用来腌鱼的咸盐快要用光了,如果再不想赶紧想办法弄到咸盐,渔民们从江里捕捞上来的大马哈鱼就该没盐腌渍了,可能就得臭滩。可是他究竟该到哪儿去买盐呢?
  他们打鱼的这个网滩,叫索吉滩。其实,这儿一户人家也没有,只有一栋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留下的破草房子,孤零零地立在荒芜的江边上。他们来这儿打鱼以后,简单地把那间房子收拾一下,改成临时食堂。这里没有人家,自然也不可能有粮店和日杂商店了,甚至连网滩附近也没有村子。离着他们最近的两个小镇上游的那个叫青海,下游的叫乌苏里镇,离他们打渔的网滩至少也有百十里地,开汽船至少也得一天才能跑个来回,况且那里究竟有没有盐还不好说。别管有没有,明天起早怎么也得过去看看。老黄决定下来,这才把目光投向江面。
  乌苏里江并不太宽,对岸起伏的黑色群山下的村庄里,已经是灯火阑珊了,悄然无声。只有偶尔从村庄方向隐约传过来的狺狺狗吠声,才打破了秋夜的沉寂。尽管早已经黑天了,可是所有的捕鱼船还漂浮在江上:滩头积聚了一堆渔船,每只渔船上都亮着两盏昏暗的渔灯,还有几盏渔灯正在顺水朝下游缓缓漂动:漆黑的江面上抖落了满江的星光。那无数的星光和上下游的盏盏渔火遥相呼映着,随着流水不停地闪烁;一勾弯月已经升到对岸的山顶上了,皎洁的月光在江面上铺设下一条金黄色的大路,一直斜通向江的这岸,更加衬托出夜色的静谧。
  在很多人的眼里,打鱼是一件很浪漫,很轻松的活儿。可是当一个人真的从事这个劳动就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了。当时在黑龙江下游或者乌苏里江的捕鱼,人们都是划着一种叫挂子船的渔船打鱼。挂子船又大又笨,每只船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划着两副大棹,在水流湍急的黑龙江或者乌苏里江逆流而上,到了网滩的上游,开始撒淌网。一块淌网百十来米,四五块网连在一起,足有四五百米长,网前头拴着一个两头尖,中间粗的圆筒形的大浮漂做标记,顺流而下,一直漂到网滩下游起网,然后再划着满载的鱼的渔船逆流而上,回网滩的上游排号,准备撒下一网。这一趟下来,就是两个来小时的工夫。如果碰上刮大风,满江都是白浪涛天,这时候站在船头撒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经常会发生在前面撒网的“小把”被大风吹起来的网衣缠绕在身上而落到冰冷的江水里。如果在后面划船的“大把”不能及时赶过来,起网的速度再稍微慢一点,“小把”很可能会丢了性命。
  他们的一只渔船失踪了两天都没找到,后来终于在下游的一片柳毛子里找到了那只失踪的渔船,两个渔民仍在睡梦中,其中一位嘴里还含着未咽下去的半个馒头,脸上爬满了蚂蚁却浑然不知。上大马哈鱼的这些日子,打鱼人连吃饭都不正常了,什么时候回来送鱼什么时候吃饭。傍晚时分,队长老黄背着手来到临时搭建的食堂里,给几个做饭的炊事员下了“死”令:“我可告诉你们,别管打鱼人什么时候回来,都要保证让他们吃上热饭热菜!”
  一个大嫂并不买他的账:“看你那死德行,耷拉着一张长驴脸,像谁欠你两百吊似的!我们都想揪住耳朵把他们薅回来奶上两口,可谁能逮住他们的影子啊!”
  这些老娘们儿,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不是上面就是下面,总也离不开那点地方。老黄怕她们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赶紧走了。
  人都好像具备一种天然的贪婪本能,看见江里这么多大马哈鱼都红了眼睛,不打满船舱不回来!也确实多少年都没见到过这么好的鱼头了,只要把渔网撒进江里,网网不空,少说也得捞上来十条八条活蹦乱跳的大马哈鱼。那些渔民打的最大一条鱼,竟有四五十斤重。这么大个儿的大麻哈鱼,连打了一辈子鱼的老渔夫怕都没有见到过!
  江里昼夜渔船不停,放网漂下去,起完网后再划船上来,排号等着开下一网。他们只能抓住排网号的间隙,躺在船上睡一会儿。天刚黑时,渔火已经点亮了,船头一盏,网头放一盏,两盏渔灯顺水缓缓地往下漂去,满江都能看见那红红的渔火。
  这些日子,老黄最犯愁的有两件事。一是渔民天天在江里泡着,吃不上,睡不好,再这么下去几天,非把人拖垮了不可。于是让人把他们来时带来的两头大肥猪,杀了其中的一头,好给那些下江打鱼的人改善生活。人多吃饭,才能多打鱼。连饭都吃不下去,还打什么鱼呀!除了这一点以外,再就是每天打的鱼实在太多了,一天一麻袋咸盐腌鱼坯子还不够,眼瞅着他们带来的盐堆一天天往下下,再这么下去怕坚持不了几天了。他想开船到离网滩三十多里地海青镇的粮油店或商店去看看,先定下几袋子。人累倒了,歇两天还可以爬起来;要是没有咸盐腌鱼,问题可就大了!
  腌大马哈鱼坯子其实很简单,先要把大马哈鱼从脊背上剖开,层层摆放在大圆木桶里。摆一层鱼,撒一层咸盐,最后再压上大石头,再用咸盐封住桶口就行了。
  没事的时候,他常划着挂子船下江去看看那些打鱼人,顺便再给他们送点饭去。这些打鱼的累得够惨了,才几天的工夫,个个累得脸儿又黑又瘦,蓬头垢面,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简直就像一群要饭花子,造得简直没有一点孩子样啦!只是他们个个精神状态很好,没有一个叫苦喊累的,还风趣地跟老黄说:“我们的眼睛不是熬红的,是看见鱼多,红了眼。”
  他们真的红眼了!鲑鱼期不尽是疲劳和危险,也有收获的喜悦和小歇的悠闲,更有乌苏里江秀美的景色带给你的恬静。下完网,把漂子往江里一扔,卷上一棵烟,点着了,在船板上一躺,江风轻轻地吹拂着疲惫的身躯,江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使人昏昏欲睡。“哗啦”!有大鱼触网了,泛起阵阵涟漪,又一条、两条、三条……抓住网头绳,能明显感到大马哈鱼触网时的冲击力,这时,你就象抽了大烟似的立马精神起来,随着起网喽的号子声,弯下腰,卯足了劲儿,两手抓住渔网,一把接一把紧着倒腾。有的鱼重达一二十斤,劲大得很,裹着网衣东一头、西一头在船底乱窜,这时不能硬拽,否则很可能挣破渔网。我一只手轻轻地将鱼头拎至水面,另一只手抓起砍钩对准鱼腮恨恨地一钩,一使劲连网带鱼拽进船舱。看着银灰色的大马哈鱼在水面扑腾挣扎,象蒜辫子一样一嘟噜一嘟噜地被你拽入船舱,堆在那里象一座小山,所有的疲劳都会烟消云散。
  天黑了,人累了,肚子饿了。在沙滩上拢起一堆篝火,从船舱里挑出一条四五斤重的金色大鲤子,杀上一大盆生鱼肉,加入葱、蒜、醋、盐和辣椒油一拌,就着北大荒酒,狼吞虎咽,那种鲜美可口、悠闲自得一辈子也忘不了。篝火越烧越旺,冲天的火星在夜空中升腾飞散,与江中的点点渔火交相辉映,在漆黑的江面上绘出一幅光和影的图画。老黄很为他手下有这么一拨人感到自豪。
  到了第八天头,鱼越上越多了,好像江底铺的一层全是大马哈鱼。送鱼的船回来得越来越勤了,这只渔船还没卸完,又有一只挂子船划回来了。铁丝编的抬子里装满了大马哈鱼,从渔船抬下来,卸到岸上去。鱼多,剖鱼坯子的人手也紧张了,老黄把网点上所有不打鱼的的人全哄到了江边剖鱼,不值班的炊事员也被打发了去,人手还是不够。他又从附近农村雇来一些女人,剖一条鱼给五分钱。那些常在江边剖鱼的手脚麻利女人,一天能挣十来块钱。
  堆放在木头驳船上的咸盐垛眼凑瞅着往下落,老黄掀开盖着盐垛的苫布,里面还有十多麻袋咸盐。照目前用盐的速度,顶多还能坚持两三天了。
  老黄乘着机动拖船去了一趟海青,他先去的粮油店问有没有咸盐?卖粮的女人挺爱说话。她告诉老黄说:“这两天,来买盐的真多。最后的五麻袋咸盐,昨天刚被索吉网滩买走了。”
  老黄问:“再来盐,最快得几天?”
  卖粮的女人说:“咱们这儿没有铁路,也没有公路,船去船回,最快也得十天。”
  老黄说:“操,要是等上十天,黄瓜菜都他妈凉了!我再到商店去看看。”
  老黄刚要走,卖粮的女人又说:“商店你就不用去了,那里的咸盐也早卖完了。别说海青没有盐,连百里外县城的咸盐全卖完了。”
  老黄悻悻地走出粮米店还不死心,又去海青的商店看看,果真如卖粮女人说的那样,咸盐也以告罄。
  老黄回到网滩,简单安排一下,连夜往家里赶,准备再拉它百十麻袋咸盐回来。从网摊到他们公社最少也有三四百里地,汽船整整跑了四整天。要是经过小河子时船不搁浅,他们还能早到一点。可他们的汽船在那儿浅了七八个小时才出来。第五天一大早,老黄就站在了甲板上,远远地可以望见立在江边的那几顶绿色的帐篷了。他这才松了一口长气,用不上一个小时他们就可以到网滩了。
  汽船一直在逆水行驶,船头冲起高高的浪花,呈人字型朝两边分去,扑打着陡峭的江岸。汽船离网滩越来越近了,老黄好像闻到一股臭鱼味。离网滩越近,那股腥臭味越大,扑鼻而来。莫非,鱼臭滩了?!老黄心里暗暗地嘀咕。真是鱼臭滩了,成千上万条大马哈鱼横陈在江边的沙滩上,散发着阵阵难闻的腥臭味儿,令人作呕。老黄心疼得一屁股跌坐在沙滩上。
  江里还有渔船在开网打鱼。这些打鱼人真是打红眼了!本来大麻哈鱼已经臭滩了,他们还在拼命地往上捕捞。
  那天,老黄把已经臭了的大马哈鱼又雇人扔回江里。这一年的鲑鱼期很快过去了,老黄回到网滩的第二天,二三十只打鱼船只打到几条大麻哈。
  十几年以后,大马哈鱼从黑龙江里几乎消失,很少有渔船再打到鲑鱼。

达斡尔族历来傍江河而居,渔业是他们传统的生产方式。在达斡尔族居住地的江河流域,盛产几十种鱼,达斡尔人熟悉鱼的生活习性。前不久,内蒙古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所长毅松调研发现,达斡尔族在冬季也有渔业活动,他们的穿冰叉鱼、守棚叉鱼、凿冰围网等捕鱼方法独具特色。

太阳照耀大地,哪里将迎来中华大地上新年的第一缕曙光?答案是祖国东北边陲的乌苏里江。作为中俄界江,冬季冰封的乌苏里江银装素裹,气候寒冷逼人。新年伊始,江上的渔民依然如往常一样,“比太阳起得更早”,忙着凿冰洞捕江鱼,忙着修渔船补渔网,在忙碌中度过又一年的春节。春节来临之际,本报记者来到乌苏里江起点,走访了边陲小镇的江上渔民。

透过冰层能看清冰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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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斡尔语称穿冰叉鱼为“锦里日莫贝”,是初冬时节有趣的捕鱼活动。

本报记者石善伟在乌苏里江起点。

在天气晴朗的初冬早晨,透过江河湖泊上二指厚的冰层,能看清冰下的游鱼。这时候,达斡尔族人就成群结队地去叉鱼。穿冰叉鱼的鱼叉比夏季用的鱼叉略粗,杆长3米左右。

这是中国最早看到日出的地方

当人们踩上冰面,水中的鱼儿开始惊慌乱逃。狗鱼贴着冰层左右乱窜,其他鱼则向岸边游去。叉鱼者踏着光滑的冰面,追赶薄冰下的游鱼,瞧准机会,举叉刺去,鱼叉穿透冰面,叉中水里的鱼。

年初一这一天,早晨五六点钟的时候,当南国广州还沉浸在一片夜色中时,在祖国东北乌苏里江边陲的虎头小镇,天边已经泛白。如果登上小镇北的神顶峰,随着第一缕阳光喷射而出,可以有幸看到中华大地上最早升起的太阳。太阳缓缓升起,顷刻之间,大地披上霞光,万物苏醒。

接着,叉鱼人取下别在腰带上的短斧,敲破冰面,把鱼取出。有时为了追叉逃窜的狗鱼,叉鱼人在冰面上左堵右截,跑上一里多路程才能叉到它。游到岸边的鱼往往被夹在冰层下面,这时候,人们就直接用斧子或木槌破冰,鱼便随着水一起涌出冰面。

乌苏里江边的神顶峰海拔831米,是东北完达山脉的最高峰,山峦直接天边,是我国每天最早见到太阳的地方。而每年夏至这一天,甚至在凌晨两点半就可以看到日出。农历新年前后,乌苏里江江面早已冰封,冰上是超过20厘米厚的积雪,昔日碧水如练的乌苏里江,如今一片银装素裹,有孩子在江边玩冰滑梯和滑冰。放眼望去,两座了望塔隔江呼应,蓝天白雪之间,对岸少有人烟。

年轻人持叉追鱼,小孩们拉着带有小筐的爬犁跟着捡鱼。运气好时,一次一个人能叉十多斤鱼。一天之中,只有早晨和上午的冰才能托住人体重量。随着严冬的到来,冰层加厚,就不能再穿冰叉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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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的船停在冰封的乌苏里江边上。

设在冰眼上的“布日阔”

冒严寒凿冰下网捕鱼

达斡尔语称守棚叉鱼为“布日阔·扫贝”,这是农历正月过后在较深江河中的捕鱼方法。“布日阔”是在冰上用柳杆和苫房草搭的棚子,棚子内用“玛那”凿出约60厘米直径的冰眼。

冒着零下二十多摄氏度的严寒,在冰封的江面上,虎头镇渔民陈增军和同伴正忙着凿冰下网。今冬雪少,冰面不过半米多厚,可冷风吹到脸上仍像刀割一样。陈增军扫净一片冰面,用冰镐子用力砸出两处直径不足一米的冰洞,相距约20米。他从一处往冰底下网,同伴靠绳子拽到另一处洞口,让渔网在冰底舒展兜开。布好了网,在两处洞口分别立一根竹竿标记。用不上半小时,砸破的洞口又完全冻上了。

在冰眼上搭“布日阔”,目的是遮住日光,看清水中游鱼。冰眼两侧再凿数个小一点的冰眼,每隔半尺插入一根柳杆,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像栅栏一样拦住鱼的去路,使鱼从棚下的冰眼处游过。这时,鱼儿成群游过冰眼,少则一两条,多时十几条。叉鱼者看准游鱼,用带有5个刺的长竿鱼叉叉鱼。河里有鲤鱼、狗鱼、敖花鱼、胖头鱼、鲟鱼、大鲇鱼等,有时能叉到20来斤重的大鱼。

“天气冷,鱼在水里不爱动,凿冰洞的位置最考验技巧。捕鱼久了,鱼窝子在哪早就摸透了。”陈增军告诉记者,下网之后,用不上一周时间,就可凿冰起网,运气好的话,一次能捕上几十斤的鲫、鲤、胖头鱼等。野生江鱼新鲜味美价高,每斤价格超过200元,经常在初起网时,一出水就被游客在江面买走。

夜幕降临,人们点燃火把,一个人守一个“布日阔”,鱼多时得两个人才忙得过来。

乌苏里江每年有约5个月的冰封期,渔民的丰收期是每年4月江面解冻到6月左右。因为大马哈鱼要逆流南游产卵,每年9月有半个月的禁捕期。现今,虎头镇有72名持有执照的渔民,都是从渔场承包航段,每人可承包一个航标的江面。

叉鱼人浑身是水很快结冰

两代渔民不让儿子接班

凿冰围网捕鱼,是冬季里的大型捕鱼活动。每到这个时候,达斡尔族村里会组织二三十人的捕鱼队。由经验丰富的长者担任“阿围达”,即捕鱼队首领。

“我们真能闲下来,和家人亲戚打打麻将,其实只有过年这几天。”

到达渔场后,阿围达首先勘查鱼的群栖水域,用“得戈”在冰上划出凿冰眼的位置,每打一个冰眼,就量一下水深。一般从江岸附近冰下水深过膝处开始凿眼,冰眼直径1.5米左右,每隔十来步就凿一个冰眼。这些冰眼组成横拦江面的椭圆形圈子。

从严寒的江面回到家中,刚一推开屋门,火炕、火炉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人很快解冻,浑身暖和起来。指着院子里的木船、渔网和各种渔具,陈增军对记者说,渔民的生活其实很辛苦,即使在冬天江水冰封期,渔民们也难得清闲,冬天要修船织网以备来年,为了多赚点钱,还要时不时到江面上凿冰捕鱼。夏天为了多撒几网,更是早出晚归,连个热炕都睡不上,“乌苏里江的太阳起得早,我们出船时,比太阳起得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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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就是渔民,在乌苏里江捕了一辈子鱼,我接班又干了二十多年。老人家几次跟我说,一定别让孙子跟着我出江。干什么也别捕鱼,太辛苦!”陈增军叹了口气道,儿子也20岁了,他听从了老人的嘱咐,从没让儿子跟他出船打鱼。

下网时,用一根长木杆拴网绳,从近岸处的入网口冰眼依次穿到每一个冰眼,每隔三个冰眼拉成一次网,最后把两个网头汇集在收网口,这样就围住了江中的鱼,收网口设在江河有浅滩的一侧。过去,达斡尔人编织的网最大的长达10米、宽超过4米。

儿子去年10月到长春当兵,这个春节没回家,夫妻俩置办了年货,简简单单过了个年。春节前,儿子从部队寄回了一张碟,上面记录了几个月的军营生活,就当做给爸妈的新年礼物。从屏幕上看到儿子出操时站得笔直,被子叠得板板正正,对比以前那个起床不叠被,每天只知道玩电脑打游戏的儿子,一幕幕让妈妈直掉眼泪。

收网时,阿围达一声令下,人们排成两行,手握网纲往外拉网。大小各异的鱼被圈集聚在三四米直径的收网口,上下翻跃,欲挣脱。

这时,几个人用长竿钩子把鱼挑钩出水面。鱼在跳,钩在挑,水花飞溅,人声欢笑,不一会儿叉鱼人就浑身是水,很快结成冰,冰块在身上嚓嚓作响。

江岸上燃起了篝火,叉鱼人轮换着烤火烘干衣袍,再跑回去叉鱼。坐在篝火旁休息的人们吃着喷香的烤鱼,饮酒暖身,并高唱“扎恩达勒”歌调,一派繁忙热闹而又壮观的丰收景象。

每年农历四月定为禁渔期

一次较大的集体凿冰围网捕鱼活动,从清晨鸡叫前就开始凿冰眼,一直到半夜才收完网。有时从黄昏开始起网,要到第二天天亮才能收完。鱼多时,一次捕到的鱼能装五六十辆大轱辘车。

毅松介绍,达斡尔族的渔业是取之于自然水域鱼类的捕捞型渔业。为了保持渔业资源的永续利用,达斡尔人把每年农历四月定为禁渔期,人们会自觉遵守规定,不从事捕鱼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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