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11-10 06:5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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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双风,豪侠娇女

霏霏细雨,夹着时强时弱的西北风,在漆黑如墨的深夜里,时急时缓的飘洒在香吉县城的房舍瓦面和街道上,发出了时重时轻的“沙沙”声响! 香古县是大西北的一个山边小城,城门小,箭楼小,连挂在城门楼上小一号的那几盏红灯,今晚似乎也都被风雨吹熄了! 全城漆黑,所有的人也都睡了,除了县衙大牢内尚不时传出一声沙哑的更梆声响,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是,就在这时,一道娇小身影像飞燕般轻灵,迳由东南城角外飞上了城墙头,看也不看城墙上是否有巡逻官兵,足尖一点,直落城内,踏着民房瓦面,展开轻灵身法,竟直向尚有一线微弱灯光,不时响叫下沙哑梆声的县衙大牢方向,如飞驰去。 任何人都看得出,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而且根据她轻灵迅捷的身法,显然已具有了不俗的武功。 一个武功不俗的女子,在漆黑的深夜里,冒着寒风细雨,潜越城间,穿房越脊,直向县衙的大牢奔去,给人的第一个惊心印象就是“劫狱”!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香吉县的大牢里面经常关押着秋后即将处决的重刑要犯或绿林大盗,是以,别看香吉县的县城小,上级却经常派有武功不俗的校尉,率领着重兵坐镇在那儿把守着。 因而,自有始以来还没有哪一个大胆的绿林英雄、江湖豪侠前来犯衙劫牢。 也正因为这样,守戌在城上的官兵,每逢风雨大雪便躲进更楼内避雨去了。 只见那道娇小人影,轻灵迅捷,很快的到达了县衙大牢的高大石墙下。 她先摒息听了听,接着一长身形,凌空飞上了墙头,身形一滚,轻飘飘地进入了大牢的高墙内。 根据她路径的熟悉,俐落的动作,她前来大牢显然不止-次了。 高大牢墙内的墙脚下,布满了宽达数丈,尖如利锥的铁条。但是,那道娇小身影,似乎早巳知道。 因为她轻飘飘的落下,小剑靴轻轻一点铁条,仅一个起落已经过了数丈宽的障碍铁条,到达了一排高仅及肩的花树下。 花树紧临着巡逻更道,更道的对面就是一栋一栋用铁沙巨石砌成的铁窗牢房。 每座牢房内都黑暗无光但清楚的传出囚犯们熟睡中发出的阵阵鼾声,和他们翻身带动的铁链声响! 在如此凄风细雨的深夜里,混合着无力沙哑的更梆,令人听来格外心惊、凄惨! 也就在这时,随着更梆声响,在左边不远处的牢房后忽然现出一蓬微弱灯光。 随着那蓬微弱灯光的扩大明亮,只见-个头戴雨笠,身披蓑衣的更夫,一手平举着更梆防风灯,一手拿着木槌,机械式的敲打着更梆,缓步向着这面走来。 娇小人影-见,立即闪身隐在一株花树后,但她并没有将身形蹲下来。因为她知道即使她公然站在花树间,更夫也不会看她一眼。 更夫的雨笠戴得很低,他微低着头,目光直视着手上的更梆,除了眼前灯光照及的路面外,他从不看一眼别处? 但是,随着更夫的接近和灯光的亮度,却看清了隐身花树后的娇小人影,果然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位身材健美、美丽无比,年龄最多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 少女着一身淡绿紧身衣裤,戴尖形汕布雨帽,披小肩油布披风,苹果脸,杏子眼,两道斜飞柳叶眉,环鼻朱唇,美中带俏,俏里含威,又透着一股子刁钻气。 果然,更夫敲着更梆提着灯,就在少女的身前三尺处走过去,而继续机械式的缓步向前走去。 绿衣少女子没有马上走出花树,她依然望看更夫转过另一座牢房墙角,直到灯光消失才轻灵的闪身而出,微躬着上身,快步通过更道草地,一个箭步已经飞窜到另一座牢房墙角暗影下。 她贴墙而立,略微听了听动静,迅即向不远处的牢房门口走去。 到达牢房门口,低矮坚厚的牢门关着,她用肩轻轻一推,像她以前来时一样,门没上闩随着她的香肩推力,沉重的牢门开了,-阵浓重的霉浊嗅气和一蓬微弱灯光,同时向她扑来! 而这次令她看到的门内景象却使大吃一惊,也令她人感意外! 因为,往常门边旁的本桌上,除了-盏油灯-条皮鞭外,桌后的椅子则空着无人,而今天却有一个彪形大汉俯推扒在桌子上。 想是沉重牢门的坚涩声响,彪形大汉惊得突然抬起头来,满腮的横飞胡子,-双布满了血丝刚睡醒的环眼,一见绿衣少女推门进来,张大了嘴巴就要喝喊! 但是,早已有备的绿衣少女就在彪形大汉惊醒抬头、张嘴欲喊的同时,皓腕-举,纤指疾弹,一点灰形,疾如闪电,-闪已到了彪形大汉的喉间。 彪形大汉-声闷哼,身形前仆,一头栽向桌面。 而绿影一闪,绿衣少女已紧跟着飞身到了桌前,出手如电,已将彪形大汉栽向桌面的头颅握住,藉着大汉的仆势,轻轻放在桌面上。 绿衣少女虽然将大汉的头颅轻轻放手桌面上,并未发生任何声响,但她那双湛湛有神的杏子眼,依然机警的游目察看了一眼附近铁栏内囚犯。 由于关押的都是重刑要犯,他们都分别单独一个人关在一间鸡卵粗的铁栏内。 绿衣少女见附近囚犯并没有动静,迅即离开牢门,沿着通向深处的铁栏通道,极轻灵的快步向深处奔去。 直到她奔至最后墙角一个铁栏时,才急忙蹲下身去,向着墙角的一蜷人影,俏声恭呼地道:“师父!师父!我是娃儿!” 也就在绿衣少女悄声恭呼的同时,蜷卧墙角的那人巳轻如-团柳絮般,一个翻滚已到了绿衣少女蹲身的铁栏边了。 同时,他瞪着两眼悄声怒斥说:“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不要随便前来,那小子的功力现在更惊人了!” 怒斥绿衣少女的人,竟是一个满灰白发,须髯如银,而老脸上却布满了泥垢的老人。他目光炯炯的注视着绿衣少女,在说话间,尚机警的看了-眼身边仅仅隔着一道铁栏中的另一个犯人。 绿衣少女见师父生气了,只得委屈的悄声说:“是师叔叫娃儿来的……” 银发老人-听,目光倏然一亮,兴奋的脱口悄声问:“出现了吗?” 绿衣少女没有开口,急忙点了点头。 也就在少女点头的同时,另-铁栏内的犯人似是警觉有人,急忙将枕在地上的头抬了起来。 同时又侧耳向着这面,显然是要听清楚是否真的有人。 银发老人一见,赶紧向着少女挥了个“快走”的手势。 绿衣少女却一面起身,一面焦急的悄声说:“师父,娃儿进来时把狱卒做了!” 把话说完,一溜烟似的向牢门奔去。 银发老人-听绿衣少女把狱卒杀了,神情一呆,看来十分懊恼,但他知道绿衣少女必是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出的手。 也就在银发老人神情一呆的同时,一阵铁链施地声响,另-个囚犯巳急忙爬了过来。同时低声问:“师父,那人是谁?” 他虽然知道深更半夜,其他囚犯都在睡觉,但他低沉宽宏的声音听来仍能传出数丈以外! 因力,他是一个身材十分健壮的青年,虽然蓬头垢面,仍能看出他的年龄最多不过二十二三。 健壮青年生得浓眉大眼,方口挺鼻,身上穿着一套赃旧已有数处破洞的囚衣。两只赤脚腕上尚带着脚镣铁链,拖拖地声响! 而且根据他望着银发老人的眼神和表情看来,即知他是一位忠厚憨实,心地善良的好青年。 银发老人见问,立即黯然-叹说:“孩子,你的大限已经到了,明晨五更就要推至刑场问斩了!” 憨实青年听得浑身-战,面色大变,脱口一声轻“啊”,顿时呆了! 久久,他才惶声说:“师父,您知道,俺是冤枉的!” 银发老人再度黯然-叹,无可奈何的说:“可是,你明天-早就要问斩了呀!” 憨实青年的目光冷电般一闪,神情立变悲愤凄凉,不由望着银发老人沉声问:“师父,您说,俺该怎么办?” 银发老人毫不迟疑地正色说:“走!” 憨实青年-听“走”,再度愣了! 他不由看了-眼脚上的铁链,又望着银发老人着急的说:“师父,您看……?” 银发老人立时脸色一沉道:“为师教给你的‘大力金钢指法’呢?”憨实青年-听,似是恍然想起,立即右手中食拇三指捏住脚镣上的铁环,运劲一扭,铁环就像泥做的一般,没有任何声响已应指而断了。 银发老人看得神色一惊,表情赞叹,似乎自叹弗如,又似是惊疑憨实青年这份雄厚内力的来源。 就在银发老人神色吃惊的一刹那,憨实青年已将另一脚上的铁环也扭断了! 银发老人见两个钢镣圈仍在憨实青年的脚腕上,不由又暗自摇头说:“铁牛,你带着两个镣圈走路方便吗?” 被称为铁牛的憨实青年,恍然“噢”了-声,又两手一分,分别将两个钢镣圈给取下来。 银发老人不待憨实青年再问,立即举手一指鸡卵般粗的铁栏,道:“力分二虎!” 憨实青年铁牛一看,毫不迟疑,起身走至铁栏前,一手握住一根铁条,半蹲身势,暗运功力,他似乎也知道不能惊醒其他囚犯,缓缓用力,极小心的将两根铁条向左右拉开成一个弧形圆洞,弯腰钻了出去。 银发老人立即招手,示意铁中蹲在他的身前,同时悄声道:“铁牛,出去后,先去为师父拿到那东西,然后再回家报仇……” 铁牛一面蹲下身子,一面会意的点头。 银发老人继续说:“拿到那东西后,即有人和你联络,但记住,那人必须拿出一半铜钱来,和这-半对上,而且要一丝不差,才能将那东西给他……” 说着,将-个鸭蛋大的半个铜钱,交给了铁牛。 银发老人看着铁蛋放进裤兜里。才继续说:“你出了城奔东南,前进约八九里地,有个大镇叫‘汤家集’,到了就去找那儿的汪丐头,他自会替你淋浴更衣!” 铁牛蹲在铁栏边,目不斜视的看着白发老人-面听一面会意的点着头。 银发老人说罢,接着挥挥手道:“你可以走了!” 铁牛-听,正待站起身来,突然关切地说:“师父,咱们一起走吧!” 银发老人立即正色道:“师父现在不能走,师父要走随时都能走。你快走!” 说着,不停的挥手,示意铁牛快走。 铁牛-看,只得黯然依恋的站起来,也向着银发老人挥挥手,转身急步走向牢门口。 刚走了没几步,蓦然发现伏在桌上的彪形大汉,虽然灯光如豆,却清楚地看到放在桌上的皮鞭。 铁牛大吃一惊,急忙又退回银发老人身前,同时急声道: “师父,猪标……” 银发老人不便说明狱卒已经死了,只得机警地说:“他刚赌输了钱回来睡着了,你只要用‘轻、灵、巧’三字诀出去,就不会将他惊醒了!” 铁牛会意的点点头,再向银发老人挥挥手。转身迳向牢门口走去。 他知道“猪标”的厉害,尤具那条鞭子不知多少犯人被他打得死去活来。 “猪标”本来姓褚,因为犯人们恨透了他,因而把他的褚姓改成了猪。 铁牛想想当初他刚来的时候,也曾被褚标无缘无故的抽了几顿,自从师父来后不久。开始传授他功夫才没有再挨揍! 铁牛最然巳具有-身惊人功夫,但他自己并不甚知,尤其他的雄厚神力,即使教授他绝学口诀的师父白发老人也自叹弗如。 但是,当他施展小巧功夫,身法轻灵的经过褚标身前,心头仍忍不住“砰砰”的跳个不停,何况他还是明晨问斩的越狱逃犯。 所幸褚标“睡”得很实,他走出了仍汗着一尺多宽门缝的牢门后,依然没有被褚标所发现。 一阵细雨寒风扑来,一直目光望着褚标的铁牛,浑身一颤,不由打了个冷颤! 回头一看,牢外一片漆黑,夜空正吹着寒风,下着小雨。 铁牛不敢再呆下去,听了听梆声仍远,立即沿着牢房前樊檐,飞快的越过草地更道,一到达花树下,本能的刹住身势,又紧张机警的看了牢房门口一眼,才飞身纵落高大的石墙下,一长身形,腾空而起,身影在墙头上一闪,立即消失在墙外! 铁牛的键壮身影刚刚越过大牢墙头,数丈外的一株花树下,立即站起来一个娇小人影,正是自称“娃儿”的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姓毛名凤娃,她今夜冒雨越城进入大牢,一是向师父报信,-是暗中诱导铁牛前去‘汤家集’。 是以,她一见铁牛越过高大石墙,立即起身飞纵,足尖一点毛竹尖端,飞身再起,已落至墙下,继而一长身形腾空飞上了墙头。 绿衣少女毛凤娃可没有铁牛那等功力火候,她必须先用一手扳住墙头,藉势挺身滚至墙外。 但是,就在她挺身疾翻,准备滚向墙外的一刹那,目光本能的看到仍开着牢门的灯光下人影一闪,又飞身纵出一个人来。 毛凤娃虽然年仅十七八,但自小历身江湖,养成了机警刁钻习性,更深深体会到江湖上的诡谲狡诈! 是以,她-看到灯光处人影一闪,警惕立生,翻滚的身势虽然已到了墙外,但她空闲的左手则闪电扳住了墙头,足尖一抵墙面,硬将下坠的身势稳住。 她怕失去了那人的行踪,左腕一收,急忙探首,只见那人也紧贴在牢房门外的暗处,以炯炯如灯的目光,游目察看,显然是在找铁牛。 毛凤娃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她却肯定不是师父,因为,她知道师父还不到走的时候! 她根据那人炯炯如灯的目光,断定那人的功力绝不低于师父,毛凤娃当然更不是他的对手。 也就在探头察看了一眼的同时,那人飞身一纵已到了更道花树前。 毛凤娃大吃一惊,急忙松手,身形疾泻而下,一个箭步已窜进了墙根下不远处的草丛后面。 因为她知道那人身法快速,她绝对没有时间窜进七八丈外的民房内。 果然,就在她刚刚隐身在草丛后的同时,高大墙头上已多了一道瘦长人影。 那人好大胆子,他就直立在墙头上,炯炯游目察看七八丈外的栉比房面。根据他仰起的下颚,显然在察看通向东南城角的房面。 毛凤娃见那人穿着囚衣,身材瘦长,颚下蓄着一绺小胡子,鹰鼻鹞眼,是个工于心计的狡猾人物。 打量间,那人两臂一展,飞身而下,足尖一点地面,直飞对面的民房,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毛风娃不敢马上站起来,深怕那人隐身在房面上暗中察看。 这时风势较来时强劲多了,雨势也比方才大。 夜空漆黑,景物仅能视及七八丈外。 毛凤娃最担心的还是铁牛! 因为听师父说,他憨憨傻傻,头脑不太灵活,脾气倔强,心地善良,对练武功更是肯下功夫,所以进步迅速。 她本来应该跟在铁牛身后,看着他出城,直奔‘汤家集’!如今,经过那人的出现跟踪不知他能否顺利出城。 万一被那人跟踪上,那不就…… 一想到被那人跟踪上的后果,毛凤娃不由惊得浑身一颤,她这时突然觉得宁愿被那个蓄着小胡子的老人发现,也不能让他追上铁牛。 心念一定,再不起疑,飞身纵出草丛,接着纵上民房,展开身法,直向东南追去。 毛凤娃虽然愿冒被小胡子老人发现的危险,但她仍非常谨慎,尽可能的利用房脊的暗影前进。 这样一来,她前进的速度就慢多了。 她一面前进,一面游目察看,心中虽然怕碰上那个小胡子老人,而又非常希望发现憨实忠厚的铁牛。 由于没有发现小胡子老人,胆气渐壮。同时,也恍然似有所悟,那就是小胡子老人必是追上了铁牛。 因为,小胡子老人既然紧跟着铁牛身后出来的,那么师父和铁牛在牢中的对话全被他听进耳里。 毛凤娃一想通了这个问题,顿时惊出-身冷汗。 果真这样,师父和师叔的多年计划不但要全盘失败,师父在牢中吃的苦和费尽的心机也全白费了! 心念及此,越发觉得事态严重。 她想必须尽快追上铁牛,并赶紧将这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发现,报告给师叔知道。 毛凤娃在这一刹那,突然想通了,她宁愿让小胡子老人捉住她,而不能让铁牛落人对方手中。 她当然知道被小胡子老人捉住后的悲惨后果,对方必定对她严刑拷打,要她说了师父和师叔的机密计划。 当然,她是宁死不会说出来的。 但是,如果铁牛被对方追及逮着了,莫说严刑拷打,仅几句花言巧语便把他身负的任务全盘说出来。 其次,如果毛凤娃今夜不能到达预定地点和师叔碰头,师叔会即时提高警惕,一方面暗中保护铁牛,一方面托人打听她毛凤娃的行迹下落。当然,以师叔的丰富阅历,自然会断定事情已出了岔子。 毛凤娃心念间,纵跃飞驰,不觉已距东南城角不远了。 猛然-定心神,蓦见城墙上一道瘦长人影,一闪而逝,显然已纵出城外。 根掘那人的瘦长身影,毛凤娃断定是小胡子老人,绝不是铁牛。 她再根据那人的快速身法,毫未迟疑地纵出城外,显然已发现了铁牛的行踪。 毛凤娃一想到小胡子老人。发现了铁牛的行踪,心中顿时忧急如焚,再不迟疑,一长身形飞身纵上了城墙。 但是,当她一双小剑靴刚刚踏实宽大墙点,飞身纵向堞垛的同-刹那,她心中的计划突然又改变了。 她觉得铁牛既然被对方盯上了,她便不能再被对方逮着,否则,师父和师叔连铁牛和她失踪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了,莫说完成机密计划,恐怕连人都不知道被劫到哪儿去了。 她两手扶着箭垛,想通了问题后,才飞越堞垛,纵身而下。 毛凤娃纵落城外,飞身越过护城河,立即开始谨慎的向前飞驰,直奔‘汤家集’。 她一面迎着寒风细雨飞驰,-面凝神注意四周的动静,她认为,只要小胡子老人截住了铁牛,两人-定会讲话,直至一言不合打起来。 但是,她失望了! 根据她的飞驰经验,距离‘汤家集’已不太远了,最多尚有二三里地。如果铁牛出了事早巳被小胡子老人劫走了,如果没出事情,那他这时也该找到汪丐头了。 心念及此,身法突然加快,直向‘汤家集’驰去。 为了怕小胡子老人利用铁牛,或暗中盯着铁牛,她不能就这样直接去找汪丐头,她决定先至镇外的破祠堂将这个发现告诉那边的小花子们,然后由他们去见汪丐头,万一有了变化汪丐头自会另有打算。 毛凤娃小小年纪,经验阅历和机警,的确远远超过了她的实际年纪,她的聪慧机智更非同一年龄的少女可比。 但是,加速飞驰中的她,又突然目光一亮自语道:“这个大傻瓜,他该不会仍在后面躲着吧!” 毛凤娃猜对了! 铁牛一越过大牢高墙,立即奔进了七八丈外的民房小巷内。它在城内地形不熟,只知道沿着巷道东拐西转,但不管怎么讲,最后方向仍是正南。 他不敢纵上房面飞驰,他知道下雨脚滑,万一踩破了人家的房顶踏碎了瓦,人家必会大喊捉贼的! 而那时一看他铁牛身穿囚衣,当时便明白了他是越狱潜逃的犯人,喊来了官兵捉回去,刚好赶上五更问斩。 铁牛知道,问斩就是砍头。 而砍了头还怎么能回家见老娘?还怎么能报仇? 心念及此,更加焦急。一阵东拐西转,终于看到了南城城墙了。心中-喜,飞身就待飞上。 但是,他突然想起了“猪标”的话一一今天知府人人又派了武功高强的将校和大队的官兵来镇香吉县城,城墙上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告诉你们,你们的武功就是顶天高也休想逃得掉! 铁牛-想到这些话,顿时吓愣了! 他瞪大了两眼瞧着城墙,久久没看到一个人影,心想:奶奶的,“猪标”该不会是大话骗人吧? 一想到骗人,决心悄悄爬到城上看看,无论如何也得在天明前赶到‘汤家集’。心念已定,一个箭步已纵到了墙根下了。 他立即用十指和脚尖交互着向上爬,他觉得上爬的非常容易,毫不费力,很快的找到了城墙头上。 游目一看,哪里有半个人影? 心里一喜,纵身而起,落足处已是箭垛之上了,虽然看到下面一片漆黑,还是提气凝功一跃而下。 以脚一踏实地面,宽心大放,对师父教给他的武功也信心倍增。 他这时已完全明白了,只要按着师父教导的口诀心法去作,绝对错不了。 想想在家乡随着李家爷爷学拳脚时,虽然小狗子、二柱子、以及阿仔哥都被他打倒过,李爷爷更是不时的夸奖他,但是,比起现在的武功来,实在差得太远了。 铁牛虽然想到现在的师父比李爷爷的武功高多了,但他并不卑视李爷爷,他依然感激李爷爷,如果没有李爷爷自小给他打下了武功根基,他即使在大牢里遇见了现在的师父,恐怕也没有现在的成绩,也没有现在这么好。 心念间,他飞身纵过了护城河,展开身法,直向东南驰去。 他虽然越野飞驰,却绝不践踏田地。 因为他仍记得小时候读私塾时,老师对他们讲这样的-首诗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须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是以,他健步如飞中,尽捡田陇前进。 由于他功力深厚,运功疾奔,虽然没有施展身法,但速度已快得十分惊人了。 这时天近四更,雨势仍大,寒风也较强劲,但吹打在功力深厚的铁牛身上他反而舒畅凉快?深夜落雨,原野-片漆黑,但铁牛功力深厚,目力特强,片刻功夫他已看到前面黑压压-片,显然是一座村庄。 铁牛在想,那八成就是师父说的‘汤家集’了。 一看到前面的村庄,铁牛反而不安引后悔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前面的村庄是否‘汤家集’,万一不是,人家一看他穿着囚衣,很可能又把他捉回去。 后悔的是,当时离开师父时太匆急了,也忘了问清楚到了‘汤家集’后,如何去找汪丐头?到什么地方去找汪丐头? 因为汪丐头既不认识俺,俺也不认识汪丐头! 在铁牛心中不安、懊恼后悔之际,路-边的一堆杂草后突然站起一人,问:“请问来的可是铁大侠?” 铁牛自认是五更问斩的死刑犯,加之这时正自心情恍惚懊恼不安,突见路边草堆后站起一道黑影,惊得啊了一声,倏然刹住了身势。 在他的潜在意识中,仍有着小时候听到人们的说法:阎罗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这时一见突然站起的那道人影,脑际轰地一声,不由惶急大声问:“你是判官还是小鬼呢?” 那人听得一愣,问:“你不是铁大侠吗?” 铁牛心情渐趋镇定,同时也看清了对方是个披着油布的小花子,看来年约十七岁。这时见问,立即叵答道:“俺姓牛,俺不姓铁……” 披着油布的小花子立即恍然道:“噢!我想起来了,你是铁牛大侠……” 铁牛立即正色纠正说:“俺是铁牛不错,俺可不是什么大侠,听说被人称了什么大侠经常有人前来找他打架……” 小花子听了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在他已经过汪丐头的叮嘱,知道他要接待的这位铁牛是位武功惊人、头脑憨实的大好青年。 铁牛却继续问:“小兄弟,半夜三更的你不在家里睡觉,干嘛跑到野地里来淋雨?” 小花子急忙道:“小的奉了我师父的命令,特的在这条小道上等候您铁牛大侠……” 铁牛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你师父是谁?” 小花子道:“俺师父就是这座‘汤家集’的汪丐头!” 铁牛一听是“汪丐头”,宽心大放,宛如碰到了救星! 是以,不由兴奋地上前两步,伸出铁掌握住了小花子的右手,同时叹声道:“你师父真是现代的诸葛,再生的孔明,原来他早已知道俺要走这条小路了……” 话未说完,发现小花子愁眉苦脸,痛得直皱眉裂嘴,不由惊得急忙松手改口问:“小兄弟,你……” 说话间,小花子已挣脱了他的手,依然愁眉苦脸的说:“你铁中大侠的手是铁掌,我的手可是骨肉长的呀!” 铁中听得一愣,立即伸出自己的手掌,正色说:“俺的手也是骨肉长的呀!” 他虽然这么说,却发现等候他的小花子身高仅到他的胸间,手掌也小了三分之-,心里甚是过意不去,赶紧歉声道:“小兄弟,真的对不起……” 话刚开口,左手仍揉搓着右手的小花子已不高兴的说:“好啦,快走啦!算我倒霉碰到了你,所安慰的倒是回去能讨到师父的欢喜……” 说话这间,转身适向庄前走去。 铁牛一听到小花子又谈到他师父,内心有着无比的佩服,因而一面急步跟进,一面赞声说:“以前俺小的时候,常听俺二大爷说‘鬼谷子’能知过去未来?刘伯温能捏会算,俺当时还有些不信,没想到你的师父也能未卜先知,派出你小兄弟先在这条小道上来等俺,现在俺……” 话未说完,前面带路的小花子已冷冷的说:“你铁牛大侠对前朝古人的轶事知道的还真不少哇!” 铁牛心地憨厚,加之与汪丐头的人接上了头,就等于找到了救星,心中自然高兴,这时一听小花子赞他,立即嘿嘿一笑道:“俺知道的可多呢,像姜太公钓鱼、诸葛亮舌战群儒、关二爷温酒斩华雄,还有张良……” 话未说完,前面的小花子已将手指放进嘴里,“嘟噜嘟噜”的吹了几声口哨,似是一种虫叫,又似是一种鸟鸣! 铁牛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小兄弟,你干啥?” 小花子侧首淡淡的说:“我吹哨子传记号,告诉每个守候在街口小道上的弟兄,要他们知道你铁牛大侠的大驾已经接到了!” 铁牛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两颊也不禁一热,这才知道汪丐头每一个路口上都派了有人并不是真的能知过去未来的再世孔明。 有了这-次的经验,他又长了一些智慧,同时想起了牢中师父的叮瞩:今后遇事要多用脑筋! 心念间,不觉已到了-片小树林,里面有座小院落,不知道是小厅还是祠堂。 由于里面有灯光,里面当然住着有人。 走至近前一看,才发现除了门楼尚称完整外,四周的院墙全倒了,三间房屋仅上房和东厢内亮着灯光,西房半塌,已没有了门窗。 铁牛跟着小花子刚-走进门楼,上房门口人影一闪,立即走来了-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花子来。 青年花子吩咐道:“师父有命,先请铁牛大侠东房沐浴更衣,然后再请至上房待茶!” 引导前来的小花子,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着铁牛,一收方才冷漠之态,躬身肃手一指东厢房,说:“请铁牛大侠先去沐浴更衣。” 铁牛说了声多谢,这时已渐渐明白了师父的安排,迳向东房门走去。 进入东房,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小花子正站在左间门帘上透着灯光的门口前。一见身躯健壮的铁牛走进来,急忙掀开布帘,恭声道:“请在里面洗!” 铁牛再度说了声谢谢,微-低头走了进去。 里面面对着他的除了一个大澡盆,满满的澡水和浴巾,再就是旁边桌上放着的鞋袜和衣服。 他知道这些等等都是师父事先早巳安排好的,他敢说,个把时辰之前,前去大牢送信的那个人,准就是此地的小花子。 当时他看得清楚,在师父铁栏边匆匆离去的那人,身材并不高,比方才在路口等他的那个小花子矮不了多少。 铁牛先用碱胰洗了个头,接着痛快的洗了个澡。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才算真正从鬼门关捡回了命一条。 拭乾了身体,走至桌前一看,一件贴身背心,左右各有一个小兜,中间一排暗扣,其余是一件土布上衣和土布长裤,雪白的布袜,鞋是纳帮的抓地虎。 铁牛对这套衣服非常满意,急忙穿上,非常合适,连鞋袜都好像量着他的脚定做了。 穿好了衣服,第一件事就是把师父交给他的半个铜钱放进内衣口袋里。 这是师父再三口丁嘱的,绝对不准丢掉,也绝对不准拿出来给任何人瞧。当然,拿着另一半铜钱的人是可以的。 铁牛一切整理好,长长的头发顺手打了个发髻,掀帘走了出来,抬头一看,站在外间的已不是方才的小花子,而是方才在上房台阶上发话的青年。 青年花子一见铁牛出来,赶紧含笑肃手说:“铁牛大侠,家师在上房已恭候很久了!” 铁牛最初听到“大侠”两字觉得非常刺耳,由于两个小花子一口-个“大侠”,听多了也不觉得什么了。 这时听青年花子说他师父在上房已经恭候很久了,赶紧不安的说:“俺身上的泥太厚了,洗的时间也就久了些,尚望你和你师父海涵!” 青年花子早已听那位绿衣俏丽少女毛凤娃对他师父说过,她这位师哥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傻呼呼的,这时一听铁牛的答话,还知道用“海涵”两个子,不禁有些感到意外。因而连忙道:“不敢,请!” 说着,微躬上身,肃手指着门外。 铁牛似乎也知道他这时是客,也就点了点头,当先走出门外。 这时雨已停了,风仍在吹着,院中有的地方积着水,夜空依然如墨般黑。 他走出东房,尚未到达院中,只见上房门内急步走出一个年约五十多岁、须发已有些灰花的老花子来! 老花子一见铁牛,立即抱拳含笑道:“铁牛大侠快请上房坐,待慢待慢,方才未曾亲迎实在失礼,尚望大侠勿怪!” 跟在铁牛身后的青年花子急忙上前一步,向着铁牛肃手一指老丐,低声介绍道:“上面说话的即是家师!” 铁牛-听,知是丐头,也急忙抱拳谦声道:“汪丐头你太客气了,俺这样脏里脏气的跑来,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还派出小兄弟们在庄外路口等俺,真是令俺铁牛心里不安!” 他第一次与江湖人物见面,当然还不懂得江湖规矩,照说,他应该称呼汪丐头“老当家的”。 当然,称呼丐头也不算失礼,但称呼“老当家的”较为恭敬。 老花子汪丐头早巳知道了铁牛的底细,当然不会介意,再说,铁牛虽然口呼他汪丐头,但执礼甚恭,而神态也显得极为真诚。 是以,爽朗的哈哈一笑道:“铁牛大侠你也太客气了,些许小事,何必挂齿,快请进,快请进!” 说话之间,已和铁牛并肩走进了上房内。 房内-张八仙桌,左右各有一张木椅,两边是两条白木长凳子,除此再没有什么了。 汪丐头-进门,立即肃手请铁牛上坐。 铁牛慌得急忙摇手道:“不不,你是丐头,你的年龄大,你应该上坐!”汪丐头早已在灯光下将铁牛看了个清楚,方面大耳,挺鼻未唇,两道斜飞入鬓的浓眉,-双朗朗有神的星目,身材健美。胸脯结实,面部轮廓憨厚诚实,虽然看来有些傻呼呼的,将来必是武林中- 位急公好久的铁铮铮汉子。 这时见铁牛尊他年龄长,是丐头;要他上坐,内心十分感动。 因而再度哈哈-笑道:“铁牛侠,你是客,我是主,哪有主人上坐的道理,大侠不必客气,快请上坐。” 铁牛一看,知道他应该上坐,也就走到上首椅上坐下来。 汪丐头一面落坐,一面向着恭立-侧的青年花子施了个眼神。青年花子立即向着门外挥了个手势。 只见三个小花子,随着手势走了进来。 铁牛正待发话,这时一见小花子们端着酒菜馒头走进来,顿时感到腹内十分饥饿,瞪着两眼直盯着酒菜,方才要说的话早已忘了。 汪丐头-候小花子们摆好饭菜并为他和铁牛满上了酒,立即举杯,向着铁牛说了声“请用”!铁牛见端上来的菜竟是鸡色牛肉,口里早巳流满了口水。 因为,这是他自从被害冤枉坐牢以来,从来没有吃过的丰美好菜,他看了怎能不呆、不流口水? 这时见汪丐头举起杯来向他敬酒,急忙-定心神,也将酒杯端起来。 汪丐头说了声乾,铁牛也就来了个杯底朝天。 想是铁牛肚子早巳饿了,加之又看了这么多丰美的酒菜,-杯酒下了肚,并不觉得辛辣,接着由汪丐头先举筷请他吃了口菜。 其实,这些都是汪丐头经过绿衣俏丽少女毛凤娃的指示,不能给铁牛喝特别强烈的烧刀子二锅头,怕他喝醉了酒误事。 最令毛凤娃忧急的还是她离开香吉县城追下来,一直没有追上那个身材瘦高、蓄着小胡子的老人,到了“汤家集”外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为了慎重,她先在这个破祠堂喊醒了几个小花子,然后前去镇内喊他们的师父汪丐头前来。知道了铁牛还没到,才又派了十多个小花子到各处的小径大道和街口等候铁牛到达。 汪丐头频频请铁牛吃菜。很少劝铁牛饮洒,不久铁牛也就拿起了大馒头啃着。 坐在下首椅上的汪丐头,直到铁牛吃饭的速度慢下来,才含意颇深的问:“铁牛大侠,你这次由大牢里出来,路上可见了什么人?” 铁牛一面吃着馒头,-面爽朗的说:“碰见个鬼,黑更半夜的又下着雨……” 汪丐头一听,立即宽心地点了点头,继续说:“现在距离天明仅剩下了半个多时辰,铁牛大侠,你必须在这半个时辰之内离开香吉县境……” 正吃得津津有昧的铁牛一听,浑身一颤,面色立变,顿时想起了他还是个五更问斩的越狱重犯。 是以,吓得嘴里的馒头肉菜都忘了下咽。 汪丐头赶紧宽慰的说:“大侠尽管放心,你现在已换了衣服,没有人认得你是越狱的逃犯,何况此地离你的家乡又远,谁会认得你?” 如此一说,铁牛的神色虽然镇定了不少,但仍有些不安。 因而,-面咽下了口中的饭菜一面起身忧急的说:“汪丐头,谢谢你,俺看……俺还是赶快上路的好……” 汪丐头似乎也巴不得铁牛早些离去,也急忙起身拿出一个小布袋,含笑歉声说:“铁牛大侠,非常抱歉,我这里也没有太多的银子给你作盘缠……” 铁牛-看,急忙挥手正色说:“不不不,汪丐头,你请俺吃了一顿饱饭,俺已经很感激你了,怎好再让你拿盘缠,俺绝对不要。俺师父曾对俺说过,身上若是没有了钱,就在大城重镇上比武打拳……” 汪丐头一听,故意失声一笑后再压低声音正色说:“卖艺打拳当然可以,但你必须远离香吉县境,即使你在临近的县城内卖拳,仍有可能被抓回香吉县城。” 铁牛听得心中一惊,神情不由一呆! 汪丐头趁机将小布袋交给了铁牛,并叮嘱道:“这些碎银子虽然不多,节省着用,还可以用个十天半个月……” 话未说完,接过小钱袋的铁牛已自语似的说:“半个月的时间,俺怎么也赶不到师父叫俺去办事的‘福寿山”……” 汪丐头一听“福寿山”三字,面色顿时大变。 因为他知道绿衣俏丽少女毛凤娃的师父和师叔,必定在进行着一桩极端重大的而又绝对机密的神秘计划。 万-他由铁牛口里知道了这项绝对秘密的计划,不但他汪丐头的性命不保,只怕他手下的所有小花子都有性命之忧。 是以,这时-见铁牛谈到福寿山,慌得赶紧急声道:“啊呀!外面已经鸡叫了,铁牛大侠,你再不走恐怕就很能离开香吉县境了!” 铁牛听得心中-惊,果然听到镇上已传来处处鸡啼声,于是急忙一定心神,抱拳急声说道:“汪丐头、谢谢你,俺走了!”说话之间,急步走出了上房门外。 汪丐头连声谦逊,也急步跟在身后相送。 铁牛虽然急步前进,但仍忧虑的侧首望着汪丐头,有些焦急的说:“俺从来没出过远门俺师父叫俺……” 汪丐头-听铁牛又提到了他师父叫他办的事,不由惊得急忙道:“铁牛大侠你放心,你这-路上一定诸事顺利,-切随心,因为你铁牛大侠心肠好,待人厚道,是个有福气的人,俗话说得好,‘吉人自有天相’,你此番前去,-定会逢凶化吉,遇吉呈祥……” 话未说完,铁牛已高兴的“嘿嘿”一笑,欢声道:“真的呀!俺师父也是这么对俺说过呢?” 说话之间,已出了祠堂门楼。 汪丐头趁机哈哈一笑道:“就是呀!所以你尽管放心的去吧!我老花子包你平安无事,一路顺风!” 铁牛这时的心已经豁然开朗,因为不单单他师父说他“有福气,是个大富大贵的吉人” 就是汪丐头也这么说!看来此番前去,不但能替师父把事情办好,还可以回家乡为自己的冤屈报仇了。 心中一喜,立即向着汪丐头抱拳欢声道:“汪丐头,再见了,希望俺今后还能够再见到你!” 汪丐头听了铁牛的话,心中既惭愧又感动,觉得实在不应该对这么一位忠厚热城地青年人耍滑头、动心机。 但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以及手下二十多条小花子的生命,自己这样做也实在迫不得已! 这时一见铁牛抱拳告别,立即真诚的哈哈一笑说:“铁牛大侠请放心,两座山永远碰不到一起,两个人随时都有再聚的机会!铁牛大侠,天马上就要亮了,快展开身法,飞赶一程!” 铁牛-听,应了一声,再度抱拳说了声“珍重”,立即转身,大步向前走去。直到出了稀疏树林,才展开轻功,直向东南如飞驰去。 汪丐头的目光一直望着铁牛宽厚结实的身影,直到铁牛走出树林,展开身法,他才转过身来。 抬头-看,只见绿衣俏丽少女毛凤娃已含笑站在门楼的台阶上。 汪丐头由于已听到了“福寿山”三个字,心中一直忐忑不安,这时一见毛凤娃娇靥含笑一颗心才开始放下来,赶紧抱拳谦声道:“姑娘的交代,老花子幸未辱命!”

毛凤娃绽唇一笑,也客气地说:“老当家的应付得很好,这锭银子算是小兄弟们在雨中等候我师哥的一点酬劳!” 劳字出口,玉腕已扬,一道银光直奔汪丐头的胸前。 汪丐头急忙接住,入手一掂,竟是四两重的一锭大元宝,赶紧感激的恭声说:“老花子已经拿了姑娘的银子,怎敢再领姑娘的重赏……” 话未说完,毛凤娃已敛笑淡淡的说:“至于我师哥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希望老当家的最好把它都忘了!” 汪丐头听得心中一惊,哪还有听不出毛凤娃话中的含意?那就是万一走漏了一点风声,汤家集的丐帮分舵上,老少大小二十几个花子都别想活了。 心中虽然震惊骇怖,但口里却忙不迭的恭声说:“老花子晓得,老花子晓得?” 毛凤娃的娇靥上这时才再度绽出一丝微笑,抱拳道:“汪老当家的再会了,香吉县城这边有什么公事还要请你和小兄弟们多偏劳!” 汪丐头知道毛凤娃指的是铁牛越狱、杀死狱卒的事,赶紧含笑恭声道:“姑娘尽请放心,一切包在老花子身上。” 毛凤娃满意的微-颔首,再度说声后会,就在汪丐头面前展开身法,疾如一缕青烟般直向林外发飞驰去。因为她知道铁牛,的功力如果不尽展功追赶,很可能失去他的踪迹。 汪丐头见毛凤娃如飞驰出树林,才真的将一颗心放下来。 他根据几次和毛凤娃的接触办事,不但知道这位姑娘的武功高,心眼灵活,更刁钻的厉害,要想在她跟前耍花招,玩手腕,准有你的苦头吃!汪丐头既安心又感慨地摇摇头,手中掂着四两重的一锭银元宝。 在汪丐头刚刚转身走进破祠堂的门楼,祠堂的东房后已幽灵似的走出一道瘦高人影,轻轻的窜进了树林内,展开身法,直向毛凤娃追去。 这个瘦高人影,正是毛风娃特别追踪注意的那个小胡子老人。 他这时已换了一件灰衣长衫,长发也束了个儒生髻,显然也已沐浴更衣,重新打扮了一番。 在前面急急追赶的毛凤娃,果然被她料中了,一出了小树林便再看不见铁牛的影子了。 毛凤娃心中当然焦急,她有责任暗中保护她这位傻呼呼的铁牛师哥!但是,虽然她沿着官道尽展轻功追赶,依然没有发现她的铁牛师哥! 她不时停下身来游目察看,希望她能在左右原野的田地间发现飞驰中的铁牛。 但是,她失望了!她什么也没发现,她虽然焦急的左看右看,就是没有时时机警的回头向后看一眼。因为她最担心的小胡子老人就在她的身后边。 毛凤娃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道了、铁牛的武功比她高超的太多了。究竟什么原因,连她狱中的师父也不知道。 如今失掉了铁牛的行踪,只有先向师叔报告全般情形后再作决定了。 心念间,继续加速向前飞驰,但她仍不时看一眼左右田间,只是她已不再抱着太大的希望。 因为,她知道铁牛如果全力展开轻功飞驰,瞩目当今武林,即使以轻功最著名的高手恐怕也未必追赶得上他。 跟踪在毛凤娃身后的灰衫瘦削小胡子老人,还不知毛凤娃已改变了主意,依然在她的身后十数丈处轻灵跟进,快闪疾避,唯恐毛凤娃发现他。 陆山关城北二十里外的钟鼓镇上,-家偏僻小客栈的客房里,一个头发花自蓄有五柳长须的老人,穿着一身土布衣裤,正神情凝重的在房内踱步。 布衣老人年龄已近六旬,由于他满面愁容,更增加了他老脸上的皱纹又多又深。 老人不远处的墙边圆凳上,也正坐着-位柳眉紧蹙、娇靥笼愁的俏丽少女。这位俏丽少女正是没有追上铁牛的毛凤娃。 毛凤娃已换了一身水绿碎花淡蓝色的布衣裤褂,纤腰上系了一条同一质料的腰带,两只裤管口也用布条扎了个灯笼结,白袜黑鞋。 虽然是一付乡下村姑娘的打扮,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一位招惹不得的女娃儿!她把长长的秀发梳了一条松三股的大瓣子,额前梳了个留海,鬓角刚好露出她那-双圆润洁白的耳朵。 如此一来,更衬托得她明媚标致,清丽超绝,称得上是位人见人爱的小家碧玉大美人。 但是,她这时正两眼红润,一双明亮眸子中闪着泪光,显然是为了追丢了铁牛,或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气哭了。 只见布衣老人右手一持长须同时停止了踱步。 接着他转首望着毛凤娃,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宽慰的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用不着再难过了……” 话未说完,毛凤娃已气恼地说:“每次前去在牢里和师父联络,里面都没有人,偏偏这-次却碰上了猪标!” 布衣老人立即道:“你当时就该向他‘嘘’声示惊,并谈到我,他自然就会悄悄放你进去了、” 毛凤娃不由懊恼的道:“师叔您不知道,当时他正扒在桌上睡觉,-看到我就张口大叫出来,他的神志还没清醒,哪有时间提您的大名……” 布衣老人未待毛凤娃说完,已挥手阻止: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该如何尽快找到铁牛,那小子傻呼呼的,恐怕还不知道重镇大城要道渡口,都在绘图悬影捉拿他和另-叫小胡子老人呢!” 毛风娃幽幽的道:“谁晓得他跑到哪里去了,我-连追了十几里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布衣老人一听“鬼影子”,心中突然-动,道:“凤娃,自当时在大牢的墙头上看到那个小胡子老人后,你真的一直再没有碰见他?” 毛风娃见问到小胡子老人,神情立变凝重,立即忧虑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布衣老人却震惊忧急地说:“娃儿,你认为他会不会反咬你的尾巴?” 毛凤娃一听,原本忧急地娇靥立时变得更加苍白,想想她离开汤家集外破祠堂的时候,-心直想追上铁牛,根本没想到回头察看身后。 由于想到了这-点,不自觉的忧急道:“我离开汤家集时的确没有注意身后,但我相信我没有追上铁牛师哥,他也未必知道铁牛师哥现在的下落……” 话末说完,布衣老人已忧虑的道:“可是,如果他一直盯着-,终有一天会找到铁牛。” “再说,如果他一直跟踪着你,自然也发现了我!” 如此一说,毛凤娃心里更焦急了。 不过,她略微沉吟后,又说:“师叔,娃儿当时虽没有注意身后,但这七八天来却时时注意周近可疑的人物,可是一直再没有发现那个小胡子老头。” 布衣老人却更加忧急的说:“我想他已经易容改变了装束,他绝不可能仍穿着囚衣。” 毛凤娃觉得有理,但她却极有把握地道:“师叔,不管他怎么改容换面,只要让娃儿看他一眼,娃ㄦ马上会把他揭穿……” 布衣老人立即道:“不不,你知道了就好,绝不可以把他揭穿,我们应该装作不知,将计就计,反揭穿他藏身牢内、伪装犯人,一心想窃知你师父这个神秘大计划的真正目的……” 静听的毛凤娃突然目光一亮道:“师叔,如果想知道师父这个大秘密的人仅小胡子老头一个人尚好应付,如果他是一派的宗师,一个帮会的龙头,那可就棘手了!” 布衣老人懊恼的一叹道:“唉!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毛凤娃却急切地问:“师叔,算计一下时间、日期,铁牛师哥也该到了呀,我们倒是怎样诱导他通过陆山关呢?” 布衣老人看了一下屋外的天色道:“好了,我们先到镇外的官道上走一趟,然后再见机行事。由香吉县进入中原,陆山关是必经之地。” 毛凤娃突然问:“师叔,您看铁牛师哥会不会早巳过去了?” 布衣老人断然道:“绝不可能,他小子一定是早行夜宿,按时进餐,说不定有时候还会睡到日上三竿呢!” 毛凤娃一听,立时想起了铁牛师哥的憨实傻相,因而又不自觉的笑了。 布衣老人和凤娃出了小客栈,沿着官道向北迎,希望能在商旅行人中发现匆匆赶路的铁牛。 前进不足二里,毛风娃的杏目倏然一亮,脱口悄声道:“师叔快看,铁牛师哥!” 布衣老人听得钟色一惊,心头猛的一震,举目一看,只见十数丈外的左边行人中,果然有一个雄纠纠气昂昂、身材健美、双目有神的布衣青年,大步走在行人中间。 根据他那坚实的胸脯、憨实的面孔,看起来实在远超过他现在实际的年龄。 布衣老人和毛凤娃正在大喜过望之际,蓦见铁牛的身后尚跟着一个蓄有小胡子、身材瘦高的灰衫老人。 毛凤娃一见灰衫瘦削小胡子老人,骤然大吃一惊,脑际轰的一声有如当头晌了一个霹雷再度惶急悄声道:“师叔,小胡子老人!” 布衣老人并没太注意灰衫小胡子老人,而他注意的却是跟在铁牛身后穿着一身谈紫色布质劲衣,背插一柄紫丝穗宝剑的狐媚少女。 紫衣狐媚少女年约二十一二岁,躯体丰满,十分健美,两道弯弯的柳眉、一双眼稍微向上挑的桃花眼,高耸的酥胸,圆润的肥臀,称得上是个少见的尤物,但根据她的健美体型倒和身材健壮的铁牛十分相配。 布衣老人一听毛凤娃的警告,他当然着实吃了一惊! 但是双方相距仅仅十数丈的距离,迫使他无法想出更妥善更完美的计划将铁牛留住。 当然,他也不能再顾忌灰衫小胡子老人是否已和铁牛搭讪上,跟在身后的紫衣狐媚少女是否也和铁牛拉上了关系。 情急之下,只得悄声警告毛凤娃道:“你继续前进,不要管我!” 把话说完,立即望着铁牛,面现惊喜,怨步迎了过去,同时欢声道:“二铁,二铁,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你现在可是要回辛庄去?” 正满腹心事匆匆前进的铁牛,突然见一个陌生布衣老人呼着他在家乡的小名急步向他迎来,虽然神情有些发愣,但心里却有无比的亲切高兴。 就在铁牛神情发愣、嘴角挂笑的一刹那,布衣老人已到了面前,同时握住铁牛的坚实双臂,继续欢声道:“二铁,你不认得于伯伯啦?你忘了吗?我是你李爷爷家的于老头呀! 每次你的拳打得好时我还在场外给你喝彩呢!” 铁牛一听布衣老人称呼他家乡儿童时的小名,他就觉得心里温暖得高兴,这时又听谈到了从小教他拳脚的李爷爷,更是深信布衣老人是他故乡辛庄的乡亲无疑。 尤其谈到他小时候踢腿练武功的事,更没有了一丝疑虑,何况李爷爷家人口众多,他也不见得每一个人都认识。 这时一听布衣老人自称是“于伯伯”,也只得欢声笑着道:“原来是李爷爷家的于伯伯啊,于伯伯您好!” 布衣老人连连额首欢声道:“好好,二铁,碰见你真高兴,当我离开辛庄时,还看到你娘在你家门口剥豆子呢!” 铁牛一听提到他娘,朗目候的一亮,冲情立变激动,不由双手握住布衣老人的手,急切颤声问:“于伯伯,我娘这几年可还好?” 布衣老人立即含笑宽慰的说:“好好,还是老样子,只是陈家……” 一提到了“陈家”,铁牛的脸色立即变成铁青,眉宇间充满了杀气,不由愤声问:“陈家怎样?” 布衣老人故意面现难色,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小胡子老人和狐媚少女,虽曾迟疑了一下但怕引起铁牛怀疑,只得继续向陆山关方向走去。 毛风娃也怕小胡子老人认出了她,也门然的随着行人继续向北前进。 布衣老人看罢,这才地警的一指左-十数外的二座树林,道:“二铁,咱们到林子里谈!” 铁牛奉了师父之命去办事,虽然有些心急赶路,但是老娘在家中的情形却不能不听个明白。 是以,毫不迟疑地额首应一声,即和布衣老人逞向林前走去。 布衣老人前进中,勿须回头察看,狐媚少女有否停身察看,他不敢肯定,但他却断定小胡子老人已隐身暗处窥视他和铁牛的行动。 他为了不让小胡子老人起疑前来公然询问干预,故意就在进入林内的第二株大树下指了指树根,愉快的道:“来,咱们就坐在这儿谈……” 说着,当先坐在地上。 他趁机察看官道上的行人中,早巳不见了小胡子老人和狐媚少女,连混在行人中继续向北走的毛凤娃也没有了踪影。 急忙坐在对面树根上的铁牛却迫不及待地继续问:“于伯伯,陈家到底怎样?” 自称于伯伯的布衣老人赶紧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说:“唉!这几年倒是没什么,只是把金凤娶了过去,给他家三少爷做了二房……” 铁牛早已面色铁青的恨声道:“这些事俺在州里坐牢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只是他们陈家强娶了金凤不算,没事时还派人去欺负俺娘!” 布衣老人似乎不敢再提铁牛家乡的事,突然一整脸色,忧虑的道:“二铁,你可是越狱逃出了大牢?” 铁牛一听“逃出了大牢”,浑身一颤,脑海中家乡的景物事故立时全消,神志也假然跌回了现实。 他的面色再度一变,脱口惶声问:“于……伯伯,您怎的知道?” 那布衣老人急忙压低声音道:“告诉你,咱们家乡都传说你就要在这个月里处决问斩,你李爷爷不放心,特的让我带着银子前去香吉县看看,若真被斩了,也好就地买口棺材为你收尸,运回咱们辛庄掩埋!” 铁牛听得十分感动,双目中不禁有些湿润。 他非常感激李爷爷和现在的于伯伯,因而黯然道:“于伯伯,您知道俺铁牛是冤枉的,俺不能呆在大牢里等死……” 布衣老人急忙道:“可是,现在的大成重镇和要道渡口,都已经给了你的画像在捉拿你呀!” 铁牛听得大吃一惊,不由惊得脱口惊声问:“真的呀?于伯伯!” 布衣老人立即正色焦急的说:“我们怎么会骗你?前面的‘陆山关’你就过不去!” 铁牛听得浑身一颤,脱口轻啊,顿时傻了。 布衣老人为了提高铁牛的警惕,故意低声音说:“最大的错误是你越狱的时候还杀死了狱卒!” 铁牛听得浑身一颤,面色再度大变,不由惺声分辩道:“俺-有杀“猪标”,俺没有杀“猪标”,俺出来时他正在睡觉!” 布衣老人一听,立即正色说:“那一定是另外一个逃犯下的手!” 铁牛听得心头一宽道:“那与俺何干?”布衣老人正色道:“傻孩子,那个人是和你一块逃出来!” 铁牛急忙摇头道:“不不不,当时只有俺一个人逃出来!” 布衣老人焦急的正色解释道:“你一个人先跑,他跟着也跑出来了!” 铁牛惊得一愣,问:“那人是谁?” 布衣老人就希望铁牛问那个人是谁,他正好向铁牛提出警告,要铁牛对这个小胡子老人特别提高警觉。 是以,正色道:“那个人年约五六十岁,身材又瘦又高,面皮黄瘦,两腮无肉,嘴上有着……” 话未说完,铁牛已恍然大悟的道:“俺想起来了,他嘴巴上还留着小胡子!” 布衣老人听得心中一惊,暗呼糟糕,不知小胡子老人在狱中有没有向铁牛下功夫套过交情?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你认识他?他在牢里待你可好?” 岂知,铁牛竟毫不迟疑地连连颔首,愉快的道:“很好,很好!有人分给他好东西吃,他也给俺吃!” 布衣老人一听,顿时急出了-丝冷汗。 他确没有想到情形较他想像有更糟,万一到了适当的时机,小胡子老人出现在铁牛的身边时,他和师兄多年来的心血都将付诸流水了。 心念及此,只得懊恼的道:“哎呀,傻孩子,就是他把你害苦了呀!” 铁牛听得一愣,急问:“为什么?” 布衣老人正色道:“你想想看,如果他不出手杀死“猪标”,官府就不会绘图悬影捉拿你了呀!” 铁牛的心地憨实淳厚,因而毫不思索地说:“说不定他也是五更问斩的要犯呀!如果他不杀死“猪标”,到了五更天明,他就要被杀了呀!” 布衣老人听得一愣,顿时语塞。 因而只得警告道:“不管怎样,今后你再碰见他时,要特别提高警惕,最好不要和他在一起!” 铁牛虽然不解什么原因,但他一向对尊长的告戒交代谨遵顺从,这时一听,连声应了两个是。 布衣老人-看天色已近落日,知道应该让铁牛先走了。 他虽然有意和铁牛一块儿同行,但为了尔后的计划,以及自己低于铁牛的武功,只得说道:“二铁,你现在不能再走陆山关了,今夜你要连夜翻过驼龙岭才行,再渡过了大凌河就安全了!” 说罢起身,指了指东南数十里外-道横豆崎险,云气弥漫的山岭道:“你看到了没有,你今夜要连夜翻过那座山头,再渡过大凌河,一切就安全了!” 说此-顿,一俟铁牛会意的额首应是,才又继续道:“我还有点儿别的事替你李爷爷去办,我们只女就在这儿分手了,你快走吧!” 铁牛-看太阳即将下山,也急着要在天黑前赶到山前。 是以,他急忙抱拳恭声道:“于伯伯,俺先走了,回家见了俺娘,就说俺现在在外面很好。” 布衣老人知道铁牛要去替师兄办事,自是不会再问铁牛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回老家李庄去? 是以,也急忙抱拳愉快的说:“好好,我回去-下告诉你娘。” 铁牛听了既心酸又高兴,心想于伯伯一回到老家,娘就知道俺没有死了不但她老人家欢喜。就是被迫已嫁给邓三少爷的金凤知道了也会暗暗高兴! 于是,再度抱拳恭谨的说:“于伯伯俺走了,您自己也要保重!” 说罢转身,就在布衣老人呵呵样笑,连连领首应好声中。大步向官道上走去。 布衣老人脸上虽然一直挂着僵硬的微笑,目光木然的望着铁牛宽厚结实的身影,但他心里却想着如何通知仍在香吉县大牢中等待奇迹出现的师兄知道,他在牢中的计划不但已经被人视破,只怕即将得到的成果也将落空了。 他一面想着心事,目光也一直本能地看着铁牛安然的跨过官道,直到铁牛健壮的身影消失在旷野的荒草小树间,他才怀着凝重的心情转过身来。 但是,当他回过身来举目一看,浑身一颤,面色大变,几乎忍不住脱口惊呼!因为,那个从香吉县大牢中-直跟踪着铁牛的小胡子老人,竟然就站在他身后三丈外的一栋大树旁边。 而那个身穿淡紫劲衣、背插宝剑的狐媚少女则站在林深处的七八丈外。 布衣老人既震惊又意外,同时也深知毛凤娃没有说谎夸大,这个小胡子老人的武功绝不在他仍在大牢中的师兄之下。 他虽然神色一惊,赶紧急定心神,由于小胡子老人穿灰布长衫,发髻挽得较高,因而故意一拱手,含笑道:“原来是-位道长,倒把小老儿吓了一跳!” 小胡子老人神色阴沉,冷冷一笑道:“穿云雕”,没想到你也居然在老丈面前装起蒜来。 “布衣老人见小胡子老人竟然识破了他的真正身份,心中虽然大吃一惊,但他仍装作- 愣道:“道长你说些什么?简直把小老儿闹糊徐了!” 小胡子老人再度冷冷-笑道;“穿云雕,你当真不认识老夫是当年的‘九头枭’?” 布衣老人“穿云雕”一听对方是失踪多的的“九头枭”,的确吓了一大跳,断定今天活命的希望已是小之又小了。 但他仍装作镇定的摇摇头,强自一笑道:“道长,小老儿的确不知道您说些什么,您说的可能都是江湖绿林中的英雄好汉!” 蓄着小胡子的“九头枭”,一双炯炯如灯的小眼一直盯在“穿云雕”的老脸上瞧,似是要在他的神色变化上看出他的真假或使诈。 “穿云雕”早巳打好了主意,即使被对方杀了或一掌毙了也绝不承认自己是当年的“穿云雕”。 因为,一旦承认了是“穿云雕”不但大师兄的计划全部落空,毛凤娃随时也有生命危险的,就是憨厚诚实的铁牛也会在被利用后丧了性命。 是以,虽然阴险狠毒、杀人无数的‘九头枭’,炯炯如灯的目光一直盯视在他的老脸上他除了故意略显紧张外,更多的是迷惑不解。 “九头枭”注视良久,突然冷冷的问:“你真的是牛二铁的乡人?” “穿云雕”知道“九头枭”有些相信了,故意兴奋的道:“二铁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人心地好,就是头脑有点儿不太灵活……” “九头枭”似乎懒得听这些,继续问:“你方才说的‘金凤’是什么人?” “穿云雕”暗庆在大牢中的师兄早将铁牛的所有遭遇都告诉了他,而他也曾亲自跑了两趟铁牛的故乡了解了更多铁牛家乡的情势和变化。 这时见问,立即暗然一叹,毫不迟疑地说:“金凤是我们辛庄最标致的姑娘,别看她是穷人家的孩子但长得温文有礼,实不输那些大家闺秀,她因为和铁牛是邻居从小在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话末说完,“九头枭”已不耐烦地说:“老夫只是问你金凤是什么人,谁要你罗嗦个没完。” 岂知,不知何时已走至“九头枭”身后不远的狐媚少女,却突然要求道:“师父,让他说下去!” “穿云雕”见“九头枭”没有说什么,只得继续说:“在我们辛庄老家,人人说铁牛非金凤不娶,而金凤也非铁牛不嫁……” 紫衣狐媚少女突然关切地问:“后来呢?” “穿云雕”黯然一叹道:“后来陈家的三少爷也看上了金凤姑娘,先买通了官府逮走了铁牛,又威迫利诱强娶了金风,做了他的二房……” 房字方自出口,“穿云雕”突然发现十数丈外的树林深处,纤影一闪,立即隐身在一株生了一丛青草的大树后。 他清楚的看出来,那正是绕道回来的毛凤娃。 “穿云雕”见毛风娃潜进林来,顿时急出一身冷汗,为了怕狡猾多智、心狠手辣的“九头枭”看出他脸上的神色变化,立即低下了头。 狐媚少女见“穿云雕”突然住口不说了,不由关切地催促间:“为什么不说了?” “穿云雕”只得黯然摇头道:“结果,金凤姑娘悬梁自尽,铁牛他娘不久也忧郁过度而死了……” 紫衣狐媚少女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斥:“那你方才为什么骗他说:他娘还好好地活着?” “穿云雕”一听,骤然大吃一惊,他这时才知道,当他领着铁牛走下官道进入这座树林时,“九头枭”和他的狐媚紫衣女弟子早巳绕到了林内深处了。 他虽然心中大吃一惊,但表面上仍神色凄然的摇着头道:“只有这样说,他才会抱着满怀回家见他娘的希望赶快回家呀!” 呀字方自出口,“九头枭”突然飞身前扑,一双小眼睛光电射,一瞬不瞬的注定“穿云雕”的老脸上,右掌候然举起,猛劈“穿云雕”的天灵。 藏身十数文外草丛中的毛风娃一见,候然站起。 紫衣狐媚少女也脱口呼了声“师父”企图阻止,而“穿云雕”竟惶得双手抱惊叫道: “道爷……” 但是,“叭”的一声脆响,盖骨横飞,血浆激射,连抱在头上的一双小臂也骨肉寸断,血肉模糊! “穿云雕”一声未吭,一头栽在地上,顿时气绝。 他早已知道他的厄运已到,他这样的死心中当然并不甘心,但他为什么空负一身武功连手都不还就任由杀人无数的恶魔“九头枭”一掌将他毙了呢? 那就是因为他看到了毛凤娃已潜了回来,他知道,如果他出手搏斗,不会超过三招必死无疑。 但毛凤娃一见双方打起来,定然会跑过来相助,结果,必然走上他的同一条路,也是死。 如果两个人都死了,憨厚诚实的铁牛必然任由“九头枭”师徒两人摆布。 而最令他担心的,还是仍在大牢中的师兄。 即便奇迹出现,没有铁牛将东西送回去,依然是心血白费,前功尽弃,冤枉在大牢中受了那么多时日的苦。 最可怕的还是“九头枭”师徒控制了铁牛,骗走了铁牛得到的东西,然后再去香吉县大牢,严刑苦逼他师兄交出他们所要的奇迹。 当然,不管奇迹是否会出现,他师兄是否率运的到手,“九头枭”都不会让他师兄活下去。 如今,他豁出牺牲自己的一条性命一一也许“九头枭”当真把他看作是铁牛家乡的于老头,而临时收掌,逃过了这些厄运。 万一“九头枭”天性嗜杀,视人命如草芥儿戏,一掌将他击毙,他深信一见援救不及的毛凤娃,以她的机智聪慧和超人的警觉和灵敏,她绝不会再现身做出最愚蠢的拚命报仇的举动。 至于毛凤娃以后如何去作,如何协助她师父完成心愿,如何保护铁牛而诱导他去达成任务,他已丧命泉下,也就无能为力了。 “穿云雕”判断的果然不错,当毛凤娃倏然站起,而发现师叔“穿云雕”竟双手抱头等死,心智一动,立时有了另一种算计! 她知道,自称“九头枭”的小胡子老人必是一个功力极高的人物,还手也是死! 她断定师叔“穿云雕”已看到她进入林内,他这样做也许正是向她提出警告或另有用意一一那就是她毛凤娃如果也死了? 她师父和师叔的心血不但白费成空,而她毛凤娃也白白赔上一条小命。 毛凤娃的确是个机智敏锐、瞬息万变的女孩子。 当她候然站起,看到师叔被“九头枭”-掌劈了个脑浆四射,-头栽在地上气绝后的一刹那,她含着满脑的愤怒和满眶的热泪,又迅即隐身在草丛中。 她藉着荒草的尖梢缝儿向外看,因为她曾听到那个身材丰满健美的紫衣狐媚少女喊了一声“师父”加以阻止。 果然不错,只见那狐媚紫衣少女正对她师父说:“他已经吓得双手抱头,直呼‘道爷’了,您还是杀了他!” “九头枭”嘿嘿一笑道:“傻丫头,我看你是被那傻小子迷昏了头,你当真以为他是铁牛家乡的于老头?哼!” 哼了一声,急上两步,俯身两手在“穿云雕”的前胸衣襟上一撕,“嗤”的一声裂帛声响,立即将前襟衣布撕开了。 接着两手迅即在“穿云雕”的上身贴衣小兜内,宽腰带的夹缝中,以及裤管和鞋袜内嫂找摸索起来。 毛风娃看得暗自心惊,但不知“九头枭”为什么搜索师叔的全身,他要搜索什么? 据她所知,师父在大牢中,仅将应注意的事项、如何进行的步骤告诉了铁牛,并没有给他片纸只字。 莫非,师父和师叔的全般计划和地形图,在师叔“穿云雕” 的身上不成?” 正在她心念间,蓦见“九头枭”目光焕然一亮,接着极兴奋的哈哈笑了! 毛凤娃凝目一看,只见“九头枭”在师叔“穿云雕”的鞋后跟内找出了半个鸭卵大的铜钱。 “九头枭”拿着那半个铜钱,向着紫衣狐媚少女-展示,哈哈-笑道:“傻丫头,你看到了吗?这是什么?” 只见狐媚少女也极兴奋的道:“师父,您果然厉害,真的被你找到了,我还-直认为他真的是铁牛老家的于伯伯呢!” “九头枭”哈哈一笑道:“傻丫头,如果他真是那傻小子的于伯伯前去香吉县为他收尸的,这时碰见了那傻小子就该为他改头-面,设法混过陆山关带他转回辛庄去。 他不但藉口说还要去办事,反而要他连夜翻过崎险的驼龙岭,涉水渡过大凌河,既不问他现在去什么地方,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回老家去,丫头,这都是漏洞呀!” 毛凤娃听得暗暗心惊,觉得削小胡子老人被武林豪杰称之为“九头枭”,当真是当之无愧。 心想:今后若是再遇到他,可真得加倍小心。 但是,毛风娃却不明白,“九头枭”伺以要在她师叔“穿云雕”的身上搜找那半个鸭卵大的铜钱? 搜到后又何以那么兴奋激动? 毛凤娃虽然不解,她的师父和师叔没有告诉她还有这半个铜钱的事,但她却深信,这半个鸭卵大的铜钱必然具有极大的重要性。 否则,她的师叔不会把它藏在鞋跟内,而“九头枭”也不会那么激动,狐媚少女也不会那么高兴。 最令毛凤娃不解的是这样重大的机密,师父和师叔为何没有告诉她?而“九头枭”-发现了那半个铜钱就那么高兴? 显然,“九头枭”早在大牢中便知道了这项秘密,而“九头枭”为了尽快找到这半个铜钱,因而也把这半个铜钱的重要性告了狐媚少女。 就在毛凤娃心念电转间,只见喜不自胜以手不停触摸着半个铜钱的“九头枭”,突然望着狐媚少女,兴奋的道:“风娇,你也看看!” 说着,将手中仍有些颤抖的半个铜钱交给了被称为凤娇的狐媚少女。 紫衣狐媚少女急忙将半个铜钱接过去,略微看了铜钱的两面一眼,狐媚艳丽的娇靥上的欢笑突然消失了! “九头枭”看得小眼冷芒一闪,眉宇间立罩煞气,不由沉声问:“你为什么不欢喜?” 被称为凤娇的狐媚少女神色一变,赶紧正色解释说:“我怕铁牛不但认得钱,也认得持钱的人……” 话未说完,“九头枭”已果断肯定的道:“绝对不会,那傻小子头脑简单,只认钱不认人!” 毛凤娃听得恍然大吃一惊,这时才明白了那半个铜钱的真正作用,而是等铁牛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拿到了那东西后,师叔再用这半个鸭卵大的铜钱为记号,向铁牛把那件东西拿过来。 当然,她敢断定,铁牛师哥的身上一定也有另一半铜钱,铁牛从没见过师叔“穿云雕” 他当然见了“九头枭”的半个铜钱就会把东西交给他了。 就在她心念间,蓦见“九头枭”满面罩煞的瞪着狐媚少女,怒哼道:“李凤娇,我警告你,你可不要被那傻小子迷住了,如果你坏了为师的这件大事,哼!我先将你一刀一刀的剐了,再把你化成一滩黄水!” 毛凤娃一听,这才知道紫衣狐媚少女的名字叫李凤娇,同时,也知道李凤娇已经暗暗地喜欢上了铁牛哥。 她根据这一点,因而也断定“九头枭”师徒两人跟踪在铁牛哥身后已不止-日了。 岂知,狐媚紫衣少一些也不惧怕,反而娇靥一沉道:“师父,您也用不着拿话来吓唬我,没有我的协助您根本没有成功的把握……” “九头枭”听得一愣,接着冷冷一笑道:“哼,现在这一半铜钱已经到了我手里了,要不要你协助都无关紧要了……” 话未说完,紫衣少女李凤娇竟轻蔑的冷冷一笑道:“您说错了,半个铜钱在我手里,喏您瞧!” 说着,竟将纤纤如春葱似的五指举起来,那半个铜钱正捏在她那凝脂般的玉手上。 “九头枭”一见,神色大变,面目立变狰狞,一双小眼怨毒的瞪视着李凤娇,牙齿咬得“格格”响! 同时恨声道:“李凤娇,你这忘思负义的贱丫头,当初我该一剑杀了你,现在你居然恩将仇报,到头来和我耍这套,哼!拿过来,拿过来!” 说到最后一个拿过来,伸出五个乾枯如钩的手指,就要飞扑去抓李凤娇手中的半个铜钱。 李凤娇一见,桃花眼瞪,脱口厉叱道:“你给我站住!” 这声厉叱真灵,凶恶残毒、杀人无数的“九头枭”硬是没敢向前冲半步。 李风娇则继续沉颜怒声道:“‘九头枭’,我告诉你,你只要敢上前一步我马上就把这半个铜钱毁了……” “九头枭”一听,立时软化下来,急忙连声道:“好,我不动,我不动!” 李凤娇再度冷冷一笑道:“哼,你就是动,我李凤娇也不怕,论剑术,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论掌法,你至少逊了我一大截,只有内力,你仗着多活了几岁年纪,稍微比我强些,嘿哼,但你也知道我的‘无声无影透心针’的厉害,直到你心痛如绞的时候,才知道我已向你动了手脚,可惜,那时再知道已晚了,莫说我李凤娇救不了你,就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九头枭”早巳听得满脸颓丧,冷汗油然,面色苍白得像张白纸一样。但他仍倔强的问道:“不要罗嗦了,你到底要怎样?” 李凤娇慢条斯理地道:“师父我照常称呼您,半个铜钱由我保管着……” “九头枭”一听,神情立变狰恶,暴睁着小眼厉声道:“办不到……” 李风娇立即嗔目怒斥道:“闭上你的嘴巴,听我把话说了你再说!” 一向杀人不眨眼、心黑手辣的“九头枭”,听了李风娇的呵斥,虽然气得直吹小胡子,但硬是没敢再说一句话。 李凤娇继续沉声道:“铜钱虽然在我身上保管,到时候仍由你去向铁牛拿东西,然后咱们是各奔东西,谁也不干涉谁……” “九头枭”听得大喜过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兴奋地问:“你这话可是真的?” 李风娇又冷冷地道:“不过我还有一句话没有叮嘱到……” “九头枭”听得脸上喜色尽敛,立即沉声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风娇依然声音冰冷的说:“到时候绝不准伤铁牛一根汗毛!” “九头枭”一听,宽心大放,不由哈哈一笑:“一个头脑呆笨、四肢发达的傻小子,我杀他干哈?” 李风娇暗自晒然一笑道:“你可以到小镇上先吃些东西去了……” “九头枭”听得一愣问:“你不去?” 李凤娇立即沉声道:“你不是说“穿云雕”的身边一定还有同伙吗?” 隐身草丛大树后的毛凤娃听得心头猛的一震,立即竖直了耳朵静听,不知道“九头枭” 那夜在大牢中可曾看清了她的面貌。 只见“九头枭”略微迟疑地道:“那夜大牢中,我的确看到人影由‘奇幻剑’的铁栏边窜出了大牢.事后经我追上铁牛,才知道那是汪丐头派去的小花子……” 李凤娇立即冷冷地问:“一个香吉县要饭的小花子,能有那么大的能耐,穿房越脊,飞越城头,进入大牢,如入无人之地……” “九头枭”知道瞒不过李凤娇,只得故意迟疑地:“所以我一直怀疑那天晚上进入大中的必是‘奇幻剑’“穿云雕”的师兄弟或徒弟!” 李风娇立即谈然道:“既然“穿云雕”还有同伙人,方才在官道上招呼铁牛时,“穿云雕”的同路人必然就在附近……” “九头枭”听得目光候然一亮,脱口赞声道:“姑娘机智,果然高人一等……” 李风娇却淡然道:“你今后最好还是喊我傻丫头或凤娇,绝对不准称呼我姑娘!” “九头枭”被说得老脸一红,在这一刹那,他突然觉得“九头枭”被砍掉了两个头似的应该称为‘七头枭’了。 是以,不自觉地连声应了两个是。 李凤娇则继续说:“既然“穿云雕”的同伙就跟在他的身后或附近,那人必然已看到“穿云雕”拉着铁牛走进了这座林里来,当然,也许会看到我们两人由林后谮入林内……” “九头枭”听得目光一亮道:“你是说,那人也跟着我们身后潜进林来了?”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说:“如果照你说的那样,“穿云雕”还有同伙……” “九头枭”神色一惊,小眼如灯,立即紧张机警,切齿怨毒的游目察看林内深处。 伏在大树草丛后的毛凤娃,焦急万分,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马上能钻进去。 她并不是怕死,但她死了不但关系着师父‘奇幻剑’的重大计划,还有铁牛的一条生命呢。 最令她感到懊悔的是师叔“穿云雕”不准她带剑,如果这时佩有宝剑,即使最后的结果仍然是死,但也要和他们挤个同归于尽。 岂知,就在她心念电转,决心等“九头枭”搜索过来时与他一拚之际,李凤娇已冷冷一笑道:“你如果认为那人听了那声惨叫,眼看着“穿云雕”气绝身倒,依然伏在林内不跑,你的“九头枭”大名实在该升一级称之为‘十头枭’了!” “九头枭”知道李凤娇在挪榆他,只得沉声道:“好,我去小镇上买吃的,你在这儿守着,希望你能将“穿云雕”的同伙人等到。” 说罢,转身一个箭步已纵出了林去。 但是,李凤娇却冷冷道:“我在这儿等他们三天三夜,一定能把他们等到。” 林外传来的衣挟破风声越远了,而伏在草丛大树下的毛凤娃却愈想愈惶急心焦。 现在她已明白了“九头枭”和紫衣狐媚少女李凤娇并不是真正的师徒关系,至于他们是怎样混在一起,在此生命随时可死的心情下,哪里还有心思去猜臆。 不过她已清楚的看出来,狐媚艳丽的李凤娇机智、狡猾、武功、心计,都要比“九头枭” 高超。 否则,杀人无数、心狠手辣的“九头枭”焉有肯听任李凤娇驱使的,任由冷讽热嘲?毛凤娃虽然想到了李凤娇,但也想到了她自己。 现在虽然是接近深秋,林中蚊虫已经绝迹,但一些仍在活动的小爬虫仍不时爬上她的五颈耳后或袖管里。 她已知道李凤娇的厉害,只要她毛凤娃动一动,立会被李风娇发觉。 她清楚的听到李凤娇说,她要在林里三天三夜,果真那样,莫说草中的各种小虫在她身上乱爬乱咬,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东西不喝水,等他们走了,她毛凤娃也渴饿得浑身乏力恐怕连爬也爬不到小镇去了——

广场的尽头是座红墙绿瓦金顶殿的大庙。 庙前除了穿红着绿的善男信女川流在摊贩通道间,便是一些流动在人群间的香烛小贩生意人。 毛凤娃急切地东张西望,希望能马上看到人群中的铁牛哥,但是看到的偏偏都是熙来攘往的人头。 就在她张望间,蓦闻前面的李凤娇低声道:“就在那群人中间。” 毛凤娃闻声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前面急急走去的李凤娇正望着“九头枭”举手指着右前方的一片围立了二三百人的空场子。 人虽然围立了二三百个,除了偶尔有人交一下头、接一下耳外,气氛显得十分得死寂低沉。 毛凤娃一看这情形,一颗心突然提到了腔口。 她断定被围在人群中的铁牛如果不是正在和人拚斗内力,便是已经被人打倒负伤在地上了。 否则,便是有此地位极高、武功显赫的大人物在场,把场子给震住了,所以虽有二三百人在场,却都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就在毛凤娃提心吊胆、忧急万分之际,场子中突然响起铁牛的憨直宏亮声音道:“诸位父老乡亲姊妹们,俺现在已是第三次向诸位请求了,俺再为诸位老乡打一趟拳,踢一套腿,务请老乡亲们丢下几枚铜钱,好让俺回店去拿俺的小包袱,吃顿早饭……” 毛凤娃一听铁牛的宏亮声音,惊喜的几乎跳起来,但听到铁牛说到最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饭,心中一阵剧痛,环鼻一酸,几乎流下眼泪来。 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激动,飞身直向人群前奔去。 在前急走的李凤娇和“九头枭”,只见身侧人影一闪,飞身纵过一人。举目一看,竟是毛凤娃。 李凤娇和“九头枭”,两人心里都叵时明白,几乎是同时脱口阻止道:“毛毛,毛毛!” 毛凤娃这时心痛如绞,想到由于师叔的惨死,她毛凤娃的迫于形势受制,以致断了铁牛的银两接济,所以才迫得铁牛哥当街卖艺,连早饭直到现在还没吃。 当然,她也知道师父“奇幻剑”在香吉县大牢里,也会料到万一形势所迫,断了路费,就告诉了铁叫:这条谋生之道当街卖艺。 但是,铁牛这时虽然是按照师父的叮嘱,当街打拳,毛凤娃却觉得让铁牛在这么多的人眼前抛头露面嫌几个铜钱实在太委屈了他,这种结果应是由于她的过错无能而造成的。 是以,虽然听到李凤娇和“九头枭”的低声阻止,但她依然飞身纵至人群后,奋力挤了进去。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并不一定全是武林人物,大多是上街购物、出门办事,暂时驻足看一会儿热闹。 这时经毛凤娃奋力一挤,立时被挤得东摇西幌。 大家正在看得出神,突然被人挤得立脚不稳,左倾顺斜,引然生气火大。但转首一看是位身着淡紫劲衣的美丽少女,而且手中还提着一柄又厚又宽的宝剑,知道是位武功极高功力深厚的-女,哪里还有人敢呵斥发脾气。 毛凤娃一挤进场子边缘,即见场中的铁牛依然穿着在汤家集汪丐头给他买的那身土布衣裤,虽然显得旧了些,但却非常乾诤,整洁。 这些天没有见到铁牛哥了,这时乍然再见,觉得较之刚离开香吉县时,又多了几分魁伟英气。 场中的铁中打的是一套“虎爪拳”由于毛凤娃看不懂拳路,断定不是师父传授的。 但铁牛出拳如风,变爪如钩,加之他神奇的内力,每出一拳便带起一阵“呼”的劲风,而当他变爪时又发出了“呼呼”声,沉猛有力,虎虎惧人。 毛凤娃只听师父“奇幻剑”说过铁牛的武功进步神速,各项艺业惧都十分惊人。这时一看,果然不假。 因而也将方才的感蹙和悲愤全忘了,不自觉地唇绽微笑,聚精会神的望着场中的铁牛打拳。 就在她看得心坎儿里高兴、鲜红的唇角绽出微笑之际,耳畔突然传来李凤娇的话音道: “毛毛,你如此轻率躁进,必坏大事,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毛凤姓听得心中一惊,这才知道李凤娇施展的是传音功夫,因而立即惊异地去找“九头枭”和李凤娇两人。 她游目全场,没有发现“九头枭”,却看到了李凤娇就站在她的左前方,距离大约七八丈处。 只见李凤娇神情自然,一双闪闪生辉的桃花眼,一直望着铁牛在场中打拳。 但是,毛凤娃的耳畔却又传来李凤娇的声音道:“你注意我左侧不远的两个瘦胖老人,他们就是“七妖”“八怪”……” 毛凤娃听得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七妖”“八怪”早在“九头枭”和李凤娇之先就盯上铁牛哥了。 心念间,举目一看,只见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壮汉青年之前,静静地站着两个瘦胖的老人四周。 瘦削老人的生相是胡芦头、猴子眼、尖嘴削腮、胡须几根根,穿着一身棕色裤褂,手里拿着一根短竹竿,这个老人是“七妖”。 另一个老人是西瓜头、大胖脸,浓眉环眼、-下光秃,穿着一袭半大褂子,袒胸裸肚,露出了一个鸡卵大肚脐眼,手中拿着一柄漆黑的芭蕉扇,显然是精钢合金所打造的兵器。 这人当然是“八怪”。 至于围立在他两人身后左右的人,当然是他们两人的门人弟子、徒子徒孙。 就在她打量间,耳畔又传来李凤娇的声音:“你别尽看他们,你要特别注意距你不远身穿绿衣的彪形大汉,和他身后的恶仆打手……” 毛凤娃一听,立即转首右看。 果见一个身穿绿缎衣,身披绿缎锦花英雄围的彪形大汉,满脸的横飞胡子,浓浓的眉毛,一对豹子服,这时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唇哂冷笑,神色轻蔑,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场中的铁牛在卖力的打拳。 立在他身后的恶仆打手,至少有二十人之多,个个挺胸凹肚,裂嘴瞪眼,一副狗仗人势的站在那里,神气十足。 毛凤娃打量间,李凤娇已继续道:“据我由此地花子头的口里得到的消息,此人是瑞湘县城的恶霸,据说“七妖”“八怪” 率领着他们的门下,昨夜就宿在他家……” 话未说完,场中的铁牛已打完了‘虎爪拳’,并向着四周含笑抱拳,连声道:“献丑,献丑!” 但是,全场一片寂静,莫说丢下几块碎银,几枚铜钱,就是连-声彩声或掌声都没有听见。 毛凤娃一看,越想越气,立即鼓掌喝彩道:“好拳法,好拳法!” 铁牛循声一看,见是一位身穿紫色劲灰的俏丽姑娘,生了一对闪闪生辉的杏子,胁下挟着一柄重剑,正娇靥绽笑,-双洁白细腻的玉手鼓着掌,鲜红的樱口里连赞“好拳法,好拳法!” 这是铁牛从早晨出店在这儿打拳以来,第一个喝彩鼓掌的人,而且是一位美丽的大姑娘呢。 他内心的感动和感激,绝非笔墨可以形容的。 铁牛并没抱着希望毛凤娃会丢几枚铜钱,是以,只站在场中向着毛凤娃一抱拳,谦声感激地道:“谢谢姑娘的谬赞……” 赞字方自出口,毛凤娃右腕一抖,一点银星已掷在场中草地上。 由于毛凤娃的喝彩鼓掌,已经引起了全场不少人悄悄议论声,这时再看到毛凤娃丢了一块银子到场中,立时掀起一阵震撼骚动。 铁牛看到终于有人向场中丢银子了,心想:如果再踢一套腿法,必然会有更多的人丢银子丢钱。 由于心中高兴,再度向着四周抱拳朗声愉快的道:“俺再为诸位乡亲父老献丑一套腿法瞧瞧……” 话末说完,突然在恶霸身侧飞身纵出一人,纵落到那块碎银处,俯身就要去捡。 铁牛看得“嗨”了一声,但纤影一闪,毛凤娃已飞身纵人了场中,小剑靴-踏,正巧踏在那人捡取银子的右手手背上。 那人绝没想到有人胆敢在瑞湘县城内,得罪连县大爷都惧怕三分的“催命阎王”宫至皇呢。 正因为他的大胆自恃,所以才被毛凤娃的小剑靴踩了个正着。 捡银子的大汉被踩的-声痛澈心肝的凄厉嗥叫,左手本能的去抓毛凤娃的小腹。 但是,毛凤娃就用挟在胁下的重剑,连鞘一挥,“呛”的一声脆响,大汉的左小臂应声而断。 毛凤娃顺势-招踩在大汉右手的右腿:“蓬”的一脚应声将再度一声惨叫的大汉向后踢翻了七八个跟斗。 由于事出突然,动作又快,再加之也没有人相信谁敢在老虎嘴里拔牙,不但全场看热闹的人看呆了,就是“催命阎王”和他的恶仆打手们也傻了。 一连翻滚了七八个跟斗的大汉,恰巧四脚朝天的仰面躺在“催命阎王”的面前不远。 大家急定心神一看,不单单大汉的左小臂由肘以下被重剑剑鞘砸断,而他捡银子的右手也被毛凤娃的小剑靴完全睬烂了。 二十几名恶仆打手们一看,顿时大恐,立有四五人暴喝一声,飞身扑出,齐向半场中的毛凤娃恶狠狠地扑去。 毛凤娃的本意只是踩住大汉的手,不让他把银子捡走,而顺势用剑鞘一拨,也不过要把对方抓向小腹的右臂格开。 但是,她这时一看,不但大汉的左臂已断,而右手掌也全部被跺烂,心中不但大感意外同时也掠觉到自己的功力果然较之以前深厚多了。 这时一见四五个恶仆打手,暴喝一声,同时恶狠狠的扑来,知道意在拼命,决心置她于死地。 而她也想起了离店时李凤娇对她的叮嘱,打倒了就不能再让他们爬起来。 是以,一声娇叱,不退反进,飞身迎了上去,一个旋身,闪电飞起一腿,“拍”的一声脆响,接着一声闷哼,当前的一人立时栽向地上。 但是,就在第-人栽向地上的同时,只见毛凤娃左旋右转,双腿连飞,“蓬拍”之声不绝于耳,闷哼惨叫之声闻之惊心,只见一个毛凤娃好似生了十多条腿。 就在四五个恶仆大汉们东倒西歪、惨叫连声的同时,毛凤娃突然-声娇叱,身形腾空而起,拳着双腿竟向数丈外的“催命阎王”身前凌空飞去。 李凤娇看得大吃一惊,觉得毛凤娃太大胆太任性了。 同时她也深悔自己方才没有及时警告她“催命阎王”的武功厉害,试想能在一县之城内闯出来的地头蛇,没有-点真本事硬功夫,焉能多少年来屹立不移? 连赫赫威名布天下的丐帮都不愿和他争第一,也就可想而知了。 由于内心的过份关切和焦急,原本不准备露面的李凤娇,不由惊骇得脱口呼了声:“毛毛!” 毛凤娃自听了李凤娇的介绍,就恨透了“催命阎王”。 她以为,要不是他这个地头蛇在这儿震赫着,铁牛哥何至于连打了三趟拳、踢了两套腿,居然没有一人敢丢一枚铜钱,以致快到晌午了,害得铁牛哥还没吃早饭。 就在她凌空飞向“催命阎王”,决心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同时,蓦然听到李凤娇以惺急的口吻喝出的“毛毛”,正因为有了李凤娇这“毛毛,顿使毛凤娃提高了警觉,警觉到这个地间蛇绝不是一般庸俗之辈。 是以,就在她身形即将飞抵“催命阎王”面前,而“催命阎王”的前胸。 “催命阎王”一见,大喝一声,仅以左掌去捞毛凤娃的小剑靴,而右掌则准备擒拿毛凤娃紧跟而至,威势无匹的右腿。 岂知,毛凤娃所学的腿法虽是‘梨花腿法’,却已由“奇幻剑”根据‘奇幻剑法’加以变化。 是以,这时-见“催命阎王”预留右掌护面准备擒拿,不由心中冷冷一笑,踢向前胸的左脚突然向下-沉,足尖直点“催命阎王”的小腹。 “催命阎王”一见,大吃一惊,同时也大感意外,因为他断定毛凤娃见他左拿捏拿她的左脚,她必然会急收左腿,右脚猛踢他的面门。 岂知,毛凤娃的左脚竟突然变踢为踹,下点他的小腹,而他的左掌向上一捞,竟然捞空了。 在此惊险万分之际,刹那间即有命丧黄泉之虞,准备保护面门的右掌,只得大喝一声,闪电般抓了下来。 也就在“催命阎王”右掌下抓的同时,而以左脚下沉,仅是虚招作势的毛凤娃,却突然一声厉叱,早巳蓄满功力的右脚,就像电光石火般,“拍”的-声踢在“催命阎王”的右颊面门上。 只见“催命阎王”“哇”的一声震骇-叫,蹬蹬蹬退了三步,立时仰面后倒。 毛凤娃却藉着踢中“催命阎王”宫至皇的反震之势,藉力飞身退后了三丈。 这时全场聚集了已不下四五百人,内行人为毛凤娃的精绝腿法喝彩,本地人见他们恨之入骨的“催命阎王”被一位大姑娘踢倒,也大胆忘形地地如雷喝了声“好”! 二三十名恶仆打手一看,“催命阎王”满脸是血,业已晕死过去了,哪里还敢再呆下去呢?于是纷纷抬起受伤的打手和“催命阎王”,匆匆冲出人群,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庙前广场了。 由于事情进展得太快了,从毛凤娃出场踩住捡银大汉的手,接着踢倒,可说是几句话的工夫。 俗话说:“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正因为四周看热闹的人多,因而也欢声雷动,彩声历久不绝。 但是,性情憨实,心地善良的铁牛却不高兴了。 他立即走了过来,望着毛凤娃沉声道:“我说你这位大姑娘,你的心肠也太狠了点儿了吧?” 毛凤娃见自己一直梦寐思念的铁牛哥,见了她不但不亲切地喊声口师妹,如今帮了他的忙反而被他认为心肠太狠,不该一下子打伤了这么多人,心坎里一阵难过,几乎落下两行眼泪来。 她抬头望着魁伟健、气势英武的铁牛,强抑内心的酸楚问:“那么以你的意思,我该怎样?” 铁牛立即道:“为了那么一点银子,他要拿就让他拿走好了……” 话未说完,四周围观的人立时大哗,有的人说铁牛是笨蛋,有的人说铁牛是傻瓜。 由于铁牛正和毛凤娃在争论谈话,因而也没听见四周的众人在讥笑他。 毛凤娃却有些生气地道:“让他把银子拿走了,你拿什么去付店钱,拿什么去吃早饭?” 岂知,铁牛竟倔强的道:“俺可以再打几趟拳,总会有心肠好的父老乡亲会丢给俺的,俺就……” 毛凤娃一听,突然生起了一般怒火。据师父说铁牛心地好、秉性善良,就是有点倔强,头脑不太灵活。 但是,她毛凤娃做梦也汲想到她这位铁中哥的的头脑竟是如此的“不太灵活”。 是以,心中一气,未待铁牛说完已气得怒声道:“只要他们那些人在,你就是打一百趟拳,打到天黑饿死,也没有人给你一枚钱。” 铁牛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也提高了声音,分辩道:“你胡说,方才你不就给了俺一块银子吗?” 话未说,全场效百人立时发出-阵哈哈大笑,有的人捧腹,有的人都把眼泪给笑出来了。 铁牛一看,全场哈哈;大笑的情形,知道-定是自己说错话了。 就站在毛凤娃身后不远的观众中,-个年龄较长的中年人,一面笑着一面举手-指地上的碎银道:“老乡,你就把这位姑娘赏给你的银子拿去吃饭吧!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你就是打到天黑,也没有人敢丢给你一枚铜钱……” 铁牛知道自己错了,但当着这么多人他绝对不能认错。 是以,末待那人说完,已有些生气也倔强道:“这块银子已沾了血,俺不要,城里的人看打拳不给钱,俺到城外头去打……” 打字方自出口,在四周-片哄笑声中,不远处已响起了一个清脆娇滴的声音,道:“慢着!” 毛凤娃一听那声充满了女性磁力的娇滴声音,便知原本不愿出场的李凤娇出来了。 也许是女孩子的善妒天性,毛凤娃-有转首去看李凤娇,却立即抢眼去看铁牛哥脸上的神情和变化。 举目一看,只见铁牛哥的目光一亮神情同时一呆,望着款步走向他身前的李凤娇有些看呆了。 毛凤娃一看,一股妒火候然升起来正待说什么,铁牛已嘿嘿一笑道:“你们两人穿一样的衣裳,长得一样得漂亮,一定是一对亲姊妹。” 狐媚艳丽的李凤娇一出场,不单单铁牛看得-呆,就是全场四五百人的围观人众,也突然停止了笑声,全场顿时一静。 不用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电俱都集中在娇躯健美、充满了青春魅力的李凤娇身上。 但是,毛凤娃听了铁牛赞美她和李凤娇一样美的话后,心坎儿里却舒服多了。 只见称得上艳光四射的李凤娇走至铁牛身前五步处,才颔首一笑道:“不错,看来你并不傻……” 铁牛一听,立时光火,不由生气的道:“你怎么可以说俺傻?” 李凤娇明媚地-笑道:“不傻就是-明,因为你第-眼就看出我们两个是亲姊妹,这就更证明了你比别人有见地、好眼力铁牛自长了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令人一见就喜欢的女孩子的赞美。 因为在他老家辛庄时,最喜欢他的金凤,不是说他笨,就是说他傻,再不就笑他是呆瓜。 这时听了李凤娇的赞美,虽然满心的欢喜,但嘴里却含笑谦声道:“姑娘太夸奖俺了。” 李凤娇见四周的观众喧声如沸,议论纷纷,担心坏了她的计划,立即郑重地道:“我现在想和你对打一套拳法,如果你能胜了我,我就输给你纹银十两……” 铁牛-听,立即不安的嘿嘿一笑道:“十两太多了,五两就可以了。” 四周围观的人众-听,不少人失声哈哈笑了。 站在旁边的毛凤娃-听,只气得不由鼓起了腮帮子。心想:俺这位师哥这么没脑筋可怎么得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胜人家,居然先自谦降价,叫人家拿五两银子就好了,他就没有想一想,他若是输了拿什么给人家? 心念及此,故意含笑问:“若是我姊姊在掌上胜了你呢?” 铁牛毫不迟疑地正色道:“绝对不会,俺师父对俺说,以俺现在的本事闯江湖,只要细心好好应付,即使当今第一流的高手,俺也不会输……” 毛凤娃-听,脑际“轰”的-声,心中又羞又忿又气,不自觉的以手掩住羞红的娇靥,同时暗呼道:“俺的天呀! 师父老人家怎的派这么-位师哥前去办这等艰险万难、危机四伏生命随时可死的艰巨任务啊?” 心念间,却听铁牛继续道:“你可不能问俺的师父是谁,你问俺,俺也不会说。” 李凤娇立即颔首道:“那是当然徒弟怎可随便说了师父的名字来!” 说此一顿,立即催促道:“好了,我们现在可以比掌拳了。” 了字出口,身形一闪,未见如何作势,已玉立在场子中央。 围观的人众一看,立时暴起一阵春雷似的彩声。 铁牛却转首望着较近的一群人,不屑地道:“这有啥稀奇,俺也会!” 会字出口,双肩微动,同样的未见如何作势,已站在在李凤娇的对面两丈之处。 四周刚刚歇落的如雷彩声,再度震耳欲聋的欢呼起来,方才以为铁牛吹大话,暗讥他一定是个傻小子的人,这时完全改变了态度。 李凤娇一见铁牛在对面站好,立即催促道:“请大侠先赐招。” 铁牛对“大侠”两字早已听惯了,这时已不觉得刺耳,但却一笑道:“你是女人,俺是男人,当然是你们女人先出手!” 李凤娇也不再客气,立即一声娇叱“有僭了”,飞身前扑,一双玉掌一挥,上边呼的一拳,下边五指箕张如钩去抓,拳捣前胸,指抓肩脚。 站在场边静观的毛凤娃看得心中一惊,娇靥立变!因为李风娇打了的第一招,正是铁牛方才表演的那套‘虎爪拳法’的第一招。 铁牛的头脑反应慢,一看李凤娇的拳爪上抓下捣,本能的左掌封向肩胛,右手五指则抓向李凤娇下拳咏门。 李凤娇身形一旋,再演铁牛方才表演的第二招,铁牛也毫不费吹灰之力的化解了。 于是,两人在场中左腾右跃,忽拳忽爪,身法愈打愈快,招式也俞演愈疾。九九八十- 招‘虎爪拳法’-那间打完了,两人依然没有分出胜负高下。 毛凤娃只看得又惊又气又焦急!惊的是李凤娇的超人悟力,她仅仅看了铁牛打了一趟‘虎爪拳’,就一招不漏、一丝不差地全部将它记下来,而且马上应用,并和功力深厚的铁牛对打个不分上下。 气的是铁牛哥,一直到九九八十一招打完,依然没有惊觉到李风娇完全是依着他的胡芦画瓢,他还继续再由中间招式求变化。 焦急的是李凤娇是-个了不起的奇女子,人不但长得狐媚艳丽,身材也生得婀娜健美,充满了青春少女的活力,只要让她再和铁牛哥混下去,不出两三天,铁牛哥一定会被她迷得寸步不离。 就在她心中既惊且气之际,场中的李凤娇突然喝了声“停”,立即飞身后退了-丈。 铁牛一见,也急忙收住了身势。 四周围观的人众,少不得又是一阵掌声彩声!身具较高武功的人,惊于李凤娇的种奇悟力,更惊于铁牛连早饭都没吃,打了一个上午竟然没有疲态,功力之雄厚,可想而知。 但是,一些武功浅薄的普通人物则认为李凤娇和铁牛,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没胜谁也没负。 铁牛却惊异迷惑地望着李凤娇,急声道:“说也奇怪,你的拳式爪招怎的和俺老家李爷爷教给俺的一模一样……” 李凤娇却明媚的娇声一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我就姓李……” 铁牛听得精神一振,不由瞪大了眼睛欢声道:“这些事回头我再告诉你,我们较量的结果你赢了。” 铁牛立即摇头正色道:“不,小姐,你赢了,俺铁牛怎么敢赢你?” 李凤娇却正色道:“不,因为我是吃饱了饭来的,而你直到现在还空着肚子,所以你胜了。” 铁牛误以为李凤娇不是老家李爷爷的孙女,也是李家的小姐们之一,要不,怎的会打李爷爷的‘虎爪拳’?而且打得比他铁牛似乎还要纯熟流利。 是以,这时一听李凤娇赞他赢了,因而急忙摇头道:“小姐,你太客气了,就是俺胜你也不敢要小姐-的钱……” 李凤娇却正色道:“你不要我也得-你,至少你身上也得带几两银子作盘费。” 铁牛一听“盘费”,立时想起了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饮、粒米未餐,赶紧感激地恭声道:“那真是谢谢你小姐了。” 李凤娇急忙亲切地道:“都是自家庄上的乡亲,还谈什么谢。 先到我店里聊聊,也该吃午饭了!” 铁牛本来不准备去,但想到身上分文无有,早餐未吃,那里还敢回客店去,只得连声应了两个是。 这时围观看热闹的人,见人家原来是乡亲,也就纷纷四散各自走去。 李凤娇特别注意“七妖”“八怪”等人,他们在四周观众纷纷离去的情形下,自是不能单独再留下来,只得跟着人群离去。 这时,李凤娇才领着铁牛向着满腹怒火无法发作的毛凤娃身前走去。 毛凤娃见李凤娇和铁牛谈得很投机,心中又嫉妒气,这时见李凤娇要把铁牛带回店去倒是十分满意,果真将铁牛留在身边,不但随时可以保护他的安全,而且还可以相机揭发李凤娇和“九头枭”的底-和毒计。 心念间,李凤娇已带着铁牛到了她门面前。 铁牛-见毛凤娃,不待李凤娇介绍,已急忙欠身恭声道:“二小姐你好,今天多亏你,要不淹……” 岂知,话未说完,李凤娇竟介绍道“她叫毛毛,虽然她是我身边的丫头,我们的感情却如同姐妹-样! 毛凤娃见李凤娇居然向铁牛介绍说是她的丫头,心中顿时大怒,正待说什么,铁牛已向着她谦和地道:“毛毛,你真好,俺一辈子不会忘记你对淹的好意,俺生下来就是知恩报恩的人,你放心,今后你叫俺干啥俺都去,你叫做往东俺不敢往西……” 毛凤娃原本怒火候起,准备顶撞李凤娇几句出出气,没想到这位憨实的铁中哥竟说了一大套感恩图报的大道理。 她心里当然听得心花怒放,满心欢喜,早已没有了炉火怒气。 但是,她却在目视的余光下,发现李凤娇的桃花眼中冷芒一闪而逝。 她这-惊非同小可,顿时联想到李凤娇很可能因铁牛哥对她好而先将她除去。是以,未待铁牛话完,故意自然的“格格”一笑道:“你谢错人了,银子是我们小姐叫我给你的,我做丫头的哪里来的银子……” 话未说完,铁牛立即又向着李凤娇一躬身道:“小姐,你的大恩大德俺更不敢忘记,有什么困难的事尽管向俺说,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 李凤娇还未听完,已经愉快地笑了,不由笑着道:“你由哪。 里学来了这么多的甜言蜜语啊!岂知,铁牛竟正色纠正道:“小姐,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江湖豪杰、武林大侠们所讲的义气……” 毛凤娃越听越气,对铁牛这次能否完成师父交付的艰巨任务实在担心忧虑。 李凤娇原是满心情意,觉得铁牛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她听了心里甜甜的。 谁知,自己脱口而出的-句话,竟遭到了他的纠正和驳斥,娇靥一红,但仍愉快地笑着道:“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话刚开口,铁牛已正色道:“这就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毛凤娃气得实在忍不住了,不由有些怒意的嗔声道:“你说错了,‘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想想看,你没有钱没有吃早饭,你没有钱就不能回店去拿你的行李……” 话末说完,铁牛立即愣愣地用手一扪后脑道:“是呀!可是淹师父和俺老家的李爷爷,他们为什么-说,有理……” 毛凤娃一听提到了师父,对方才一时气愤以歪理抢白铁牛感到非常后悔,所幸李凤娇急忙一指广场道:“人走都走光了,我们也快走吧。” 说罢,以亲切柔和的目光望着铁牛,希望铁牛和她并肩同行。 岂知,铁牛竟恭谨,微一躬身肃手道:“你是小姐,你请先行。” 李凤娇一听,心坎上如同被重重地击了一锤。 但是,她反应机敏,立即明白了她方才介绍毛凤娃时,很可能犯下了无法弥补的严重错误。 是以,急忙强自一笑,故装愉快地道:“我方才不是对你说了吗?我和毛毛虽是主仆,但感情有如姊妹……” 谁知铁牛依然是恭谨地道:“感情是感情,地位是地位,虽然情同姐妹,但礼不可废。” 李凤娇听得-愣,气得转身向前走去,心道:“这真是一条牛,一条推不动拉不走的铁牛。” 毛凤娃虽然和铁牛并肩跟在李凤娇身后,但她突然间感到情势的险恶和不妙,为了大局为了师父,她绝对不能因儿女私情坏了师父的大事情。 师叔“穿云雕”已经死了,如果李凤娇看到铁牛哥地位礼教疏远她而亲近毛凤娃的话,李凤娇很可能在妒恨之下杀了她! 她知道铁牛在这方面非常固执,如果他一直认为李凤娇就是她老家李爷爷的孙女或侄孙女,他会永远对李凤娇中规中矩,不敢有丝毫逾越。 她可以想像得到,当李凤娇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杀了她毛凤娃后,依然无法如愿,铁牛的性命同样的不保。 她一面前进一面在想,为了师父,为了大局,她毛凤娃必须作最大的让步和牺牲,想尽-切办法,促成铁中和李凤娇的感情。 但是,她也看出来了,铁牛真是-头牛,而且和他的绰号一样,是一头名将其实的铁牛呢。 三人匆匆前进,出了北关,直奔店前。 李凤娇一人在前,不便回头和铁牛搭讪,而她满腹心事苦思计划,也没有心情和铁中谈话。 毛凤娃早已知道李凤娇的厉害,加之铁牛的憨厚实在,现在正值李凤娇懊悔气恼之际,-个不小心,很可能为两人惹来杀身之祸。 是以,她故意超前铁牛一步,而偏-侧,只要李风娇的眼角一斜,就可看到她的身影。 铁牛虽然忠实憨厚,但由于在牢中几年来,-直经过师父的叮嘱,-出大牢,绝口不谈有关前去办那件最重要的事,如果有人藉机问起那件事,应该马上离开他们,如果对方企图阻挠,就立即杀了他们。 对以上三件师父的叮嘱,只要一静下来,他便在心里面连续背上三次,藉以时时警惕自己。 三人到达店门口,正是晌午时分,守在店门下的店伙,一见了李凤娇三人走进店来,先哈了个腰笑-笑,接着面向账房朗声道:“吉祥雅院的姑娘们回来了,酒菜准备,马上送到啦!” 毛凤娃-听,突然想起“九头枭”,立即望着店伙吩咐道:“多加-位客人的酒菜。” 话声甫落,就在店伙朗声复诵的同是,毛凤娃的耳畔已传来李凤娇的声音道:“老狐狸办事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另加酒菜了。” 毛凤娃一听,顿时想起了“九头枭”也是在香吉县衙里坐牢的囚犯,他和铁牛不但认识而且经常在铁牛身上下功夫,如今铁牛来了,他当然要避免见面。 至于老狐狸“九头枭”为什么不趁机和铁牛相见,拉拉难友关系,必然另有原因,很可能怕破坏了他原先的诡计。 难怪在城隍庙前的广场上,一直末见他露面,原来是怕被铁牛碰上,当先走进院门内。 一进上房,毛凤娃赶紧先向李凤娇施了个眼神,接着面向铁牛一肃手,含笑道:“大侠请上坐吧。” 铁牛看得一愣,立即不安的道:“有小姐在的地方,那有俺的坐位?” 毛凤娃故意“噗嗤”一笑道:“你这位大侠和我们都是武林儿女,四海之内都是好兄弟姐妹,现在你到了我们这儿,你就是客,我们姑娘就是主人……” 铁牛一听,哪里肯信,不由胀红着脸急分辩说:“不不,她是俺老家李爷的亲人还是孙女……” 毛凤娃立即笑着道:“不错,你们老家的李爷爷姓李,我们家的姑娘也姓李……” 说此一顿,正色问:“你大侠的老家是哪里?” 铁牛立即道:“小地方山东。” 毛凤娃道:“我们姑娘的老家是湖北!” 铁牛大感意外的“啊”了一声问:“真的?” 毛凤娃正色道:“你听听我们姑娘的腔调,可有你们山东人的口音?” 铁牛憨实的摇摇头,“唔”了-声道:“的确没有,可是,她为什么会俺李爷爷的‘虎爪拳’呢?” 毛凤娃正色解释道:“同样的拳法,同样的剑术,普天之下会的人何止千百人? 就以你李爷爷来说吧,他把‘虎爪拳’传给了他的儿女,他的儿女又传给了他们的妻子夫婿,他们的妻子夫婿又传给了他们的儿女……” 说话间,发现铁牛紧蹙着眉头,似乎越听越糊涂,心中一动,立即改口道:“这样好了我学过三套剑法,分别是跟我爹娘和我们姑娘学的,现在我先施展一套给你看看,其中可有与你相同的剑式。” 式字出口,“呛”的一声把手中的新重剑撤出鞘外。寒光闪闪,冷焰扑面,称得上精钢剑中的上上之选。 于是,趁李凤娇和铁牛后退至墙角桌侧之际,手中重剑-挥,先立了个‘奇幻剑法’的起始式,接着“飕飕飕”,-连演了三剑。 铁牛看得神情一呆,接着面现喜色,脱口欢声道:“好了,好了,这三招俺都会……” 铁牛却望着李凤娇,迷惑地道:“这位李姑娘方才在城隍庙广场上,却说都是自家乡亲啊?” 李凤娇原本十分气愤懊恼,暗恨自己把事情弄糟了。 如今经过了毛凤娃的一番说辞辩解,非但情势马上改观,而且对她极为有利,因而对毛凤姓的机智辩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见铁牛说她在广场上自称“乡亲”,立即含笑解释道:”因为我看出你我的拳路是同宗问系,关系必然极密,为了邀你来店洋谈,说乡亲才不致引起四周观众的怀疑,你也不会心存顾忌……” 话未说完,店伙已先送来了香茗。 毛凤娃一见,趁机肃手一指上首椅,笑道:“大侠,现在你可以坐客座了吧?” 铁牛看了一眼上首大椅,神色仍有些迟疑,但嘴里却不安的道:“咱们本来都不相识,如今俺跟着前来,又吃又喝,走时还要拿银子,实在不好意思……。” 李凤娇立即亲切地一笑道:“你的师父有没有告诉你‘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尤其我辈武林儿女,更不应该过于拘泥,快坐下来先喝杯茶,饭菜都到了院子里了,马上就要上菜了。” 说着,特地先坐在下首主位上。 铁牛腹中又饥又渴,这时一看面前杯中的茶,又见李凤娇已经坐下了,也只得坐在上首大椅上。 毛凤娃则自动搬了一张竹凳,靠近李风娇的身侧,坐在正前面相陪。 一俟铁牛喝完了茶,立即向着候在廊下的店伙一招手,酒菜马上摆上来。 毛凤娃先执壶为铁牛李风娇斟满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凤娇是主人,立即端起酒杯来,愉快地道:“大侠,请。” 铁牛虽然端起了酒杯,但神情仍有些迟疑,同时呐呐自语似的道:“俺师父告诫俺,饭要多吃,酒要少喝,才不会酒醉误事。” 事字方自出口,“嗤”的一声,喝了个杯底朝天。 李凤娇愉快地向着毛凤娃一笑,也浅浅的饮了少许。 毛凤娃虽然怕铁牛酒喝多了失言,但在李凤娇的眼神暗示下,又不得不一杯一杯的为铁牛添满。 几杯酒下肚后,铁牛的神态自然多了,也不再像方才的腼腆和不安。 李凤娇真没想到现在的局面,心里当然高兴了,一面劝酒,一面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凤娇,她叫毛毛,那么大侠你呢?” 铁牛空腹喝酒,又不敢在两位春花天仙般的大姑娘面前大口吃莱,狼吞虎咽,虽然只喝了几杯酒,已觉得有些飘飘欲仙了。 这时见李凤娇问起他的姓名来,立即回答道:“俺姓牛,就是牛马的牛,名字叫二铁,一二的二……” 李凤娇早已知道了铁牛的真实名字,这时不得不虚应故事,故装不识而发问。 但是,她一直不明白铁牛的名字,为何取得如此的不雅,因而不解的问:“你的名字为什么叫‘二铁’呢?” 铁牛虽然有些醉意,但仍未失态。 这时见问,不自觉地一挥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在我们老家,有八家大富户,只有汪家的媳妇专生男孩子……” 李凤娇听得柳眉一蹙,微红着娇靥问:“照你这么说,其他七家富户都生的是女孩子。” 铁牛微一摇头,又喝乾了杯中酒,才道:“不,也生男的,但生下来活不长,不久就死了……。” 李凤娇和毛凤娃几乎是同时惊异地问:“这么说,那家姓汪的大户生的男孩子就活着了?” 铁牛立即正色道:“谁说不是,不但个个活着,而且个个活得像只小老虎……” 李凤娇和毛凤娃对望一眼,齐声惊异地问:“那是为什么?” 铁牛的脸有些薰红了,舌头似乎出有些不太听指挥了但他仍认真的正色道:“因为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铁’字,如铁麟、铁城、铁山、铁桥……” 李凤娇听得失声一笑道:“那七家富户生了男孩子,由‘铁’字上给他们取个名字就活下去了吗?” 铁牛打了个手势,立即正色道:“就是呀,那七家富户一看,生了男孩也都由‘铁’字上取名字,你叫铁虎,他叫铁龙,好名字都用完啦,有的乾脆叫铁驴……” 李凤娇和毛凤娃一听,再也忍不住忘形地“格格”笑了。 铁牛见二女高兴得笑了,自己也觉得十分得意,端起桌上的酒又乾了一杯。 李凤娇首先笑着关切地问:“那你牛大侠为什么叫牛二铁呢?” 铁牛毫不避讳地道:“因为俺是穷人家的孩子,怎敢跟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们比? 俺爹俺娘就生了俺这么一个儿子,为了讨个吉利,也决定由‘铁’字上取名字,但又怕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们不准许,俺爹决定把俺这块铁降了一级,取名叫牛二铁……” 李凤娇和毛凤娃越听越有趣,越听越觉得好笑,二女直笑得把眼泪都流出来了。 铁牛一看,更加得意,轻轻一拍桌面道:“奶奶的,到了俺长大了,俺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气,俺硬把铁字升了两级,叫名叫铁牛……” 毛风娃一看铁牛的话中带出了“奶奶的”,知道不能让他再喝了,万一喝醉了说出师父交代的秘密,不但事情功败垂成,很可能两个人都送了小命。 是以,故意改变话题,笑道:“你牛大侠虽然是自个儿给自个儿升了级……” 话未说完,铁牛已挥了个阻止手势道:“毛毛姑娘,请你千万别喊俺牛大侠,你就喊俺铁牛好了……” 毛凤娃听得芳心暗喜,但她蓦然发现李凤娇的艳丽面庞上-少了几分笑意,心中一惊,赶紧笑着道:“什么大侠姑娘的,叫来既不亲切又怪别扭的,干脆,你喊我毛毛,喊我们姑娘凤娇,我们就都喊你铁牛哥……” 李凤娇一听,芳心大喜,恨不得抱住毛凤娃喊声“好妹妹” 是以,立即兴奋地望着铁牛,连连颔首笑着道:“对对对……” 岂知,铁牛竟正色道:“那怎么可以?李姑娘是俺的恩人又请俺喝酒又请俺吃饭,待会儿还赠给俺盘缠……” 毛凤娃也趁机急忙问:“铁牛哥,你是不是承认俺凤姐姐是你的恩人呢?” 铁牛听得一愣,不由茫然问:“你的凤姐姐?” 李凤娇何等聪明,立时解释道:“她说的凤姐姐就是我,我们私下里,她喊我凤姐姐,我就喊她毛妹妹。” 铁牛似懂非懂,但仍有些不解的自语道:“私下里……私下里……” 毛凤娃立即含笑解释道:“私下里就是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譬如你和我凤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喊她凤妹妹,她盯以喊你铁牛哥……” 铁牛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不由瞪着毛凤娃压低声音道:“毛毛,你好大的胆子,这要是在俺老家山东,说这种话就得活活被打死……” 毛风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李凤娇时刻梦寐所希望达到的目的,而且她已经看出来,从现在开始,李凤娇已不可能让铁牛再-她身边离去。 是以,未待铁牛话完,立即笑道:“那是你们山东的老规矩,你看,俺凤姐姐可有要把俺活活打死的意思。” 铁牛转首一看,顿时呆了。 只见娇靥通红,微谜着两眼看着他的李凤娇,非但没有生气,鲜红的唇角上还接着一丝令他看了心头怦怦跳的甜甜微笑——

当他们一看大土坑内,十几具魁梧大汉的尸体和满地的人个个都大吃了一惊,俱都吓傻了。 因而也令他们想到这次的福寿山夺宝,他们是绝对没有希望生命终究是比财宝重要的。 是以,他们连小村都没敢住,就各自的走了。 李凤娇见没有惊醒其他宿在小村上的武林人物,自是放心不少,为了尽快追上铁牛,脚下劲力又加了一成。 是以,当她以惊人的速度,飕的-声飞出小村时,毛凤娃已听到了她的衣袂破风声,刚刚隐身在七八丈外的一雄荒草后。 李凤娇一出小村,即见急急飞驰的铁牛,早已到了三四百丈外了,心中更是焦急的不得了。 所幸,皓月当空,星稀无云,否则,早已失去了铁牛的踪影由于她仍担心着毛凤娃不知追来,是以,她每驰了数十丈就必回头察看一下身后的情形。 如此一来,已存有戒心地毛凤娃,更不敢现身追赶了。 姚深深的怕被李凤娇给发现了。 因为,她毛凤娃误以为李凤娇的频频回头,正是在担心她毛凤娃发觉后,而跟踪追了过来。 毛凤娃不敢飞驰在李凤娇的直线身后,而改采了用较大的斜后角度。 数里路程,只是转瞬间的功夫便到了山麓。 山麓乱石杂村,徐徐夜风吹起“沙沙”的草响声。 前面的铁牛似乎无惧山区中是否有埋伏在暗中伺机蠢动的豪杰英雄,也无惧有人阻止他进入山区中的‘福寿双峰’附近。 他只是一味向前飞驰着。 进入山口,速度依然不减,通向深处驰去。 李凤娇看得暗暗心惊,实在为铁牛的安危担心。 由于进入山口,树木茂盛,荫影晃动,一个疏神极可能失去了铁牛的踪影。 是以,李凤娇加速身法追赶,再无暇回头察看毛凤娃有否追来。 闪闪躲躲的毛凤娃自然落后了很远,但她在飞驰中发现了一个明显目标,那就是李凤娇的剑柄。 她发现李凤娇的剑柄上,必然嵌有什么珍宝玉石夜明珠一类的奇珍异物。 因为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不时寒光闪射,有如一颗黎明前的晓星。 由于李凤娇已驰进了山口,她立即尽展轻功飞驰。 因为她不能失去那颗晓星,如果她看不到李凤娇背上的剑柄,也就等于失去了铁牛的踪迹,当然电不知道福寿山位在这座广大山区的什么位置。 铁牛似乎早在香吉县大牢里,就曾经不止-次的被“奇幻剑”指点过路径,遇到什么峰怎么转,遇到什么谷怎么过。 口述的虽然精细详实,终究不是实地现场。 铁牛转过两个角,翻过了一道横岭,身形不但慢了来,且有时会停下身来,张张望望的察看。 李凤娇知道铁牛倔强的脾气,他既然一个人悄悄前来,当然是不希望她知道,如果她这时强自现身和他相见,铁牛虽然不会呵斥她,但很可能转回头到小村上去。 跟在最后的毛凤娃见前面的李凤娇不时的藏藏躲躲,唯恐怕被铁牛发现,她更加提高了警惕,并怀疑李凤娇的真正企图。 是以,她和李凤娇保持了一段适当的距离,李凤娇前进,她也前进,李风娇停止,她也停止。 好在山中到处是乱石杂草和树木,比较容易隐身。 毛凤娃虽然跟在李凤娇身后,且有适当的距离闪闪躲躲,但她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前面铁牛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前面站在横岭上左右察看的铁牛,倏的目光一亮,展开身法,直奔西南,身形一闪已经不见了。 毛凤娃断定铁牛已发现了‘福寿双峰’或已看到了那片小湖和石塔。 心念间,在前面的李风娇,已身法疾如丸射般飞上了横岭,接着也失去了踪影。 毛凤娃不敢迟疑,也展开身法加速紧追。 但她深信,在铁牛没取到师父“奇幻剑”所急需的东西之前,李凤娇一定会保护铁牛的安全。 心念间,她已驰上了横岭,也急忙刹住身形看西南,毛凤娃的目力终究不如铁牛,她虽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举目西南,只见群峰绵延,树木相连,云气蒙蒙-片,既看不出何处是‘福寿双峰’,也看不见那座石塔和湖面。 但她有-个明显的目标可循,等于是一盏引路的明灯,那个东西就是李凤娇肩上那把剑的剑柄。 毛凤娃飞身紧跟着李凤娇,循着李凤娇的身形向前面看,在蒙蒙的云气中也看到了铁牛的身影,正向着前面的片林前驰去。 由于看到了铁牛,毛凤娃蓦然发现茂林的深处和两座不算太高的奇蜂之间,有一片荷叶形的灰白物体出现。 一看到那片荷时形的灰白物体,毛凤娃立时想起了那是‘福寿双峰’间石塔顶端的荷形巨碗。 毛凤娃一见距离‘福寿双峰’已不足七八里地,身形也逐濒加快,到了这般时候,她为了保护铁牛的安全,已不虞被李凤娇发现。 但是,一到达树林前缘,不但看不见了铁牛的影子,就是李凤娇剑柄上的那点宝光,也已不见。 林内的光线太暗了,仅能根据树隙间透下的月光斑点,树隙的空问,隐隐约约可见到一些。 毛凤娃既然不再担心被李凤娇发现,立即大胆的加速向前追去。 但是,她也曾想到铁牛悄悄前来,不让她和李凤娇知道的原因,当然是经过师父“奇幻剑”一再的严厉交代。 假设,她现在现身去找铁牛哥,他不但会呵斥她,为什么跟踪他,很可能因此造成误会了,即使她在表明她的身份,她就是他的师妹,他也不会相信了。 也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沙哑一个低沉声音,问:“朋友,你往哪里去?” 接着是铁牛不高兴的声音,回答道:“俺往哪里去,要你管?”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知道铁牛取宝心切,情绪不稳,很可能先和人家发生了冲突而误了大事。 是以,一连几个向前飞纵,已发现了铁牛高大魁伟的身影。 由于她怕被铁牛发现,立即隐身在一棵大树后。 毛凤娃一面听着前面的对话,一面急急游目察看李凤娇隐身何处。 说也奇怪,也许是林内太昏暗了,她竟没有发现李凤娇隐身的位置。 毛凤娃由于没看到李凤娇,心中更增疑虑,更加提高了警惕。 但是,就在她隐身察看问。前面草丛阔、又有一个人沉声道:“你这小子怎的不识好歹呢?告诉你,你小子根本就不该来?” 铁牛更加不高兴的说:“为啥施不该来?……” 话末说完,第一个发话的人,压低声音道:“你小子没听说“奇幻剑”……。” 铁牛一听“奇幻剑”,再也忍不住心中恢起的怒火,立即怒声道:“你最好不要跟俺提“奇幻剑”,提起“奇幻剑”俺就讨厌……” 话未说完,不远处,蓦然有人沉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毛凤娃循声一看,只见又有三个彪形大汉,通由不远处,大步的向铁牛站着的位置,走了过去。 隐身在草丛问的四五人一见,也纷纷的站起来,由其中一人恭声道:“回禀香主,这小子不听阻止,硬是要过去!” 只见走过来的三人中,当前一人,闻声“噢”了一声,以炯炯的目光打量了铁牛一眼,沉声问:“前来的就你-个人?” 铁牛立即沉声道:“就俺一人又怎样?” 被称为香主的当前大汉,立即沉声道:“就你一人,就请你回去!” 铁牛突然怒声道:“你凭啥叫俺回去?这块山是你祖宗花银子买的?” 如此一问,包括那位香主任内,六七名大汉都愣了。 蓦见那位香主一定神,瞪着铁牛,猛的一挥右臂,沉喝道:“打!” 六七名大汉一听,同时怒喝一声,各挥拳掌,齐向铁牛扑去。 铁牛原就满腹怒火,这时一见六七名大汉同时攻来,更加怒不可抑,不由怒喝道:“你们想打俺?俺还正想揍你们呢!” 说话之间,六七名大汉已攻至近前。 只见铁牛拳掌兼施,两腿飞弹,只听“逢叭”声响,惨叫惊呼连声,同时攻向铁牛的六七名大汉,有的身形斜起,有的就地翻滚。 “咚咚”的落地声中,一片呻吟闷哼,卷卧在地上,再没有一个腾身跃起再攻。 被称为香主的逮形大汉一看这情形,顿时大吃一惊,一声惊嗥,转身狂逃,眨眼已消失在林深黑暗中。 铁牛根本无心追他,吭也不吭,急步继续向前走去。 毛凤娃不敢怠慢,立即轻灵的起步跟进。 但是,当她经过横倒坠卧的七八名大汉附近时,游目一看,登时大吃了一惊。 因为,经过铁牛拳打足踢的七八名大汉,仅闷哼呻吟了一两声,这时均已气息身死,显然是在铁牛盛怒之下,收手不及,下手过重之故。 就在这时,前面又传来了沉声,问:“小伙子,你要往哪里去?”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根据那人的苍劲声音,很显然的一个老人,赶紧的向深处追了去。 前进中,已听到铁牛沉声道:“俺到哪里去,还有啥关系吗?” 就在说话之间的功夫,毛凤娃已看到了一片明亮的水光。原来已到了那片小湖的边缘,同时也看到了小湖对面斜坡上的石塔基层。 只见一个灰花胡须的青衣老者,站在通往宝塔前的石坂小径上,挡住了铁牛的去路。 灰须青衣老者听了铁牛的话,依然大刺刺的傲然沉声道:“当然有关系,你随便进入这片藏宝区,影响了我们勘察工作,这个责任老夫可担当不起。” 说此一顿,肃手一指整个小湖的四周,继续道:“喏,请看……” 铁牛循着青衣老者的手指一看,这才发现湖边的东西南三面胡岸边上的花树间,草地上不下十七八组身着劲衣,携带兵器的彪形大汉。 有的拉绳测量,有的竖立标悍,有的甚至手捧着磁针罗盘,有的人则站在湖边拉着小船儿,显然随时准备进入湖面。 根据这些人的衣着颜色,有青,有绿,有黄,显然不是一个帮会的人,很可能是传说中的‘东梅帮’‘江河会’,以及洞庭,鄱阳两处的人。 这情形,隐身暗处的毛凤娃也看到了,自是更为铁牛的安危担心。 铁牛看罢,立即沉声道:“你们勘察你们的宝藏,俺去办俺的事,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谁也别管谁!” 青衣老者,听得一愣,不由沉声问:“你要去哪里?” 铁牛立即举手一指,正北数百丈外两峰鞍部上的宝塔,道:“俺要到那边办点事情。” 青衣老者听得面色一变,同时一愣,问:“你是“奇幻剑” 的……” 铁牛一听,顿时大怒,不由的怒喝道:“什么七环剑八环剑,你要再谈“奇幻剑”我可要揍人了。” 青衣老者一听,也不由怒大修起,立即怒喝道:“你小子敢对本堂主……。” 话刚开口,数丈外湖边的林阴影处,已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命令道:“杨堂主,让他过去。” 青衣老者一听,赶紧颜色一霄,向前发话的阴影处,抱拳恭声的应了一声是。 接着闪身立在石径的一侧,神色间多少有些迷惑。 铁牛谢也不谢,大步走了过去。 毛凤娃在暗中都看了个清楚。 就在铁牛和那位青衣老者杨堂主说话之际,方才被称为香主,转身狂奔逃命的彪形大汉们,已奔至湖边林缘阴影处,喘息着低声的报告了几句。 根据常理判断,想必是报告方才跟铁牛动手的七八个弟兄,均被铁牛的拳脚打死的事情了。 是以,那位隐身暗中的首领才出声阻止,让铁牛过去。 就在她心念间,距离那位青衣老者杨堂主不远处的一棵茂盛花树后,立即缓缓走出来- 道纤影。 毛凤娃看得芳心一惊,险些脱口惊呼!那道纤影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踪铁牛前来的李凤娇。 青衣老者没想到,就在他立身的附近就隐着一个如此狐媚艳丽的女子,而他这位仅次于帮主的堂主,竟然一直未曾察知,真是心中又惊又怒。 是以,倏然转身,怒目瞪视着缓步向他走去的李凤娇,怒声问:“你是哪一派的门人弟子,何以胆敢前来窥探本帮勘察宝物的秘密工作?” 李凤娇虽然走出花树,继续向着青衣老者走去,但步于缓慢,目光却一直盯着大步走去的铁牛。 想是怕青衣老者问话,惊动了前面走去的铁牛回头察看,她虽然前进,但仍藉着暗影掩护。 这时见铁牛加快了步子,根本没有要回头察看的意思。 这才望着青衣老者,淡然道:“大名鼎鼎的杨堂主,你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白闯了几-卜年江湖,见了姑娘我,你都不认识,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堂主宝座是怎么坐上去的?” 青衣老者方才已吃了铁牛-顿瘪,尤其帮主就隐身在附近,怎么能再受这个狐媚女子的奚落?是以,双眉一剔,怒喝道:“你自己已犯了本帮的大忌,尚敢对本堂主讽言讽语! 你到底是哪一个门派,哪一个武林世家的人……。” 李风娇淡然一笑道:“你杨堂主真的想知道姑娘我的真正身份和来历?” 青衣老者怒喝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说此一顿,特的举起气得有些发抖的右手,指着李凤娇的狐媚娇靥,继续道:“本堂主告诉你,如果你不交代清楚你的来意,说明你的来历,今天本堂主是绝饶不了你……。” 李凤娇目光虽然不时望一眼已绕过小湖石径,正奔向坡上石塔前的铁牛,但对青衣老者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以,未待青衣老者说完,立即淡然含笑道:“如果姑娘我不交代清楚,不说个明白,你又怎么样呀?” 青衣老者见李凤娇一面望着奔上两峰鞍部的铁牛,一面淡然含笑答他的话,他的肺气得几乎当真就要爆炸了。 是以,再度举手一指李凤娇,怒吼道:“老夫就要代你的师门尊长,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了!” 李凤娇并没有给青衣老者的吼声唬住,她依然神色自若的淡然含笑道:“如果你真想知道姑娘我是谁,就请你去问一问‘豫北十三鹰帮’的那些人!” 青衣老者一听,脑际“轰”的一声,浑身猛的一战,老脸面鱼立时一变,张大了嘴,瞪大了眼。 久久才望着目光仍盯着铁牛的李凤娇,颤声的道:“你…… 扣……你……你是……你是‘蛇……’……!” 就在青衣老者蛇字出口同时,李凤娇倏然转过头来,一双媚眼中,立时射出两道冷电,注视着额角已渗出汗珠的青衣老者,低叱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叫你马上去找‘十三鹰’作朋友。” 友字出口,骄躯一闪,看也不看青衣老者,展开身法,快如电掣,直向两峰鞍部间的石塔前飞身驰去。 毛凤娃隐身在林内,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这时的铁牛已奔进了石塔基层下的左侧石门内。 身法奇快的李凤娇,也正加速绕过小湖,奔向‘福寿双峰’的斜坡前。 毛凤娃再也不迟疑,飞身纵出,迳向青衣老者呆呆站立的绕湖石径前奔去。 正望着李凤娇以奇迅身法驰向斜坡前的青衣老者,一听身后的衣袂风响,惊得急忙的回头察看。 只见又一位娟丽秀美,穿着与‘蛇蝎美人’一模一样淡紫劲衣的年轻姑娘,迳由林内飞身驰来。 由于这一连串的变化太快太大了,令他闹不清前面过去的是‘蛇蝎美人’,还是已驰向他面前的这位秀丽少女才是真正的‘蛇蝎美人’。 是以,在心惊疑惧之际,毛凤娃已到了他的近前。 因而,不自觉地举手一指毛凤娃,脱口颤声问:“姑娘,你?……你是……。” 话刚开口,毛凤娃已到了他的面前;同时举手一指李凤娇,舫的说:“她才是‘蛇蝎美人’李凤娇,我是她的妹妹‘毛毛’!” 说话之间,早已飞身跃过了青衣老者,沿着石径,直奔小湖的南岸。 毛凤娃飞驰中,游目一看,花容顿时大变。 这时,她才发现除了‘东海帮’‘江河会’,以及鄱阳,洞庭备方面的人已经停止了勘察工作正在集合外,小湖的四周竟然又由林中走出四五百人之多。 这些人,除了僧道尼丐四种人外,其余着俗装的人,不分老少男女,一律身着劲衣,惧都将目光向着石塔的顶层望去。 毛凤娃一看今夜来了这么多的武林人物,也可以说是伺机夺宝的贪婪之徒,一颗心顿时紧张的提到了腔口。 因为,她太为铁牛的安危担心了。 在这一刹那,她不但恨透了利用小花子撤播消息的“九头枭”,也有些埋怨师父“奇幻剑”和师叔“穿云雕”。 因为,他们明明知道这座石塔里有藏宝,而他们也知道前来取宝会有生命的危险,很可能掀起因彼此争宝而形成的血腥搏杀。 但是,他们两人却不亲自设法前来,竟用计诱导一个心地善良,秉性刚直,而又对他忠心耿耿的铁牛前来。 尤其,铁牛原本已经无罪获释,却在公文尚未到达前,又用谎言骗他五更即将问斩而迫使他越狱前来福寿山……。 就在她一面飞身驰向小湖南岸的斜坡前,一面想着心事的同时,突然由小湖的四周传来一片惊呼和啊声。 毛凤娃心中一惊,急定心神,游目一看,这才发现纷纷向小湖南岸来的各路英豪不下四五百人,俱都神情震惊的仰面望着塔顶。 一看这种情形,毛凤娃心中知道有异,转身仰面一看,也不由惊得险些脱口惊呀! 只见铁牛早已登上石塔的顶层,正以‘大力金刚指’的神奇武技,将五指插进塔顶荷形巨钵的外缘底部,相互交替前进。 铁牛他魁梧的身躯,双脚下重,这时正悬在半空中,一个不慎或功力不继,便会立时跌下塔来,跌个粉身碎骨。 向小湖南岸斜坡下涌来的四五百名各路英豪,已开始议论纷-,断定塔顶巨钵内就是藏宝的所在!尤其那些早就断定珍宝就在石塔顶上的荷形巨钵内的人,这时更感到神气自豪! 就在这时,毛凤娃的耳畔突然传来李凤娇的焦急‘传音’问:“毛妹,发什么呆?还不快来。” 毛凤娃闻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虽已到了斜坡下,但不知为何竟站在坡下发起呆来了? 想必是看了这么多企图前来夺宝的人,或看到铁牛那惊险的向塔顶巨钵边缘上攀什而吓呆了。 这时一听李凤娇‘传音’招呼她,急忙一定心神,飞身向坡上奔去。 前进中,发现李凤娇就站在塔门下,转首望了她一眼后,又关切地仰首去看塔顶上的铁牛。 斜坡上都是花树乱石,毛凤娃即关心塔顶上的铁牛,又要注意涌向坡下的数百英豪,更要闪躲坡上的花树乱石,因而无法展开身法飞驰。 也就在这时,身后坡下突然响起一片惊啊!同时,毛凤娃的身畔也传来李风娇急促‘传音’,欢声道:“快点上来,铁牛已经进入巨钵了!” 毛凤娃闻声始头看,心中又是惊又是喜,塔顶上的巨钵下,果然已经没有铁牛的影子。 但是,再看十数丈外仰首上看的李凤娇,正神情兴奋的飞身纵进了石塔石门内。 毛凤娃看得大吃一惊,知道李凤娇的孤独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看她那副兴奋钟情,显然是抢先登上塔顶占向铁牛强行索宝。 但她知道,铁牛绝对不会交给她,因为师叔身上的半个铜钱,正在她毛凤娃的身上。 一想到那半个铜钱,她断定一进入石塔,李凤娇便会问她索取,那时如果不拿出来,李凤娇在盛怒之下,一定会拔剑将她杀了。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虽然她也学成了李凤娇的半部‘无名剑法’,也曾在大臼齿上装了‘透心针’。 但是一动手起来,她在李凤娇的手下,绝对走不过三招。 那时候,李凤娇可以在她身上搜去铜钱为暗记,和铁牛身上的半个钢钱一对照,铁牛会毫不迟疑地将取得的宝物交给她。 至于铁牛如果看到她毛凤娃的尸体,李凤娇会说是有人要冲进塔里来夺宝。由于与对方交手而被杀。 甚至,一剑将她刺死,立即把她毛凤娃的尸体丢进乱石花树闷,反正铁牛哥也不知道她毛凤娃有没有跟踪前来。 毛凤娃心念及此,觉得这半个铜钱绝对不能带在身上。 如果,身上没有这半个铜钱,即使李凤娇将她杀了,由于没有暗记,铁牛也绝不会将宝交给她李凤娇。 当然,李凤娇可以拔剑强行抢夺,但根据她毛凤娃的观察,除了杀人的狠劲儿铁牛哥不如她外,李凤娇无论功力和剑术,均不是铁牛哥的对手。 正因毛凤娃有了达一想法,而她也正经过三棵花树拱围着的一方怪石旁。 是以,她再不迟疑,立即将贴身藏好的半个铜钱取出来,顺手放在怪石顶端前侧的石缝里。 由于距离塔门已经不足十丈距离,她一连几个跃进已到了塔门下。 毛凤娃一到塔门下,发现李凤娇正仰面望着上层的塔梯,神情显得既兴奋又焦急,她并没有登上塔顶去。 李凤娇回头一看毛凤娃,立即兴奋的埋怨道:“毛妹,你怎么直到此刻才到?“毛凤娃当然不会说她离开的比李凤娇还早啦。 因为,毛凤娃含糊的说:“小妹警觉有异时,发现你和铁牛哥都不见了。” 李风娇只得愉快地说:“傻妹妹,你觉得有异时,那是我掷了一片碎瓦!”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迷惑地问:“什么?是姐姐掷了一片碎瓦?” 李风娇正色道:“是啊!当时我听到轻轻的拉门声,先到铁牛房里察看,出来时铁牛已到了邻院的房面上,由于他的身法太快了,我怕失去他的踪迹,无暇再回去唤醒你,只好向你的房上掷了瓦片。”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阵惭愧,这时才知道李凤娇先去察看了铁牛,走时又向她的房面掷了一片瓦,只是,她那时已经跟踪在铁牛哥的身后面不知罢了! 李凤娇见毛凤娃有些发呆,因而关切地问:“毛妹,有什么不对吗?” 毛凤娃急忙一定心神,只得道:“噢!小妹当时只担心铁牛和姐姐为和不见了,东找西找,好一会儿才想到你和铁牛哥必是来了此地!” 说此一顿,故意岔开话题,忧急韵说:“姐姐,你看到了没有?竟来了四五百人的英豪们。”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说:“没关系,他们绝不敢冒然冲上来抢宝!” 毛凤娃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姐姐。” 李凤娇有些得意的一笑道:“这得多亏‘十三鹰帮’替咱们帮了个大忙!” 毛凤娃当然明白李凤娇的意思,但不得不故装揣测的说:“姐姐是说,昨夜有人去了村西大土坑,立即把消息传到了四周的小村大镇上去了?” 李凤娇不回答,反而含笑的问她道:“你追出小村时,可看到有人暗中偷窥,或跟踪着你?” 毛凤娃没有回答,仅摇了摇头。 李凤娇立即愉快地说:“那些人早已跑光了。你说我们能不感激‘十三鹰帮’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吗?”毛凤娃依然忧虑地说:“只怕我们和铁牛哥离去时,他们依然……” 李凤娇立即宽慰地挥了个手势,极有把握的说:“你尽管放心好了,姐姐已想好了顶好的对策……。” 策字方自出口,塔外倏然响起一片惊啊和呼声,道:“啊!出来了!” 李凤娇和毛凤娃一听,飞身纵出塔外,仰首向塔顶上一看,只见铁牛仍以‘大力金刚指’绝技,双手五指,交替插进巨钵底石内,身形悬空,一段一段的接近石塔的顶层。 各路涌来了四五百名的武林英豪,又开始了低声的议论,想必是没想到铁牛身上背携着宝箱宝匣下来。 毛凤娃一听李凤娇说在追赶铁牛之前,曾经向她的卧室房面上掷了一片瓦,便知道她的想法错误了。 尤其,直到现在,铁牛哥马上就要下来了。 李凤娇依然没有向她索取那半个铜钱的意思,心中更加的懊悔得不得了。 转首看看放钱的那方怪石附近,虽然没有任何人接近,但是,前来看热闹的英豪们都仍站立在斜坡下和湖边上。 而另有图谋,决心冒死难备夺宝的近百人,则分散站立,各据一方,有的人据离那方怪石已不足十丈了。 毛凤娃看得忧心如焚,万分的后侮,她几次想飞身纵过去,将那半个铜钱拿回来。 但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这时只要稍有举动,立时会引起那些企图伺机夺宝的人冒死冲过来。 就在这时,蓦闻群豪中有人大叫道:“看到了没有?他已经掘到了宝物了,就在他腰上悬的白袋子中。” 如此一吆喝,立时引起一片震惊“啊”,和如沸的议论人声。 李凤娇和毛凤娃抬头再看,不错,在铁牛的腰带上,果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袋子,看来最多八九寸或一尺多大。 由于那个白布小袋圆圆鼓起,显然的,铁牛掘到的宝物就在那个白色的小小布袋里。 就在群众仰面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胡乱猜测白袋中是什么宝物之际,看看移近石塔顶层的铁牛,身形一个飞荡,立时纵落在塔角飞据上,接着身形一闪,顿时不见了。 也就在铁牛身形不见的-刹那的同时,半坡下和湖边上的数百英豪中,有不少人高声呼叫道:“他下来了。” 如此一吆喝,半坡上的近百英豪中,又有不少人向坡上逼近了七八步。 毛凤娃转首一看,方才距离放钱怪石尚有七八丈的一组人,这时又向前接近了两三丈,距离放钱的怪石更近了。 她心中一阵惶急,鼻尖鬓角间顿时急出丝丝香汗来。 她对自己方才的错误判断和愚蠢动作,有着无法形容的悔恨和懊恼。 李凤娇误以为毛凤娃在为铁牛的离去而烦恼,因而宽慰地含笑道:“毛妹,你放心,只要有姐姐在,任何人伤不了铁牛一根毫毛。” 说罢,继续催促道:“快,铁牛就要下来了,我们快进去。” 说话之间,已拉着惶惶不安的毛凤娃,飞身纵到了塔门下。 也就仅两人纵落在塔门下的同时,铁牛已一溜烟似的由塔梯上飞奔下来。 李凤娇首先兴奋的招呼道:“铁牛!……。” 急奔而下的铁牛,闻声-惊,倏然刹住了身势,并以惊疑地目光,瞪视着李凤娇和毛凤娃。 李凤娇拉着毛凤娃急步前迎,同时兴奋的问:“一切顺利吗?” 话声甫落,铁牛竟嗔怒喝道:“不要过来!” 怒喝声中,迅即将悬在腰带上的白布小袋塞进怀内,继续怒声道:“你们跟着来,干什么?” 已经急忙刹住脚步的李凤娇,立即正色道:“我和毛妹妹保护你呢!” 铁牛一听,不由冷冷的笑了。 李凤娇一看铁牛方才的动作,便有些生气了,这时再听铁牛的冷笑,不由怒声道:“铁牛,你把我们当作了什么人?……。” 铁牛冷冷-笑道:“俺知你们是啥样人?” 李凤娇气得焕然一指已经泪流满面的毛凤娃,怒声道:“她就是你的师妹毛凤娃,你知道吗?” 铁牛听得心中一惊,原本炯炯的目光,突然柔和的转移到毛凤娃的娇靥上。 毛凤娃想到自己一路跟来所受的委屈,不由泪下如雨,同时哭声道:“叫师哥,小妹就是常去香吉县大牢去看望师父的‘娃儿’……” 铁牛本来就和毛凤娃的情感浓厚甜蜜,早已有了爱意,这时一听她就是自己的师妹,心中当然格外欢喜。 但是,这时的情势似乎与师父的交代有所不同,为了防范有诈,只得沉声问:“你自己说你是俺的帅眯,俺怎能相信你?” 李凤娇立即望着毛凤娃,理直气壮的沉声道:“毛妹,把你师叔给你的那半个铜钱拿来给他看。” 毛风娃见问,满面愧色,泪水流得更多了。 铁牛一听“师叔给你的那半个铜钱”,立时深信不疑,一方面在怀中取出师父临别时给他的半个铜钱,一面向毛凤娃身前走去,同时道:“请师妹快拿出来比一比!” 但是,说话间却发现毛凤娃满面羞惭,泪水流得更多了。 铁牛不由关切地问:“师妹……。” 话刚开口,李凤娇也望着毛凤娃,既惊疑又生气地问:“你那半个铜钱呢?” 到了这般时候,毛风娃只得流泪低声道:“小妹怕待会儿发生打斗,先把它放在塔外的一块石头上了。” 李凤娇何等聪明,当然明白毛凤娃完全是为了防她中途变卦,心里自然也有些生气。 但是,李凤娇看了毛凤娃如此不安的流着泪,懊悔惭愧的神情,因而也就不便再说些什么了。 只得抚着毛凤娃抽动地香肩,宽慰地说:“不要紧,我们再去拿回来。” 说罢,拉着毛凤娃走向了塔门下。 铁牛紧紧跟在身后。 由于毛凤娃没有拿出那半个铜钱来,而预定好前来拿东西的人,也没有即时出现,使他不但忧急,也有些疑虑。 虽然如此,他仍希望毛凤娃是他真的师妹。 因为,东西已经顺利到手丁,而他铁牛绝不可能再转回香吉县城,将东西给大牢中的师父送了去。 三人来到塔门下,探首向外一看,不由同时吃了一惊。 就在这转瞬之问的工夫,塔外斜坡上又涌上来了百人之多,逼近他们的就有近三百人了。 由于石塔只有左侧-个塔门没有堵死,是以,近三百人的六百只炯炯眼睛;俱都一致的盯视着这座唯-开着的塔门口。 看了这情形,毛凤娃自然更加的惶恐,她特别注意那方被三株花树拱围的放钱怪石。 一看之下,心中又增了一成震惊和惺急。 因为,方才已经向前移进了两三丈的那粗七八个人,这时又接近了一两丈,距离放钱的怪石,最近的三四人已不足五丈了。 李凤娇一看塔外情势,对他们三人相当不利,心中也不禁暗自忧急。 但她久经阵仗,已作最坏的打算了。 因而,李凤娇回头望着铁牛,郑重地说:“不管毛妹妹那半个铜钱是否能拿回来,你总要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设法将东西给你师父送去……。” 话未说完,铁牛已恨恨的颔首道:“你放心,谁想抢俺怀里的东西,俺就对谁不客气的啦?” 话声甫落,急忙翻腕,“呛”的一声已将重剑撤出来。 毛凤娃这时原是既焦虑又紧张,一见铁牛将剑撤出来,也“呛”的一声将剑撤出了鞘之外。 李凤娇一见,立即压低声音,沉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铁牛愤声道:“你不是要俺杀出一条血路,突围吗?” 李凤娇立即宽慰地说:“现在千万不可蛮干,我们要用智取。” 说此一顿,特的望着毛凤娃,关切地问:“那半个铜钱放在什么地方?” 毛风娃不敢用手乱指,只得形容道:“就是八九丈外,有三株花树拱围着的那方怪石上头……。” 话未说完,李凤娇已经宽慰地说:“你和铁牛在这儿守住塔门口,姐姐去把它给拿回来吧!” 说话之间,已走出了塔外。 毛凤娃看得大吃一惊,当然也大感意外,不由脱口呼了声:“姐姐!” 但是,李凤娇理也不理,迳自大步向那方三株花树拱围的怪石前走去。 李凤娇一走出塔门口,半坡上的三百英豪,日光同时一亮。 不少人面色一变,立时掀起一陈骚动;骚动的人群中;已有人缓缓向坡下湖边退去,并有人脱口惊呼道:“啊!‘蛇蝎美人’呀!” 李凤娇一听,立即以冷电般的目光,游目望看半坡上的群豪,道:“不错,姑娘我正是‘蛇蝎美人’李凤娇,你们当然也知道,没有人惹我,姑娘我的宝剑也绝不轻易出鞘,如果那一个想打歪主意,哼!‘豫北十三鹰’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好例子……” 李凤娇一面说话,一面前进,而她如寒电般的两道犀利目光,也特别逼视在靠近放钱怪石附近几个人的脸上。 由于不少人已开始退向坡下,距离放钱怪石较近的一组人也不由面透惊惧的缓缓向后退去。 毛凤娃看得既感动又佩服,俗话说:‘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话一些也不错,如果是她毛凤娃出去,即使攒剑在手。 也未必有人肯后退半步。 铁牛看了这情形,不但佩服李凤娇的胆识,勇气和骇人的名气,更佩服李爷爷的目光和见地。 因为,当他离开车庄时,李爷爷曾经再三叮嘱他,不管去到哪里,或去办什么事情,一定要唯李姑娘马首是赡,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就在他和毛凤娃衷心佩服李凤娇的勇气和胆识之际,李凤娇已走到了三栋花树拱切的放钱怪石旁边。 只见李凤娇自然的刹住了脚步,左手叉腰,右手也自然的放在怪石的顶端裂隙上,微斜着娇躯而站,但她冷电般的目光,却依然望着站在半坡大无意退后的群众。 毛凤娃看得一阵兴奋欢喜,不由转首望着铁牛,低声道:“风姐姐拿到了。” 把话说完,转首再看,只见李凤娇依然一手叉腰,一手放在怪石上,她并没有抓起那半个铜钱马上转身走回来。 只见她再度游目看了一眼半坡上不退的群豪,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们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姑娘我可以告诉你们,牛少侠拿到的既不是珍珠宝玉,也不是宝刃秘笈……” 话未说完,立即有人大声问:“那他拿到的是什么东西?” 李凤娇正色道:“姑娘我可以告诉你们,不是咱们武林人所需要的东西……。” 话未说完,竟有数十人同时大声道:“我们不相信!我们不相信!” 李凤娇一听,立即毅然颔首道:“好,诸位即然不相信,姑娘我去请牛少侠出来,亲自展示给你们大家看。” 看字方自出口,半坡上,小湖边,立时掀起一声震撼山野,直。上夜空的如雷欢呼。 李凤娇一看,故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趁势直身收手,已将那半个铜钱用手指夹起来,再度游目看了群众一眼,才转身准备走向石塔前。 岂知,就在她转身举步的同时,放钱怪石后边的一栋花树,突然升高两尺,接着如飞扑向了李凤娇的背后。 欢声雷动的数百英豪,目光仍多注视着转身离去的李凤娇。 这时见一株花树突然-飞起扑向了李凤娇,欢呼之声,戛然停止,不少人发出惊啊。 但是,早在花树飞起的同时,李凤娇业已警觉,脱口娇叱,急翻玉腕,寒光如电一闪,旋身向后劈出了一剑。 只见寒光一暗,扑向李凤娇的花树立时暴起一声苍劲凄历惨叫,血光如喷泉激溅,花树则夹着“咔喳沙沙”的断枝坠叶声栽在李凤娇的身前。 全场数百英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俱都看呆了!由于李凤娇的旋身如电,出剑神速,即时把花树系在身上的那人劈死在身前,又有不少人由衷的喝了声彩。 但是,李凤娇的手却捂在右胁下,双眉紧蹙,娇靥惨白,豆大的汗珠已由她的额角上渗下来。 站在半坡上后退不远的群豪一见,知道李凤娇已着了那人的道儿,因而不少人又发出一声轻“啊”。 立在塔门口的铁牛和毛凤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呆了!这时-见李凤娇站在那儿未动,左手捂在右胁下,手中寒芒四射,光华耀眼的宝剑,不但光华逐渐暗淡,而且剑尖也逐渐指向地面。 铁牛和毛凤娃看得大吃一惊,脱口呼了声“李姑娘,凤姐姐”,双双-飞身而出,直向李凤娇扑去。 也就在他们飞身扑向李凤娇的同时,半坡上未退的群众英豪中,突然有人低声道:“他身上的宝!”- 句话提醒了附近的二三十人,立时有人大声道:“怕什么,‘蛇蝎美人’已经负伤了呢,抢啊!” 话声甫落,一声呐喊,竟有数十人齐向铁牛身前扑来。 铁牛身法奇快,一扑之势已快到了李凤娇身后,同时,也看到李凤娇的左手指缝间有鲜血渗出。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同时心中一阵绞痛如割,知道那人已刺中了李凤娇一刀。 这时-见数十人-喊扑来,他深怕再伤了李凤娇,不由-飞身迎了上去。 同时,他怒极大骂道:“操你你们的祖宗,谁要再说俺身上有宝,俺就把谁宰了。” 说话之间,双方已到了近前,对方扑上来的数十人已纷纷搬出了兵器来。 铁牛见这些人如此贪心,而他又急切地想回去察看李凤娇的伤势,大喝-声,手中重剑-挥,适向当前数十人斩去。 一阵“叮当”声响,接着惨叫惊呼连声,血光崩现中,有的兵器迎刃而折,有的手腕肩臂应剑而断。 铁牛不但具有神力,而且身法奇快,就在当前数人惊呼惨叫,飞身后跃的同时,铁牛已挥剑到了第二批扑上来的数人身前。 只见寒光过处,又是惊呼惨叫连声,兵器头颅手臂齐飞! 但是,-些利令智昏的贪婪之徒,仍是-批一批的亡命向上扑来。 这时的毛风娃,早已将李凤娇抱住,口里并连声惶急的哭喊着“姐姐”。 李凤娇面色惨白,汗下如雨,娇躯颤抖的已无法站立,毛凤娃-抱她,她立时萎缩在地上。 同时,她喘息着,颤声道:“姐姐……曾对你……说过……” 放走了‘七妖’……你终有一天……会后悔……。” 毛风娃-听‘七妖’,这才想起将花树系在身上伪装,趁着李凤娇转身,而突施暗袭的人。 注目一看近前花树下血泊中倒着的那个人,正是那个身材瘦小,而在瑞湘山区被他逃掉的‘七跃’。 毛凤娃一看是‘七妖’,顿时心痛如绞,她不是痛悔当时没能杀了‘七妖’,而是痛悔自己不了解李凤娇,而把那半个铜钱留在这方的怪石上。 更令她感到痛心疾首的是,这半个铜钱本应该由她过来取回的,但是,李凤娇为了大局却不顾自身的危险,竟代她过来取了。 实在说,该死的应该是她毛凤娃,但却由李凤娇代替了。 就在她望着被李凤娇-剑劈为两片的‘七妖’,心中悲痛万分之际,突然听到怀中的李凤娇,喘息乏力的说;“不……要……管……我……去帮……铁牛……” 毛凤娃听得大吃一惊;急忙低头,注目一看,发现就在眨眼之间的功夫,李凤娇的眼神已失,两片鲜红的樱唇已没有一丝血色了。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知道李凤娇已支持不了片刻功夫了。想到她的痴情痴爱铁牛,不由举目看向坡下。 只见约有一百多人围攻铁牛一人,而神情如狂,双目尽赤的铁牛,却挥剑如风,寒光电闪,宝剑过处,一片凄厉惨嗥。 毛凤娃一看这情形,知道时间一久,铁牛真力衰竭,仍免不了死在乱刀乱剑之下。 到了这般时候,她已不能再为自私的师父着想了!立即哭声大喊道:“铁牛哥,那东西不要了,你快来,凤姐姐不行了。” 铁牛一听“凤姐姐不行了”,心中一阵绞痛,立即挥剑大驾道:“操你们的奶奶,宝在这里,你们去抢吧!” 说话之间,左手已在怀中将那个白布小袋掏了出来,顺手一掷,凌空面飞,“卜”的一声落进小湖里。 群豪一见,一声呐喊,纷纷舍了铁牛直向坡下奔去。 ‘东海帮’‘江河会’,以及鄱阳,洞庭四方面的人,早已各-‘分水峨眉刺’,在- 阵“咚咚”水响声中,纷纷纵进了小湖。 铁牛看也不看,手提重剑,飞身奔了过来。 毛凤娃一见,立即哭声道:“凤姐姐已经昏过去了。” 说话之间,铁牛已到近前,丢掉手中的重剑,蹲下身去,立即将李凤轿的娇躯拖过来,同时流泪呼喊道:“凤姑娘,凤姑娘!” 连喊两声,李凤娇终于缓缓的睁开了无神的眼睛,同时,喘息乏力的说:“铁……牛…… 哥……黄……山……” 铁牛-听,立即哭声道:“是的,咱们去黄山,黄山就是咱们的家……。” 话未说完,李凤娇再度喘息着,乏力的说:“……说……说……喜……欢……欢…… 我……” 铁牛早已热爱着李凤娇,只是他自己并不完全知道。 这时-听,真情流露,加之眼看着就要和李凤娇永别了。 因而,他不自觉地痛哭失声:凤妹妹,俺铁牛心里喜欢毛妹妹。更喜欢你!你字方自出口,李凤娇的苍白唇角上,立时挂上一丝微笑。 但是,她的头,也突然无力的倒进了铁牛的怀里!铁牛和毛凤娃-见,同时哭喊了声“凤姐姐,凤妹妹!”双双紧抱着李凤娇的尸体,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只手放在毛凤娃的香肩上。 毛凤娃心中-惊,急忙止哭回头,只见站在她身后的,竟是藏身在香吉县大牢中的师父“奇幻剑”。 由于内心久远的敬爱和尊重,她不自觉地抽噎着站起身来,并呼了声“师父”! “奇幻剑”依然蓬头垢面,仅换了-身布衣裤。 他先看了一眼紧抱着李凤娇尸体痛哭的铁牛,才含泪的望着毛凤娃,黯然低声道:“娃儿,师父对不起你们,‘银线蛇’早巳被铁牛吃了,只是,‘银线蛇’钻进了油饼内,他吃了还不知道罢了!” 说罢,又转首看了一眼湖水已变成殷红,仍有不少人在湖中搏杀的惨烈情景,继续黯然道:“那只是-对正在交配中的‘朝天蟾’。也是‘银线蛇’最喜欢吃的东西……。” 到了这时候,毛凤娃已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同时也明白了师父不让她登塔去捉‘朝天蟾’的原因了。 那不单单是一对雌雄‘朝天蟾’正在交配的事,而也是因为她毛凤娃根本就没有攀上石塔顶层的功力。 心念及此,顿时想起了为他们牺牲的李凤娇,同时也没再听到铁牛的痛哭声。 心中一惊,回头再看,铁牛已托抱着李凤娇的尸体,走向了正西山外。 毛凤娃一见,立即望着“奇幻剑”呼了声“师父”!“奇幻剑”含着老泪,黯然挥手道: “你去吧,从今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奇幻剑”这号人物!” 话声甫落,毛凤娃已哭喊了一声“铁牛哥”,立即飞身向铁牛追去。 但是,湖水变成殷红的小湖中,仍然有不少的人,前仆后继的跃进了小湖中,为夺宝而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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