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08-16 16:07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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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之路,飞人阿里埃尔

阿里埃尔在自己房门口附近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年青妇人。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是一副激动不安的表情。“比诺伊先生!”妇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已经等了您好几个钟头了……白天马戏演出时我就想找您,但您后来和一位小姐走了……我在马戏团打听到您的地址后就找这儿来了。我决心在这儿死等您回来……我的天!但愿您能理解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此刻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急如星火,可又得一小时一小时地熬过去……”“这几个钟头您就一直站在我房门口?”阿里埃尔同情地问道。平时常有人——他的男男女女崇拜者——经常在这里守候他。但这个女人看来跟他们不一样。她无疑是因为遭到某种巨大不幸才到这儿来的。可他能帮上什么忙呢?阿里埃尔赶紧打开房门请她进了屋。妇人甚至连身上华贵的大衣和帽子也没顾上脱,就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现在只有您一个人才能帮助我这个跪在您面前求助的不幸母亲了……”“请您快起来,太太……看在上帝份上别这样!……您先坐下,别激动……说说是怎么回事?”“您要是不答应帮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我太痛苦了……”她又哀哀地哭了起来。“当然,只要我力所能及……尽管我还有急事,我的时间不多……”“我占用不了您很多时间……”最后,阿里埃尔总算把妇人扶了起来,让她坐到一把安乐椅里。她掏出一方洒过香水绣着花边的手帕,蒙到眼睛上,抽抽噎噎地娓娓诉说起来。比诺伊先生是外国人,也许还不了解美国和纽约这个奇怪城市的可怕风气……这个城市里没有一个富人会有安全感。比诺伊先生听说过强盗的事吗?美国的大盗同法国巴黎的小贼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比诺伊先生听说过阿尔-卡彭这个名字吗?没有听说过?像阿尔-卡彭那样的大盗此地多得是。美国那些最大的强盗都是些大财主。他们有住宅、汽车、游艇,跟银行有巨额款项往来。他们向警察行贿,被他们收买的警察当局就包庇他们,任他们逍遥法外。强盗可以肆无忌惮地犯罪,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抢银行,绑架百万富翁,最可怕的是绑架他们的孩子。借此勒索赎金,可是,即使他们拿到了赎金,孩子也难免一死。说来也奇怪,只要案子涉及到这些大盗,越是有钱人越是不能指望得到警察的什么帮助……找上门来的妇人重重叹了口气。“请原谅我把一切讲得这么详细,”她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可是,为了让您理解我和我走投无路的绝境,这十分必要……”她又把手帕拿到眼前,“我姓沃伦德。我们夫妻是合众国最富有的人之一。但我们最贵重的宝贝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萨姆。他才三岁……可他……他已经被绑架了……他的生命危在旦夕。”沃伦德太太号啕大哭。这位贵妇母亲的不幸遭遇深深打动了阿里埃尔。“您放心好了,太太。请先喝口水吧!……不过,您要我怎样帮助您呢?”她喝了几口水,牙齿碰得玻璃杯口咯咯响。“谢谢……我这就跟您说。绑匪已经给我们寄来几封信,索要五百万赎金。我丈夫本想立时付钱,但我的兄弟说服了他再等一等。因为绑匪一收到钱很可能马上就杀掉萨姆……杀掉我的小宝贝……”她一哆嗦,“我的兄弟马克想争取点儿时间,想个能把孩子救出来的办法。警察局当然早被绑匪买通了。他们局长说道:‘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但是非常遗憾,还没有查到绑架你们儿子的罪犯的踪迹……’于是我们——其实就是马克一个人,我和丈夫已经伤心得全然没了主见——用高价雇了几名私人侦探,总算查出点儿眉目来。甚至可以说,查出了不少情况。例如,我们已经打听到我儿子被藏在哪儿。警察局原先不知是真找还是在装模作样,他们在贫民区、城郊,甚至还到山里折腾了一阵子,而实际上我可怜的孩子就在市中心,绑匪们把他藏到了一栋大厦的93层楼上。谁能料到呢?……我这就该说最主要的了……”沃伦德太太停顿了一下,望着阿里埃尔,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比诺伊先生,您会不会飞?”“我?会不会飞?这念头可真怪!为什么您向我提这样的问题?”“因为一切就取决于这一点了。当然,这问题问得非常奇怪,令人不可思议。也许,您会以为我得了失心疯呢。其实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刚才我不是提到了私人侦探吗,其中有一个观察敏锐,足智多谋。他对我说,据他判断,您一定会飞,您在体育方面大获全胜的秘密就在于此。”阿里埃尔顿时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反驳,但来访者并没有注意他的窘相,自顾说下去:“他,图茨先生,就是这个侦探,对您的表演进行过长期的观察,并做了一些统计,还搜集了报上关于印度‘飞人’的全部材料……难道您不是来自印度?……于是他对我们说:‘唯一能救你们儿子的人,就是这位比诺伊先生,只要他答应就能办到。你们去求求他吧!’所以我就下了决心,亲自来向您恳求……”她又做势又要跪下,阿里埃尔慌不迭地拦住了她。“请您安静地坐着,”他几乎是下命令似的说道。“让我来考虑一下,看能不能帮您。”原来美国已经有人猜到了他是飞人!也就是说,他的秘密很快就会人尽皆知。那时可就要出大乱子啦。那些把赌注押在他输而结果自己输了的家伙们一定会剥了他的皮!这个秘密一揭露,紧跟着他的身世秘密也就保不住了。琼也会因为这是大出其丑而大闹一番。这些欧洲人的偏见又能比亚洲人好到哪儿……?琼跟他原来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可她毕竟是他姐姐呀。得离开这儿,走得越快越好,阿里埃尔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如何满足沃伦德太太的请求呢?这位母亲当然会指望有一个飞人从天而降,飞进摩天大厦93层的窗口,把她的儿子从绑匪手中夺回来。可是,他在城市上空飞,就会被许多人发现。琼要是知道他飞,肯定会火冒三丈。但这是为了搭救孩子,必须这么做。琼没能亲眼看看这位痛不欲生的母亲的脸!小萨姆母亲的脸!难道看着一个作母亲的悲痛欲绝,能忍心无动于衷吗?未必真会有人认出他来,更何况现在天色已暗。他还可以在高空飞行,说到底,他不是今天一早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吗?……问题就看时间来得及来不及?“我倒是非常愿意帮您,太太,只可惜我能支配的时间很少,只有两三个小时。有人有急事找我……”“用不了两个钟头就足够了,”沃伦德太大连忙快活地回答道。“我们住的楼几乎紧挨着关我儿子的那幢大厦。汽车就在外面。您同意啦?您不会拒绝吧?”她恳切地望着阿里埃尔问道。沃伦德太太紧紧地握了握阿里埃尔的手,于是,他俩一起走出旅馆——

沃伦德太太的汽车把阿里埃尔载到一幢有不少层的大楼前,阿里埃尔走进了豪华的住宅,看见图茨侦探、马克和被绑了票的小萨姆的父亲都在那儿。当父亲的看样子就像个死人,几乎不能自持。他没有从安乐椅上站起,只把手伸给阿里埃尔,脸上掠过一丝苦笑,接着,他做了个手势请客人坐下。可以从主人的脸上看出,他本来是一个精力颇为充沛的人,尽管两鬓已经斑白,但头发剪得短而精神。“谢谢,先生,谢谢您对我们的不幸恩允援手。请您跟他们谈吧,”他指指图茨和马克,“我……我已经没力气了,请原谅。”“任务很简单,先生,”图茨开始了他的说明,“只不过行动要迅速果断。这是城市地图和大厦的照片。楼层、房间和窗户都用十字标明了。窗子总是敞着的。这是住宅的结构平面图……”图茨简明扼要而老练地说明了行动方案。“要是今天不把孩子弄到我们手中,明天就晚了。来吧,我领您看看,您从哪儿起飞……”沃伦德的屋顶是平的,上面弄了个屋顶花园,阿里埃尔从那里冲天而起。他已经很久没飞了,此刻重又惬意地体会到那种熟悉的感觉:自由、轻松,广阔空间令人心旷神怡!难道能放弃这种飞行之乐?……啊,要是能带上洛丽塔,飞向一个遍地奇花异草美好的自由王国该有多好……为什么不把她带到莽林里呢?为什么不在枝繁叶茂的树上搭个巢,同她,还有沙拉德生活在一起呢?不过,现在可无暇幻想。异国的大都会在他身下喧嚣。头上蓝天无垠,星星在宁静地眨着眼睛。阿里埃尔又往下看去。他看到曼哈顿岛就像是一幅巨大的地图,被住宅分割成一块块正方形,中央公园像一个黑方块,百老汇大街横贯全城。所有的河岸边都有如犬牙交错般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的船坞和码头。那条黑带子就是宽阔的哈得孙河,水面上映出无数海轮河船上的点点灯火,长岛……自由女神高高擎起手臂,举着彻夜通明的火炬。无数条纵横交错洒满灯光的街道看上去就像个亮晶晶的筛子。一幢幢摩天大楼宛如黑暗阴森的一道道峭壁。楼里已经下班,一扇扇窗子里的灯光相继熄灭。数不清的职员四散回家。这些摩天大楼和其他楼房的底层纷纷亮起灯光,橱窗和广告牌的灯光照得墙壁显得红通通的。几栋黑黢黢的摩天大楼上盘着蜿蜒如蛇的霓虹灯。偶尔有几栋摩天大楼高层上的几扇窗户里还亮着灯,这些灯光仿佛是自天而降却又尚未落地的大颗大颗的流星。极目远望,轮船的灯火有如繁星点点,在黑色的洋面上一直排列到遥远的天边。阿里埃尔感到了来自大洋的清新气息,不由纵情呼吸起高空洁净的空气来。他既非困难,也不是轻而易举,终于找到了要找的那栋摩天大楼,认准了楼层、房间、窗口,径直向目标飞去。那是靠墙角的第一扇窗子。图茨没有说错:窗户开着,里面点着灯。阿里埃尔先在窗口朝里张望了一下,房内陈设豪华,空无一人。于是,他飞进窗户,落到地板上。他的正面和左边各有一扇门。左边那扇门后想必是儿童室。闯进去,把孩子一夺,用小被一裹——免得他着凉,再一飞……万一撞上人,也是废话少说,他们由于意外肯定会一时慌乱,那就趁乱一下把事办得。阿里埃尔朝左边走去,悄悄把门打开。果真是儿童室。只见孩子躺在床上,一个年轻女人温柔地俯身看着他。孩子还没睡,在床上一边翻来覆去,一边低低地哭泣。“妈妈,”他突然叫道,伸出了一双小手。年轻女人把孩子抱在怀中,母亲般慈爱地亲着他。小男孩把头偎在她胸前,用小手搂住她的脖子。“我的小宝贝,别哭,萨姆,别哭,乖孩子!……”女人背朝阿里埃尔站在那里。阿里埃尔完全被搞糊涂了,犹豫不决地站着。他毫不怀疑地看出守在孩子身边的女人就是母亲。那么沃伦德太太又是谁呢?她讲的是哪一个萨姆?决不能从母亲手里夺走孩子!女人晃悠着孩子转过身来,看见了阿里埃尔。她露出笑容,信任地朝他走过来,嘴里说道:“您可来了,我都等急了!……”阿里埃尔彻底茫然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既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萨姆从早晨就说头疼,”女人说着就把孩子向阿里埃尔递过来,“真是祸不单行……”阿里埃尔猜到,对方把他当成医生了。为了消除哪怕一点点误会,他嗫嚅着说道:“对不起,太太,我不是医生……”女人的脸刷地白了,立即把孩子紧紧搂在胸前,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惊恐地问道:“您究竟是谁?您是怎么进来的?您是不是从他们那儿来?是不是从那些想抢走我的心肝宝贝的可怕的人那儿来?……”她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用充满惊恐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孩子。不!阿里埃尔怎么能干这种事!他最好是马上转身跑回刚才那个房间,从窗口飞走,让那个不幸的女人以为所发生一切都是幻觉。阿里埃尔恍然大悟,他显然是中了圈套,被卷进某一卑鄙罪行之中,他很想知道真相。“对不起,太太,您用不着怕我……我现在马上就把一切对您解释清楚。看来这里有些误会。”“乔治!”女人浑身发抖,大叫一声。她的惊恐传给了孩子,小孩哇哇哭起来。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跑进屋来。他见到阿里埃尔,脸色顿时变得同妻子一样苍白,他站到她和阿里埃尔中间,要护住她。接着就用严峻得近乎于粗暴的口气问道:“您是什么人?到这儿来想干什么?……”他又瞧了瞧阿里埃尔,突然惊叫一声:“比诺伊先生?!”“您姓什么,先生?”“沃伦德。请问您有何贵干?”“沃伦德?”阿里埃尔也同样惊叫了一声。他们好长时间就这么互相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后来,阿里埃尔彻底确信自己是上当受骗了,就决定把事情如实告诉萨姆的父母。“我想跟您谈谈,先生。”他们走进沃伦德的书房,阿里埃尔叙述了自已被卷进来的经过,只是没有提到自己会飞。“绑匪想利用我动作灵巧。我就偷偷溜进您家来了……是从着隔壁住宅的房檐上下来的。我很高兴最终没有成为这些可怕的人手中的工具,”阿里埃尔说完了。沃伦德摇了摇头说道:“我相信您说的,比诺伊先生。您误中了别人的圈套,但您的行为是出于高尚的动机。请恕我直言,虽说您在体育方面非常有天才,可看起来毕竟是个缺少经验的年轻人,而且对我们的国家所知甚少。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的伎俩太狡猾了,上当的恐怕不单单是淳朴的青年人……想想真是后怕!万一我妻子不在生病的孩子身边,这场灾祸就注定是难以避免了。孩子一死,我们的生活也就全毁了。而且这些心狠手毒的家伙也决不会放过您,他们的意图是,不管您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参与一次犯罪,您就背上了罪名,百口难辩。从此就会落入他们手心,成为他们的奴隶,成为他们的盲从工具,因为可以随时把自己的罪名往您身上一推,让您去坐电椅——这是我国处死犯人的一般方法。警察早已被他们收买……真可怕!他们这一回是又失败了,但是,明天会怎么样呢?”沃伦德先生接着告诉阿里埃尔说,他和妻子过着这种恶梦般的可怕生活足足有1个月之久了。并且还拿出几封勒索钱财的匿名信给他看;“我给的钱已经不少了,但他们得寸进尺,越要越多,还威胁说一定要把我的孩子绑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才从独家住宅搬到了这栋大楼里。我以为在这儿只要留神看好门,就用不着再担心窗户。我还雇了几个仆人专门监视到这儿来的人,但谁能担保仆人中间没有绑架孩子的强盗同伙?看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离开这个国家!”他伤心地结束了一番话。阿里埃尔看了看表。时间已近半夜。他起身告辞。“我完全相信您,比诺伊先生,”沃伦德临别时说道,“一个绑匪决不会像您这样光明磊落。您可以安心离开我的住宅。但我还是要提醒您,强盗们对背叛他们的人决不会轻易放过。而您则背叛了他们。现在您的生命有很大危险。您最好立即离开纽约,要是能完全离开美国就更好。”“谢谢您的忠告,沃伦德先生!我正打算要这么做!您说得对极了。在这个国家里,连善行眨眼之间都会变成可怕的犯罪!”沃伦德先生紧紧握住这个差点儿让他儿子送命的人的双手,两人告别了。阿里埃尔从沃伦德的书房出来,沉思地沿着长长的走廊出去了。在这个可怕的世界上,他的飞行本领竟把他弄到如此地步!对于皮尔斯、拉甲、牧师、切特菲尔德和强盗这些人来说。他只不过是他们谋求私利的工具。他在这世上竟永远找不到一条独立自主的路,没有办法过上一种诚实而平平安安的生活。人们梦寐以求的神奇本领在这里变成了只能受到诅咒的东西。不,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城市,逃离那些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人!以后究竟怎么办?他的处境岌岌可危。万一沃伦德或他的妻子还是给警察局打了电话报警呢?绑匪和他们的同伙说不定就在大楼附近守着呢。阿里埃尔决定从走廊的一个窗口飞出去。他从城市上空急速掠过……他在一个公园里看到一个最黑暗的角落,就迅速落地,然后走上一条林荫道。迎面跑过来几个人,显然,他们刚才看到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是什么人摔下来了?”有个人气喘吁吁地问。“不是什么人,是个什么东西,”又一个人答道,“您没看见吗,先生?”他问阿里埃尔。“是的,我也看见了……就在那儿……好象掉在花坛栅栏旁边了,”阿里埃尔胡乱一指,回答道。他急急忙忙地走开了,轻松地舒了口气。一切总算是顺利结束啦!——

以后的事阿里埃尔无缘得见,但它的后果却不难猜到:这会使金斯利牧师的传教大业毁于一旦,为此他甚至有可能被放逐到英国外省穷乡僻壤的教区去。美国马戏托拉斯经理之子詹姆斯-切特菲尔德和流动马戏团总管埃德温-格里格,带了十个流动马戏班来到印度。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一面主持巡回演出,一面沿途了解“当地市场”。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想在印度招募一批演员去美国演出。美国的观众不好伺候,非得接长补短地给他们拿出点儿新鲜玩意儿不可,而欧洲的马戏演出,诸如马术、杂技、走钢丝和魔术等等,也跟美国的大同小异,卖不上座。也许,异国情调的节目会取得成功。因此,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每到一个城市,甚至连路过的乡村也不放过,总要去逛逛市场集市,看看民间喜庆活动,了解一下当地打摊卖艺的情况,跟那些练把式的、耍蛇的、卖唱的、吹吹打打的、玩魔术的和变戏法的江湖艺人们打打交道,想挑些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来壮大自己马戏团的阵容。印度人不大情愿背井离乡而浪迹天涯,但格里格把手里的美元朝他们一晃,再用定金和巨额工资相诱,所以还是招募了一个人数相当可观的班子。他同切特菲尔德已经拟好方案,要排出一台名叫《印度之谜》的新节目——用上豪华的布景,再叫猴子、鹦鹉、水牛、大象、鳄鱼和法师同台献艺。有一天,切特菲尔德偶尔看到一张当地出版的英文小报,上面登着一篇文章,标题是:《他到底是谁?》。文章提到了一个神秘的飞人,此人曾不时在各地露面,但来无踪去无影。切特菲尔德看罢文章,笑着递给格里格。“格里格先生,您瞧瞧,这才叫印度的奇迹哪!这些地方小报上什么蠢事都敢登!看来印度的读者比美国的更轻信,更蠢。就是我们的那些记者,恐怕也没有一个敢在报上撒这么个弥天大谎。”格里格看完文章说道:“要是能把这个飞人弄到我们马戏班子里来可真不坏呀。”“那还用说啦!”詹姆斯-切特菲尔德哈哈大笑起来。“我根本不是在开玩笑,说的全是正经话,”格里格说道,“我跟几个新招来的印度艺人谈起过飞人的事。他们确信这不是编造出来的。”“不过,他们当中自然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他喽?”“有个耍蛇的叫……呸,我怎么也记不住这家伙的名字,他一口咬定说自己亲眼见过飞人在集上掠走一个男孩,带着他飞得无影无踪。”切特菲尔德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但他不久自己也相信确有其事了:在马戏团巡回演出的途中,他碰到口称自己亲眼见过飞人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能指出他现在就在哪个地方。切特菲尔德这一回可真来了情绪,他甚至命令改变了演出路线——去找飞人。就这样,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在教堂附近和阿里埃尔碰到了一起,跟他三言两语把事情挑明,然后就进行了实质性的会谈。讲究实用的美国佬对阿里埃尔到底是什么人毫无兴趣,也不管他为什么会飞和过去有什么经历。就算是阿里埃尔声称:“我是没有肉身的精灵。我是天使。”切特菲尔德也根本不会大惊失色,而是照样一秒钟也不迟疑地回答:“很好!我愿意聘您当演员。您要什么条件?”切特菲尔德谈生意向来利索,他直截了当对阿里埃尔说道:“……先生……先生怎么称呼?……”“本,”阿里埃尔回答。“很好,本先生。我们对您会飞很感兴趣。到我们这儿来工作吧。您可以去美国飞,待遇丰厚。”阿里埃尔知道美国离印度很远。但到了大洋彼岸他就安全了。应该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能独立谋生的工作,将来再飞回来找朋友们。这回是好运自己送上门来了。因此,他也没再多想,就一口应承下来。他一答应不要紧,切特菲尔德先生倒有些发懵。难道他们真是在跟一位天使打交道?不但没有讨价还价,甚至连酬劳多少都不问就一口应允!难道这个盖世奇人不知道自己就像法国人常说的“sanspair”——举世无双,也就是说,可以漫天要价?假如他既不是什么天使,也不是白痴的话,那就一准儿是个在逃犯,急着要溜到他自己无法溜到的大洋彼岸躲起来。难怪格里格说过他曾经劫持过一个男孩……不过,管他三七二十几呢?能靠他发大财就行。但老奸巨猾的格里格却一眼就看透了阿里埃尔:这个小伙子只不过是毫无生活经验,不了解自身价值罢了。“就样吧,条件我们以后再谈,”格里格插话道,他担心这位经理公子说走了嘴,叫阿里埃尔意识到自己是稀世奇珍。“工钱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谈妥的。”“我只是想……”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都紧张起来。“您想什么?”“在我们去大洋那边之前,我想去两个地方……看看我的几个朋友……另外还有一个人。可能,我得需要你们帮个忙……”“这还用说吗,我们一定替您效劳,本先生。一定竭尽全力!”“喂。您看怎么样,格里格先生?”只剩下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两人之后,切特菲尔德问道。“我看,我们这回是找到了宝藏啦,切特菲尔德先生。印度真不愧是个充满奇迹的国家。”“现在该想想怎么做广告了,”詹姆斯指出道。广告是他最热衷的玩意儿。“那个牧师可真该换个职业,他到马戏团当导演准能干得呱呱叫。瞧他琢磨出来的那个精彩节目。我们干吗不用这次升天表演来做做广告呢?应该同本谈好。让他在50米高度之内替牧师做宣传,超过50米之后就该给我们卖卖力气,做做广告啦。要知道,我们已经把本买下了!他应该在天上替我们马戏团吹嘘一番。”格里格表示反对,他认为这样做实际意义不大,而且也不策略。无奈一条道跑到黑的詹姆斯固执已见,格里格只好让步。事后证明老格里格的考虑是对的:这个空中广告给他们惹出不少麻烦和别扭来。他们不得不跟教会代表和当地的英国当局大办交涉。在另一个问题上,格里格却死活不让步了。切特菲尔德想到他们即将在美国展览飞人的盛况,心里直痒,打算立即拍电报通知国内一声,说飞人即将赴美:“世界奇迹!”格里格是在马戏场上熬白了头发的,当然对观众心理了如指掌,所以他激烈反对这样做。当然,观众自会踊跃观看飞人,就像当初观看飞机一开始的飞行表演一样,这样做是能赚一大笔钱。但用不了多久大家对这一切看腻了。现在还有哪一位肯掏腰包去看什么飞机飞呢?飞人也是一样!谁要是看上过一回、二回,准不再来看第三回了。“可是,到那时候我们就捞了它几百万啦!”詹姆斯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我们干吗不捞它几千万呢?”格里格反问道。“您是不是想出什么高招来啦?您打算怎么利用本?”“首先咱们得忘掉他会飞。既不能发电报通知国内,也不能中途走露风声。您要明白,观众一切都会看腻,只有一样例外,那就是竞技和比赛,因为它们永远是风云莫测,结局难料。哪怕是世界上最罕见的珍禽异兽,观众在它们面前往往也不过逗留上几分钟而已,但是,那种愚蠢的斗鸡呢,他们竟会津津有味地一连看上好几个钟头。不但看得群情鼎沸,还要下注大赌特赌呢。”“我好象开始明白您的意思了。大概您是对的,”切特菲尔德略一沉吟,说道。“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格里格信心十足地答道。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判定本是个无价宝之后,就决定把在印度的业务移交给马戏班的一位资格最老的艺术指导负责,他俩则立即携本赶回美国。当他们离开群山环绕的城市,让牧师自己去想法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之后,詹姆斯问阿里埃尔到底想去什么地方走一趟。阿里埃尔坦率地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两个美国佬。切特菲尔德听得乐不可支,笑得好几次打断了阿里埃尔的叙述。格里格暗中想道:“本-阿里埃尔显然是某些人阴谋的牺牲品。谁知道呢,也许他还是某个豪门望族子弟。这事倒不能等闲视之。至于洛丽塔,不过是个青年人的梦中情人罢了。干吗不顺道去见见这个小寡妇?大不了把洛丽塔、尼兹马特、沙拉德一起带走,也给他们找点儿事干。可是,阿里埃尔还想到丹达拉特去见见皮尔斯。这件事最好是免了。这个皮尔斯明摆着是个危险的竞争对手。当然,他们——格里格和切特菲尔德——会帮着阿里埃尔,决不允许皮尔斯霸占他。可是,冒险就得担风险。阿里埃尔之所以非常乐意去美国,不就是为了远远离开皮尔斯吗,为什么还要找上门去见他。为什么呢?阿里埃尔说过,他想去了解自己身世的秘密,这一点皮尔斯无疑是一清二楚的。这绝对错不了!不过,阿里埃尔弄清楚了自己身世的秘密后,会不会打消去美国的念头,一心想回到自己亲人身边呢?……”格里格把他的顾虑告诉了切特菲尔德。这一次,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很快取得了一致:必须采取一切措施不让阿里埃尔到丹达拉特,不能让他见到皮尔斯。万一阿里埃尔非要见皮尔斯,打听自己的身世不可,那就必须先让阿里埃尔做出保证,答应至少在马戏团工作一年。只有阿里埃尔答应这一条件,他们才能保证在阿里埃尔同皮尔斯见面帮助他。阿里埃尔接受了这个条件——

第二天一早,阿里埃尔告别了沙拉德去见海德,海德身穿白大褂,头戴白帽子在等着他。他们进去的房间,既有点儿像手术室,也有点儿像X光透视室,只是仪器更为复杂,看起来更怪异。海德吩咐阿里埃尔脱掉衣服,躺到一张铺着白漆布的桌子上。阿里埃尔一如既往,二话没说就服从了,以为他们又要对他施行催眠术,而他一向善于出神入化地假装成被催眠的样子。可他这回错了。海德命令阿里埃尔喝下化在水里的药粉,然后叫道:“威廉,拿面罩来!”白衣白帽的年轻人用面罩把一团棉花捂在阿里埃尔的脸上,棉花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甜腻腻气味。“深呼吸,阿里埃尔,大声数数!”海德命令道。“一……二……三……”阿里埃尔数开了。还没等数到二十,他就数乱了,开始数数停停,随后就失去了知觉……“好啦,完了。”——他听见有人这样说道,随即就完全恢复了知觉,睁开了眼睛他感到非常恶心,脑袋里嗡嗡直响。他已经躺在海德的办公室兼实验室的地上。“怎么,难受吧?没关系,很快就会好。你先安静地躺一躺吧,”海德说道。海德自己也躺在草席上,还跟往常一样光着膀子了,嘴唇已经被-叶染得血红,他一边抽着烟斗,一边摇晃着扇子。海德没忘记皮尔斯提醒他的事,他决定在阿里埃尔起飞之前,先小心谨慎地让他做好变成飞人的思想准备。当阿里埃尔已经彻底清醒之后,海德对他说道:“阿里埃尔,你有力气没有?能不能举起一个跟你一般重的个伙子?”“没有试过,但我想能举起来,”他慢吞吞地答道。丹达拉特的生活已经教会了他回答问题要小心谨慎。“每一个健康的人都能够举起相当于他体重或是超过他体重的物体!威廉!你来骑骑椅子!”海德吩咐应声而来的助手道。威廉早已做好准备,他骑到一把维也纳式椅子①上,用双腿别住椅子腿,双手抓住椅子背,就像小孩子通常拿椅子当马骑那样,连人带椅子一窜一窜地在屋子里蹦起来。①维也纳式家具结实而轻便。阿里埃尔惊奇地看着骑椅子蹦来蹦去的威廉。“你要注意,阿里埃尔,威廉的脚没有着地。威廉就是把椅子用力往上一颠,同时用手一换,自己就跟椅子一块儿离地了。他每次这么一颠一拉,至多跟椅子一起升高三五厘米,往前挪的距离也不过如此。不过,要是威廉还这么重,可力气却更大一些的话,岂不是可以跳得更高更远么?是这样吧?力气越大,就能跳得高,蹦得远。这里面并没有什么神奇非凡的东西。你现在听着,阿里埃尔,你要记住,当你被麻醉……当你睡着的时候,我对你进行了……给你体内注射了……啊,一种液体,这种液体能使你的力气增大好多倍。所以现在你能把椅子骑得比威廉更好。你来试试看!站起来,骑到椅子上,像威廉那样蹦一下!”威廉把椅子给阿里埃尔腾出来,先把一根绳子挂到椅子的横档上,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攥在自己手中。“蹦吧,阿里埃尔!”阿里埃尔把椅子往上一提,出乎意料地向上窜去,要不是有绳子拽着,脑袋早就撞到天花板上了。拴着绳子的椅子画了条弧线,便连同阿里埃尔一齐摔到地上,把威廉也拽了个跟头。海德哈哈大笑几声,又突然沉下脸来。他显然十分激动,连-叶也不嚼了。“没碰疼吗,阿里埃尔?”“稍微有一点儿……是膝盖和胳膊肘,”阿里埃尔回答道,他被所发生的一切震惊了。“你飞起来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我……我觉得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打我的脑袋和肩膀……觉得浑身受到一种压力,不过不是从外向里压,而是从里边向外面挤……”“是这样……是这样……这是可以料到的,”海德喃喃自语。“不过,不大厉害吧?也不疼吧?”“不疼,只是开头那一小会儿有这种感觉。我可是大大地吃了一惊,甚至有点吓坏了。”“这没有妨碍你思考?你连一刹那也没有失去知觉?”“没有,”阿里埃尔回答。“好象没有。”“好极了!”海德嚷了一声,又自言自语嘟囔道:“至少对我来说是好极了。皮尔斯当然不会完全满意,但这就是他的事啦。好啦,你这一回跌下来摔疼了,是因为有绳子拽住的缘故。不过要是没有它呢,你也许就会在天花板上把脑袋撞破啦。我们用绳子拴住椅子,是因为你还不会掌握你自己的力气。听着,阿里埃尔,给我仔细听着,现在你具有了常人根本没有的本领。你能飞啦。只要你心里一想飞,就能飞起来。你可以腾空而飞,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可以自由自在地转弯,想落下来就落下来。你只需要正确把握住自己的身体就行,就跟平时走路、起坐、躺卧一样随心所欲。你明白了吗?好吧,现在你再骑着椅子跳一跳看。但不必再使劲颠椅子了,你只要想想自己要升起来、飞起来就行了。”阿里埃尔跨到椅子上,抓住椅背,开始想道:“我这就要腾空了!”他果真离开地面,升起来大约一米高。只见他在房间里飞了一圈,就平稳地落到了海德身边,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好样的!你进步得真快。”“离了椅子我能飞吗?”阿里埃尔问道。海德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血红的唾沫星子乱飞。“当然能啦!哈哈哈!你以为椅子是个像巫婆的扫帚那样的飞行器吗?不,你现在已经变成一个飞人了,世界上第一个不用任何机械或翅膀就能飞的人!你自豪吧!”阿里埃尔从椅子上站起来。“飞上去!”他想,于是他就升起来,一动不动地停在半空中。“哈哈哈!我是冒险家?江湖骗子?”海德想到了那些不把他当回事并挖苦他的科学界同行,愤愤说道:“不见得吧!”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门口站着勃哈拉瓦,福克斯则在他肩膀后面探头探脑往里看。皮尔斯一勃哈拉瓦看见阿里埃尔悬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间,惊讶得大张嘴巴,呆若木鸡,而福克斯也像得了急病似的咬紧干裂的嘴唇,身体弯成了一个大问号。阿里埃尔平稳地转了个身,落到地上,然后又徐徐升起。“赶紧进来吧!你们这是怎么啦?”海德洋洋得意地招呼他们。皮尔斯终于定下神来,赶紧扑过去把窗户关上,嘴里嘟嘟囔囔地埋怨道:“太不小心了!”接着就摇头晃脑地绕着阿里埃尔转了一圈。“恭喜您啦,我的同行!”福克斯苦涩地笑着走到海德跟前,嘴里勉强挤出这么一句。“怎么样?这比您的苍蝇强点儿吧!”海德问道,一边亲昵地往福克斯的肩上一拍,这一下劲用大了,拍得福克斯直晃悠。阿里埃尔落回地上。勃哈拉瓦-皮尔斯急急忙忙地给布朗洛打电话,叫他立刻赶到海德这儿来。“你飞行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勃哈拉瓦问阿里埃尔。“很好。一开头有点儿不舒服……身上,肩膀……”“是这样,是这样!头晕不晕?动脑筋不碍事吧?”“不碍事。”“阿里埃尔的智力没有受到损伤,唉……哼……好吧,好!”海德说道。皮尔斯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布朗洛先生和德雷登太太很快就露面了。他们一会儿叫阿里埃尔飞向天花板,一会儿叫他直着身子飞,一会儿又要他仰面朝天地飞——德雷登太太把这称为“鱼式飞行”,要不就命令他在空中翻滚,完成各种高级花样飞行动作。德雷登太太每分钟都要“啊啊”几声,不是替阿里埃尔担惊受怕,就是对他赞叹不已:“妙极了!太神奇了!真引人入胜!”布朗洛满意得双手直搓,对阿里埃尔的每一个新飞行花样都大加赞赏鼓励。“你们这是要把他累坏呀!”海德发了善心,嚷了一声,接着就命令阿里埃尔降落到地上。除了海德照旧躺着,其他人都一一坐下来。然后,勃哈拉瓦对着阿里埃尔口若悬河地谆谆教诲了一番,他说得天花乱坠,自然也少不了旁征博引,其中用了大量的东方比喻。勃哈拉瓦一再对阿里埃尔提到伟大的荣耀,说他现在几乎就是雷神和天空主宰因陀罗之子,风神马鲁塔之弟;还说阿里埃尔现在拥有了伟大的能力,因而伟大的天职也就落到了他身上。福克斯用自己催眠的目光盯住阿里埃尔施术,要求他无条件地绝对服从——如若稍有违抗,必遭可怕惩罚。“如果你胆敢飞走的话,那你就要记住:等着你的将是从来没有人经历过的可怕惨死。不管你飞到哪里——哪怕是高山峻岭、莽莽林海,茫茫荒原,就算你飞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找到你,因为我们的权力无边。到那时……”勃哈拉瓦开始描绘形形色色的酷刑,他说得活灵活现,直听得德雷登浑身打颤,嘴里哎哟连声。“另外你还要记住:不准让任何人看到你会飞,连提也不许提这件事。没有我们的命令,你就不能起飞,哪怕只离地一寸也不行!屋里没有外人也不行!……”勃哈拉瓦开始连说带比划起来,想必是为了加强暗示的作用。然后他换用通常的口气,严厉地说道:“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要把我的话牢记在心。”阿里埃尔鞠了一躬,朝门口走去,他尽量像往常那样迈步,唯恐每跨出一步都会飞起来。“我应该走,是走,而不是飞!”他默默地在心里强调道。阿里埃尔走出门去,皮尔斯从那扇没关严的房门缝里看去,担心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后来,他长出了一口气,自问自答地说道:“不,他不会飞走的!如同丹达拉特所有学生一样,我们已完全控制了他的意志力。”“不管怎么说,让阿里埃尔单独行动总不是个谨慎的做法,”布朗洛说。“怎么,您现在想把他拴在链子上,像个气球似的那么收收放放么?”海德讥笑地问。“可以派人跟着他,紧紧抓住他的手,”布朗洛反驳道,“然后嘛,就把他锁在没有窗户的房屋里。”“要是他连那个跟着他的人也一并带着飞走呢?”海德脸上露出嘲笑的神情。德雷登惊奇地叫了一声,布朗洛朝上扬了扬眉毛。“这可能吗?”“完全可能,”海德答道,“只要看管阿里埃尔的人体重不超过阿里埃尔本人。”“又是件麻烦事!”布朗洛叫了一声。“这一切早就该考虑到。我的事已经完成了,至于你们怎么样看守和展览你们的因陀罗,就跟我无关了,”海德声称道。“布朗洛先生,”皮尔斯插了句嘴,“您的担心毫无根据,阿里埃尔早就被牢牢拴在锁链上了:他不仅丧失了独立意志,而且会长期处于被催眠的恍惚状态之中。我反反复复对他进行了催眠暗示,命令他绝对服从,所以他现在对我唯命是从,就算死到临头,他也不敢有半点违抗。这比铁链更可靠。我对此可以负全责。”布朗洛耸耸肩说道:“但愿如此吧!”海德已经开始索取报酬了,吵吵嚷嚷地跟皮尔斯讨价还价,他们争得那么激烈,德雷登太太开始担心自己会因此而犯起偏头疼来,就站了起来。布朗洛随后也跟着站起来。“这事以后我们再谈,海德先生!”皮尔斯说完就送客人出去。他们两两成双地出了屋子:皮尔斯和布朗洛一起,福克斯和德雷登太太一起。德雷登太太问福克斯,这个“魔法师”海德究竟是用什么妙法把飞人制造出来的,还没等听完对方的回答,她就又用新的问题打断了他:“能不能把动物也改造得能飞起来?比如猫儿?”“能,我亲眼见过狗飞,还见过癞蛤蟆……”“太棒了!我一定向海德定货,请他把我的小猫丘英变成一只飞猫。每逢黄昏就让它替我把凉台上的蝙蝠赶走。我最怕蝙蝠了,它们把我一昼夜中最好的时光给糟蹋了。而在印度,在马德拉斯,只有黄昏才过得惬意。要真能这样可太妙了!”德雷登太太不仅懂通灵术,还会吟诗,这时,她抬起那双颜色淡淡的眼睛,仰望着天空,即兴吟诵起来:天上蝙蝠飞,其后飞猫追。皮尔斯和布朗洛两人谈的却是另一番内容。皮尔斯问布朗洛,他们是要借助海德制造第二个飞人,还是就让阿里埃尔成为独一无二的一个。在后一种情况下,为了防备他们的对头们把海德引诱过去,是不是应该采取相应的措施……“是不是要把海德给宰掉?”布朗洛听出了话音。他想了想,就说道:“暂时要采取的措施就是防止他离开我们。我们不打算再造其他飞人。不过,阿里埃尔说不定会出点什么毛病。海德对我们还有用。只要注意别让他与外界接触就可以了。明白吗?”皮尔斯点点头答道:“一切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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