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08-16 16:07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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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别利亚耶夫

皮尔斯和他的那个神智学协会已经对失去踪影的阿里埃尔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金斯利牧师的奇迹”使飞人一事旧话重提,据报纸声称,那个所谓奇迹不过是美国马戏托拉斯做的一次别出心裁的广告。事后阿里埃尔重又失踪,显然他这一回是落到美国马戏巨头们手里了。皮尔斯十分清楚,要想从他们手中夺回阿里埃尔,那是难上加难了。这件事也许只有监护人博登能办得到。于是皮尔斯就把真实情况通知了在伦敦的博登和赫兹朗。“要是我们再听到有关飞人的消息,”皮尔斯写道,“那多半是来自美利坚合众国,你们的寻找方向应该对准那儿。”皮尔斯迈着猫一样的步子,穿过丹达拉特的院子向自己办公室走去。晴空万里,太阳刚刚升到地平线上,就已经把空气烤得热腾腾的,晨风送来的最后一丝凉气已荡然无存。院落和房子都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只有他不紧不慢的脚步踩到沙子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皮尔斯灵敏的耳朵捕捉到来自大门口的不知什么人的脚步声。他猛一回头,看见朝他走来的竟是阿里埃尔,阿里埃尔已经颇有些丈夫气概,身上穿的是一套非常出色的白西装。皮尔斯怔住了,这太出人意料了。继而他心中先是一喜,接着马上警觉起来。朝他走过来的这个小伙子,脚步跨得太信心十足,太坚定沉稳了。而他身后不远的一段距离外,还跟着两位衣冠楚楚、派头十足的绅士。只消他一喊,教师、训育员、仆人……马上就会跑来相助……所以皮尔斯先在脸上装出一副仿佛刚刚认出阿里埃尔似的又惊又喜的表情,满脸堆笑地张开双手,快步迎上前去。“见到你真高兴,阿里埃尔!这可太好了,你总算自己回来了!”他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阿里埃尔左手手腕,正想再同样友好地握住对方的右手腕,不料阿里埃尔抢先伸出右手一把扼住他的左手腕。他们就这样各自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四目相对,“这究竟算是谁抓住了谁?”皮尔斯担心地想道。跟在阿里埃尔背后的绅士们停下脚步,颇感兴趣地瞧着这一幕。“我们是不是到我房间里去?那儿说话更方便。你不饿吗,阿里埃尔?一路上累了吧?”皮尔斯问道,他暂时还没有失掉自制力。“皮尔斯先生!”阿里埃尔没有理睬他的问话,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到这里来就是找您的,请您就在这里立即把我的身世告诉我。您必须马上就给我答复。”皮尔斯自己都没料到,他一张口竟用了“您”来称呼阿里埃尔:“15年前,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把您送到丹达拉特。他既没有跟我通名报姓,也没有提到您的身世……丹达拉特学校里这样的孩子学生多得是。”阿里埃尔的手越来越用力,皮尔斯突然觉察到自己已被青年拎到空中,顿时吓得双手冰凉。他刚想叫喊,但马上就意识到这样反而会使他的处境更糟糕。阿里埃尔是由两个同伙陪着来的,这俩家伙没准是阿里埃尔收买的一对儿强盗呢。阿里埃尔会把他带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他算算老帐。所以皮尔斯只是紧紧抓住阿里埃尔的左手,唯恐自己从半空摔下去;现在他的头只及青年的胸口。阿里埃尔把皮尔斯拎离地面之后,就停在半空不动,宣布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了,这地方没人会妨碍我们。您好好听着我说,皮尔斯先生!”阿里埃尔的口气十分严峻,但话说得有些断断续续:皮尔斯的分量不轻。说句“好好听着”当然容易啦!可皮尔斯的牙齿却格格地打起架来了,他还是放心不下,惊恐地望着地上黄乎乎的沙子。“如果您现在还不把全部真相告诉我,我就放开您的右手,您在空中转不了几圈就得摔个粉身碎骨。您是不是还想在空中跟我较量较量?”“我说,……我把真相全说出来,”皮尔斯勉强挤出这么一句,他吓得嗓子都失音了。阿里埃尔立刻拎着皮尔斯飞向惊愕不已的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气喘吁吁地落到他们身边。“格里格先生……请您……记下这个人招供的内容!”格里格掏出拍纸簿和自来水笔,皮尔斯用跟伤了风似的声音把他所知道有关阿里埃尔的全部情况通统说了出来,也说出了博登和琼-高尔顿的地址。阿里埃尔放开皮尔斯的手,冷冷地说道:“您可以走了,但您要记住,要是口供不实……”“绝对可靠!”皮尔斯拱起后背叫道。他的腿肚子直哆嗦,好不容易才穿过院子跑回自己房间里。“好啦,先生,我们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希望您也不要食言,”詹姆斯说道,同时用询问的目光望了阿里埃尔一眼。“我也会履行自己的诺言,这就跟你们去美国,”阿里埃尔说,“我给姐姐写封信,让她去找我。”他们朝着汽车走去——

以后的事阿里埃尔无缘得见,但它的后果却不难猜到:这会使金斯利牧师的传教大业毁于一旦,为此他甚至有可能被放逐到英国外省穷乡僻壤的教区去。美国马戏托拉斯经理之子詹姆斯-切特菲尔德和流动马戏团总管埃德温-格里格,带了十个流动马戏班来到印度。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一面主持巡回演出,一面沿途了解“当地市场”。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想在印度招募一批演员去美国演出。美国的观众不好伺候,非得接长补短地给他们拿出点儿新鲜玩意儿不可,而欧洲的马戏演出,诸如马术、杂技、走钢丝和魔术等等,也跟美国的大同小异,卖不上座。也许,异国情调的节目会取得成功。因此,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每到一个城市,甚至连路过的乡村也不放过,总要去逛逛市场集市,看看民间喜庆活动,了解一下当地打摊卖艺的情况,跟那些练把式的、耍蛇的、卖唱的、吹吹打打的、玩魔术的和变戏法的江湖艺人们打打交道,想挑些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来壮大自己马戏团的阵容。印度人不大情愿背井离乡而浪迹天涯,但格里格把手里的美元朝他们一晃,再用定金和巨额工资相诱,所以还是招募了一个人数相当可观的班子。他同切特菲尔德已经拟好方案,要排出一台名叫《印度之谜》的新节目——用上豪华的布景,再叫猴子、鹦鹉、水牛、大象、鳄鱼和法师同台献艺。有一天,切特菲尔德偶尔看到一张当地出版的英文小报,上面登着一篇文章,标题是:《他到底是谁?》。文章提到了一个神秘的飞人,此人曾不时在各地露面,但来无踪去无影。切特菲尔德看罢文章,笑着递给格里格。“格里格先生,您瞧瞧,这才叫印度的奇迹哪!这些地方小报上什么蠢事都敢登!看来印度的读者比美国的更轻信,更蠢。就是我们的那些记者,恐怕也没有一个敢在报上撒这么个弥天大谎。”格里格看完文章说道:“要是能把这个飞人弄到我们马戏班子里来可真不坏呀。”“那还用说啦!”詹姆斯-切特菲尔德哈哈大笑起来。“我根本不是在开玩笑,说的全是正经话,”格里格说道,“我跟几个新招来的印度艺人谈起过飞人的事。他们确信这不是编造出来的。”“不过,他们当中自然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他喽?”“有个耍蛇的叫……呸,我怎么也记不住这家伙的名字,他一口咬定说自己亲眼见过飞人在集上掠走一个男孩,带着他飞得无影无踪。”切特菲尔德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但他不久自己也相信确有其事了:在马戏团巡回演出的途中,他碰到口称自己亲眼见过飞人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能指出他现在就在哪个地方。切特菲尔德这一回可真来了情绪,他甚至命令改变了演出路线——去找飞人。就这样,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在教堂附近和阿里埃尔碰到了一起,跟他三言两语把事情挑明,然后就进行了实质性的会谈。讲究实用的美国佬对阿里埃尔到底是什么人毫无兴趣,也不管他为什么会飞和过去有什么经历。就算是阿里埃尔声称:“我是没有肉身的精灵。我是天使。”切特菲尔德也根本不会大惊失色,而是照样一秒钟也不迟疑地回答:“很好!我愿意聘您当演员。您要什么条件?”切特菲尔德谈生意向来利索,他直截了当对阿里埃尔说道:“……先生……先生怎么称呼?……”“本,”阿里埃尔回答。“很好,本先生。我们对您会飞很感兴趣。到我们这儿来工作吧。您可以去美国飞,待遇丰厚。”阿里埃尔知道美国离印度很远。但到了大洋彼岸他就安全了。应该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能独立谋生的工作,将来再飞回来找朋友们。这回是好运自己送上门来了。因此,他也没再多想,就一口应承下来。他一答应不要紧,切特菲尔德先生倒有些发懵。难道他们真是在跟一位天使打交道?不但没有讨价还价,甚至连酬劳多少都不问就一口应允!难道这个盖世奇人不知道自己就像法国人常说的“sanspair”——举世无双,也就是说,可以漫天要价?假如他既不是什么天使,也不是白痴的话,那就一准儿是个在逃犯,急着要溜到他自己无法溜到的大洋彼岸躲起来。难怪格里格说过他曾经劫持过一个男孩……不过,管他三七二十几呢?能靠他发大财就行。但老奸巨猾的格里格却一眼就看透了阿里埃尔:这个小伙子只不过是毫无生活经验,不了解自身价值罢了。“就样吧,条件我们以后再谈,”格里格插话道,他担心这位经理公子说走了嘴,叫阿里埃尔意识到自己是稀世奇珍。“工钱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谈妥的。”“我只是想……”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都紧张起来。“您想什么?”“在我们去大洋那边之前,我想去两个地方……看看我的几个朋友……另外还有一个人。可能,我得需要你们帮个忙……”“这还用说吗,我们一定替您效劳,本先生。一定竭尽全力!”“喂。您看怎么样,格里格先生?”只剩下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两人之后,切特菲尔德问道。“我看,我们这回是找到了宝藏啦,切特菲尔德先生。印度真不愧是个充满奇迹的国家。”“现在该想想怎么做广告了,”詹姆斯指出道。广告是他最热衷的玩意儿。“那个牧师可真该换个职业,他到马戏团当导演准能干得呱呱叫。瞧他琢磨出来的那个精彩节目。我们干吗不用这次升天表演来做做广告呢?应该同本谈好。让他在50米高度之内替牧师做宣传,超过50米之后就该给我们卖卖力气,做做广告啦。要知道,我们已经把本买下了!他应该在天上替我们马戏团吹嘘一番。”格里格表示反对,他认为这样做实际意义不大,而且也不策略。无奈一条道跑到黑的詹姆斯固执已见,格里格只好让步。事后证明老格里格的考虑是对的:这个空中广告给他们惹出不少麻烦和别扭来。他们不得不跟教会代表和当地的英国当局大办交涉。在另一个问题上,格里格却死活不让步了。切特菲尔德想到他们即将在美国展览飞人的盛况,心里直痒,打算立即拍电报通知国内一声,说飞人即将赴美:“世界奇迹!”格里格是在马戏场上熬白了头发的,当然对观众心理了如指掌,所以他激烈反对这样做。当然,观众自会踊跃观看飞人,就像当初观看飞机一开始的飞行表演一样,这样做是能赚一大笔钱。但用不了多久大家对这一切看腻了。现在还有哪一位肯掏腰包去看什么飞机飞呢?飞人也是一样!谁要是看上过一回、二回,准不再来看第三回了。“可是,到那时候我们就捞了它几百万啦!”詹姆斯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我们干吗不捞它几千万呢?”格里格反问道。“您是不是想出什么高招来啦?您打算怎么利用本?”“首先咱们得忘掉他会飞。既不能发电报通知国内,也不能中途走露风声。您要明白,观众一切都会看腻,只有一样例外,那就是竞技和比赛,因为它们永远是风云莫测,结局难料。哪怕是世界上最罕见的珍禽异兽,观众在它们面前往往也不过逗留上几分钟而已,但是,那种愚蠢的斗鸡呢,他们竟会津津有味地一连看上好几个钟头。不但看得群情鼎沸,还要下注大赌特赌呢。”“我好象开始明白您的意思了。大概您是对的,”切特菲尔德略一沉吟,说道。“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格里格信心十足地答道。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判定本是个无价宝之后,就决定把在印度的业务移交给马戏班的一位资格最老的艺术指导负责,他俩则立即携本赶回美国。当他们离开群山环绕的城市,让牧师自己去想法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之后,詹姆斯问阿里埃尔到底想去什么地方走一趟。阿里埃尔坦率地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两个美国佬。切特菲尔德听得乐不可支,笑得好几次打断了阿里埃尔的叙述。格里格暗中想道:“本-阿里埃尔显然是某些人阴谋的牺牲品。谁知道呢,也许他还是某个豪门望族子弟。这事倒不能等闲视之。至于洛丽塔,不过是个青年人的梦中情人罢了。干吗不顺道去见见这个小寡妇?大不了把洛丽塔、尼兹马特、沙拉德一起带走,也给他们找点儿事干。可是,阿里埃尔还想到丹达拉特去见见皮尔斯。这件事最好是免了。这个皮尔斯明摆着是个危险的竞争对手。当然,他们——格里格和切特菲尔德——会帮着阿里埃尔,决不允许皮尔斯霸占他。可是,冒险就得担风险。阿里埃尔之所以非常乐意去美国,不就是为了远远离开皮尔斯吗,为什么还要找上门去见他。为什么呢?阿里埃尔说过,他想去了解自己身世的秘密,这一点皮尔斯无疑是一清二楚的。这绝对错不了!不过,阿里埃尔弄清楚了自己身世的秘密后,会不会打消去美国的念头,一心想回到自己亲人身边呢?……”格里格把他的顾虑告诉了切特菲尔德。这一次,切特菲尔德和格里格很快取得了一致:必须采取一切措施不让阿里埃尔到丹达拉特,不能让他见到皮尔斯。万一阿里埃尔非要见皮尔斯,打听自己的身世不可,那就必须先让阿里埃尔做出保证,答应至少在马戏团工作一年。只有阿里埃尔答应这一条件,他们才能保证在阿里埃尔同皮尔斯见面帮助他。阿里埃尔接受了这个条件——

距拉甲的领地几英里,有一座小城。汽车把阿里埃尔拉到一家旅馆,大家把阿里埃尔安顿到床上,就打发人去请医生。阿里埃尔发开了谵妄。琼寸步不离地守着弟弟。她不时喂他喝水,用香醋擦他的两个鬓角,她望着弟弟那张饱受折磨的面孔,默默想道:“他可千万别死呀!”多塔勒在想:“他可千万别活过来!”皮尔斯在想:“这回我可不能再让他逃出我的手心!”至于博登……唉,博登因为面前没了老搭档那双猫头鹰似的眼睛,已经全然丧失了思考能力。“但愿能从中渔利……可是用什么法子呢?”医生给阿里埃尔检查之后,用英语说道:“烧得很厉害……可能是由神经引起的。他看来是受过一些很大的刺激……”“说得非常有道理,”皮尔斯从房间一角随声附和道。“这危险吗?”琼问。“不,小姐。如果真是由神经引起的,这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医生说不下去了,他发现病人的鼻子、耳朵和嘴巴显然在不久前出过血。但他对此无法做出解释,只好竭力不动声色,怕别人看出他无能来。他开了点儿药,就匆匆离开了。皮尔斯寸步不离阿里埃尔的床边。他一直在仔细倾听病人说的胡话。“匕首……希阿玛……她自杀了……真卑鄙!……洛丽塔……但我能飞呀……我要和你一起飞……”“他是不是在说路上碰到的那个小姑娘?”琼想。皮尔斯对她开言了。“您看吧,小姐?您现在总可以确信了吧,您弟弟的确是个精神病人。他得的狂想症就表现在他一直以为自己好象能像只鸟儿那样飞。”听到皮尔斯的声音,阿里埃尔全身猛然一抖,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他睁大眼睛,恐惧地大叫道:“皮尔斯!勃哈拉瓦!又到了丹达拉特吗?”接着,重又失去了知觉。“他喊的是什么?是什么叫他这么激动?”琼慌忙问道,弟弟的惊叫和样子吓得她惶惶不安,“丹达拉特,这是什么?”“人在发高烧时往往会胡说八道,脑子里出现什么幻觉就说什么,”皮尔斯答道,不过,他赶紧离开床边,躲到了阿里埃尔看不见的地方。医生对病情的诊断完全正确:阿里埃尔的病因只是神经大受刺激。就好象许多以毒攻毒而收到奇效的情形一样:皮尔斯的声音和模样以及重新落入丹达拉特的想法唤醒了阿里埃尔的自卫本能,因高烧引起的谵妄状态顿时中断。阿里埃尔很快就恢复了知觉。他在丹达拉特学会的掩饰思想感情的本领又派上了用场,他决定继续装出昏迷不醒的模样,一边佯装谵妄,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人。他发现了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姑娘。“是个护士!”他心想。接着,又不着形迹地把房间打量一遍,确信这里并不是丹达拉特,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这就是说,别看皮尔斯到底还是找到了他,但他依旧能从这家伙手心里逃走!隔壁房里传来不知什么人的吵闹声。这是多塔勒和博登为阿里埃尔的事干起仗来了。皮尔斯忍不住也走出房去找他们。只剩下那姑娘一个人。要是连她也走了多好哇!窗户是敞着的,皮尔斯以为阿里埃尔还病得很重,也就没操那份心把它关上。是不是现在就试试,看能不能飞走呢?力气够不够用呢?虽说刚才喝下去一杯浓浓的肉汤,多少填了填肚子,但他身体毕竟还很衰弱。不过,他还有什么风险可怕的呀?他不是已经落到了皮尔斯手里了吗?突然之间,阿里埃尔连人带身上盖着的被单,就这么横躺着从床上腾空而起。姑娘吓得失声大叫。阿里埃尔在房内飞了条弧线,连身上的被单也没扔,一溜烟儿冲出了窗外。听见琼的叫喊声,一伙人全跑进房来。“他飞走了……是不是我自己也出了毛病,也发了谵妄?……但奥勒留一下子就从床上跑了,从窗口飞走了……”皮尔斯扑到窗口,看见阿里埃尔已经在棕榈树上方的高高蓝天之上了。“这个坏蛋又把我给骗了!”他疯狂地大叫起来。“这么说,这竟然是真的?我的上帝!可这还是难以置信!奥勒留会飞!我的弟弟奥勒留-高尔顿是个飞人?”“对,对,对!”皮尔斯冲着姑娘的脸大嚷大叫,“他会飞,而且还飞走了,让他见鬼去吧!如果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您,就是我把他变成飞人的,现在他飞到你我的脑袋上去啦——咱们一块儿倒霉吧!”——

林顿先生给马德拉斯的报纸寄去一篇通讯,报道这起有数百人目击的非常事件。编辑部在发表这篇文章时加了按语:“本报特约记者曾亲临现场询问目击者,他们证实林顿先生文中所述均系事实。看来,如果这不是一种巧妙的魔术,就是一种新的无翼飞行器。目前正在对此神秘事件进行深入调查。飞人及其所携男孩的身分尚未确定。”这篇通讯被其他报纸纷纷转载,一时间竟弄得满城风雨,争论不休。进步宗教团体“勃拉莫-萨马什”主办的印度教报纸对轻信者大加嘲弄:“一个生活在20世纪的人,只要他的神经还健全,就不可能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中,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会有一个青年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起一个小男孩就腾空飞走。”应当指出,大部分的目击者都确信,小男孩是被青年挟持而去。守旧的婆罗门“正统”教派的报纸和杂志趁机利用这宗怪事大肆鼓吹宗教狂热。连篇累牍地发表文章,大谈特谈瑜伽的神奇,宣扬“飞天”和奇迹,差点儿就把那位身分不明的青年说成是神的新化身,下凡显圣挽救日趋衰落的宗教,羞辱那些毫无信仰的人。几家英国人办的神智学派报纸则保持沉默,他们还在等待来自伦敦中心的指示。不过编辑们的倾向倒是一致:为了利于英国对印度的统治起见,支持“奇迹说”也许是上策。不管怎样,印度人自己发生内讧和纷争毕竟是“有利的”现象;人民的内讧和纷争越厉害,统治他们也就越容易。孟加拉大学者拉古帕蒂,对“勃拉莫-萨马什”的垂询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科学家只能对他自己在一定条件下验证过的事实发表看法。我只能说,本人从未有机会目睹过‘飞天’,而对于类似现象存在的可能,现代科学甚至连假设的解释也没有做过。”勃哈拉瓦-皮尔斯读完了关于集市事件的报道,抱住了脑袋。“这是阿里埃尔和沙拉德。瞧他们飞到哪去儿啦!”皮尔斯知道捅下了大漏子,布朗洛一定会为此大发雷霆,心里不由十分害怕。是祸躲不过,而且用不着久等。当天,布朗洛先生就气汹汹地找上皮尔斯的门来,皮尔斯还从未见过这位印度神智学协会的首脑会这样暴跳如雷。布朗洛差点儿就要扇皮尔斯耳光,破口大骂他是个草包废物,威胁要把他赶出丹达拉特。“你大包大揽,说过对一切都要负责的。我看你现在除了自己还能怨谁。你不是吹嘘你的催眠术比锁链还结实,能牢牢拴住阿里埃尔吗?请问,这条铁链哪儿去啦?我们现在怎么对博登和赫兹朗交待?怎么对伦敦中心答复?报纸弄得舆论大哗,怎么应付?你居然会让这张王牌从手里溜掉!”直到布朗洛嚷得精疲力尽,稍稍平静下一点儿时,皮尔斯才敢开口:“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准确知道阿里埃尔所在地点,但已经知道他所在的那个地区。我早就料到他不会飞得太远。阿里埃尔带着沙拉德这么个包袱显然飞不快,他又不会扔下沙拉德。所以我们一定可以抓住他们……”“抓住?”布朗洛打断了他的话头,“想抓住出笼的鸟儿。那除非去抓的人都变成像阿里埃尔那样的飞人。但这事根本办不到。”“人们不也常下套儿用食饵抓鸟么?”皮尔斯不同意道。“阿里埃尔和沙拉德得吃得喝。我们要是派几百个人出去向农夫居民们宣告抓住有赏,就不难逮住他俩。我承认,阿里埃尔骗过了我,叫我上了个大当。这当然是我的错。可谁又能料到,他竟会装得真的一样呢?既然是我的错,那我就掏自己的腰包来挽回好了。博登和赫兹朗一定会帮忙。我已经打电报通知了他们,也收到了回电,说博登已经坐飞机赶来了。只要阿里埃尔和沙拉德重新落到我们手中,再收买报纸和证人并不难,把一切都说成是开玩笑故弄玄虚,是报纸无事生非,不就得了。等到大家把这件事忘掉……”“可是,一旦我们把阿里埃尔拿出去展览,人们自然会旧事重提。不,飞人对丹达拉特已经失去了意义。现在要抓住阿里埃尔和沙拉德,不仅是为了不让人们知道丹达拉特的存在和它的内情,免遭查封,而且是为了我们不……”“不至于上法庭受审?我想事情未必会闹到这种地步。伦敦方面决不会允许这么干。事情不单涉及到印度总督,而且还关系到宗主国英国政府的声誉。丹达拉特的宗旨是什么?我们遵循谁的意志办事?您以为,我上了法庭之后会对这一切闭口不谈么?”“您会如此的。”“我要把一切都抖落出来。”“可您做不到这一点,皮尔斯。”“我做得到!我还有什么怕丢掉的。伦敦方面对此心如明镜。我抖落出来的东西会叫全世界大吃一惊……”“您不要忘了,皮尔斯,在找到丹达拉特这个避难所之前您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勾当。把您救了免受牢狱之灾,是指望您成为一个能无条件守口如瓶干事的人。”“当初救我免受牢狱之灾,就是为了今天把我当成替罪羊代人受过么?而您,您自己呢,您这位满口博爱仁义的说教者呢?您以为我不知道您官运亨通的秘密?您就放心吧,我手头已经攒了您不少材料啦……咱们放下您在丹达拉特大捞特捞,中饱私囊的事儿不说。说说在您的指使下,总共从人家爹妈手里拐来了多少个孩子?弄死了多少,弄残了多少,自杀的又有多少?这我全有记录。难道这一切也都由我来负责?由我一个人负责?”他们虎视眈眈地默默对视良久,活象两只即将投入第二轮决斗的公鸡。不过,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布朗洛亲昵地拍了拍皮尔斯的肩膀,嘲讽地咧嘴一笑,说道:“两全其美吧!咱们别吵了。得想想摆脱困境的办法啦,勃哈拉瓦老师。”“早就该如此啦!”皮尔斯叫道。“看来,我们对付阿里埃尔的最好办法是结束……”“结果他,”皮尔斯说得更直截了当。“对,只要他落到我们手中。”于是,他们开始商讨即将展开的联合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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