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09-11 15:4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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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穴恋情,江湖奇英

东方微现曙白。 晨曦寒气袭人。 邯郸古道上,宋岳迎向黎明,踽踽独行。 父亲的叮嘱,频频在他脑中盘旋,为求神功绝艺,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辨东西南北,只是向着高山峻岭走去。 因为他听父亲平日说过,异人隐士,都居在人迹不到之处。 父亲回来的坐骑,已力乏倒毙,他只能—步步地向前行走。 但宋岳到底是血肉之躯,身体不是铁打的,走了不知道多少路,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再也支持不住,扑倒地上,晕了过去。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宋岳悠悠苏醒,睁眼一看,自己已躺在一张破烂的床上,四周漆黑,看不见一样东西。 他一摸身上,长剑包裹,皆不翼而飞。 这一惊,非同小可,在床上挣扎欲起。 岂知不动犹可,这一翻身,只觉得周身骨骼酸痛欲裂,哪有半丝力气。 现在,他知道病倒了,心中一急,按照往昔所习内功,默默运气,只觉得经脉中的真气,滞凝不聚…… 宋岳废然叹了一口气,在此情况下,焦急无用,只能把思想转移到这间屋子上。 于是一连串的疑问,盘绕在他的心头,不禁暗忖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会到这里来的?是谁救了我?” 在思念中,隐闻屋外步声杂乱,半晌,才归复平静。 以此推测,这地方一定是所大庄院,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 宋岳心中在猜测着,但身在床上,不能转动,当然也无法得到结果,渐渐地,他又想起父亲的死因,又忖道:“‘红灯教主’是谁?他与‘神州四异’究有何仇……”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忽然打开。 宋岳眼前一亮,只见一个十五六岁,面目清秀的青衣少女,左手提灯,右手捧着一碗稀粥,姗姗地进来。 她嫣然一笑,道:“少爷,你饿了吧?” 因为房中有了灯光,宋岳目光一转,才看清楚这间房子好像是间柴房,除了一张破桌,及自己睡的一张破床外,什么都没有。 眼见少女问活,忙道:“小生承蒙姊姊相救,怎能再劳玉趾亲临……” 青衣少女反手关上房门,一边轻移莲步,走近床边,将灯放在桌上,一边截住他的话道:“少爷,你弄错啦,救你的不是我。” 宋岳一怔,道:“是谁?” “是家老爷和小姐。我只是小姐的丫环,你就叫我小春好了!” 宋岳忙道:“那小春姊姊能否告诉我,你家老爷小姐的姓名,日后也好报答大恩!” 小春摇摇头道:“这些话慢慢再谈,你先吃了这碗粥再讲。” 宋岳只好暂时不问,但他用尽力气,却无法挺起身来。 小春看在眼中,不由怜惜地道:“听小姐说,你昏倒路上,经老爷察看是积郁于心难舒,饿乏过度,想不到竟病得这么厉害,唉!既然无法起身,还是让我喂你吧!” 说着,就坐在床边,用汤匙一口一口地向他嘴里喂食。 处在这种情况之下,宋岳也无法推却,只有坦然承受,目光中露出感激的光芒。 他近半月未进熟食,如今第一次尝到米粥,觉得分外香甜可口。 刹那之间,一碗米粥,已经吃光,宋岳正想出言感谢,倏见小春脸色一正,低声问道:“少爷,你是‘神州四异’的什么人?” 宋岳陡然一惊,他不知道小春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脑中电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想起“红灯教”的势力,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嘱咐。 虽然,人家对自己有恩,但在对方身份未明之前是照实说呢?抑是隐瞒编个慌言? 在这刹那之间,眼见小春双瞳紧盯着自己,未作细想,忙道:“姊姊!在下黄正,只是宋义家中一名书童……” 小春粉脸一沉,嗔道:“我是好意相询,你竟欺骗我,真是不知死活!” 他这表情语气突然一变,使宋岳心头大震,不知怎么辩白。 本来他不善撒谎,所以如此,只不过心有顾虑,现在被小春一逼,真有点祸福难测,不知适从之感。 正在这左右二难之际,只见小春又娇声道:“其实你说谎的技巧太过拙劣,试想,你身怀‘霹雳神拳’范山的拳谱,‘狂风铁掌’文立的独门掌法,而且还身携‘闪电神剑’宋义的长剑,这些重要的东西,岂会在一个书童身上?” 宋岳脸色一红,千虑一失,二叔三叔的秘籍,他还可以用别的话搪塞,却忘记了父亲的长剑柄上刻有名字。 武林人物,视随身兵器作第二生命,岂会随意交给一个书童,他不由懊悔自己出言太欠考虑。 由此可见小春的主人,不但也是武林人物,而她的精灵刁钻,的确比自己高上一等。 话已出口,懊悔已自无用,宋岳暗忖道:“说就说吧!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灾难逃……” 转念至此,口中道:“在下身受大恩,所以设词隐瞒,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在下宋岳,父讳宋义……” 小春闻言至此,喃喃道:“果然不出小姐所料……” 口中说着,粉脸忽然低垂,对宋岳急急道:“少爷,你还能不能走?” 宋岳长叹一声,无言地摇摇头。 “那就糟了……”小春的脸色倏然露出一片焦灼的表情。眼珠一转,蓦地呼的一声,吹熄了桌上灯火,低声道:“我去去就来,不要胡思乱想,尽量休息,你知道你已晕睡了—天一夜……” 她话声未完,已拿起空碗,只听到飕的一声,拉门轻轻退出,只剩下满屋的幽香。 这一下,使宋岳更加莫测高深起来。 他弄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显然这个地方透着些古怪。 但枉自空费脑筋,依旧辨不出人家是善是恶? 倏然,房门无风又启,飕飕二声,房中已进来二人。 空房黑暗无光,宋岳一惊,却无法辨明是谁? 但刚才房门开合之际,随着飘来一阵香风,送人他鼻端,直觉告诉他是丫环小春,不由呼道:“小春姊姊……” “嘘!轻一点!”对方拦住他的话回答。 语声方落,“噗”的一声,桌上灯光已经点亮,宋岳目光一瞥,不由一愣! 床前站着的哪里是小春,原来是二位与小春年龄相若的少女。 一位衣着与小春相同,清秀可人! 一位白衣白裙,瑶鼻樱唇,云鬓风鬟,端的美如天仙。 只见那衣着与小春相同的少女嫣然道:“宋公子,小春有事没有来,我是小梅,陪着小姐来看你。”说着抿嘴一笑,玲珑可人。 宋岳忙道:“在下蒙姑娘相救,心感大德,只是病重无法起身……” 白衣少女,星眸含情,望着床上的宋岳,春黛微皱,幽幽道:“想不到你病这样重。”说着,掏出一颗红色药丸,十指春葱,送到宋岳嘴边,又道:“这是家传‘回春丸’,你吃下去试试,是否觉得好些?” 宋岳感激地点点头,也不推却,张口吞下药丸,刹那之间,一股清凉细流,缓缓在丹田中流动,果然精神一爽,连忙起身,拜谢道:“宋岳身受大恩,还请姑娘赐告姓名,以便将来报答大德!” 白衣少女幽幽道:“公子不须客气,现在不宜多说话,你试试真气能否运行?” 宋岳点点头,只好把—肚子疑问,放在肚中,依言盘坐床上,运起功来。 他大病初愈,真气损耗过多,虽然拼命运功提气,但一点真元,怎也凝聚不拢,急得满头大汗,正想废然而罢时,陡闻一阵幽香,一双细腻如羊脂的玉手,搭在“命门穴”上,随觉有一股真气,缓缓输入自己全身! 宋岳初尝异性温暖,不由流下二行感激的清泪,连忙按内功法则,借着输入的真气,催动本身真气,飞转周身一百二十八穴,运行十二重楼。 他内功根基本厚,经白衣少女一助,三个周天后,病痛若失,一跃起身,向白衣少女一揖到地,衷心道:“姑娘盛德再生,请赐告姓名,也好让宋岳心记!” 白衣少女此时脸色苍白,双眸含情,道:“相公请快走吧!急人之难,武人本分,何必记在心上!” 宋岳固执道:“姊姊如不赐告名讳,在下无法离去,宋岳恩仇分明,受此大德,岂能不报!” 小梅在旁抿嘴一笑,道:“看你这种迂腐样子,哪像神剑之后,简直是个酸丁嘛,好吧!我告诉你!小姐名叫崔晴雯,不要光嘴甜,只要你心记不忘就是。” 这阵打趣,说得崔晴雯粉脸通红,啐了一口,道:“小梅,贫嘴!” 宋岳忙道:“小弟日后定要报答这番情谊,就是小梅姊姊,在下也不敢忘记。” 这番话倒把小梅说得脸色一赤。 尤其在宋岳、崔晴雯四目相对,各自一阵心跳,偶然的遇合,爱情的种子,已深植在二人的心田。 还是崔睛雯催促道:“弟弟,你快走吧,日后江湖上,尽有相见之日!” 宋岳正欲拜谢转身,忽然记起父亲长剑及叔叔遗物,忙道:“小弟随身兵器包裹,尚请姊姊赐还。” 崔晴雯粉脸忽转忧急道:“这……不知你是否放心?让姊姊保管一个时期,将来定原璧奉还。” “不!这些东西,都是家父遗命,要我分别送还二位叔叔处,岂能遗失。” 小梅插言道:“唉,相公,你命快没有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难道还怕小姐吃掉?” 宋岳疑心大起,道:“小梅姊姊,你这话怎讲?” 小梅道:“老实告诉你,这里是龙潭虎穴,小姐冒了生命危险,救你一命,还不快走!” 宋岳不由激发豪气,道:“就是龙潭虎穴,宋岳岂会惧怕,家父及二位叔叔遗物万万不能丢失!” 原来他心想,父亲长剑失落,还在其次,范山、文立二位叔叔的独门拳掌秘谱,岂能遗失。 要知道“霹雳霸拳”“狂风铁掌”被称武林中掌拳绝学之最,如落在不肖之辈手中,其后果怎堪想象,难怪宋岳虽身受救助之恩,仍固执己见定要收回,这种地方,正现出他刚正不阿,事理分明的个性。 崔睛雯脸上更形焦急,幽幽道:“弟弟,不瞒你说,你的东西,现并不在我那里。” 宋岳一惊,道:“这些东西不在姊姊之处,小弟更要收回不可,不知姊姊能否赐告,在何人之手?” 崔晴雯一阵迟疑,小梅口快,道:“告诉你,你的东西在我家老爷手中。” 宋岳歉然道:“我倒忘了向令尊请见拜谢,这样正好,请姊姊带小弟去一见令尊大人,让我一表谢忱,顺便讨回失物,这点还请姊姊原谅苦衷。” 小梅娇哼一声道:“唉!小姐要你走,就是让你不要见到庄主,否则你这条小命早丢啦!” 宋岳一愕,心中有点糊涂了,崔晴雯要救他,他父亲要杀他,这是一笔什么账?不禁暗忖道:“这崔睛雯是爱上了自己,但她父亲与我又有何仇?” 心中想着,口中对崔晴雯道:“令尊庄主名讳,能否赐示?” 崔睛雯摇摇头,双瞳一转,微咬银牙,道:“现在没空谈这些,将来你自会知道……这样吧,你是否能信任姊姊?” “姊姊对小弟有救助之恩,怎敢不信任,但……” “那就好,小梅,你先带他出庄,现在二更将过,小心点,尚不会被发觉,至于你的东西,待我设法取回,弟弟,你在外面等我,但要尽量隐蔽身形!” 这话—半是对宋岳讲,一半是嘱咐小梅。 小梅也不管宋岳意见如何,一拉宋岳破袖,应道:“好……” 哪知“好”字未落,陡然房门碰的一声暴响,霍然打开,一阵冷哼,传入房中。 三人同时大骇,霍然分开。 宋岳目光瞬处,房门口火把通明,当门赫然站着一个绿袍苍须,面目阴沉的老者,身后一式黑衣劲装,站着四个狰狞的大汉。 只见老者阴沉沉地道:“老夫以为谁有这么大胆,敢到这小子房中来,原来是你这野丫头,还不与我滚回去!” 崔睛雯脸色苍白,娇呼道:“爸爸……女儿只是在问他身世,原来他名叫黄正……”

崔睛雯口中说着,人已向绿袍老者走去,小梅也跟在身后。 宋岳一见这种情形,心里顿形紧张,一时不知怎样开口。 从崔睛雯叫声“爸爸”,他知道这老者,就是她的父亲,也是这家庄园的庄主,但以这种阵仗及老者阴沉的表情看来,显然没怀好意,于是只能静以观变。 同时,他见崔睛雯替他撒谎,知道定有缘故,暗暗考虑要怎样应付这即将来临的风雨。 只见老者双目如电,煞气浓重,倏然左臂一伸,“啪啪”两掌,向走近的崔睛雯粉脸上抽去,喝道:“死丫头,准要你多嘴,你以为我不知道,快滚,少给我丢人现眼!” 崔睛雯料不到平日疼爱自己的父亲,今天火气这么大,要躲已是不及,正好被打个正着,娇嫩的左颊上,立刻印上十条红影,一声娇呼,泪如珍珠而下,深情地一瞥房中宋岳,抱头低泣出房。 小梅这时娇躯微抖,正想跟着小姐走出,老者陡然左臂电伸,一把扣住小梅玉臂,冷哼道:“小贱人,谁要你带小姐到这里来的?” 小梅已脸无人色,语不成声,吃吃地道:“是……是……不……不……” 老者阴沉沉道:“你可知道本庄戒律?” “知……道……” “知道就好,怨不得老夫手下无情,念在你服侍小姐多年,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老者说话声中,右掌已向小梅后颈切去。 宋岳见状大惊,呼地劈出一掌,喝道:“老丈,不可……” 这一掌是他情急出手,虽然功力不深,但也凌厉不凡。 老者一声微哼,右掌改切为推,喝道:“小子,你狗命都保不了,还敢干涉老夫家事!” 宋岳只觉得劈出去的掌风,被一股浑厚的潜劲一挡,胸口一震,跄踉倒退七八步,差些撞在墙上。这时,他才知道老者功力深厚,不在父亲之下。 就在这一刹那,只见老者右掌微一伸缩,左手一抖,小梅娇躯,竟毫无声息地萎顿尘埃,一缕香魂已向黄泉报到! 宋岳看得心神俱震,怒道:“老丈恁地毫无人性,对一个女孩子,下这种毒手!” 老者电目暴射,道:“她触犯老夫手订戒律,罪有应得,小子,你死在眼前,少管闲事!” 宋岳傲然道:“这一切都是在下不好,老丈何必加罪于她,假如认为在下不对,现在走就是!” 老者冷哼道:“走!没那么容易,崔家庄岂是任人来去?” “咦!又不是我要来的!” “哼!来既不由你,哪能任你小子随便走!” 宋岳愠怒道:“你要怎样?” 老者冷冷道:“要你怎样?还没决定,小子,你是宋义的什么人?” “这……你管不着,在下倒要请教大名!” 老者厉叱道:“小子,住口,老夫名讳,凭你也配问?”说到这里,眼角瞟向靠左边第一个大汉,沉声道:“尤四,代老夫把这小子拿下!” 那丑容狰狞的大汉,恭声垂手答道:“谨遵庄主命谕!” 霍然旋身,目露凶光,缓缓向宋岳欺去,口中喝道:“小子,还不自动就缚!” 宋岳大怒道:“小爷不是省油灯,你就过来试试!” 尤四一声狞笑,右掌一圈,左手电伸,五指如钩,一招“斜虹挂云”,直向宋岳抓去。口中喝道:“小子,尝尝大爷鹰爪滋味!” 宋岳见状,心中一凛! 他料不到崔家庄的一个手下,竟具这种诡异身手,惊意陡生,身形微侧,左手捏指形如剑诀,右手并指如剑,一招“夕阳度鸟”,避开敌招,反攻对方门面。 要知道宋岳功力虽只有他父亲的四成,但“闪电剑法”名震天下,被称为剑法之王,如今一经徒手施用,虽不如剑招那么凌厉,却也精奥玄妙。 “闪电神剑”,剑剑闪电,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快”字,宋岳一招出手,后面杀手源源而出,“江流石转”,“寒梅着花”,“飞桥野烟”,“春潮起雨”,一招招疾如飘风,向尤四周身大穴袭去,只见指指飞翻,幻影千重,丝毫没有空隙。 尤四料不到一个十三四岁少年,竟具这种身手,一时之间,竟被他迫得连退五步。 绿袍老者及旁立三个大汉,齐声惊噫! 尤四身手在黑道上也算一流高手,如打不过一个幼童,岂丢得下这个脸,怒哼一声,平生“鹰爪”绝艺已经使出,加足十成功力,拼命抢攻。一时劲风满堂,锐啸连响。 三十招一过,宋岳倒底是大病初愈,功力渐感不继,不由心中焦急。 陡然,老者一声暴喝:“停手!” 双方一愕,尤四刷刷攻出二招,身形暴退。 宋岳不知道老者是什么意思,但乐得趁隙休息一下,默默运气调息。 只见老者冷哼一声道:“崔家庄的人,三十招拿不下一个乳臭小子,还像什么话!” 尤四脸色一红,道:“凭庄主裁夺!” “给我滚在一旁!”老者喝退尤四,声色变厉,道:“小子,你是宋老狗之子?” 宋岳大怒,道:“老匹夫住口,家父名讳,岂容你侮辱!” 老者嘿嘿狞笑道:“小子,看你嘴硬,骨头是不是一样硬?” 话声未落,身形陡欺,食指电伸,凌空向宋岳戳去。 宋岳猛觉指风袭身,脚踩七星,顺势一招“空水斜晖”,向前挥出。 哪知一招未展,浑身一颤,全身竟不能动弹。 宋岳知道已被点住麻穴,心中一凛。 这种情况,结果不想可知,料不到甫脱魔掌,一场大病,又把自己送人虎穴,他转念至此,胸头一阵悲愤。 他不了解这崔庄主何以对他这般仇视,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 但当他眼角瞥到因他牺牲的小梅尸体时,悲痛化作一团怒火,大声道:“老匹夫,小爷有生之日,非要生啖你的肉不可。” “嘿嘿!你要生离此地,岂非梦想!” “小爷做鬼也不会饶你!” “小子做鬼以前,先要你尝尝五阴钻骨,虫蚁噬心的滋味,也让你知道冒犯老夫之罪!”老者说道,右手伸指飞点宋岳“七阴”重穴,顺手解了刚才所点的麻穴。 宋岳只觉得身躯手脚倏能转动,正想向老者猛扑,陡觉周身软绵无力,一股奇寒阴气,在骨头中慢慢钻行。 这种无法形容的难过,使他咬紧牙关,拼命抵制。 刹那之间,宋岳觉得全身如入冰窟,禁不住浑身打抖,头上一颗颗豆大冷汗直冒。 但是,宋岳个性刚毅,坚忍痛苦,破口大骂:“老杀才,老狗,有种你把小爷杀了,省你麻烦,成名人物,竟欺侮幼女弱子,还算什么英雄,简直是狗熊!” 老者被他骂得浓眉猛剔,冷哼一声,道:“小子,骨头倒硬,现在是五阴钻骨,再试试虫蚁噬心之刑!”右手微抬,又点了宋岳胸前“络心”四穴。 宋岳立刻觉得心中又酸又痒,比刚才还难过百倍。 这种感觉,真如百足虫蚁,在心房中慢慢啮啃一样,不由剑眉并皱,眼泪泉泻。 慢慢地,宋岳熬不住了,脸色焦黄,满地打滚! 尘土和着泪汗,弄得他周身如鬼,根本不像人形! 可是,他终始不呻吟一声!他不肯在敌人之前示弱!更不肯求饶! 他宁愿忍受这种非人惨刑,把痛苦悲愤紧埋心底! 终于,肉体忍不住煎熬,晕了过去! 陡然,他周身一凉,又醒过来。 睁眼一看,原来身上湿漉漉地被浇了一桶冷水。 于是,钻骨噬心的痛苦,再度在他身上蔓延。 宋岳再度在地上乱滚,神志陷入晕迷。 如是者三次,最后一次醒转,身上的痛苦已经消失,但他已奄奄一息,散乱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影,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只听到有人道:“庄主!是否把这小子斩了?” “不,斩了怎么交账,先关在铁屋中再说。” 于是,宋岳只觉得被人挟在肋下,一路飞奔。时明时暗,他看不见周遭景物。 片刻,他身躯凌空飞起,被摔在一个漆黑的地方。 “嘭”的一声,周身疼痛欲裂,这时,他忍不住低哼出声,呻吟不绝。 渐渐神志清醒,无神的目光一转,只见四周一片漆黑,无穷尽的黑。 卧地之处,一片冰凉,他想起了这些日子来的遭遇,和身受的痛苦,双肩的责任……还有父亲临死的嘱咐……为自己牺牲的小梅,情苗初种的崔睛雯……还有心肠毒辣的庄主…… 这些零乱的思想,纷来沓往,禁不住长叹一口气! 冰凉而坚硬的地,使他感到不好受,微一侧身,一阵痛苦,又使他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他迷迷糊糊地想道:“这庄主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为什么……” 慢慢地,他又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悠悠醒转,浑身又冷又热,像粉碎一般,但坚强的意志告诉他:“不能死!不能死!” 心灵深处不由泛起炽烈的求生意念,他想道:“许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许多仇恨要自己去报,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强烈的意念,使他精神振奋,超出了肉体的形态。 于是,宋岳忍受着痛苦,睁眼想看看这地方。 周围仍是一片漆黑,不知是黑夜还是白昼,显然这地方密不通气。 既然看不见,只好靠感觉,他在地上蠕动着,茫无方向地慢慢爬行。 渐渐,他头碰到了墙壁,又光滑又坚硬。 他强忍骨骼的酸痛,咬紧牙关,伸手一摸,又冷又滑。 天啊!这房子是铁铸的!这是铁屋,任你大罗金仙也插翅难飞! 宋岳心头一沉,绝望的痛苦,在他心头升起。 他喃喃道:“完了!完了!” 肉体上的痛苦他可以忍受,但精神上的绝望,完全粉碎了他的意志。 一急之下,他又晕了过去。 时间在宋岳的迷晕中,飞快地溜过去。 宋岳又慢慢地苏醒,神志迷糊中,耳边仿佛听到一声欢呼:“醒了,有救了!” 是谁啊?难道我已到了阴间了?宋岳心中迷茫地想着。 于是他艰辛地喃喃低呼道:“爸爸!你在哪里啊?岳儿来了……” 忽然他衰弱的神经里,仿佛感到身体被摇动,随着一丝语声在耳中响起:“岳弟,醒醒,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没有死?他模糊地听到这句话,顿时兴起了无限生机。 任何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尤其是宋岳的生命,他自己更加珍惜。 他激动地忖道:“我既然没有死,那是在何地?” 于是,他吃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他双眸的,是二个蒙面的人头。 视线渐渐清晰,凝视之下,赫然是小春及崔睛雯。 只觉二人脸上露出一片焦灼兴奋的神色,尤其崔睛雯,秋水双瞳,尚隐约挂着二粒泪珠。 宋岳心头一震,脱口道:“是你们救了我?” 崔睛雯点点头又摇摇头,小春忙道:“宋相公,你晕死在囚房中三天三晚,小姐身受监视,无法探望,心急若焚,今晨听说你死了,埋在这里,故而到此想祭奠一番…… “唉,小姐心中觉得难过,想再看你遗容一眼,岂知挖出来,觉得你全身并未僵硬,于是忽发奇想,料不到……” 听到这里,宋岳明白了。 抬头望望天空,夜星高挂,四周沉寂,眼角一扫四周,好像是在荒山野地,近远林木疏密,而身边果有一个大土坑。 这是奇迹,死而复生,宋岳激动了,虎目中满蕴兴奋的泪水。 于是他挣扎着身子,道:“唉!二位姊姊再三相救,在下有生之日不敢或忘……” 语声中,他想坐起,周身痛苦虽然消失,但仍软绵无力。 崔睛雯含情低声道:“你刚服下伤药,不宜多动,先让姊姊助你恢复功力!”说到这里,转身向小春道:“你到外面巡望一下,别被人发觉。” 这是崔睛雯第二次救他,宋岳心中再次感动,他心想:“我要报答她的,将来一定要报答她……”

随着这二声轻轻的叹息,岷山驿道旁,闪出两个纤瘦的女子,一个约四十余岁,一个年约双十,正是崔氏母女。 只见崔夫人缓缓轻吁一口气,道:“我们总算摆脱她了,但看商姑娘刚才那种情形,她一定非常痛苦……” 崔晴雯幽幽地道:“娘,你为什么总替人家想,却不知道女儿心中的痛苦。” 崔夫人转首爱怜地望着楚楚可怜的女儿,微微叹息,笑道:“丫头,这次不是为了你……” 崔晴雯展齿一笑,抢着道:“好了,娘,算女儿说错了话,我们还不快看看他服下‘回春丸’好了没有!” 说着,转身就欲向林中走去。 “慢着” 崔晴雯怀疑地转过身躯,望着母亲脸色,奇怪地道:“娘有什么重要事?” 崔夫人注视着女儿娇容,道:“雯儿,娘知道你现在心目中除了宋少侠外,再也没有别的事物……” “娘,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不,雯儿,听我说,现在娘希望你回答我一句话……” 崔晴雯急急道:“什么话?” “假如宋少侠另有困难,婉言拒绝,你怎么办?” 崔晴雯心头一震,讷讷道:“娘有这种想法?” 崔夫人微微一叹道:“事实摆在眼前,做母亲的虽然不希望自己女儿失望,但却也应该顾虑到女儿心里希望幻灭后所引起的后果。”她语气沉重,说到这里一顿,倏然摇摇头,继续道:“以你的容貌品格,虽然世上并不多见,但是他所遇到的女孩子,并没有一个比你差的,何况他又这么容易吸引人,唉!假如我是他,也不容易下决心选择的!” 崔晴雯听了,点点头,倏然明媚的秋波中闪过一丝煞机,缓缓道:“假如他拒绝娘的话,我会杀他代爹爹报仇,然后再自杀。” 崔夫人脸色一变,沉声轻叱道:“雯儿,你怎可做得这么过分……” 语声未完,崔晴雯倏然扑在母亲肩上,泪如泉涌,低泣道:“娘,依你说,女儿该怎么办?” 崔夫人扶正女儿娇躯,拍拍她肩膀,轻轻一叹,道:“雯儿,你应该坚强些,镇定些,唉!天下母亲都是帮自己女儿的,听娘的话,娘尽力帮你,但是,不论成功与否,你不要冲动,听娘的话。” 崔晴雯凄惋地道:“娘,我答应你,去看看他吧。” 母女二人有了默契,缓缓走人林中,见宋岳尚依着一棵大树躺着,脸色虽恢复了红润,但尚未醒转。 二人在一旁对面而坐,静静地注视着,在这刹那,崔晴雯脑海中立刻泛起一幕幕往事…… 于是六年前救宋岳的情形又映现在眼前,她暗暗感到如自己父亲当初不加入红灯教,今天不会搞成这样情仇难分的僵硬局面…… 在她的胡思乱想中,宋岳倏然吐出一口气,眼皮缓缓睁开,当看见对面盘坐着的竟是崔氏母女,脸上立刻泛起一片惊异的色,嘴刚一动,似要说话,崔夫人已抢先道:“宋少侠,你吃了我的‘回春丹’,先别说话,运功恢复真力后,我们再慢慢谈……” 宋岳心头一片糊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与她们坐在一起,而商亚男呢? 但当他听到崔夫人这种慈祥的劝告后,不得不遵照所言,遂感激地瞥了一眼,立刻合上双目,默默运起功来。 三周天后,宋岳周身一片舒泰,疲劳尽去,马上睁开眼皮,倏然振衣起身一揖道:“在下受贤母女再三相援,请先受宋岳一拜!” 崔夫人微微一笑,待宋岳揖毕,指指地上道:“宋少侠,这次你不过脱力,没有我们,商姑娘一样能使你恢复真力,只是我想与少侠说几句话,故而把少侠留下,尚请勿见怪,我们还是坐下来谈。” 宋岳微微颔首,复行坐下,急急道:“商姑娘哪里去了?” “先走了,少侠难道不知道她去哪里?” 宋岳哦了一声,抛过这问题,道:“崔夫人留下我,不知有什么指教?” 崔夫人望了望女儿,微微一叹道:“要留下你的并不是我,而是我女儿……” 宋岳闻言心头一震,在这刹那,迅速想起击伤崔鸣的一幕,脸上闪过一丝歉疚之色,对崔晴雯讷讷道:“原来是崔姑娘,宋岳昔日承你一言雪冤,尚未拜谢大德……” 崔晴雯幽幽拦着道:“岳哥,往事不提也罢……” 宋岳心中又是一怔,只见崔夫人微微一叹,道:“其实贱妾也有一句话相问,希望少侠能凭良心据实以告。” 宋岳忙道:“夫人请说,区区绝不伪词掩饰。” 崔夫人点点头,脸色一正,道:“请问宋少侠到今天,是否还记恨崔家一门?” 宋岳以严正语气,急急道:“夫人何必说出这种话,承贤母女深明大义,再三施恩,宋岳怎还能以怨报德。” 崔夫人含蓄地一笑道:“你这话恐怕言不由衷罢?” 宋岳脸色一肃,正想严正回答,倏然忆起掌伤崔鸣之事,讷讷道:“夫人是指崔大侠而言……” 崔夫人没有表示可否,仅灼灼注视着宋岳。 宋岳微微一叹道:“如以崔鸣往昔所为,宋岳自无法抹掉这些仇恨的记忆,但是恶人向善,尤为难能可贵,加上贤母女苦心感化,再三相救,故宋岳只觉长霸掌伤崔大侠,实在遗憾,而且始终内疚……”说到这里,立刻殷殷问道:“不知崔大侠如今康复否?” 崔晴雯脸上立刻抹过一层凄凉之色,同时摇摇头。 宋岳心头猛震,脱口道:“什么?崔大侠难道已作古人?” 崔夫人幽幽一叹道:“事情虽没有这么严重,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岳星眸扫视着,神色迷茫地道:“这话我实在不懂,夫人能否解说清楚一些?” 崔晴雯激动地道:“爸被你十成功力一击,命虽救回,但却功力全失,形同废人,你难道不知武人失功的滋味好不好受?” “啊!”宋岳脱口惊呼! 他立刻想起昔年酒叟的遭遇,以及自己在身中“残血掌”后的心境,他讷讷道:“当初我实在糊涂……” 崔夫人倏然打断他自疚的语声道:“但是外子并不恨你……” 宋岳急急道:“酒叟昔年曾出关外觅求‘金线莲’,得以恢复功力,夫人,待宋岳罗浮论剑事了,必与酒叟前辈跑一趟关外,找寻此种药草,为崔大侠治疗。” 崔夫人摇头笑道:“宋少侠不必再介于怀,外子心如槁灰,已不想恢复功力奔走江湖,武林人物能终老林泉,颐养天年,也是一大佳事。” 这话说得宋岳心中一阵慨叹! 的确,白云苍天,世态炎凉,奔逐于江湖,终日碌碌,又系为了何事?他开始觉得崔夫人不但贤慧,而且是一位难得一见的智慧女性。 他心中杂念纷起,只见崔夫人又道:“外子不记恨你,同时也深悔过去罪孽,所以他有一样要求,希望你能接受。” 说到这里,清澈祥和的目光,露出急迫的企望。 宋岳立刻道:“崔大侠如今既已向善,即是我道中人,什么要求,但请说出,宋岳无不遵命办理。” 崔夫人这时移目注视一下女儿,见崔晴雯脸色微红,缓缓地低下头去,不由微微一叹,别转话锋道:“宋少侠,你七年来对我这独生女有何看法?” 宋岳心头一怔,暗忖道:“莫不是为了她?” 但口中却道:“晴雯姑娘禀承夫人贤慧之天赋,才貌双全,确是一不可多得之女性。” 崔夫人展容一笑,道:“承少侠赞誉,贱妾心中甚慰,外子与我的意思,想将文儿终身托付于你,未知你肯允纳否?” 宋岳神色一愕,暗道:“果不出我所料……” 他心中虽这般想,但是一时之间,却无法接口答复,讷讷道:“这……” 崔夫人此刻望着宋岳怔然口吃神态,缓缓一叹又道:“四异一毒本来并列武林,只不过正邪异途,水火难容,难得外子悔过向善,改帜易辙,一新江湖耳目,但却不愿二家后代为了以前他自己的谬行,弄得恩怨难分,故提出要求,少侠如能采纳,恩怨了了,也是一件愉快之事,贱妾希望能够立即听到答复。” 宋岳闻言,既不能说不好,又不能说好,思潮纷起,心乱如麻。 他目光一瞥崔晴雯,见她含羞低着头,却不时以幽怨期望的目光,偷视着自己。 望着她美如天仙的娇容,脑中立刻映上一幕幕的往事,一个个娇艳的影子,像走马灯般在脑际一一闪过。 想起商亚男,一路而来,深情所寄,而且自己当众对她亡父亲口答允的婚事,今后应该如何自处呢? 还有心神丧失的范纨兰,楚楚可怜的文芷鹃,这二位世妹,自己固然应负照顾之责,至于终身大事,尚可不谈,但是为救自己掌伤,甘愿牺牲清白之身的“飞羽仙子”妃湘君呢? 这些在自己周围的少女,并与自己有深厚的渊源,如要选择,实在困难,尽管顾此失彼,但却不得不选择,终不成像皇帝一样,可以设置三宫六院。 他静静地回忆着,慢慢地考虑着,终想不出一个适当的办法。 宋岳仰天长叹道:“请夫人原谅,我实不愿在目前答复这个问题。” 崔夫人点点头道:“贱妾知道要少侠立刻答复这问题,一定很困难,但是为了自己女儿,也为了少侠,贱妾愿进一言。” 宋岳迷茫地道:“夫人请说!” “贱妾知道倾心少侠风仪的少女,不在少数,以客观的看法,各有胜场,难分瑜亮,但在皆难取舍下,少侠似不妨内心衡量,其中谁对少侠曾有较大的帮助,这并不是说要少侠以恩德作感情的代价,实际情形,却惟有这条思路,或可有助于决断,未知陋见尚值得少侠采纳否?” 她这番话,也用尽了苦心,宋岳岂有不了解之意,暗忖道:“在这些少女中,如以所受恩德来衡量,当以眼前崔晴雯为重,想当年如没有她,又何来今日之宋岳,掘坟再生,深谷救危,一言解冤,这些恩惠可说除了酒叟之外,没有任何人可能比拟的,何况她是非分明,情深似海……” 想到这里,不由深深一声长叹,道:“夫人良言,宋岳能不俯首听众,可惜……” 崔晴雯螓首倏然抬起,深邃的目光直视宋岳,星眸中射出的光,不知是怨是恨? 崔夫人急急抢口道:“可惜什么?” “宋岳实有难言之隐!” 崔夫人正容道:“假如少侠认为我母女二人尚值得倾诉的话,何不略说一二?” 宋岳目光一扫,摇摇头道:“以夫人及晴雯姑娘所施于宋岳的恩德,以及为人之品格,敢不以告,可是……” 语声至此,倏然振衣起立,躬身一揖道:“晴雯姑娘才貌无双,天下如宋岳者,比比皆是,在下辜负好意,但定当留意佳才,加以撮合,望夫人勿怒!” 此言一出,崔晴雯娇容惨白,如聆判死刑,倏然一声娇叱,道:“不知好歹的宋岳,你以为姑娘一定要嫁你?” 身形一纵而起,玉掌连翻,一口气攻出七掌。 她痛心欲绝,在失望之下,悲嫉交杂,神经有些错乱,这七掌招招具是攻向宋岳致命之处,迅疾绝伦,劲气立刻飘然四溢。 宋岳料不到崔晴雯会突然出手袭击自己。 这位娇美无比,自行江湖,即行相识暗恋自己的少女,如今竟变得这么狠辣,竞欲出手制自己死命,这是谁也不敢相信的,然而,现在…… 宋岳一惊之下,晃身飞闪,口中喝道:“崔姑娘,你怎么啦?” 崔晴雯这时状若疯狂,秀目中淌着泪水,口中嘶哑地叫道:“我要你的命!” 娇躯一划,又攻出三掌。 宋岳虽不怕她,但是眼见她这种状态,怎愿还手,立刻横飘三丈,鼻中一酸,道:“崔姑娘,请停停手,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今天不是我死于你手,就是你死于我掌下!”崔晴雯含泪娇叱。

天色黎明了!在晨曦中,宋岳一路向巴山方向轻巧地飞掠着,“笑方朔”的行踪不明,使他暗暗担心不已,渐渐埋怨谷云飞太糊涂,但这种埋怨并没有减少他对“笑方朔”的钦佩。幼年饱受颠簸冷漠之苦的他,对至性之人特具好感。 于是他暗忖着:“自己在这条路上碰到青海两个绝世高手,‘阴手屠夫’师兄弟,莫非他也碰到而遇难了?” 想到这里,宋岳心中忐忑难安,但在真相未明前,宋岳尽量往好的地方想。 由此,宋岳倏然觉得奇怪,“阴手屠夫”自在“剑门关”附近荒庙败遁后,就没有再听到过他的行踪,为什么昨夜突然会在此出现相遇呢?这情形实在太过巧合。 宋岳边行边思,虽觉得这种情形发生在魔头约战前夕,极不平常,但是却想不出有何阴谋,根据以往判断,“阴手屠夫”与“红灯教主”必有勾结,但昨夜拦路激战用意何在,却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宋岳没有猜错,但是他怎会知道其中还有更大的阴谋呢?而能剑毙“阴手勾魂”,这全在对方狂傲自大所造成的一种意外啊! 在迷乱的思绪中,宋岳过了万源,这条路宋岳于人川时走过,故沿途情形并不陌生,但是却丝毫不见“笑方朔”影子。 宋岳心中尽管疑虑,但却无可奈何,午后,他已进入巴山山脉崇山峻岭之中,四周已荒无人烟,遂悄悄展出轻功,如一缕轻烟,慢慢飘上分水岭,三年前自己经过此处,在岩石上刻下的豪语,除了长满了青苔外,依稀可辨。 他猛吸一口真元,向在云雾环绕中的“阎王峰”纵去。 盏茶时刻,他已攀上峰顶,星眸一扫,四周静静的,没有半丝人影,一切情形,并不像有所布置。 东边是一块尖峰斜坡,凹成一个大窟窿,足有二丈方圆。 宋岳当然不会知道,这窟窿正是“神州四异”范二叔的霹雳霸拳所造成的遗迹。 南边是千丈悬崖,西边是一片丛林,自己所站之处正是一块方圆三十余亩的平场,足可容纳百余人。 宋岳看清环境后,俯视翻腾卷旋的云雾,心头一片茫然,于是飘身下峰,刚回到分水岭,目光一瞬,在刚才自己经过的刻上豪语的巨岩前,三丈高处,突然贴上一张字条。 一见此情,宋岳心中微惊,足下一垫,已腾身空中,伸手一抄飘然而下,只见字条上写着:“放心赴约,有惊无险。”下面画着一个酒葫芦。 宋岳一见这只酒葫芦,心中一阵狂喜。 这除了酒叟之外,还会有谁? 这不但表示出“酒叟”安然无恙,已恢复了一身功力,尚在暗中帮助着自己。 宋岳双手微搓,纸条变成一片粉屑,双掌一挥,激动地喃喃道:“公孙前辈啊!你既然到了此地,为什么不与我见次面呢? “三年来,我宋岳无时不在想念你,公孙前辈,你知道宋岳的苦思吗……” 喃喃的语声,像在诉说,像在自语,充分表现出他内心的激动,但是…… 四周一片寂然,丝毫没有回音,显然酒叟于留字后,并没有停留在此,或者他虽停留在此,却不愿现身与宋岳相见。 宋岳知道酒叟不愿现在见面,定有他的深意。 于是按下激动欣喜的心情,飘下了险陡的山道,向普光寺而去。 在归途中,宋岳心中惟一悬念不已的就是“笑方朔”的行踪,及那出手相助,神秘莫测的蒙面人…… 飘下巴山,回到万源,第二天清晨,宋岳就急向普光寺进发,他知道“天地双星”及群雄都在急候自己消息,既然无事,不如早归,也可慢慢商讨灭魔步骤。 川境多雾,清晨的驿道,一片白色,要不是宋岳内力过人,实难以透视五丈。 宋岳急急奔驰着,刚奔出五里,倏然鼻中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这阵香味如檀香一般,不由觉得奇怪,用鼻再一闻,倏然觉得头晕目眩,心中大惊,在这刹那,他知道中了毒,立刻将“芥子神功”的一股真元护住“丹田”,口中大喝道:“什么人施诡计!” 喝声中,人已疾飘出五丈。 倏然在白色浓雾中,荡起一阵狂笑,随着笑声,一条绿色光影,穿越而出,停身三丈外,面目阴沉地屹立着,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谁? 嘿!竟是倏邪倏正的“无影毒医”崔鸣。 只见他冷冷地道:“宋岳,你还认得老夫吗?” 宋岳见是“无影毒医”,心中知道一定是他施的手脚,但想起对方的女儿对自己有二次救命之恩,何况他本身已改邪归正,这冤家早解早好,遂沉声道:“崔鸣,你施弄诡计究系何意?” “宋岳,你是明知故问,焚庄之仇,妻离之恨,不找你找谁?” 宋岳闻言怒火倏升,焚庄之恨,尚还说得过去,妻离之恨,怎可也算在自己身上,不由剑眉一挑,道:“崔鸣,你这岂非疯狗咬人,敢情是受孔雀令主之意而来暗算在下?” “无影毒医”哈哈狂笑,道:“老夫私人恩仇,何须他人指示,宋岳,在崔家庄,不是为了有所顾忌,要你的命,易如反掌,今天,你认命吧!” 宋岳不怒而威的星眸中,突然射出一股煞气,崔鸣的狂言使他积压的怒火骤然大炽…… 以往,因为崔晴雯,他极力想去掉这段不愉快的往事,但是,现在,自己掌伤刚愈,竟又中毒,一股怨愤,立刻把理性淹没。 他长剑嗖然出鞘,就欲扑去,只见“无影毒医”脸上现出一丝狞笑,道:“宋岳,你寿命最长只有十二个时辰,如妄动真气,嘿嘿!我这‘无影之毒’在二个时辰中就要你的命!” 宋岳震惊了,“无影之毒”竟这么厉害,对方真不愧“毒”中祖宗。 在这刹那,他心中的仇恨之火,更加高涨,怒瞪着崔鸣,猛然欺进三尺,道:“崔鸣,你好毒,小爷虽只有二个时辰,但是小爷就在这二个时辰中要你的命!” “命”字一落,长剑一翻,身形已起,一招“汉霄星落”,长剑如一道经天长虹,电掣而泻,就向崔鸣刺去。 “无影毒医”早见过宋岳的剑法,现在对方生死已在自己手掌之中,岂肯再以力拼,一声狞笑,身形一闪,就横飘三丈,口中哈哈一笑,道:“宋岳,老夫要眼看你活活地累死!” 宋岳忿恨的目光中,现出狂炽的煞气,厉叱道:“小爷从不亏本,终要找一个赔葬的!” 第一招剑式落空,身形飞旋,立改“云端飞雪”。 他一上手就用三才居土绝学,存心一举之下,把对方毙于剑下…… 但是,他因连用大部真元护住“丹田”及任督经脉,剑上的威势大减,奇快无比而神奇的剑招,如今看来,气势仿佛大为缓慢,以“无影毒医”这等武林高手,岂能看不出。 但这种倾古凌今的剑招,虽只具五成威力,崔鸣仍不敢硬架,身形如飘风一般地避走着,绝不与宋岳硬架,口中嘿嘿嘲笑,道:“宋岳,看样子,你二个时辰都活不了,如想早死,就跳跃得快一些!” 宋岳重重一声怒哼,剑光连挥,招招奔向崔鸣要害,在这时,他已想不到其他,惟一之念,怎么在这二个时辰间把对方击毙,取得解药,否则情形实不堪设想 可是尽管想,真元却愈来愈不继,时间在一追一避中飞快地过去,宋岳由恨渐渐变急,他想到如以一半真力,任怎样也无法置崔鸣于死地,而自己的生命却在走近死亡。 在这刹那,宋岳张口一阵狂啸,长剑一举,竟将聚于“丹田”之中的一股真元,尽聚剑上,加速身形,施出“三才居士”绝学最后一招“坠云飞雨”,猛向崔鸣罩去。 “无影毒医”神色一惊,始终不敢小觑宋岳,而不敢松懈的崔鸣,一见宋岳竟孤注一掷,破釜沉舟,身形一闪,就想先避走一边,但是身动之处,见四周的剑芒银星,始终在离身二尺之处飞旋,不由大骇…… 其实,以“无影毒医”身手,仍能逃出宋岳这最后一招绝学…… 砰的一声,一条人影,突然之间,栽倒地上,满空剑光倏敛,接着迷茫的浓雾中,荡起了一阵狂笑,道:“宋岳呀,今日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英雄一世,想不到也有这么一天,也会栽在老夫手中……” 语声中现出无比的得意与狂傲…… 咦!倒地的难道是宋岳,而不是崔鸣? 不错,是宋岳,他孤注一掷,将全身真元,倾泄而出,运剑飞扑刹那,那吸人腹中的毒气,竟立刻四散奔串,使他心房感到绞痛如割。 在这奇痛之下,宋岳实在熬不住,真气陡泄,在毫厘之差的情形下,自己竟先坠地栽倒。 这时宋岳强聚一口丹田之气,提住精神,想跃身而起,但是……他的身躯坐在地上只蠕动一下,竟双腿发抖,无法直立…… “无影毒医”狂笑了,笑声中一步步地向宋岳欺去。 他知道药性时间已差不多,这身手高得出奇,在武林中咤叱一时的罗浮掌门宋岳,现在只等待着别人宰割,因为无影之毒在药性初发之时,就会使一个武人完全失去真力,然后慢慢化为一堆血水。 崔鸣一生研毒,他当然知道宋岳坐在地上的原因,现在他似乎以一种猫戏老鼠的嘲弄样子,望着宋岳,口中嘿嘿干笑道:“宋岳,现在让老夫送你上西天吧!” 他双眼瞪着宋岳,手掌却在这刹那向宋岳的脑袋劈去。 这时崔鸣的心中是得意无比,因为劈死宋岳,不但报了自己切齿之仇,而且此举将震动整个武林,自己的声名将使人人侧目。 手掌离宋岳顶门还有一尺,倏然三丈之外荡起一声娇喝:“崔鸣,你还不住手!” 接着一条娇小的倩影,挟着一片阴柔掌风,直劈自己笑腰穴。 “无影毒医”耳闻语声,目见来人身形,心头骤然一震,身形一闪喝道:“雯儿,你竟敢对父亲无礼!” 但喝声中,手掌却再无力拍下,心中有莫明的激动!望着三丈外屹立的一条倩影,吃吃道:“贤妻,我找得你好苦……” 不错,一条娇小的人影飘落崔鸣身旁的正是爱女崔晴雯,而静立三丈外的一个,身着天青色衣衫,身形苗条的妇人,正是崔鸣日夜苦思的爱妻,因不满崔鸣附贼的崔夫人李韵心。 只见崔晴雯首先依在崔鸣旁道:“爸,妈来了,你还不快去见他!” 崔鸣怒目一瞪,他对女儿一再向着宋岳,心中早有三分怒意,但此刻终于忍着怒气,望着躺在地上的宋岳,心中一阵犹豫。 正在这时,崔氏已冷冷道:“崔鸣,听说你改邪归正,想不到你依然本性未改,宋少侠为人……你为何杀他! “假如你还认为我是你妻子的话,你立刻拿解药为宋少侠疗毒,否则,你一生一世不要见我!” 崔鸣神色一震,尴尬地望望爱妻,又转首望望崔晴雯,只见她也恳求道:“爸,听妈的话吧,爸,你愿意雯儿永远做一个孤儿吗?” 这句话深深地使崔鸣感动了,他生平虽喜怒不一,杀人如麻,但是对惟一的骨肉及爱妻,却无比地痛爱及关怀,不由一声长叹,由怀中掏出一瓶解药,掷在地上道:“罢了,雯儿,你不是喜欢这小子吗,你就让他服下这瓶药水吧! 但是,此刻宋岳已经昏迷过去,他只听到一声“住手!”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人。 在昏迷中,他觉得有人在喂他药水,一种难闻的气味,立刻冲人他的鼻中,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使他的眼皮猛然一跳,正要张开眼睛,耳旁又闻一声娇语,道:“岳弟,好好地运气催药,不要急,你立刻会好。” 难道又是“飞羽仙子”?宋岳闻言心中微微一怔,立刻依言闭目盘膝静坐运功起来! 崔晴雯望望静坐中的宋岳,看看手中盛药水的瓶子,心中暗呼侥幸。 要知道“无影之毒”,毒绝天下,无人可解,崔鸣除了生死大敌,从来不肯施用,今天要不是崔晴雯母女赶到,宋岳怕不早变成一滩血水。 这时崔氏已缓缓地走到“无影毒医”身旁,柔和地道:“你终算尚未黑白不分,值此武林多事之秋,正需要像宋岳这样人物去平定,你岂可逞一时之意气而杀之,徒垂千秋臭名!” 崔鸣哈哈一笑,道:“贤妻,只要有你在身旁,老朽对其余的事,已不再斤斤计较了,唉!你这一年来跑到哪里去了?” 崔氏微叹,道:“起先我正想找一个地方出家,但始终不放心雯儿,故而一直隐在你身旁!” 崔鸣呵呵一笑,道:“你好坏,其实我东走西奔地找你,还不是为了雯儿。” 于是这一对夫妇,同时爱怜地注视着崔晴雯。 此刻一家三人之间,产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气氛。 崔鸣望望天色,慨叹道:“我想我们还是找一个地方,安度晚年吧……” 他破镜重圆,心中感触万千,陡然生出遁世之念。 岂知语声刚落,倏然荡起一声厉喝:“你要安度晚年,就先留下一条命再走!” 挟着喝声,一条人影,电掠而起,推出一道其劲无比的掌风,向崔鸣当胸推出。 这变化太突然,“无影毒医”心神陶醉在温馨的气氛中,怎能防备这一点,一声惊呼,身形一闪,避之已自不及,嘭的一声大响,哇地喷出一道血箭,身形倒栽出三丈,而崔氏母女同时大惊,在这刹那,一见崔鸣受伤,齐声叱喝,四条玉臂,抡出四道阴绵之劲,向掌风截去。 接着一声惊呼:“宋岳,你怎能这样……” 宋岳屏除杂念,运功疗伤,当他伤愈之时,正听到“无影毒医”最后一句话,他一听到这毒物的话声,心中怒恨之火立刻高涨,也未细辨变化的情形,在欲奇袭一举得逞的情形下,他听风辨位,一睁目光,立刻从地上跃起,运起十成功力,向崔鸣猛下煞手! 果然,崔鸣在这突然袭击下,中了一掌,但是宋岳一见二条娇小倩影,竟然出手截拦,觉得情形有些不对,立刻晃身暴退…… 这时,他耳闻对方话声,已经看清那二人哪是什么“飞羽仙子”,竟是崔氏母女! 在这刹那,宋岳心中如有电击,突然顿住身形,目光呆视着惊、怒、怨的母女二人四道目光,一时不知怎样回答。 他明白了,自己得能死中逃生,一定全是这母女二人的劝告,在自己说来,身受崔晴雯救助之恩,已经是第三次了,每一次她从死神手中,把自己拉出来,崔鸣虽然可恨,但是到底是她父亲啊!自己怎可以身受她之恩而在她眼前伤害其父呢? 他呆呆的愣视母女二人,口中似欲解释,想表现得自然一点,但是一种无法形容之苦,却使他喉咙口塞上了一块石头,不知从何说起。 而崔氏的目光所现出的感情,是复杂的,但这种神态是惊多于怒,悲多于忿,而崔晴雯的目光中,却显得无比复杂,半晌倏然娇叱道:“宋岳,你好狠……” 话讲到一半,崔氏脸上忽然平静,一把拉住崔晴雯,在这刹那,她慈祥柔和的容貌上,竟现出无比的庄严,望了宋岳一眼,转首对她女儿道:“雯儿,你爸爸要紧,我们先去看看他伤势! 语声中,却末对宋岳多说一句话,双双掠到崔鸣身旁察看伤势。 这种情形,宋岳感到比被骂还难过,但能说什—么呢? 他呆若木鸡地怔视着,倏见崔氏一把扶起“无影毒医”道:“雯儿,你爸伤势严重,快走……” 说着,二条人影,就欲纵起,宋岳心中一急,喊道:“贤母女请等一下,在下有话说。” “拙夫伤势要紧,你有话以后再说不妨!” 崔氏冷冷地回答,语声中没有责备,也没有表情,出奇的冷漠,却又那么平静,答话声中,人已疾如飘风,消失在白雾之中。 宋岳被她这种神色怔住,竟不知是追好,是不追好。 这是情?是仇?是恩?是怨? 终于他喟叹了,这是情!是仇!也是恩!是怨! 此刻他心中,犹如这周围白蒙蒙的雾!他有些分不清眼前,也分不清自己所想的是什么? 迷雾渐渐地消失了,露出一片阳光。 而宋岳却在迷雾般的心情下,回到普光寺。 他的神态,有一点颓丧和异样,但当他发觉别人脸上有怀疑时,不由暗暗心中一震,忖道:“我岂能在这紧要关头丧失豪气雄风……” 于是,他表面上极力振作,周旋于群雄之间,热烈讨论着半月后巴山灭魔之举,同时说出了这一路的经过。 但是,他隐起了“无影毒医”的这段情形,及“飞羽仙子”的相救经过。 前者在他心中存着一份沉重的愧疚,后者却是因“飞羽仙子”向他施眼色而立刻掉转话锋。 尽管宋岳表面上精神态度如昔,但心中却有一份歉疚,他担心着崔鸣的伤势是否会…… 假如他死了,自己应该怎样对崔晴雯说话呢? “笑方朔”失踪之余,再加上这件事,宋岳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于是……在烦恼中,第二个月圆之夜到了。 这正是“红灯教主”约战宋岳,会于巴山阎王峰,解决恩怨的一天。 而早在三天前,群雄除留下了尉迟双鞭,及商梧看守山庄外,其余分成五批,整装出发。 普光寺离巴山不过三天路程,宋岳早巳算好时日,当群雄到达巴山山麓时,正是约会之日的未申之交。 于是各路英豪及三派掌门,在宋岳的领导下,略为休息,等时候一到即行赴约。 太阳渐渐下山,天边一片血红,象征着一场惊险绝伦的暴风雨即将展开…… 这是血的颜色啊! 于是随着天色昏暗,群雄心理渐渐紧张,在紧张的心理下,一群人在山岭间,慢慢地奔驰着。 这是武林中扭转机运的一战! 也是创造武林历史的一战! 宋岳庄严的神态中,有着一分骇人的杀气,望着阎王峰,轻灵从容地奔驰着…… 大战即将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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