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11-10 07:00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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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虽然十分焦急,但仍竭力镇定,摒息沉气,细看林边李凤娇的每一举每一动。 只见李凤娇坐在师叔“穿云雕”的尸体不远处的一栋大树下,她头倚着树身,双目似在望着天边,不知是正在运功调息,还是想着心事。 这时原野一片昏暗,天空已闪着三五颗小星,数里外的小镇上已是灯火点点,仍隐约看到数缕淡淡炊烟。 毛凤娃不敢打逃走的主意,她知道李凤娇正在想心事而绝不是运功调息。 她在想什么呢?是在想那半个铜钱究竟能换到什么东西?抑或是在想“九头枭”究竟在搞什么鬼? 毛凤娃的腹中有些饿了,但她相信李凤娇的腹中一定也饿了,但她为什么却要“九头枭” 先去镇上吃东西?而她在此地,当真是在等她毛凤娃前来吗? 毛凤娃一想到在等她,浑身不由猛的一颤,心想:莫非李凤娇早已知道她潜进林内,隐身在此地不成? 她暗自摇摇头,心说:“绝不可能,假设她知道她毛凤娃就隐身在她的身后,她早已过来将她擒住了,她如里还有那样镇定的功夫想心事? 一想到“想心事”,她立即联想到李凤娇正在想着连夜翻山涉水的铁牛哥。 毛凤娃-想到李凤娇正在想铁牛哥,不知怎的,心坎儿里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心说:铁牛哥是我毛凤娃一个人的,你李凤娇休想碰他一根汗毛! 心念间,蓦见李凤娇叹了口气,同时拿出了那半个铜钱来仔细把玩看着。 毛凤娃一见那半个铜钱,不自觉的将头翘了起来,同时右手五指立即捏了一粒石子。 她觉得这是一个杀死李凤娇夺回半个铜钱的大好机会,而且,机会稍纵即逝。 心念已定,正待腾身跃起,运功力打出手中的石子,但是,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快速的衣袂破风声!毛凤娃凝目一看,只见一道瘦高人影,提着一包东西,如飞驰至。 由于天色已全部黑暗下来,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是,毛风娃却断定是前去小镇上买食物的“九头枭”回来了。 果然不错,正是“九头枭”! 只见他手中提着一包纸包,一进林缘立即道:“丫头,吃吧!大饼牛肉……” 话未说完,李凤娇已缓缓站起,不解的问:“你已经吃过了?” “九头枭”一愣,正色道:“没有啊!我买回来同你一块儿吃呀!” 岂知,李凤娇竟冷冷的道:“既然你买回来了,那你在这儿吃吧!我不习惯在野地里吃东西,何况身边还有一具尸体!” “九头枭”-听,不由生气地道:“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说清楚?” 李风娇立即不客气的道:“想你也该想到了,何必还要说清楚?” “九头枭”气得-瞪眼,浑身微微有些颤抖,瞪视着李风娇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凤娇一见,立即淡淡的道:“如果你也怕守着尸体吃不下饭,我可以给你消掉!” 掉字出口,纤指已弹,只见-点豆大白影闪电射向了“穿云雕”尸体的腹部,“卜”的一声,直人肉内。 “九头枭”神色一惊,大感意外,既没惊呼,也没阻止,似是要看看李凤娇怎样把“穿云雕”的尸体消掉! 也就在“九头枭”神色-惊,隐身在草丛中的毛凤娃吓得险些惊叫的刹那之后,“穿云雕”尸体的腹部已有了变化,不但长裤透水,而腹部也开始凹了下去。 “九头枭”看得大吃一惊,顿时愣了! 毛凤娃则看得又惊又怒又悲愤又伤心!她看到师叔死得这么惨,最后还落个尸体无存,他是前世作了什么孽呢?到今世却落得如此悲惨结束! 她原本黑白分明,闪闪生辉的眸子,这时模糊了,愤怒的情绪使他的双目布满了血丝,她要牢记这笔血债,她一定要为惨死的师叔报仇。 就在她心念间,片刻不到的功夫,“穿云雕”的尸体己变成了一滩血水,而仅剩下了布衣布裤和一双布袜黑鞋了。 毛凤娃看了这情形几乎忍不住哭出声来。但是,她没有,她还有更多的重要事情等着她去作。 她想要尽快追上铁牛哥,告诉他“九头枭”如何心黑,李风娇如何的手辣更重要的还是请丐帮,赶快通知香吉县大牢的师父‘奇幻剑’知道这-路来的遭遇和全般经过。 就在她心念间,李凤娇已望着“九头枭”、淡然道:“好了,你在这儿-面吃晚饭,一面等候”穿云雕”的同伙人吧,我去镇上吃饭去了! 话声甫落,“九头枭”已生气的说:“穿云雕的同伙人要来早来了,根本没有再在此地守候的必要了……” 李凤娇谈然问:“这么说,你是决定放弃‘一网打尽’的计划了?” “九头枭”沉声道:“今后的机会太多了,只要跟那傻小子接近或搭讪的人,都可能是“穿云雕”的同伙,我们都可以捉来拷打访问,不怕他不招。” 隐身草丛后的毛凤娃听得脑际轰的-声巨响,有如焦雷击中了头顶,她震惊得几乎晕厥过去。 想想“九头枭”的手段实在太可怕了。师父‘奇幻剑’对她的交代是诱导铁牛哥前去,并在暗中保护他。如果照“九头枭” 的说法,她根本不可能接近铁牛哥,甚至诱导他前去福寿山了。 就在毛凤娃心神震骇完全绝望的一刹那,只见李凤娇冷然一笑说:“这样再好也没有,把引导牛二铁前去办事的人都严刑拷打,一个一个的都把他们逼供打死了,牛二铁也成了废物一个了!” 了字出口,突然展开身法,直向小镇前如飞驰去,身法之快宛如电掣风飘,莫说她毛风娃无法和她相比,就是自以为是厉害魔头的“九头枭”恐怕也自叹弗如了。 也就在她心中再度震骇的刹那间,“九头枭”竟愤愤的丢掉手的食物纸包,哼了一声直向前面的李凤桥飞身追去。 虽然李凤娇和“九头枭”都走了,但是毛凤娃依然不敢马上站起来。 因为,李凤娇和“九头枭”的身法来如风,俱都太快了,他们虽然去远了,很可能一溜烟似的又转回来。 足足盏茶功夫,毛凤娃才由草丛后走出来。 但是,她仍十分机警小心,因为她的武功剑术和轻身功夫较之李凤娇和“九头枭”实在差得太远了。 毛风娃缓步走向林缘,虽然相距尚有十数丈,她已闻到阵阵人鼻欲吐的腐尸恶臭味道。 但是,那是疼爱过她的师叔,也曾经传授过她不少学心法口诀的师叔,她不能因为师叔尸体上发出的恶臭味就不过去叩拜而一走了之。 尤其令她挂心的是,师叔身上还遗留了什么遗物?也许是师门的至宝,也许是师门的绝学秘芨,也许有铁牛哥事情成功后的应有作法和计划。 毛风娃心念间,已走到了林缘“穿云雕”的那滩腐尸血水前。 但是,这时她眼里含满了泪水,除了看到师叔的毛发胡须和衣裤鞋袜外,一片模糊,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知道‘蚀骨散’和‘消尸丸’的毒性极为厉害,即使好人的皮肤沾上少许,也会红肿溃烂。 是以,她为了检查师叔身上是否还留有遗物,她抽出腰内隐藏的小型匕首,先削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她围着“穿云雕”的尸水四周,用树枝戮遍了衣裤鞍袜的每-个部位。 但是,她失望了。 她什么也汲发现,甚至没有发现一块银子。 想是失望情绪加之悲愤伤心之故,她“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苦水,头脑-阵昏眩,身形-晃,险些一头栽在“穿云雕”的腐尸血水上。 毛凤娃大吃-惊,急忙退后了几步。这时她已警觉到这种腐尸血水的恶臭气味闻久了恐怕同样的会中毒。 既然无所发现,毛凤娃决心尽快离去,一方面怕中了腐尸之毒,另一方面也怕李凤娇和“九头枭”去而复返,倏然而至。 心念及此,再不迟疑立即展开身法,逗向灯光点点的小镇前飞身驰去。 一经运功飞驰,真气运行似是有些迟滞,同时觉得功力难以凝聚,根本不像平素飞驰时有那样充沛的体力。 毛凤娃这一惊非同小可,知道她方才在搜找师叔身上是否尚有师门遗物时,已经中了腐尸之毒。 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可以求援投靠了。 师父‘奇幻剑’还在香吉县的大牢里,而最亲近的一个人,那就是见了面也不会认她这个师妹的铁牛哥,现在恐怕早已翻过了驼龙岭,甚至已渡过了大凌河! 现在她该怎么办?第一件最急切的事就是设法解除掉身上所中的腐尸余毒,第二,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小镇,通过陆山关,远离李凤娇和“九头枭”。 第三,当然是尽快追上铁牛哥,把一切前因后果坦实的告诉他,师父原先说好持半个铜钱的人已经被杀,而现在的半个铜钱已落入恶魔和妖女手中了。 毛凤娃想的完美,计划的也周全,但是她体内中的尸毒却愈来愈令她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连眼前的景物都有时看不太清楚了。 她知道,她距离生命旅途的终点也不太远了。 但她不能就这么死,她要竭尽所能的去找小镇上的乞丐。她知道师叔今天早晨曾去找过他们中的一人,去找的什么人当时她没有问。 毛凤娃不敢再走官道,她要由小镇的西端绕进小镇去。她这时不单单怕碰上李凤娇和“九头枭”,除了丐帮的花子,她也怕碰见任何人。 渐渐地,毛凤娃的视线愈来愈模糊,她已看不见左前方小镇上的点点灯光。 黑暗终于笼罩了她原本明亮的-双杏子眼,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是,她仍竭力向前快走。 她只希望到达小镇的镇西头,甚至小镇的西头边缘。 她曾一连仆倒过七八次,但她仍竭力爬起来继续向前走!所幸她仆倒的地面都是秋收过后的农田,否则,只怕她那张如花娇靥早已被荆棘乱石刺破得血流满面。 毛凤娃虽然既美丽又聪明,机智尤超人一等,但她体内中的毒素却不是她的聪明美丽所能抗拒的。 最后,她终于仆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她倒身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距离小镇的西端还有多远,更不知道是已走过了小镇抑或是还未走到?饥渴、疲备,以及体内的毒素作崇,她就在想着许多重大事情急待她去办的惶急心情下,昏昏沉沉的失去了知觉。 但是,就在她失去知觉自以为可能这就是死了的同一刹那,她心中仍想着她一直偷偷喜欢的铁牛哥。 他浑身坚实的肌肉、健美的体格、憨厚傻呼呼的可爱模样,和他一旦真理正义与人争论的威武种气,师叔曾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他将来一定是一位铁铮铮的汉子。 太阳刚刚升起来,小镇唯一的一条小街上已开始有人在喧哗嚷嚷,说什么,镇南官道旁的田地里死了一位大姑娘。 而就在这时,一个中年花子神情慌张地奔进了“穿云雕”和毛凤娃宿住过的小客栈帐房内。 帐房先生一看中年花子发话已抢先问:“马五,怎么回事?” 中年花子却脱口急声问:“住在你们店里的那位刘大侠呢?” 帐房先生被问得一愣,接着恍然道:“噢!你说的就是那位带着一位穿绿衣碎花小姑娘的老先生呀?” 中年花子马五知道自己心情慌张问溜了嘴了,只得急忙点头急声道:“是呀!就是他,他人呢?” 帐房先生一愣道:“他们两位昨天离开小店,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呀!” 中年花子马五再度问:“房间退了没有?” 帐房先生正色道:“没有哇!那位老先生说,因为要在此地等个朋友,还要再住三两天……” 中年花子马五未待帐房先生话完,掉头就走,出了小.客栈,随着三三两两、吵吵嚷嚷赶往镇南看热闹的人群快步走去。 马五曾和“穿云雕”两次碰头,他看见过毛凤娃,但毛凤娃却没有见过他。 今天一早他还在睡觉,便被小花子们喊醒了。 他一听说镇南官道旁死了个花衣姑娘,就觉得事不简单,再赶到田地里一看,更加感到不妙!论衣着身段,很像“穿云雕”刘大-的师侄儿毛凤娃。 可是,浑身浮肿,面目铁青,两眼紧闭,肿得好似两个铜铃,已完全认不出原来的娇美面目。 经过了方才向帐房先生的询问,以及“穿云雕”和他两次碰头的谈话结果,看来他们师叔侄两人已经遇到了麻烦,“穿云雕” 很可能也凶多吉少了。 马五心念间已出了镇街口,他原本派了几个小花子在毛凤娃的身边看守保护着,这时举目一看,整片田地里已挤满了人,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一看这情形,马五立即加快了步子。 他匆匆赶到了人群后,奋力挤向中间,同时,口里连声高呼道:“诸位请闪一闪,诸位请闪-闪!” 议论纷纷,臆测急论的人群,一听有人吆喝,纷纷向马五:望来,同时也静了-卜来。 小镇上的人-看是丐头马五,立即让出一条通道,他原先派在那儿的几个小花子却全都望着他面色凝重的一言不发。 马五看得心头一震,知道方才还有-丝呼吸的毛凤娃,准是气绝身死了。 走至近前一看,心头猛的-震,这才发现站在毛风娃旁边的除了-具身穿灰衫,蓄着- 缎小胡子的瘦削老人外,还有一位身着淡紫衣裤长得狐媚艳丽的:背剑少女。 马五-见小胡子瘦削老人,立时想起昨天“穿云雕”向他询问打听的人物。至于狐媚紫衣少女是否和小胡子老人是一伙的,他就不知道了。 能在-个小镇卜当花子头的人,在丐帮中也是由许多同辈中多少年来才能熬出来的精明人物。 马五看几个小花子的凝重表情,再加上“穿云雕”要找的人物“九头枭”和李凤娇就站在地上毛凤娃的身边,更感到事态的严重和不妙! 马五-挤进人群,故意不看李凤娇和“九头枭”,先瞪了几个小花子-眼,接着道: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断了气啦?” 说话之间已到了毛风娃的身边,蹲下身去就待察看。 但是,一只谈紫色的绣花鞋已警告式的向他缓缓踢过来,同时娇叱道:“站远些!”丐帮势力满天下,马五又是镇上的丐头,虽然知道李凤娇和“九头枭”都非等闲人物,但丐帮的声誉,而他自己还要在镇上混下去。 是以,-见李凤娇用脚向他踢来,上身一挺,起身退了两步,同时望着李凤娇沉声问: “姑娘,您这是对谁说话?”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李凤娇当然知道,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镇上的花子头儿。 她虽然知道,却毫不假词色的沉声问:“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马五-听毛凤娃死了,心里不禁一阵戚然难过。 但由于他知道“九头枭”是“穿云雕”要找的敌对人物,还真担心对方知道他和“穿云雕”两次碰面的秘密。 这时-听“人死了”,反而胆气一壮,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中毒死的!” 李凤娇沉声问:“中的什么毒?” 马五毫不客气的道:“我又不是用毒的专家,我怎么知道她中的什么毒?” 李凤娇却毫不迟疑地说:“我知道!” 自马五进入城内,立即和李凤娇对上了话,四周围观的人众即俱都竖起耳朵来静听。 这时一听李凤娇说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不少人惊得脱口轻啊! 马五听得心中冷冷一笑,暗自忖道:“人是你们两人下的毒手,你当然知道!” 他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口里却装作不解的问:“你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 李凤娃毫不迟疑地道:“她中的是‘三寸蛇’毒,她一定是昨夜赶路时,她的手正巧碰到了伏在草上等候捕食小动物的‘三寸蛇’的头……” 由于李凤娇谈到毛凤娃的手,四周臣的人众目光立时注意到她五指已经有些青黑的右手。 因为毛凤娃的左手泛黄,两只手果然不一样。 围观的人众发现毛凤娃的两手果然不一样,立即掀起一阵议论赞叹之声,无数道赞服的目光同时射声李凤娇狐媚艳丽的面庞上。 由于站在李凤娇身侧的“九头枭”,也以惊异述惑的目光望着李凤娇,这使得中年花子马五立时产生了错觉,断定李风娇与“九头枭”并不是同伙人。 当然,这与“穿云雕”两次与他碰头所要打听人物只有“九头枭”一人,也是原因之一。 由于马五断定李凤娇不是“九头枭”的同伙人,不但松了戒心,而且对李凤娇还添了一份敬意。 是以,谦和的微一欠身,并含笑赞声道:“真没想到,姑娘还是位用毒的大行家!” 说此一顿,不由又簇一叹道:“可惜,她的命太薄了,如果能早半个时辰遇到姑娘您她也许死不了……” 岂知,李凤娇竟正色道:“她并有死呀!她还活着,只是心跳的极微弱罢了!” 如此一说,四周立时掀起一片惊啊声,有的人听说还没有死,议论的声音也显得兴奋多了。 马五一听毛凤娃还没有死,神情显得格外高兴,不由兴奋的要求道:“姑娘是用毒的大行家,那就请您赶快把她救活吧!” 话声甫落,“九头枭”已冷冷的问:“你认识她?” 马五听得心中一惊,但他马上立趋镇定,故意不高兴地道:“嗨! 我说您这位老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难道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救活了她,难道您老先生不高兴?” 如此一说,四周围观的人众不少人对“九头枭”表示不满,有的甚至发了指责之声。 “九头枭”心急赶路,恨不得马上追上昨天已经翻过驼龙岭,甚至已经渡过了大凌河的铁牛。 不知怎的,李凤娇一看到奄奄一息的毛凤娃便不走了,不但仔细观察她身上中的毒,听李凤娇的口气似乎还有救活毛凤娃的意思。 由于内心里不高兴,但又不敢向李凤娇发作,所以才出言向马五讥讽。 岂知,马五竟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敢当众给他一顿呵斥。 他虽然心中怒火高炽,但马五说得也有道理,而且已经有引起众怒的趋势,只得哼了一声,将上冲的怒火强自压了下去。 马五是表面镇定,假装不知,其实内心十分惶恐,因为万一对方被他说得恼羞成怒,扑过来向他马玉动手,今天早晨一命呜呼的很可能是他马五。 心念及此,只得又放缓颜色,解释道:“还有一点恐怕老先生您还不知道,如果将这位中毒的姑娘救活了,这位背剑的姑娘固然了一桩天大功德,小的们还可以问出她的家乡亲戚,雇辆车将她送回去,少不得也得赏小的们几两银子……” 岂知,话未说完,李凤娇已断然沉声道:“不,我要把她带走……” “九头枭”一听,再也无法容忍,不妇沉颜沉声道:“丫头……” 中年花子马五一听“九头枭”毫不客气的直呼紫衣剑少女“丫头”,浑身不由一颤,有如半空中突然打了一个霹雷,吓得顿时愣了! 李凤娇却望着“九头枭”,有些撒娇们的要求道:“师父,我的‘小翠’在江里被淹死了,我身边一直没有个丫头,现在跟着您老人家行道江湖,很多地方都不方便,如果把她留在身边……” 一旁的马五一听李凤娇尊称“九头异”为“师父”,简直吓呆了,完全愣在那儿傻了。 心想:这可怎么得了?耗子出洞最怕碰见猫,如今竟这么巧,偏偏碰上了! 心念间,已听“九头枭”以认真警告的口吻盯视着李凤娇沉声道:“丫头,你可别忘了咱们不但有要紧的事急着去办,说不定还得星夜赶路……” 岂知,李凤娇是个根本不听的师父号令的弟子,依然倔强的道:“不,我一定要带她走……” 这时候马五想通了,既然地上的花衣少女是“穿云雕”的师侄,而对方两人又都是“穿云雕”要找的仇家人物,就被对方给救活了,问清了姓名师门和来历,还是逃不过一死的。 也就在他第二次想通了心事之际,“九头枭”已再度瞪视着李凤娇,沉声道:“你看看人家的装束衣着,并不比你差多少,人家会愿意跟着你做丫头……” 马五也急忙附和着道:“这位老前辈说的也有道理,依小的看……” 李凤娇早已有了的打算,立即瞪起一双冷辉闪闪的桃花眼,望着马五,沉声问:“依你看怎样?” 马五只得故装为难的道:“依小的看,这位中毒姑娘的出身家世,未必肯做姑娘的丫头的……” 李凤娇立即哼了一声,沉声道:“只要我救活了她的一条命,我叫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话末说完,四周围观的人众中,已有不少年龄较长的乡人,纷纷赞声道:“这位姑娘说得不错,救活了她的-条小命,就等于是她的再生父母,莫说做丫头,就是做牛做马都是应该的。” 如此一说,所有围观的人众纷纷说得有道理!“九头枭”是气在心头,不敢发作。 四周围观的人众中,已有不少人催促道:“既然姑娘有本事将她救活,那就请姑娘快动手吧!” 马五还担心的是毛凤娃的身上是否还保有她们师门重宝,那“九头枭”和李凤娇急切想得到的东西。 万一毛凤娃让他们师徒给带走了,人也没救活,反而把东西落人了他们之手,那不是太愚蠢了吗? 这时既然有人提议赶快救人,只得也肃手-指地上的毛凤娃,谦和的道:“那就请姑娘为她解毒吧!” 李凤娇-面探手怀中,-面轻松的道:解毒简单得很:请你现在马上派你们的小当家的到镇上雇辆马车来,越快越好话未说完,已在怀中拿出一个鲜红欲滴的小玉瓶来,同时又望着“九头枭”近乎有些命令似的道:“师父,给他们两锭雇车的费用,另一锭赏给几位小当家的买杯茶水吃!” “九头枭”早巳气得老脸上一会儿发青,一会儿泛紫,但想到半个铜钱还在李凤娇的手里,只得一声不吭的在腰里掏出两锭银子,顺手丢给了就近的一个小花子。 四周围观人众一见,立即掀起一阵掌声和赞美声!小花子们一见银元宝,个个高兴的眉开服笑,几个小花子欢喏一声,一溜烟似的跑了个空,哪管师父马五在那里肚子都快气破了。 就在小花子们欢喏一声跑去镇上雇车的同时,李凤娇已蹲下身去,拔开瓶塞,就用纤纤食指的指尖沾了一些白色粉末,抹在毛风娃的人中鼻孔下。 这时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发了任何声音!所有人的目光俱都集中在地上毛凤娃的面部反应上。 侧隐之心,人皆有之。在场围观的人当然都希望李凤娇的白色粉末有奇效,能将毛凤娃的命救活了。 马五这时的心理非常矛盾,既希望毛凤娃能被救活,却又担心“九头枭”和李凤娇将毛凤娃带走。 因为他已看出来了,“九头枭”和李凤娇恐怕都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侠义人物。 但是,老奸巨猾,狡猾诡诈,一向城府极深的“九头枭”却看出了漏洞和蹊跷。 因为,一般解毒药物,如果是服的,必然放人口中,然后用水送人腹内,如果是闻嗅之剂,则将药物放在鼻下,使患者嗅闻片刻即可醒来,如是粉末,则须涂抹在患者的鼻孔内。 但是,李凤娇则不然,她却将药粉涂抹在毛风娃的鼻孔下的‘人中’上,如非这种药效特强,便是李.虱娇另有作用或别有目的。 “九头枭”虽然看出了蹊跷,他依然不动声色。 因为,他要仔细的观察,看看李凤娇为什么一定要救这个浑身浮肿、中毒如此深的花衣少女。 几乎是两三句话的功夫,仰面躺在地上的毛凤娃,胸部一动,接着微弱乏力的呻吟了一声!马五看得又惊又喜,脱口呼了声“姑娘”,接着就要蹲下身去问话。 李凤娇一见,也急忙阻止道:“她现在仅是稍微苏醒,中气仍极虚弱,还不可以问话请稍等一会儿!” 四周围观的人众一见毛凤娃活了,立时掀起一阵春雷般的欢呼!这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才把晕厥过去刚刚苏醒而仍在昏沉中的毛凤娃真正的惊醒过来了。 至于马五和李凤娇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听进耳里。 她虽然被欢呼声惊醒了,但她的两眼仍肿得像铜铃,无法睁开眼来看看这时的情形,不过,鼻孔下一丝丝冲进鼻孔内的那丝清凉异香味,却使她闻后觉得非常舒畅,也减轻了浑身的痛苦。 也就在四周议论纷纷、乱成一片声中,突然有个少年人欢声道:“师父师父,真正巧,刚有一辆马车去陆山关,现在就停在官道上!” 李凤娇一听,立即催促道:“几位小当家的快过来,快把她哈到马车上去!” 神志已渐清醒的毛凤娃,-听李凤娇的嗓音,觉得十分熟悉,只是她头脑晕服,仍无法将思维集中,乍然问无法想起说话均女子到底是谁。 但听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沉声阻止道:“慢着,姑娘虽然救活了,可是她是我们丐帮发现的,万一将来的亲友家人前来向我们打听要人……” 毛凤娃一听“丐帮”,知道发话的人必是一位中年花子。 她回想一下昨夜的经过情形,她似乎不曾离开小镇太远,这位发话的中年人必就是师叔“穿云雕”拜访过的那位花子头。 心念间,已听方才嗓音熟悉的女子沉声道:“我的名字叫李凤娇,在你们这种小地方提起我来,你们也许不会知道,不过,到了大江南北、黄河两岸,只要你提起姑娘我这三个字只怕连三岁的小孩儿都知道!” 躺在地上的毛凤娃,一听说话的女子是“李凤娇”,脑际“轰”的一声,几乎把她再度吓昏了。 心念方动,又听那位中年花子沉声道:“你姑娘的大名我们是知道了,可是这位老前辈我们却……” 话未说完,李凤娇已淡然道:“他是我的师父,他的名字我,不敢随便说,不过,你可以将他的衣着相貌以及他颚下的小胡子,一起报告给你们丐帮帮主知道,你们帮主就知道他是谁了!” 毛凤娃一听“小胡子”,更是格外吃惊,她知道“九头枭”也在她的附近。 实在说,她并不太担心李凤娇,而最怕的还是“九头枭”! 因为,她根据了昨晚在林中偷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李凤娇不太认识她毛凤娃。 但是,“九头枭”是久已潜伏在香吉县大牢中的囚犯,而她毛凤娃前去大牢探望师父并联络要事时,曾经去了好多次,她深信“九头枭”早已识出了她是毛凤娃,所以才叫李风娇救治她。 如今,又雇了马车来拉走,显然是要在途中对她严刑拷打,逼她说出师父‘奇幻剑’的全盘秘密计划,以及铁牛哥前去福寿山到底去做什么? 就在她心中惶惧、心想电转间,七八只手已将她的身体扶起来。 毛凤娃知道这一去必然是凶多吉少,但她却既不能开口说话,也没有力气挣扎,任由几个小花子将她始放在马车上。 她原本最怕碰见他们,决心由镇西头进入小镇,谁知,跌跌撞撞,不但跑到了镇南端,而且跑到了通向陆山关的官道旁边。 到了这般时候,毛凤娃才深信‘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这句话是有它的道理的。现在,她只有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但是,她已下定决心,不管李凤娇和“九头枭”用什么严刑拷打她,她都不会说出师父的神秘计划。 因为,她已经死了,如今又能多活几天,她应该感到心满意足。 她虽然眼睛不能睁开,而也没有力气挣扎,但她心里明白,也感觉得出周近的情形和动态。 她被放进铺有褥垫的马车中,由于眼睑的光线暗淡,她知道马车有棚。 她听到车外喧哗的人声和李凤娇向中年花子的致谢声,接着李凤娇也爬进车内来。 车夫一声吆喝,车轮已开始向前转动了。 不一会儿,已听不到沸腾的人声。 毛凤娃知道从现在开始,李凤娇两人就要开始向她严刑逼供了。 但是,“九头枭”一直坐在车外,不知他为何没有进来。 坐在她身边的李凤娇,又在她的鼻孔内抹了一些那种有清香气味的粉末,并捏开她的牙关,放进她口内一粒药丸。 药丸一入口内,立化津液,顺喉而下,毛凤娃不但感到清香-口,丹田温暖,手指脚指似乎也可以动了。 她知道李凤娇和“九头枭”绝不会在这样的情形下逼问她,也们一定要先把她的毒伤治好。 果然,就在她心念间。李风娇已用之左手的手指将她红肿的眼睛翻开,接着放进了一些眼药。 眼药一入眼内,疼痛无比,像有无数尖针穿刺眼球一样,眼泪立时涌出来。 这时,坐在她身边的李凤娇才亲切平和的说:“忍耐一下,让眼泪尽量的流出来!” 毛凤娃心中冷冷一笑,决心不和李凤娇合作,偏偏要紧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是眼球的刺痛、泪水的泉涌,她不想让眼泪流出来都不可能。 继而一想,先把眼睛治好了也好,如果眼睛能睁开,什么都能看到,或许还有机会逃跑的。 接着,李凤娇又在她的右手背上用尖针似的东西刺了四下。 同时凑近她的耳畔,俏声道:“记住我的话,你要说昨夜不知被什么咬了一下,不久就失去了知觉!” 毛凤娃一听,立时明白了李风娇在她手背上刺了几下的用意。 她没有任何表示,因为她还不知道她的脖颈能不能动,能不能点头或摇头,更不清楚李凤娇说这话的动机。 车声辘辘的向前疾驰着,问而听到车外有行人走路和飞马驰过的声音。 不一会儿,蓦闻坐在车辕上的“九头枭”似向车夫说:“你们先过关,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就追去。” 话声甫落,车内的李凤娇已急忙道:“师父,我们要住店,至少要耽误半天,我还要到街上为她配药……” 话未说完,已下车的“九头枭”-已不高兴的淡然道:“随便你!” 马车并没有停止,继续向前疾驰着,毛凤娃当然知道“九头枭”为什么下车,因为他和铁牛哥一样,也是官府绘图悬影要捉拿的要犯。 看情形,前面距离陆山关想必已不太远了。 果然,不久车夫已抱歉的说:“姑娘,马上就到关口了,要把车帘子掀起来。” 李凤娇漫应了一声,表示许可。 接着光线一亮,想必是车帘子掀开了。 车行渐慢,前面不时传来一声威武的吆喝,但车外四周非常之静,除了车马的前进声,便是行人的脚步声!随着威武吆喝声的接近,李凤娇突然低声说:“你不睁开眼来看看城门口两边的两个逃犯图形?” 毛凤娃乍然间闹不清李风娇的话是何意思,是何用意。 因为也知道城门口两边,必定一边是铁牛哥,一边是“九头枭”,因而她本能地摇了接头。 李凤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车匠前已响起两声威武喝问: “车内什么人?” 早巳跳下车辕拉着马头前进的车夫,立即停车恭声的回答道:“是两位女眷!” 车外一静,想是检查的官兵向车内察看,接着吆喝了一声,车才急急再向前移动。 也就在马车前进的同时,李凤娇急忙吩咐道:“选一家车马大客栈的独院住下来!” 毛凤娃觉得出李凤娇是探身车外向着拉马前进的车夫吩咐着。 是以,她急忙将两眼睁开一条缝,虽然亮光有些刺眼,但她能清楚的看清景物。 坐在她旁边探身向外吩咐车夫的,正是一身淡紫衣裤,酥胸高耸,柳腰圆臀,生得既狐媚又艳丽的李凤娇! 即是昨夜她曾亲眼看到她用一粒‘消尸丸’将她师叔化成一滩血水的蛇蝎少女。 当然,她浑身浮肿,服不能睁开,昨夜一夜晕死在田地里,也可以说都是她害的。 毛凤娃一想到昨天的种种情景,以及那半个铜钱仍在李凤娇的身上,她便又气又恨,杀机冲心,决心趁此机会点了她的死穴下车逃走。 但是,就在她准备凝气举手、戟指点向李风娇的胁下死穴的刹那,李凤娇已坐直了上身。 同时也发现了她已睁开了一线眼睛,并动了一下右手。 李凤娇一看,立即慌急地道:“你可以睁开眼睛,千万不可乱动,你中毒太深,提一提气都会送了命!” 毛凤娃听得暗吃一惊,她的确准备提气凝功。 这时虽然经李凤娇好意提醒,但因恨她太深,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心中根声道:“中毒太深也是你害的!” 就在这时,车辆一个转弯,已有人开始欢声向车夫打招呼,接着光线一暗,已进了一道大门口。 毛凤娃知通车夫已在进关口不远的-家车马大客栈前驶进了客栈大门。根据店伙们的彼此热络招呼,双方显然都早已熟知认识。 一阵左弯右转,车夫一声“嘿哟”,立即停住了车子,快步跟来的两名店伙,即有一人去“蓬蓬”叩了两下院门。 接着,由院中传来三四名少女的欢笑奔步声!门闩声响,呀的一声门开了,三四名少女同声欢呼道:“欢迎爷和女侠光临,小婢等在此见礼了!” 只听另一个中年人呵斥道:“那里来的爷们,是位女侠和一位姑娘……” 话未说完,三四个少女已欢笑着到了车辕前。 李凤娇立即沉声吩咐道:“你们小声点儿,她被毒蛇咬了,还没完全好,要小心把她抬进去。” 随着马车跟来的两个店伙,同时在旁命令道:“小莺、小雀,别尽在那儿愣着,快上去抬。” 话声甫落,李凤娇也不客气的道:“这儿没有你们俩人的事了,听招呼送两个人的饭莱来。” 店伙酒保跑堂的,见广识多,眼皮于最薄,挨打挨骂也是常有的事。 这时见李风娇身躯健美,人又生得艳丽,不但身着劲农,还背插着宝剑,哪个敢大声吭气,忙不迭的连声应是巴不得早些离去。 毛凤娃已被先上车的两个少女抬到车门口,接着另两个少女也帮着抬向了院门。 毛凤娃知道李凤娇和“九头枭”很可能就在这座独院里拷问她。 随着高高低低的前进,蓦闻李风娇沉声道:“先放在睡榻上好了,两个人为她准备床铺两个人去准备澡水,我要亲自为放药洗澡!” 毛凤娃自车上抬下来,直到现在被放在软绵绵的睡榻上,还没有睁一睁眼睛。 这时一听李凤娇要亲自为她洗澡,不由惊得将两眼睁开了!睁眼一看,这才发现身边围站着四个侍女装束的少女,个个身着锦缎,有红有绿,有蓝有紫,看起来们四个倒像富贵人家千金小姐。 而她和李凤娇,俱着布衣,倒有些像是她们四人的指使丫头。 四个锦衣侍女虽见毛风娃睁开了眼睛,但四人丝毫没敢停留,各自走了房去,各办自己的事情。 毛凤娃趁机看了房内一眼,竟是一座布置极为豪华的小厅。 地正待细看那些漆桌亮椅和悬在梁上精致纱灯,走过来的李风娇巴望着她亲切地问: “你现在觉得怎样?要不要下来走走?” 毛凤娃听了李凤娇的话,感到既惊异又迷惑,倒真的闹不清李凤娇为什么救她,为什么把她载来此地。 李凤娇见毛凤娃以惊异迷惑的目光望着她,不由一笑道:“告诉你,我叫李凤娇,李是木子李,风是凤凰的凤,娇是娇美的娇,你看我的名字好不好?” 毛凤娃听得一愣,不由在心里问着自己:难道她不认识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神色一愣,心念电转,却立即额首说了声“好!” 李凤娇听了笑一笑,反问道:“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毛凤娃哪敢直说,但想到自己的身世,立即黯然道:“我是个孤儿,自小人家就喊我毛毛……” 李凤娇听得当真一愣道:“猫猫?什么猫?” 毛凤娃只得道:“毛就是黄毛丫头龄毛,毛毛就是黄毛丫头中的黄毛丫头……” 话未说完,李风娇竟失声忘形地哈哈笑了。 同时笑着说:“黄毛丫头中的黄毛丫头,这名字实在太有意思了,其实你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丑……” 毛凤娃一听,心中立时升起一股怒火,忘了她现在身中尸毒仍未复原,依然是浑身浮肿面目青黄,看起来当然丑。 她虽然心生怒火,却不敢发作,只在心里怒声地说:“你李凤娇有什么美?我毛风娃比你漂亮多了。” 但有一点她看得出,李凤娇的忘形而笑完全出于内心,发乎自然,没有一丝做作。 心念间,李凤娇依然愉快地笑着道:“我倒觉得‘毛毛’这个名字亲切自然,比起我的名字来,什么凤,什么娇,我就显得俗气多了……” 毛凤娃虽然痛恨李风娇,但这时也不得不假意来番客套道:“你们是千金小姐的命,我生下来就注定该给人家当丫头!” 李凤娇听得神色一动,不由惊异地望着毛凤娃,正待说什么,两个店中侍女已在门外恭声道:“请女侠为这位姑娘洗澡,澡水已准备好了!” 毛凤娃一听,不自觉的撑臂坐起来,脱口道;“我自己来洗!” 说着就转身准备移下榻来,但是,一阵头晕目眩,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李凤娇眼明手快,伸手将她扶住,同时警告道:“摒住呼吸,千万不可以凝功提气,否则……” 说此一顿,见两个店中侍女已惊得奔进厅来,立即命令道:“一个端碗水来,一个过来扶着!” 两个侍女神色紧张,恭声应是。一个将有些喘息的毛凤娃扶住,另一个已急忙端过一碗水来。 李凤娇这时已在怀中取出两个红白小玉瓶来。红的鲜红欲滴,白的洁如新雪凝脂,红白相比,实在可爱。 但是,李凤娇却先在红瓶内倒了一些白粉抹在毛凤娃的鼻孔内,又在白色玉瓶内取出一粒绿色药丸,接过水碗让毛凤娃服下——

他们说话间,李凤娇和毛凤娃早巳上了船。 船舱里除了两把破竹椅,就是-张破竹凳,连张放壶放碗的小桌子都没有。 李凤娇一上船就捡了-张较好的竹椅坐下来,同时向着毛凤娃,-指另一张竹椅道: “坐下来好好歇一会儿,今天真累坏了。” 毛凤娃自知扮演的角色是丫头,哪能坐在竹椅上,因而道:“我就坐在凳子上好了。” 就在她坐在竹凳上的同时,人影一闪,“九头枭”已飞身纵了上来;乇凤娃本来应该站起来,但想到他是-掌击毙了师叔的血海仇人,恨不得趁势就给他一‘透心神针’,哪里还会站起来。 因而强耐着心中怒火,仅欠了欠身。 岂知,纵进舱来的“九头枭”一见毛凤娃坐在竹凳上,立即似尊长关爱的口吻,亲切地正色道:“你中的毒虽然治好了,但身体一定仍很虚弱,坐在椅子上会舒服些,快过去坐。” 李凤娇一看,心中着实吃了-惊!她断定“九头枭”可能对毛凤娃的来历底细已有所怀疑,至少已看出她救治毛凤娃的动机别具用心。 心中虽然吃惊忧虑,但仍镇定自然的望着毛凤娃道:“老爷子关爱你,你就到椅子上坐好了。” 大感意外,不知“九头枭”又要耍什么毒计花招的毛凤娃、只得站起来坐在竹椅上。 她心中急切的在想,要不要把“九头枭”曾在香吉县大牢中伪装囚犯,而她毛凤娃曾不止一次前去牢内探望师父或传递信息,以及“九头枭”很可能见过她的事告诉给李凤娇知道呢?她思量的结果和决定是不。 她要利用现在三方面的微妙情势,来造成李凤娇和“九头枭”的仇恨加深,终至势不两立。 第一,李凤娇已知道她毛凤娃曾去拨动过师叔“穿云雕”的尸体而中毒,当然是与铁牛有渊源的人.也就是“穿云雕”或‘奇幻剑’的门人或弟子。 但是,她却不知道“九头枭”曾伪装囚犯潜伏在牢内,很可能认得她毛凤娃的事。 第二,“九头枭”已认出了她毛凤娃就是前去大牢的那个绿衣少女,但他没有向李凤娇点破,必然另有他的诡计。 当然,他也断定李凤娇不会知道他这项秘密。 但是,他“九头枭”对她毛凤娃早在香吉县大牢外就发现了他而一直跟踪他的事,他也同样的一直蒙在鼓里。 第三,她毛凤娃既明白李凤娇知道了她的底细,也知道“九头枭”已清楚了她的来历。 而她毛凤娃职不向李凤娇点破前因,也装得完全不认识‘老狐狸’。 现在她已看出来,李凤娇和“九头枭”都有利用她毛凤娃为他们效力卖命办事情的用心和目的,至于要她毛凤娃作什么,现在还无法看出端倪。 她现在已亲身体验而且已经得到,李凤娇是施之以恩,动之以情,也可以说是以自己的性命安危来换权她毛凤娃的感情和知心。 首先,她已给了她毛凤娃一粒完全解余尸毒的草药丸,因为她现在一直内力充沛真气畅通无阻。 其次,她竟把她师门不传的绝毒霸道暗器‘无声无影神心针’传授给了她毛凤娃,接着又指点了师父‘奇幻剑’传给她毛凤娃的救命三绝招剑法。 第三,她曾明目有些湿泣的以手抚在她毛风娃的肩头上,黯然郑重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好姊妹了……” 由以上三点,毛凤娃对她自己的判断已坚信不移,至少到目前为止。 至于“九头枭”从他发现她毛凤娃中毒倒在钟鼓镇外田里起,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赞成的话。 而且,总是厌恶不耐,对李凤娇也不愿因此假以辞色。 如今,瞬间前在船下时尚看了她毛凤娃一脸的不耐,这时却突然表现的爱护关切起来,这不能不令她毛凤娃提高警惕,大感意外。 船身徐徐移动,业已离开了河岸。 坐在毛凤娃椅侧竹凳上的“九头枭”突然望着她,郑重的道:“这次你捡回了一条小命真得要多亏小姐的诊断正确,药有奇效……” 话末说完,就在毛凤娃恭声应是声中,李凤娇已有些讽讥地道:“身着劲衣背宝剑,却叫丫头称呼小姐,可笑不可笑?” 岂知,“九头枭”并不生气,反而呵呵一笑道:“称呼姑娘也好。其实,你们两人穿一式一样的衣服,长得都是一般艳美一般娇,走在镇街市道上,没有谁会说你们是姑娘和丫头的,人家一定说人你们是一对姊妹花……” 毛凤娃听得心间猛的一震,不自觉地急声道:“不不,小婢哪里有姑娘生得艳丽娇美,小婢……” 岂知,“九头枭”竟正色道:“不不,我老人家今年九十多岁了,跑遍了大江南北,见过的小姑娘何止千万个,你比凤娇略显标致些……” 毛凤娃听得又惊又气,恨不得马上抽出腰间的小匕首刺在他的心窝上。 因为,她已清楚地看出来,“九头枭”在利用女孩子最敏感的问题上来施展挑拨离间计了。 她心中一气,正待驳斥,岂知对面的李凤娇竟自然大方地笑着道:“毛毛,我没有说错吧!连老爷子都说你长得比我标致比我娇呢。” 说话之间,并暗自向她递了个眼神。 毛凤娃知道李凤娇已看透了“九头枭”的离间计,因而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九头枭”何尝不知道在这一招上失攻了,立即将目光转移到毛凤娃五个仍有些泛青的右手五指上,惊异地问:“你这是中的什么毒,这么厉害?这五个手指头会不会因此废了?” 毛凤娃看到自己右手握着树枝戮挑师叔尸水的五指,直到现仍泛青泛黄,也着实吃了- 惊!回想当时,如果用较短的树枝而又蹲下身去翻动师叔的衣物,只怕自己的小命早巳不保了。 心中虽然惊悸震骇,但表面上仍自斜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中毒晕倒,直到姑娘将我救活了,才知道是手碰到了‘三寸蛇’……” 说着,并将手背上李凤娇刺的四个小针孔给“九头枭”察看。 李凤娇深知“九头枭”久历江湖,阅历渊博,怕他仔细察看出破绽来,因而灵智一动,故意望着船夫,怒声伺:“船家,怎么搞的?你不向着对岸划,怎的顺流而下?” 船尾的船夫神色一惊,正待说什么,“九头枭”已解释道:“是我叫他直开‘瑞湘县’的。” 李凤娇立即不高兴的问:“为什么要直开瑞湘县?我们今夜飞驰一夜……” “九头枭”立即道:“傻丫头,毛毛的身体还没复原,赶不了多少里就得宿店……” 李凤娇本待说毛凤娃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但她的樱唇牵动了两下,终于没有说出口来。 “九头枭”则继续说:“如今我们走水路虽然看起来远,但在明天中午就可赶到瑞湘县城,正好截在那傻小子的前头。” 毛凤娃一听“傻小子”,知道“九头枭”指的是铁牛,心中又惊又喜又焦急。 惊的是他们追上了铁牛,不知怎样来对付他?喜的是她毛凤娃又可看到心中-直惦念的铁牛哥了。 焦急的是自己的娇美面庞不知是否已恢复了以前那般的白嫩俏丽模样?由于她想着心事,她似乎没听到李凤娇发表反对意见,也没听到“九头枭”再说什么。 大凌河的水流湍急,小蓬船就像一匹脱缰的烈马奔驰在平原上。 不到五十岁的船夫,身体强壮,他在船尾稳稳的把着舵,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上急速直下,看来操作自如,一望而知是久跑这一条水路的行家。 吃食饮水是船家奉命准备好的,谁饿了,谁就拿来自己吃,反正都是软饼卤菜、绵壶的热茶水。 李凤娇和“九头枭”都会自动地将软饼卷好卤肉交给毛凤娃,但是,她都摇摇头说不饿而拒绝了。 因为,她正在想,如何在到达瑞湘县城的大码头前,用‘透心神针’杀了“九头枭”和李凤娇。 虽然“九头枭”才是真正一掌击毙师叔的元凶仇人,但李凤娇用消尸丸毁掉了师叔的灵体,也不能放过她。 毛凤娃觉得船走水路,正是下手的大好机会。 因而,她决定天一完全黑下来就下手。 那时,“九头枭”和李凤娇都将死在‘透心神针’之下。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丢进大凌河里,依然命船家将她送到端湘县城的大码头,进城去找铁牛哥。 毛凤娃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铁牛哥了,而且半个铜钱又在她自己的身上,心里有着无比的高兴,恨不得马上天黑,马上就向他们两人下手。 想到高兴处,不自觉的用舌泵舐了一下左边臼齿上的毫针金铃。 日头距离西边天际的山间愈来愈近了,由于天空的云多,岸上远处的镇甸村落已笼罩了谈谈的暮色。 毛凤娃的心情也正随着日头低落和暮色的加浓而紧张激动。 因而便本能的在不知不觉中用舌尖去舐一下臼齿上的金铃。 她虽然用舌尖轻舐了不少次,但她却不敢按照李凤娇传授的要诀去舐开金铃的安全盖,而试着带出-根金丝牛毫针来。 因为李凤娇曾一再的警告她,非到万不得已而悠关性命的时候,绝不可施展‘牛毫金针’的。 而且,一旦将金针带到了舌尖上,便必须马上吹出,稍一猜疑,金针刺中了自己,便会立时失掉了言浯能力,而-个时辰后同样的难免一死。 毛凤娃想到了一点,心情在激动紧张中,而又凭添了一分忧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非但暮色浓重,河面上似乎也升起了一层薄雾,两岸上的景物已完全看不见了。 毛凤娃见对面的李凤娇正自闭目养神,而椅旁的“九头枭” 却瞪着一对小眼,滞呆的望着船头向后飞逝的河水,显然也在想着心事。 再看船尾的船夫,右肋挟舵把,右手平放在把手上,两眼目不转睛的望着前面,因为河雾愈来愈浓,他不得不格外小心。 毛凤娃觉得机会到了,要下手正是时候。 但是,她却不知应该先向谁下手?最令她担心的还是‘牛毫金针’吹到对方的身上。是否马上令对方失去功力?如果对方一旦中针,立即向她反扑,不管是李凤娇或“九头枭”,她都不是对手,结果对方还没有死,她已先毙了命。 她愣愣地望着李凤娇,想到她为她毛凤娃疗毒服药,购衣传艺,以及右手抚在她肩上所说的话,-幕一幕的在她脑海里闪过。 毛凤娃虽然下定决心也不放过李凤娇,但想到这-天来的经过,实在不忍心先向李凤娇下手。 转首再看“九头枭”,他依然目光滞呆地注视着船头前的湍急河水。 毛凤娃一看“九头枭”的嘴脸,他一掌击毙帅叔“穿云雕” 的惨烈景像和狰恶面目立时浮上了她的脑海,脑际“轰”的一声震响,杀机假起,她突然忘了口中的‘透心金针’,决心就用身上的小匕首,直刺他的前胸,并剖出他的心。 就在她心念方动,尚未坐直上身捆刀的同时,“九头枭”竟突然一定心神,望着李凤娇似有所悟的急声问:“凤娇,凤娇……” 话刚开口,闭目养神的李凤娇已睁开了眼睛,有些不耐烦的问:“什么事?” “九头枭”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在陆山关的街上,连‘七妖’‘八怪’的徒弟都没看到一个?” 毛凤娃听得一愣,乍然间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怎的在“九头枭”的口中突然又冒出了“七妖”“八怪”和他们徒弟的事?心念间,李凤娇早巳不耐烦的道:“你-嗦不-嗦?我要看到了,方才见面时不就告诉你了嘛!还要等到你现在问?” 只见“九头枭”紧蹙着眉头,两手一击掌心,继续懊恼忧急的道:“他们原就租房子在香吉县城内等机会的,每天都派有门人弟子在大牢附近监视等候消息,牢里的更夫狱卒和捕快,几乎可说都是他们买通的心腹……” 毛凤娃听得大吃一惊,脑际再度“轰”的一声,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师父和师叔的苦心虑谋,早巳被别人暗中发觉了,如今早已不成为秘密了。 只听“九头枭”继续懊恼的道:“如果狱卒褚标不被杀死,消息也许不会传得这么快,‘七妖’‘八怪两人也不会率领着大批门人弟子追下来……” 毛凤娃听得格外懊恼气愤,想想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祸首完全是她引起的。 “九头枭”则继续道:“我可以对付‘七妖’,你可以对付‘八怪’,毛毛怎么能对付得了他们那些孔武有力、强壮如牛的门人弟子……” 话未说完,李凤娇已淡然道:“这用不着你担心,‘七妖’“八怪”交给毛毛和我,他那些徒子徒孙你一个人还对付不了?” “九头枭”听得面色一变,浑身微颤,先震惊地看了毛毛一眼,接着才望着李凤娇惊异怀疑地问:“你是说毛毛一个人对付‘七妖’?” 李凤娇不答反问道:“你知道在上船前我们在树林里作什么?” “九头枭”虽然心知有异,但仍正色道:“你不是说休息方便吗?” 李凤娇立即做然正色道:“告诉你,孔们两人在林中较量剑术,以树枝试招。” “九头枭”听得心头-震,听了李凤娇的口气,毛凤娃的剑术显然不在她李凤娇之下。 他虽然知道‘奇幻剑’在江湖上以,‘奇幻剑法’略具薄名,但比起他“九头枭”来,只能算是二三流的剑手,与李凤娇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虽然武林中有不少弟子青出于蓝,武功远胜他们的师父,但毛凤娃的高超剑术除非她在学艺期间有了神奇的福缘机遇,否则,他“九头枭”绝对不相信毛凤娃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数十年前即已赫赫有名的“七妖”“八怪”。 果真那样,这个‘奇幻剑’的女徒弟毛娃儿的剑术武功岂不和他“九头枭”战个不相上下,甚或可以打败他了吗?由于想到切身利害关系,不自觉的脱口关切地问:“结果怎样呢?” 李凤娇两手一摊,有些自我解嘲的道:“结果她的剑式诡谲,变幻万端,仅仅三招就把我闹了个手忙脚乱。 “九头枭”一听,老脸大变,不由有些震骇的转首去看身边的毛凤娃。 毛凤娃觉得李凤娇对她的剑法太过夸大了,不由娇靥一红道:“那是姑娘故意让我的,我哪里有姑娘的武功强、剑法高?” 城府极深、反应敏锐的“九头枭”,一看毛凤娃的双颊红了,便知李凤娇故意替毛凤娃夸大吹嘘,因而也不自觉地面带轻蔑、哂然笑了。 毛凤娃早有下手杀死“九头枭”替师叔“穿云雕”报仇之心,如今和老贼并坐在一起,实是为势所迫,并担心万-下手失败,自己丧命事小,而坏了师父多年来苦心所筹谋的大计划。 这时一看“九头枭”轻蔑晒笑,那神色表情和前天傍晚在树林中掌毙他师叔时的神态完全-样,使得她怒火倏起,杀机陡生,右手一探腰间,闪电般抽出了腰间匕首,快如电光石火般,“飕”的一声,刺向了“九头枭”的颈间。 “九头枭”是专门暗算别人的能手,加之已知道了毛凤娃就是去过几次香吉县大牢的那个绿衣少女,因而也早已对毛凤娃提高了戒心和警惕。 但是,事出突然,距离又近,要想闪过毛凤娃这电光石火般的碎然一击谈何容易? 正因为老贼已有了戒心,加之对在的李凤娇脱口厉叱了一声“毛毛”,“九头枭”才趁毛凤娃手劲一滞的刹那,仰面后倒,右手五指也像是五支钢钩般地抓向了毛凤娃抓紧匕首的右腕。 毛凤娃从六岁就跟着‘奇幻剑’学这套‘奇幻匕首百变刀法’,至今已苦练了十二年,如果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独当一面的精绝境界,“穿云雕”也不敢让她改扮成村姑,不让她背剑。 由于李凤娇的厉叱,加之想到了还有“七妖”“八怪”也在跟踪着铁牛,甚至将来东西到手后还可能将铁牛杀害,因而上身向前一探,玉腕先向下后向上一绕,“九头枭”的钢钩五指竟然抓空了。 毛凤娃知道自己太冲动,很可能因此闯了大祸而真的坏了师父的大计划,因而故意仰身后倒,倚在椅背上“格格”地娇声笑了。 她这仰面后倒,“格格”娇笑,不但李凤娇看得一愣,就是“九头枭”也呆了。 尤其以他“九头枭”的年事、功力、以及临敌应变的经验,可说不计其数。虽说事出突然,就算毛凤娃的匕首刺进他“九头枭”的咽喉里,他仍应该及时握住毛凤娃的右腕而把她的右腕捏断。 岂知,非但没有握住毛凤娃的右腕,而且在她的匕首刃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间,只见寒光一闪,他的五指竟抓空了。 “九头枭”一向是伸手杀别人,而别人险些要了他的老命,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遭。是以,他只惊得面如黄土,冷汗油然,心脏“蓬蓬”的跳个不停。 警觉自己险些犯下大错,而没有以理智、用头脑,顾及而后大局的毛凤娃,早趁着仰面“格格”娇笑时缓和了她脸上的神色。 接着她笑道:“所幸我只是向老爷子开了一下玩笑,如果我不半路里耍了个花招,我毛毛的手腕这时恐怕早断了。” 李凤娇知道毛凤娃已闯了杀身大祸了。以她根据“九头枭” 的阴毒个性,不出三天,他必向毛凤娃下手。 是以,半故意半认真地沉声道:“毛毛,你怎么可以向老爷子开玩笑?万一老爷子不是看出来你是在开玩笑,你这时的右腕不是早断了?” 她本来要再命令毛凤娃向“九头枭”赔个不是道个歉,但她坐在毛凤娃的对面,看得十分真切,毛凤娃确已动了杀机,确有一刀杀死“九头枭”之意,因而到口的“道歉”两字也就住口不说了。 毛凤娃自听了还有“七妖”“八怪”率领着大批徒弟跟踪铁牛哥后,已经改变了再杀李风娇和“九头枭”的计划,而决定了利用他们两个人而对付“七妖”“八怪”等人的主意。 方才一时失去理智,陡起杀机,实在十分后悔。 这时一听李凤娇呵斥她,也趁机向着“九头枭”一欠身,含笑歉声道:“老爷子,我年轻无知,急进好胜,所以才在老爷子面前露了一招,请老爷子大人不见小人怪,原谅毛毛的不好。” 李凤娇看得心中一惊,同时也大感意外!她确没想到方才还满面杀气的毛凤娃,刹那间竟恢复了常态而自动地向恶魔“九头枭”道歉。 为了缓和气氛,她首先愉快地笑了! 岂知,“九头枭”也早恢复了满面笑意,同时认真的赞声道:“实在说,凤娇的武功剑术之高,老夫是最清楚的了,要说毛毛三五招就占了先,我的确不大相信……” 李凤娇趁机笑着问:“现在呢?” “九头枭”故意强自含笑正色道:“现在当然相信了,嘿嘿嘿……” 说罢,兀自一阵自我解嘲的“嘿嘿”强笑!经过了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毛凤娃、李凤娇、以及老贼“九头枭”,都有了各自的另行计划,重新布署。 毛凤娃在想着如何弥补方才的过失,如何防范“九头枭”和李凤娇两人向她下手。 因为,他们三人间,除了李凤娇不用道她毛凤娃早已认得“九头枭”,以及“九头枭” 自认毛凤娃并不认识他“九头枭”,而李凤娇也不知道她毛凤娃早已知道“九头枭”的底细外,其实,三人三方面都是彼此心里有数,各怀鬼胎。 如今,经过她毛凤娃方才的刺杀“九头枭”而又中途改变了计划,李凤娇和“九头枭” 对她毛凤娃可能也改变了计划。 李凤娇可能已看出她毛凤娃对“九头枭”的仇视,也许会联想到她毛凤娃在前天傍晚树林中,亲眼目睹了“九头枭”一掌击毙了她师叔“穿云雕”的一幕。 当然,果真如此,她毛凤娃自然也看到她用消尸丸,消毁了她师叔“穿云雕”尸体的举措。 果真如此,她毛凤娃认为这时的李凤娇已感到将‘牛毫透心神针’传给她毛凤娃而懊恼后悔。 至于“九头枭”怎么想法,大致不出以上范围。 他必然伺机下手,趁李凤娇不注意时,尽早杀了她毛凤娃以除心腹之患,以解心头之恨的。 也很有可能,李凤娇在悔恨之余,为了自身地安全,和“九头枭”暗中密议,共同将毛凤娃除去。 毛凤娃一面想着心事,一面提防着“九头枭”和李凤娇暗中向她下手。 但是,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她虽然不断地暗自调息运功,最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响起了“九头枭”的亲切慈祥声音:“毛毛,该醒醒了。” 毛凤娃虽在睡梦中,依然在下意识中保持着要机警。这时一听“九头枭”的声音,急忙睁开了眼睛。 接着是“九头枭”继续道:“我们快到了。” 毛凤娃闻声一看,这才发现天色已过黎明了。 右侧的河堤上已有不少房屋,较远处已清楚的看到北、东两座高大的城门箭楼,箭楼上仍亮着一串红灯。 一看这情形,毛凤娃知道已到了瑞湘县城了,马上就可到达大码头。 一想到大码头,她立时想到了进城住店,很可能要在此地位上一天两天,因为“九头枭” 坐船走水路的目的就是要到瑞湘县城,截在铁牛哥之前。 再看对面椅上的李凤娇,她依然倚坐在椅背上,半垂着螓首,双目闭着,似乎仍睡得正甜。 毛凤娃一看这情形,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熟睡了大半夜,如果“九头枭”和李凤娇要向她下手的话,机会实在太多了。 这并不是说,今夜他们两人没有杀她,就此罢手了,也许是时机不到,也许还有利用她的地方,也许他们两人各怀鬼胎都不愿先下手罢了。 由于“九头枭”喊醒了她,只得装作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竟-觉睡到天亮。” 也许是毛凤娃的声音太高了,立时把李凤娇惊醒了。 李凤娇惊异地向着船外岸上一看,不由啊了-声道:“我们该上岸了。” “九头枭”一听,立即转首望着掌舵的船夫,道:“请捡个地方靠岸,我们不到北关码头了。” 神情依然奕奕,毫无倦容的船夫立即恭声应了个是,船头一斜,即向就的的一片沙滩前驶去。 “九头枭”当先起身走向船头,李凤娇立即起身跟在后。毛凤娃知道他们要飞身上岸也急忙由竹椅上站起来走向船头。 只见船夫斜驶的船头,看看距离岸边尚有一丈五六,猛的将尾舵一正,船头突然像箭一样的冲向下游。 “九头枭”一看,沉声喝了声“跳”,当先腾身而起,直向沙滩上纵去。 李凤娇和毛凤娃也紧跟着纵离船夫,双双纵落在沙滩上。 三人落地回头再看,蓬船早巳驶离十丈以外,船尾的船夫正向着他们三人愉快的含笑挥手。 “九头枭”急步奔上河岸,李凤娇紧跟其后,仅毛凤娃向着船夫含笑挥了挥手。 天虽黎明,北关大街上依然十分冷清,一般赶路的客商大都起床准备离店,相反的,每家客栈里都很忙碌。 “九头枭”在一家较大的客栈里选了一座僻静独院,净过面后,立即早餐。 吃饭间,“九头枭”却望着李凤娇,凝重地道:“饭后我们两人分头到街上看一看,我去为毛毛抓一副怯毒益气增长功力的药汤,你去为她选一把宝剑……” 李凤娇未待“九头枭”话完,已望着毛凤娃,关切地问:“你喜欢用哪一型的剑?” 毛凤娃已看出来,情势愈来愈紧张危险了,即使不为了遇上“七妖”“八怪”,为了对付“九头枭”和李凤娇也应该有个防范。 就在她心念电转尚未开口,“九头枭”已正色警告道:“‘七妖’‘八怪’的门人弟子,个个武艺非凡,都有一套独到的功夫,遇上子他们,用短刀不如用剑。” 毛凤娃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立即望着李凤娇,颔首道:“那就请买一柄中型的精铜剑好了。” 饭罢,“九头枭”当先走出了院外,显然是为毛凤娃抓药去了。 李凤娇一俟“九头枭”走出院门,立即望着毛凤姓,郑重责备道:“昨晚在船上,你怎可逞一时之意气,戏耍‘老狐狸’?告诉你,很可能不出三天,他必杀-……” 毛凤娃虽没言浯,但心里却冷笑道:“我还让他活到三天?稍时他回来我就先给他- ‘透心金针’。” 但是,李凤娇却正色道:“你虽初具吹射‘牛毫金针’的基础,但你还不能达到使对方中针后立时瘫痪而失去功力,对方一早发现中针,仍可将你击毙。” 说罢,即在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来。 毛凤娃一看,竟是一个小玉瓶和一本极薄的黄绢小册子。 李凤娇在小玉瓶内倒出-粒黑色药丸,立时弥漫着毛凤娃曾经服过恢复功力的那种草药气味极浓的药丸气息。 毛凤娃看得心头一震,误以为每逢她遇到险阻或许要打斗时,李凤娇就给她服-粒这种药丸。 这使她立时联想到了李凤娇可能用了有时限的毒药丸来控制她,因而使她又惊又怒又伤心。 但是,李凤娇却将药丸向前一送道:“这是先师生前精心苦炼的‘祛毒增功补气丸’,服后不单单疗毒治病,恢复伤势,而且还可增长功力……” 毛凤娃听得内心-阵惭愧,知道李凤娇又要给她服一粒这种草药味极浓的药丸,因而不自觉地问:“姊姊的意思是……” 李凤娇见毛凤娃脱口呼她一声“姊姊”,神情立显激动,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因而正色道:“老狐狸不是上街为你抓药去了吗?照目前的情势看,他似乎不可能马上下手杀你,但你却不可以不防万一……” 毛凤娃听得心情紧张,如果“九头枭”拿了药来逼她喝下去,万-是剧烈毒药,片刻即死,如果拒绝不服,“九头枭”很可能立即举掌将她击毙,即使吹出‘透心金针’也未必吹中他的要害将他置死。 有鉴于此,不自觉地忧急问:“如果他真的强逼小妹喝下去……”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没关系、你尽管喝下去,一旦发觉情形有异,马上把这粒药丸吞下去,不管他配的是多么剧烈的毒药,马上可将毒解除……” 毛凤娃听了,内心非常感激。 尤其重责大任在身,她毛凤娃是绝对死不得,因而这时也忘了李凤娇是消毁师叔灵体的仇人,心中只有感激。 而李凤娇却又把手中的黄绢小册子和黑色药一并交给毛凤娃,继续道:“这是先师一生精研的‘无名剑法’的上一册,希望你能到厢房里关上门,一个人细加研究,有看不懂悟不出的地方,等我买剑回来再指点你。” 毛凤娃双手接过药丸剑谱,简直激动地已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脑海里只想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待我毛凤娃这么好?待她定过神来时。李凤娇已不在上房内。想是已到街上为她买剑去了。 毛凤娃谨慎的放好药丸剑谱,机警地走进了东厢房,关上房门,检视了-下前后窗户,立即将剑谱展开在正中的八仙桌上。 翻开外皮,第一面上就是-个人形,手中的剑是由右斜升,沿着虚线成为-个闪电形,而直抵对方虚线人影的咽喉。 在第-个剑式上,只有心法运劲的要诀,并没有剑式的招名。 毛凤娃记熟了剑决,赶紧去看第二面,第三面。 一直看到了第六面,除了人形剑式变化和要决心法,全部没有剑招名称,因而令她想到了李凤娇对她说的话一一这是一部‘无名剑法’。 她觉得这六招剑式,实在太神奇玄奥了。 回想自己学自师父的‘奇幻剑法’,就像-位大人要真刀,而小孩子拿棍棒跟着胡乱比画-样。 她正看得入神,院中已有了脚步声!毛凤娃心中-惊,急忙将黄皮小册子放进怀内,不知怎的.心中-阵“莲蓬”乱跳,就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于,唯恐被大人发现似的。 因为,她已听出来,由院外走进来的正是老贼“九头枭”。 果然,就在她将小册子放进怀内的同时,院中已响起“九头枭”的亲切呼声:“毛毛! 毛毛!” 毛凤娃知道不能不回答或不迎出房去,因而先呼了-口长气,立即以愉快自然的声音回答道:“老爷子,我在这里。” 说话之间,急忙拉开门栓,开门迎了出去。 只见站在院中的“九头枭”,左手提了个较大瓦缸,右手拿着一个红泥小茶壶。 毛凤娃看得-阵心惊肉跳。地虽然心中暗惊,十分惶惧,但仍镇定的道:“老爷子回来啦!” 但是,站在院中的“九头枭”却惊异迷惑的问:“毛毛,-的神色怎的如此苍白?” 毛凤娃只得强自-笑道:“方才有些恶心想吐,所以才在床上躺了-会儿。” “九头枭”立即正色道:“我就知道凤丫头没有完全将你人的余毒治好,来,到屋里去把我给你的药喝下去,只要略微调息,保你所有残毒全部都驱净了。” 说话之间,已当先走进了东厢房内,毛凤娃实在不愿跟进去,但是,她知道服了药也是死,倒不如先下手将他杀死。 继而一想,又觉不要,万一药中无毒,而冒然杀了“九头枭”,对应付“七妖”“八怪” 等人,岂不失掉一个独当一面的高手?心念间,她已不自觉的跟着走进了东厢房内。 老狐狸“九头枭”是何等人物,即使没有看出毛凤娃的神色有异,仅想到昨天傍晚在船上给他的那-刀,毛凤娃也会怀疑到他药中是否有毒,是否趁机加害报复。 是以,故意将瓦缸小壶放在八仙桌上,先在袖内取出一块白布,掀开瓦罐盖子沾了一些热气蒸腾的药水,道:“来,先把你手上的腐皮洗去,然后再治体内的余毒。” 毛凤娃最初闹不清是怎么回事,这时见先治她手上的泛青手指,当然不会迟疑,如果要她马上喝小泥壶里的药水,她很可能会考虑考虑。 于是,她趋前两步,立即将右手伸了过去。 她发现李凤娇虽然给她服了一粒‘祛毒盆血药丸’,但右手的五指依然有些微地泛青黄色。 心念间,“九头枭”已用白布沾着药水,在毛凤娃的右手五指上涂抹起来。 说也奇怪,仅仅涂抹了两三遍,微泛青黄的手指立时逐渐变得嫩白起来。 毛凤娃看了当然高兴,因而也疑虑全消。 因为“九头枭”如果真的想害死她,就在方才涂药时即可一掌将她击毙,用不着先治好了的右手五指,再要她将小壶的毒药喝下肚去。 岂知,“九头枭”却愉快地道:“毛毛,快把那边的面盆拿过来,再用缸中的药水洗把脸。” 毛凤娃再不迟疑,急忙将缸中的药水倒进面盆内,立即捧着药水洗起来。 “九头枭”这时已含着一线阴刁微笑在上首大椅上,小眼炯炯地注视着毛凤娃洗脸,他的老脸上却布满了得意神色。 毛凤娃洗罢擦乾了脸,立即望着“九头枭”,希冀的问:“现在怎样?” “九头枭”得意的一笑道:“你不必问我,你看看你的两手就知道了。” 毛凤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两手完全恢复了以前那样细腻嫩白。 尤其是右手完全没有了一丝青黄之色,因而,她断定她的面庞一定也恢复了往日的俏丽明媚。 “九头枭”却起身愉快地道:“饮完了小泥壶的汤药,马上坐在床上调息,竭尽所能将窜向四肢的热流纳入丹田内。” 说话之间,迳自走出房去。 毛凤娃心情兴奋,看也没看“九头枭”一眼,端起桌上的小泥壶饮了个乾,就盘膝在大椅上调息起来。 瞬间功夫,果如“九头枭”所说,肠胃中逐渐升高的热流分-向四肢流窜。 毛凤娃自饮乾了小泥壶药汤,立即把李风娇给她的药丸捏在F中。一旦“九头枭”的药是入喉即死的毒药.她就马上把那粒药丸放进口内。 她按照内功心法,先将热流纳入丹田,接着又运转了一个周天,俾能收发由心,增强功力:也就在她运转完毕的同时,院门处竟传来,-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 毛凤娃心中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睛,只见手中拿着一柄新剑的李凤娇神情慌张地竟以轻功飞身纵进院内来。 想是“九头枭”就站在上房台阶工,李凤娇立即急声道:“快去城内隍庙前!” 毛凤娃一听,心细有异,就在椅上飞身纵了出去。 立在台阶上的“九头枭”,立即会意的急声问:“可是那傻小子到了。” 毛凤娃一听“傻小子”,知道指的是铁牛哥,心中又惊又激动又紧张。 急忙向着“九头枭”颔首准备说话门李凤娇,一见毛凤娃,神情顿时呆了,不由脱口呼了声“毛毛”。 毛凤娃知道她的俏丽艳美把李凤娇惊呆了,赶紧解释道:“是老爷子药……” 话未说完,李凤娇似是已经明白,又似是事情紧急地没有时间继续听下去,因而继续说道:“有不少人围着他,不知是“七妖”“八怪”的门人弟子,还是此地的地头蛇……” 蛇字方自出口,“九头枭”已急忙挥手说道:“我们快走!”话毕,当先向院外走去。 李凤娇一面望着毛凤娃,一面将手中的新剑向着毛凤娃一丢,急声道:“你暂时先用这把剑。” 毛凤娃伸手-接,不由手臂-沉,低头-看,竟是一柄既-又厚长度至少三尺三寸的霸型巨剑。 一看手中的剑,毛剑娃心中立时升起-股怒火,正待问什么,李凤娇早已经走出了院门外。 毛凤娃神志一清,立时想起了铁牛哥,急步跟了出去,早已忘了李凤娇买错了宝剑的事。 何况李凤娇还向她说一一你暂时气用这把剑。 她根据李凤娇的话,很可能在城内街上一时买不到女子用的中型剑,要不,便是在城陵庙前看到了铁牛哥,为了赶回来报告“九头枭”,随便买了-柄重剑先用着。 心念间,她已急步跟上了他们两人。 李风娇-听身后脚步声,立即回头叮嘱道:“到了现场,我们三人分开站,看我的眼色行事。” 说此-顿,突然又急切地问:“你身上带着银子没有?” 毛凤娃第-次见到李凤娇说话像今天这样的急促,也第-次看到了李凤娇神色如此的紧张。 因而断定事态必极严重,也急忙紧张地点点头。 李凤娇一见,立即颔首正色道:”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没有我的暗示绝对不准下场去,下场就要狠要准备,倒下了就不能让他再爬起来。” 毛凤娃虽然闯荡了几年江湖,除了杀死狱卒褚标外,最多只重手伤过三两个实在可恶的歹徒。 这时-看李风娇的话意和神色,铁牛哥那边的情形-定很危险了- 想到了铁牛哥的处境危险,毛凤娃的心情更加的紧张焦急起来,恨不得一步赶到城隍庙前。 前面的”九头枭”-声不吭,只是一味的大步向前走,出了店门,直奔北关。 毛凤娃看了“九头枭”和李凤娇的凝重忧急神色,断定现在于城隍庙前困住铁牛哥的人绝不是当地的‘地头蛇’,定是“七妖”“八怪”和他们的弟子门人或带来的高手。 一想到“七妖”“八怪”,毛凤娃不由急得手中直冒冷汗。 她并不是怕死,而是担心铁牛的安全。 其次才是李凤娇会向“九头枭”夸耀她毛凤娃,不但能够独挡一面,而且-个人足可应付得了“七妖”“八怪”。 由于她在师父和师叔的口中从没听说过这么两个奇特人物,想必都是来至西域或塞外。 根据“九头枭”和李凤娇都对这两个奇特人物深具戒心,唯恐不敌落败,她毛凤娃怎会是弛们的对手? 稍时到了现场,万一李凤娇向她施眼神,要她下场独斗“七妖”或“八怪”,她也只有在必要的时候冒险施展‘透心神针’了。 她虽然想到了‘透心神针’,但也想到了自己的功力不足,不能准确地吹向对方要害因而就不能令对方马上失去抗力。 如此一来,即使将‘透心神针’吹中对方的身上,对方的功力深,艺业强,仍能将她毛凤娃置死,她最多只能以所学的‘奇幻剑法’多支持十三招两式。 一想到剑法,立即想到了手中的新巨剑,用手一提,越提越重,不由暗气李凤娇不知道选一柄较轻的。 由于她心情恍惚,-直想着心事,只知道跟着李凤娇急步前进,过北关,走大街根本没看一眼沿街的热闹和景物。 一阵喧嚣人声夹杂着小贩叫卖声,立时把毛凤娃的思维拉回现实来。她举目一看,前面挤满了人,好大一片热闹广场——

广场的尽头是座红墙绿瓦金顶殿的大庙。 庙前除了穿红着绿的善男信女川流在摊贩通道间,便是一些流动在人群间的香烛小贩生意人。 毛凤娃急切地东张西望,希望能马上看到人群中的铁牛哥,但是看到的偏偏都是熙来攘往的人头。 就在她张望间,蓦闻前面的李凤娇低声道:“就在那群人中间。” 毛凤娃闻声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前面急急走去的李凤娇正望着“九头枭”举手指着右前方的一片围立了二三百人的空场子。 人虽然围立了二三百个,除了偶尔有人交一下头、接一下耳外,气氛显得十分得死寂低沉。 毛凤娃一看这情形,一颗心突然提到了腔口。 她断定被围在人群中的铁牛如果不是正在和人拚斗内力,便是已经被人打倒负伤在地上了。 否则,便是有此地位极高、武功显赫的大人物在场,把场子给震住了,所以虽有二三百人在场,却都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就在毛凤娃提心吊胆、忧急万分之际,场子中突然响起铁牛的憨直宏亮声音道:“诸位父老乡亲姊妹们,俺现在已是第三次向诸位请求了,俺再为诸位老乡打一趟拳,踢一套腿,务请老乡亲们丢下几枚铜钱,好让俺回店去拿俺的小包袱,吃顿早饭……” 毛凤娃一听铁牛的宏亮声音,惊喜的几乎跳起来,但听到铁牛说到最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饭,心中一阵剧痛,环鼻一酸,几乎流下眼泪来。 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激动,飞身直向人群前奔去。 在前急走的李凤娇和“九头枭”,只见身侧人影一闪,飞身纵过一人。举目一看,竟是毛凤娃。 李凤娇和“九头枭”,两人心里都叵时明白,几乎是同时脱口阻止道:“毛毛,毛毛!” 毛凤娃这时心痛如绞,想到由于师叔的惨死,她毛凤娃的迫于形势受制,以致断了铁牛的银两接济,所以才迫得铁牛哥当街卖艺,连早饭直到现在还没吃。 当然,她也知道师父“奇幻剑”在香吉县大牢里,也会料到万一形势所迫,断了路费,就告诉了铁叫:这条谋生之道当街卖艺。 但是,铁牛这时虽然是按照师父的叮嘱,当街打拳,毛凤娃却觉得让铁牛在这么多的人眼前抛头露面嫌几个铜钱实在太委屈了他,这种结果应是由于她的过错无能而造成的。 是以,虽然听到李凤娇和“九头枭”的低声阻止,但她依然飞身纵至人群后,奋力挤了进去。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并不一定全是武林人物,大多是上街购物、出门办事,暂时驻足看一会儿热闹。 这时经毛凤娃奋力一挤,立时被挤得东摇西幌。 大家正在看得出神,突然被人挤得立脚不稳,左倾顺斜,引然生气火大。但转首一看是位身着淡紫劲衣的美丽少女,而且手中还提着一柄又厚又宽的宝剑,知道是位武功极高功力深厚的-女,哪里还有人敢呵斥发脾气。 毛凤娃一挤进场子边缘,即见场中的铁牛依然穿着在汤家集汪丐头给他买的那身土布衣裤,虽然显得旧了些,但却非常乾诤,整洁。 这些天没有见到铁牛哥了,这时乍然再见,觉得较之刚离开香吉县时,又多了几分魁伟英气。 场中的铁中打的是一套“虎爪拳”由于毛凤娃看不懂拳路,断定不是师父传授的。 但铁牛出拳如风,变爪如钩,加之他神奇的内力,每出一拳便带起一阵“呼”的劲风,而当他变爪时又发出了“呼呼”声,沉猛有力,虎虎惧人。 毛凤娃只听师父“奇幻剑”说过铁牛的武功进步神速,各项艺业惧都十分惊人。这时一看,果然不假。 因而也将方才的感蹙和悲愤全忘了,不自觉地唇绽微笑,聚精会神的望着场中的铁牛打拳。 就在她看得心坎儿里高兴、鲜红的唇角绽出微笑之际,耳畔突然传来李凤娇的话音道: “毛毛,你如此轻率躁进,必坏大事,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毛凤姓听得心中一惊,这才知道李凤娇施展的是传音功夫,因而立即惊异地去找“九头枭”和李凤娇两人。 她游目全场,没有发现“九头枭”,却看到了李凤娇就站在她的左前方,距离大约七八丈处。 只见李凤娇神情自然,一双闪闪生辉的桃花眼,一直望着铁牛在场中打拳。 但是,毛凤娃的耳畔却又传来李凤娇的声音道:“你注意我左侧不远的两个瘦胖老人,他们就是“七妖”“八怪”……” 毛凤娃听得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七妖”“八怪”早在“九头枭”和李凤娇之先就盯上铁牛哥了。 心念间,举目一看,只见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壮汉青年之前,静静地站着两个瘦胖的老人四周。 瘦削老人的生相是胡芦头、猴子眼、尖嘴削腮、胡须几根根,穿着一身棕色裤褂,手里拿着一根短竹竿,这个老人是“七妖”。 另一个老人是西瓜头、大胖脸,浓眉环眼、-下光秃,穿着一袭半大褂子,袒胸裸肚,露出了一个鸡卵大肚脐眼,手中拿着一柄漆黑的芭蕉扇,显然是精钢合金所打造的兵器。 这人当然是“八怪”。 至于围立在他两人身后左右的人,当然是他们两人的门人弟子、徒子徒孙。 就在她打量间,耳畔又传来李凤娇的声音:“你别尽看他们,你要特别注意距你不远身穿绿衣的彪形大汉,和他身后的恶仆打手……” 毛凤娃一听,立即转首右看。 果见一个身穿绿缎衣,身披绿缎锦花英雄围的彪形大汉,满脸的横飞胡子,浓浓的眉毛,一对豹子服,这时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唇哂冷笑,神色轻蔑,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场中的铁牛在卖力的打拳。 立在他身后的恶仆打手,至少有二十人之多,个个挺胸凹肚,裂嘴瞪眼,一副狗仗人势的站在那里,神气十足。 毛凤娃打量间,李凤娇已继续道:“据我由此地花子头的口里得到的消息,此人是瑞湘县城的恶霸,据说“七妖”“八怪” 率领着他们的门下,昨夜就宿在他家……” 话未说完,场中的铁牛已打完了‘虎爪拳’,并向着四周含笑抱拳,连声道:“献丑,献丑!” 但是,全场一片寂静,莫说丢下几块碎银,几枚铜钱,就是连-声彩声或掌声都没有听见。 毛凤娃一看,越想越气,立即鼓掌喝彩道:“好拳法,好拳法!” 铁牛循声一看,见是一位身穿紫色劲灰的俏丽姑娘,生了一对闪闪生辉的杏子,胁下挟着一柄重剑,正娇靥绽笑,-双洁白细腻的玉手鼓着掌,鲜红的樱口里连赞“好拳法,好拳法!” 这是铁牛从早晨出店在这儿打拳以来,第一个喝彩鼓掌的人,而且是一位美丽的大姑娘呢。 他内心的感动和感激,绝非笔墨可以形容的。 铁牛并没抱着希望毛凤娃会丢几枚铜钱,是以,只站在场中向着毛凤娃一抱拳,谦声感激地道:“谢谢姑娘的谬赞……” 赞字方自出口,毛凤娃右腕一抖,一点银星已掷在场中草地上。 由于毛凤娃的喝彩鼓掌,已经引起了全场不少人悄悄议论声,这时再看到毛凤娃丢了一块银子到场中,立时掀起一阵震撼骚动。 铁牛看到终于有人向场中丢银子了,心想:如果再踢一套腿法,必然会有更多的人丢银子丢钱。 由于心中高兴,再度向着四周抱拳朗声愉快的道:“俺再为诸位乡亲父老献丑一套腿法瞧瞧……” 话末说完,突然在恶霸身侧飞身纵出一人,纵落到那块碎银处,俯身就要去捡。 铁牛看得“嗨”了一声,但纤影一闪,毛凤娃已飞身纵人了场中,小剑靴-踏,正巧踏在那人捡取银子的右手手背上。 那人绝没想到有人胆敢在瑞湘县城内,得罪连县大爷都惧怕三分的“催命阎王”宫至皇呢。 正因为他的大胆自恃,所以才被毛凤娃的小剑靴踩了个正着。 捡银子的大汉被踩的-声痛澈心肝的凄厉嗥叫,左手本能的去抓毛凤娃的小腹。 但是,毛凤娃就用挟在胁下的重剑,连鞘一挥,“呛”的一声脆响,大汉的左小臂应声而断。 毛凤娃顺势-招踩在大汉右手的右腿:“蓬”的一脚应声将再度一声惨叫的大汉向后踢翻了七八个跟斗。 由于事出突然,动作又快,再加之也没有人相信谁敢在老虎嘴里拔牙,不但全场看热闹的人看呆了,就是“催命阎王”和他的恶仆打手们也傻了。 一连翻滚了七八个跟斗的大汉,恰巧四脚朝天的仰面躺在“催命阎王”的面前不远。 大家急定心神一看,不单单大汉的左小臂由肘以下被重剑剑鞘砸断,而他捡银子的右手也被毛凤娃的小剑靴完全睬烂了。 二十几名恶仆打手们一看,顿时大恐,立有四五人暴喝一声,飞身扑出,齐向半场中的毛凤娃恶狠狠地扑去。 毛凤娃的本意只是踩住大汉的手,不让他把银子捡走,而顺势用剑鞘一拨,也不过要把对方抓向小腹的右臂格开。 但是,她这时一看,不但大汉的左臂已断,而右手掌也全部被跺烂,心中不但大感意外同时也掠觉到自己的功力果然较之以前深厚多了。 这时一见四五个恶仆打手,暴喝一声,同时恶狠狠的扑来,知道意在拼命,决心置她于死地。 而她也想起了离店时李凤娇对她的叮嘱,打倒了就不能再让他们爬起来。 是以,一声娇叱,不退反进,飞身迎了上去,一个旋身,闪电飞起一腿,“拍”的一声脆响,接着一声闷哼,当前的一人立时栽向地上。 但是,就在第-人栽向地上的同时,只见毛凤娃左旋右转,双腿连飞,“蓬拍”之声不绝于耳,闷哼惨叫之声闻之惊心,只见一个毛凤娃好似生了十多条腿。 就在四五个恶仆大汉们东倒西歪、惨叫连声的同时,毛凤娃突然-声娇叱,身形腾空而起,拳着双腿竟向数丈外的“催命阎王”身前凌空飞去。 李凤娇看得大吃一惊,觉得毛凤娃太大胆太任性了。 同时她也深悔自己方才没有及时警告她“催命阎王”的武功厉害,试想能在一县之城内闯出来的地头蛇,没有-点真本事硬功夫,焉能多少年来屹立不移? 连赫赫威名布天下的丐帮都不愿和他争第一,也就可想而知了。 由于内心的过份关切和焦急,原本不准备露面的李凤娇,不由惊骇得脱口呼了声:“毛毛!” 毛凤娃自听了李凤娇的介绍,就恨透了“催命阎王”。 她以为,要不是他这个地头蛇在这儿震赫着,铁牛哥何至于连打了三趟拳、踢了两套腿,居然没有一人敢丢一枚铜钱,以致快到晌午了,害得铁牛哥还没吃早饭。 就在她凌空飞向“催命阎王”,决心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同时,蓦然听到李凤娇以惺急的口吻喝出的“毛毛”,正因为有了李凤娇这“毛毛,顿使毛凤娃提高了警觉,警觉到这个地间蛇绝不是一般庸俗之辈。 是以,就在她身形即将飞抵“催命阎王”面前,而“催命阎王”的前胸。 “催命阎王”一见,大喝一声,仅以左掌去捞毛凤娃的小剑靴,而右掌则准备擒拿毛凤娃紧跟而至,威势无匹的右腿。 岂知,毛凤娃所学的腿法虽是‘梨花腿法’,却已由“奇幻剑”根据‘奇幻剑法’加以变化。 是以,这时-见“催命阎王”预留右掌护面准备擒拿,不由心中冷冷一笑,踢向前胸的左脚突然向下-沉,足尖直点“催命阎王”的小腹。 “催命阎王”一见,大吃一惊,同时也大感意外,因为他断定毛凤娃见他左拿捏拿她的左脚,她必然会急收左腿,右脚猛踢他的面门。 岂知,毛凤娃的左脚竟突然变踢为踹,下点他的小腹,而他的左掌向上一捞,竟然捞空了。 在此惊险万分之际,刹那间即有命丧黄泉之虞,准备保护面门的右掌,只得大喝一声,闪电般抓了下来。 也就在“催命阎王”右掌下抓的同时,而以左脚下沉,仅是虚招作势的毛凤娃,却突然一声厉叱,早巳蓄满功力的右脚,就像电光石火般,“拍”的-声踢在“催命阎王”的右颊面门上。 只见“催命阎王”“哇”的一声震骇-叫,蹬蹬蹬退了三步,立时仰面后倒。 毛凤娃却藉着踢中“催命阎王”宫至皇的反震之势,藉力飞身退后了三丈。 这时全场聚集了已不下四五百人,内行人为毛凤娃的精绝腿法喝彩,本地人见他们恨之入骨的“催命阎王”被一位大姑娘踢倒,也大胆忘形地地如雷喝了声“好”! 二三十名恶仆打手一看,“催命阎王”满脸是血,业已晕死过去了,哪里还敢再呆下去呢?于是纷纷抬起受伤的打手和“催命阎王”,匆匆冲出人群,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庙前广场了。 由于事情进展得太快了,从毛凤娃出场踩住捡银大汉的手,接着踢倒,可说是几句话的工夫。 俗话说:“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正因为四周看热闹的人多,因而也欢声雷动,彩声历久不绝。 但是,性情憨实,心地善良的铁牛却不高兴了。 他立即走了过来,望着毛凤娃沉声道:“我说你这位大姑娘,你的心肠也太狠了点儿了吧?” 毛凤娃见自己一直梦寐思念的铁牛哥,见了她不但不亲切地喊声口师妹,如今帮了他的忙反而被他认为心肠太狠,不该一下子打伤了这么多人,心坎里一阵难过,几乎落下两行眼泪来。 她抬头望着魁伟健、气势英武的铁牛,强抑内心的酸楚问:“那么以你的意思,我该怎样?” 铁牛立即道:“为了那么一点银子,他要拿就让他拿走好了……” 话未说完,四周围观的人立时大哗,有的人说铁牛是笨蛋,有的人说铁牛是傻瓜。 由于铁牛正和毛凤娃在争论谈话,因而也没听见四周的众人在讥笑他。 毛凤娃却有些生气地道:“让他把银子拿走了,你拿什么去付店钱,拿什么去吃早饭?” 岂知,铁牛竟倔强的道:“俺可以再打几趟拳,总会有心肠好的父老乡亲会丢给俺的,俺就……” 毛凤娃一听,突然生起了一般怒火。据师父说铁牛心地好、秉性善良,就是有点倔强,头脑不太灵活。 但是,她毛凤娃做梦也汲想到她这位铁中哥的的头脑竟是如此的“不太灵活”。 是以,心中一气,未待铁牛说完已气得怒声道:“只要他们那些人在,你就是打一百趟拳,打到天黑饿死,也没有人给你一枚钱。” 铁牛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也提高了声音,分辩道:“你胡说,方才你不就给了俺一块银子吗?” 话未说,全场效百人立时发出-阵哈哈大笑,有的人捧腹,有的人都把眼泪给笑出来了。 铁牛一看,全场哈哈;大笑的情形,知道-定是自己说错话了。 就站在毛凤娃身后不远的观众中,-个年龄较长的中年人,一面笑着一面举手-指地上的碎银道:“老乡,你就把这位姑娘赏给你的银子拿去吃饭吧!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你就是打到天黑,也没有人敢丢给你一枚铜钱……” 铁牛知道自己错了,但当着这么多人他绝对不能认错。 是以,末待那人说完,已有些生气也倔强道:“这块银子已沾了血,俺不要,城里的人看打拳不给钱,俺到城外头去打……” 打字方自出口,在四周-片哄笑声中,不远处已响起了一个清脆娇滴的声音,道:“慢着!” 毛凤娃一听那声充满了女性磁力的娇滴声音,便知原本不愿出场的李凤娇出来了。 也许是女孩子的善妒天性,毛凤娃-有转首去看李凤娇,却立即抢眼去看铁牛哥脸上的神情和变化。 举目一看,只见铁牛哥的目光一亮神情同时一呆,望着款步走向他身前的李凤娇有些看呆了。 毛凤娃一看,一股妒火候然升起来正待说什么,铁牛已嘿嘿一笑道:“你们两人穿一样的衣裳,长得一样得漂亮,一定是一对亲姊妹。” 狐媚艳丽的李凤娇一出场,不单单铁牛看得-呆,就是全场四五百人的围观人众,也突然停止了笑声,全场顿时一静。 不用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电俱都集中在娇躯健美、充满了青春魅力的李凤娇身上。 但是,毛凤娃听了铁牛赞美她和李凤娇一样美的话后,心坎儿里却舒服多了。 只见称得上艳光四射的李凤娇走至铁牛身前五步处,才颔首一笑道:“不错,看来你并不傻……” 铁牛一听,立时光火,不由生气的道:“你怎么可以说俺傻?” 李凤娇明媚地-笑道:“不傻就是-明,因为你第-眼就看出我们两个是亲姊妹,这就更证明了你比别人有见地、好眼力铁牛自长了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令人一见就喜欢的女孩子的赞美。 因为在他老家辛庄时,最喜欢他的金凤,不是说他笨,就是说他傻,再不就笑他是呆瓜。 这时听了李凤娇的赞美,虽然满心的欢喜,但嘴里却含笑谦声道:“姑娘太夸奖俺了。” 李凤娇见四周的观众喧声如沸,议论纷纷,担心坏了她的计划,立即郑重地道:“我现在想和你对打一套拳法,如果你能胜了我,我就输给你纹银十两……” 铁牛-听,立即不安的嘿嘿一笑道:“十两太多了,五两就可以了。” 四周围观的人众-听,不少人失声哈哈笑了。 站在旁边的毛凤娃-听,只气得不由鼓起了腮帮子。心想:俺这位师哥这么没脑筋可怎么得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胜人家,居然先自谦降价,叫人家拿五两银子就好了,他就没有想一想,他若是输了拿什么给人家? 心念及此,故意含笑问:“若是我姊姊在掌上胜了你呢?” 铁牛毫不迟疑地正色道:“绝对不会,俺师父对俺说,以俺现在的本事闯江湖,只要细心好好应付,即使当今第一流的高手,俺也不会输……” 毛凤娃-听,脑际“轰”的-声,心中又羞又忿又气,不自觉的以手掩住羞红的娇靥,同时暗呼道:“俺的天呀! 师父老人家怎的派这么-位师哥前去办这等艰险万难、危机四伏生命随时可死的艰巨任务啊?” 心念间,却听铁牛继续道:“你可不能问俺的师父是谁,你问俺,俺也不会说。” 李凤娇立即颔首道:“那是当然徒弟怎可随便说了师父的名字来!” 说此一顿,立即催促道:“好了,我们现在可以比掌拳了。” 了字出口,身形一闪,未见如何作势,已玉立在场子中央。 围观的人众一看,立时暴起一阵春雷似的彩声。 铁牛却转首望着较近的一群人,不屑地道:“这有啥稀奇,俺也会!” 会字出口,双肩微动,同样的未见如何作势,已站在在李凤娇的对面两丈之处。 四周刚刚歇落的如雷彩声,再度震耳欲聋的欢呼起来,方才以为铁牛吹大话,暗讥他一定是个傻小子的人,这时完全改变了态度。 李凤娇一见铁牛在对面站好,立即催促道:“请大侠先赐招。” 铁牛对“大侠”两字早已听惯了,这时已不觉得刺耳,但却一笑道:“你是女人,俺是男人,当然是你们女人先出手!” 李凤娇也不再客气,立即一声娇叱“有僭了”,飞身前扑,一双玉掌一挥,上边呼的一拳,下边五指箕张如钩去抓,拳捣前胸,指抓肩脚。 站在场边静观的毛凤娃看得心中一惊,娇靥立变!因为李风娇打了的第一招,正是铁牛方才表演的那套‘虎爪拳法’的第一招。 铁牛的头脑反应慢,一看李凤娇的拳爪上抓下捣,本能的左掌封向肩胛,右手五指则抓向李凤娇下拳咏门。 李凤娇身形一旋,再演铁牛方才表演的第二招,铁牛也毫不费吹灰之力的化解了。 于是,两人在场中左腾右跃,忽拳忽爪,身法愈打愈快,招式也俞演愈疾。九九八十- 招‘虎爪拳法’-那间打完了,两人依然没有分出胜负高下。 毛凤娃只看得又惊又气又焦急!惊的是李凤娇的超人悟力,她仅仅看了铁牛打了一趟‘虎爪拳’,就一招不漏、一丝不差地全部将它记下来,而且马上应用,并和功力深厚的铁牛对打个不分上下。 气的是铁牛哥,一直到九九八十一招打完,依然没有惊觉到李风娇完全是依着他的胡芦画瓢,他还继续再由中间招式求变化。 焦急的是李凤娇是-个了不起的奇女子,人不但长得狐媚艳丽,身材也生得婀娜健美,充满了青春少女的活力,只要让她再和铁牛哥混下去,不出两三天,铁牛哥一定会被她迷得寸步不离。 就在她心中既惊且气之际,场中的李凤娇突然喝了声“停”,立即飞身后退了-丈。 铁牛一见,也急忙收住了身势。 四周围观的人众,少不得又是一阵掌声彩声!身具较高武功的人,惊于李凤娇的种奇悟力,更惊于铁牛连早饭都没吃,打了一个上午竟然没有疲态,功力之雄厚,可想而知。 但是,一些武功浅薄的普通人物则认为李凤娇和铁牛,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没胜谁也没负。 铁牛却惊异迷惑地望着李凤娇,急声道:“说也奇怪,你的拳式爪招怎的和俺老家李爷爷教给俺的一模一样……” 李凤娇却明媚的娇声一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我就姓李……” 铁牛听得精神一振,不由瞪大了眼睛欢声道:“这些事回头我再告诉你,我们较量的结果你赢了。” 铁牛立即摇头正色道:“不,小姐,你赢了,俺铁牛怎么敢赢你?” 李凤娇却正色道:“不,因为我是吃饱了饭来的,而你直到现在还空着肚子,所以你胜了。” 铁牛误以为李凤娇不是老家李爷爷的孙女,也是李家的小姐们之一,要不,怎的会打李爷爷的‘虎爪拳’?而且打得比他铁牛似乎还要纯熟流利。 是以,这时一听李凤娇赞他赢了,因而急忙摇头道:“小姐,你太客气了,就是俺胜你也不敢要小姐-的钱……” 李凤娇却正色道:“你不要我也得-你,至少你身上也得带几两银子作盘费。” 铁牛一听“盘费”,立时想起了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饮、粒米未餐,赶紧感激地恭声道:“那真是谢谢你小姐了。” 李凤娇急忙亲切地道:“都是自家庄上的乡亲,还谈什么谢。 先到我店里聊聊,也该吃午饭了!” 铁牛本来不准备去,但想到身上分文无有,早餐未吃,那里还敢回客店去,只得连声应了两个是。 这时围观看热闹的人,见人家原来是乡亲,也就纷纷四散各自走去。 李凤娇特别注意“七妖”“八怪”等人,他们在四周观众纷纷离去的情形下,自是不能单独再留下来,只得跟着人群离去。 这时,李凤娇才领着铁牛向着满腹怒火无法发作的毛凤娃身前走去。 毛凤娃见李凤娇和铁牛谈得很投机,心中又嫉妒气,这时见李凤娇要把铁牛带回店去倒是十分满意,果真将铁牛留在身边,不但随时可以保护他的安全,而且还可以相机揭发李凤娇和“九头枭”的底-和毒计。 心念间,李凤娇已带着铁牛到了她门面前。 铁牛-见毛凤娃,不待李凤娇介绍,已急忙欠身恭声道:“二小姐你好,今天多亏你,要不淹……” 岂知,话未说完,李凤娇竟介绍道“她叫毛毛,虽然她是我身边的丫头,我们的感情却如同姐妹-样! 毛凤娃见李凤娇居然向铁牛介绍说是她的丫头,心中顿时大怒,正待说什么,铁牛已向着她谦和地道:“毛毛,你真好,俺一辈子不会忘记你对淹的好意,俺生下来就是知恩报恩的人,你放心,今后你叫俺干啥俺都去,你叫做往东俺不敢往西……” 毛凤娃原本怒火候起,准备顶撞李凤娇几句出出气,没想到这位憨实的铁中哥竟说了一大套感恩图报的大道理。 她心里当然听得心花怒放,满心欢喜,早已没有了炉火怒气。 但是,她却在目视的余光下,发现李凤娇的桃花眼中冷芒一闪而逝。 她这-惊非同小可,顿时联想到李凤娇很可能因铁牛哥对她好而先将她除去。是以,未待铁牛话完,故意自然的“格格”一笑道:“你谢错人了,银子是我们小姐叫我给你的,我做丫头的哪里来的银子……” 话未说完,铁牛立即又向着李凤娇一躬身道:“小姐,你的大恩大德俺更不敢忘记,有什么困难的事尽管向俺说,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 李凤娇还未听完,已经愉快地笑了,不由笑着道:“你由哪。 里学来了这么多的甜言蜜语啊!岂知,铁牛竟正色纠正道:“小姐,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江湖豪杰、武林大侠们所讲的义气……” 毛凤娃越听越气,对铁牛这次能否完成师父交付的艰巨任务实在担心忧虑。 李凤娇原是满心情意,觉得铁牛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她听了心里甜甜的。 谁知,自己脱口而出的-句话,竟遭到了他的纠正和驳斥,娇靥一红,但仍愉快地笑着道:“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话刚开口,铁牛已正色道:“这就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毛凤娃气得实在忍不住了,不由有些怒意的嗔声道:“你说错了,‘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想想看,你没有钱没有吃早饭,你没有钱就不能回店去拿你的行李……” 话末说完,铁牛立即愣愣地用手一扪后脑道:“是呀!可是淹师父和俺老家的李爷爷,他们为什么-说,有理……” 毛凤娃一听提到了师父,对方才一时气愤以歪理抢白铁牛感到非常后悔,所幸李凤娇急忙一指广场道:“人走都走光了,我们也快走吧。” 说罢,以亲切柔和的目光望着铁牛,希望铁牛和她并肩同行。 岂知,铁牛竟恭谨,微一躬身肃手道:“你是小姐,你请先行。” 李凤娇一听,心坎上如同被重重地击了一锤。 但是,她反应机敏,立即明白了她方才介绍毛凤娃时,很可能犯下了无法弥补的严重错误。 是以,急忙强自一笑,故装愉快地道:“我方才不是对你说了吗?我和毛毛虽是主仆,但感情有如姊妹……” 谁知铁牛依然是恭谨地道:“感情是感情,地位是地位,虽然情同姐妹,但礼不可废。” 李凤娇听得-愣,气得转身向前走去,心道:“这真是一条牛,一条推不动拉不走的铁牛。” 毛凤娃虽然和铁牛并肩跟在李凤娇身后,但她突然间感到情势的险恶和不妙,为了大局为了师父,她绝对不能因儿女私情坏了师父的大事情。 师叔“穿云雕”已经死了,如果李凤娇看到铁牛哥地位礼教疏远她而亲近毛凤娃的话,李凤娇很可能在妒恨之下杀了她! 她知道铁牛在这方面非常固执,如果他一直认为李凤娇就是她老家李爷爷的孙女或侄孙女,他会永远对李凤娇中规中矩,不敢有丝毫逾越。 她可以想像得到,当李凤娇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杀了她毛凤娃后,依然无法如愿,铁牛的性命同样的不保。 她一面前进一面在想,为了师父,为了大局,她毛凤娃必须作最大的让步和牺牲,想尽-切办法,促成铁中和李凤娇的感情。 但是,她也看出来了,铁牛真是-头牛,而且和他的绰号一样,是一头名将其实的铁牛呢。 三人匆匆前进,出了北关,直奔店前。 李凤娇一人在前,不便回头和铁牛搭讪,而她满腹心事苦思计划,也没有心情和铁中谈话。 毛凤娃早已知道李凤娇的厉害,加之铁牛的憨厚实在,现在正值李凤娇懊悔气恼之际,-个不小心,很可能为两人惹来杀身之祸。 是以,她故意超前铁牛一步,而偏-侧,只要李风娇的眼角一斜,就可看到她的身影。 铁牛虽然忠实憨厚,但由于在牢中几年来,-直经过师父的叮嘱,-出大牢,绝口不谈有关前去办那件最重要的事,如果有人藉机问起那件事,应该马上离开他们,如果对方企图阻挠,就立即杀了他们。 对以上三件师父的叮嘱,只要一静下来,他便在心里面连续背上三次,藉以时时警惕自己。 三人到达店门口,正是晌午时分,守在店门下的店伙,一见了李凤娇三人走进店来,先哈了个腰笑-笑,接着面向账房朗声道:“吉祥雅院的姑娘们回来了,酒菜准备,马上送到啦!” 毛凤娃-听,突然想起“九头枭”,立即望着店伙吩咐道:“多加-位客人的酒菜。” 话声甫落,就在店伙朗声复诵的同是,毛凤娃的耳畔已传来李凤娇的声音道:“老狐狸办事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另加酒菜了。” 毛凤娃一听,顿时想起了“九头枭”也是在香吉县衙里坐牢的囚犯,他和铁牛不但认识而且经常在铁牛身上下功夫,如今铁牛来了,他当然要避免见面。 至于老狐狸“九头枭”为什么不趁机和铁牛相见,拉拉难友关系,必然另有原因,很可能怕破坏了他原先的诡计。 难怪在城隍庙前的广场上,一直末见他露面,原来是怕被铁牛碰上,当先走进院门内。 一进上房,毛凤娃赶紧先向李凤娇施了个眼神,接着面向铁牛一肃手,含笑道:“大侠请上坐吧。” 铁牛看得一愣,立即不安的道:“有小姐在的地方,那有俺的坐位?” 毛凤娃故意“噗嗤”一笑道:“你这位大侠和我们都是武林儿女,四海之内都是好兄弟姐妹,现在你到了我们这儿,你就是客,我们姑娘就是主人……” 铁牛一听,哪里肯信,不由胀红着脸急分辩说:“不不,她是俺老家李爷的亲人还是孙女……” 毛凤娃立即笑着道:“不错,你们老家的李爷爷姓李,我们家的姑娘也姓李……” 说此一顿,正色问:“你大侠的老家是哪里?” 铁牛立即道:“小地方山东。” 毛凤娃道:“我们姑娘的老家是湖北!” 铁牛大感意外的“啊”了一声问:“真的?” 毛凤娃正色道:“你听听我们姑娘的腔调,可有你们山东人的口音?” 铁牛憨实的摇摇头,“唔”了-声道:“的确没有,可是,她为什么会俺李爷爷的‘虎爪拳’呢?” 毛凤娃正色解释道:“同样的拳法,同样的剑术,普天之下会的人何止千百人? 就以你李爷爷来说吧,他把‘虎爪拳’传给了他的儿女,他的儿女又传给了他们的妻子夫婿,他们的妻子夫婿又传给了他们的儿女……” 说话间,发现铁牛紧蹙着眉头,似乎越听越糊涂,心中一动,立即改口道:“这样好了我学过三套剑法,分别是跟我爹娘和我们姑娘学的,现在我先施展一套给你看看,其中可有与你相同的剑式。” 式字出口,“呛”的一声把手中的新重剑撤出鞘外。寒光闪闪,冷焰扑面,称得上精钢剑中的上上之选。 于是,趁李凤娇和铁牛后退至墙角桌侧之际,手中重剑-挥,先立了个‘奇幻剑法’的起始式,接着“飕飕飕”,-连演了三剑。 铁牛看得神情一呆,接着面现喜色,脱口欢声道:“好了,好了,这三招俺都会……” 铁牛却望着李凤娇,迷惑地道:“这位李姑娘方才在城隍庙广场上,却说都是自家乡亲啊?” 李凤娇原本十分气愤懊恼,暗恨自己把事情弄糟了。 如今经过了毛凤娃的一番说辞辩解,非但情势马上改观,而且对她极为有利,因而对毛凤姓的机智辩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见铁牛说她在广场上自称“乡亲”,立即含笑解释道:”因为我看出你我的拳路是同宗问系,关系必然极密,为了邀你来店洋谈,说乡亲才不致引起四周观众的怀疑,你也不会心存顾忌……” 话未说完,店伙已先送来了香茗。 毛凤娃一见,趁机肃手一指上首椅,笑道:“大侠,现在你可以坐客座了吧?” 铁牛看了一眼上首大椅,神色仍有些迟疑,但嘴里却不安的道:“咱们本来都不相识,如今俺跟着前来,又吃又喝,走时还要拿银子,实在不好意思……。” 李凤娇立即亲切地一笑道:“你的师父有没有告诉你‘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尤其我辈武林儿女,更不应该过于拘泥,快坐下来先喝杯茶,饭菜都到了院子里了,马上就要上菜了。” 说着,特地先坐在下首主位上。 铁牛腹中又饥又渴,这时一看面前杯中的茶,又见李凤娇已经坐下了,也只得坐在上首大椅上。 毛凤娃则自动搬了一张竹凳,靠近李风娇的身侧,坐在正前面相陪。 一俟铁牛喝完了茶,立即向着候在廊下的店伙一招手,酒菜马上摆上来。 毛凤娃先执壶为铁牛李风娇斟满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凤娇是主人,立即端起酒杯来,愉快地道:“大侠,请。” 铁牛虽然端起了酒杯,但神情仍有些迟疑,同时呐呐自语似的道:“俺师父告诫俺,饭要多吃,酒要少喝,才不会酒醉误事。” 事字方自出口,“嗤”的一声,喝了个杯底朝天。 李凤娇愉快地向着毛凤娃一笑,也浅浅的饮了少许。 毛凤娃虽然怕铁牛酒喝多了失言,但在李凤娇的眼神暗示下,又不得不一杯一杯的为铁牛添满。 几杯酒下肚后,铁牛的神态自然多了,也不再像方才的腼腆和不安。 李凤娇真没想到现在的局面,心里当然高兴了,一面劝酒,一面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凤娇,她叫毛毛,那么大侠你呢?” 铁牛空腹喝酒,又不敢在两位春花天仙般的大姑娘面前大口吃莱,狼吞虎咽,虽然只喝了几杯酒,已觉得有些飘飘欲仙了。 这时见李凤娇问起他的姓名来,立即回答道:“俺姓牛,就是牛马的牛,名字叫二铁,一二的二……” 李凤娇早已知道了铁牛的真实名字,这时不得不虚应故事,故装不识而发问。 但是,她一直不明白铁牛的名字,为何取得如此的不雅,因而不解的问:“你的名字为什么叫‘二铁’呢?” 铁牛虽然有些醉意,但仍未失态。 这时见问,不自觉地一挥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在我们老家,有八家大富户,只有汪家的媳妇专生男孩子……” 李凤娇听得柳眉一蹙,微红着娇靥问:“照你这么说,其他七家富户都生的是女孩子。” 铁牛微一摇头,又喝乾了杯中酒,才道:“不,也生男的,但生下来活不长,不久就死了……。” 李凤娇和毛凤娃几乎是同时惊异地问:“这么说,那家姓汪的大户生的男孩子就活着了?” 铁牛立即正色道:“谁说不是,不但个个活着,而且个个活得像只小老虎……” 李凤娇和毛凤娃对望一眼,齐声惊异地问:“那是为什么?” 铁牛的脸有些薰红了,舌头似乎出有些不太听指挥了但他仍认真的正色道:“因为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铁’字,如铁麟、铁城、铁山、铁桥……” 李凤娇听得失声一笑道:“那七家富户生了男孩子,由‘铁’字上给他们取个名字就活下去了吗?” 铁牛打了个手势,立即正色道:“就是呀,那七家富户一看,生了男孩也都由‘铁’字上取名字,你叫铁虎,他叫铁龙,好名字都用完啦,有的乾脆叫铁驴……” 李凤娇和毛凤娃一听,再也忍不住忘形地“格格”笑了。 铁牛见二女高兴得笑了,自己也觉得十分得意,端起桌上的酒又乾了一杯。 李凤娇首先笑着关切地问:“那你牛大侠为什么叫牛二铁呢?” 铁牛毫不避讳地道:“因为俺是穷人家的孩子,怎敢跟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们比? 俺爹俺娘就生了俺这么一个儿子,为了讨个吉利,也决定由‘铁’字上取名字,但又怕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们不准许,俺爹决定把俺这块铁降了一级,取名叫牛二铁……” 李凤娇和毛凤娃越听越有趣,越听越觉得好笑,二女直笑得把眼泪都流出来了。 铁牛一看,更加得意,轻轻一拍桌面道:“奶奶的,到了俺长大了,俺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气,俺硬把铁字升了两级,叫名叫铁牛……” 毛风娃一看铁牛的话中带出了“奶奶的”,知道不能让他再喝了,万一喝醉了说出师父交代的秘密,不但事情功败垂成,很可能两个人都送了小命。 是以,故意改变话题,笑道:“你牛大侠虽然是自个儿给自个儿升了级……” 话未说完,铁牛已挥了个阻止手势道:“毛毛姑娘,请你千万别喊俺牛大侠,你就喊俺铁牛好了……” 毛凤娃听得芳心暗喜,但她蓦然发现李凤娇的艳丽面庞上-少了几分笑意,心中一惊,赶紧笑着道:“什么大侠姑娘的,叫来既不亲切又怪别扭的,干脆,你喊我毛毛,喊我们姑娘凤娇,我们就都喊你铁牛哥……” 李凤娇一听,芳心大喜,恨不得抱住毛凤娃喊声“好妹妹” 是以,立即兴奋地望着铁牛,连连颔首笑着道:“对对对……” 岂知,铁牛竟正色道:“那怎么可以?李姑娘是俺的恩人又请俺喝酒又请俺吃饭,待会儿还赠给俺盘缠……” 毛凤娃也趁机急忙问:“铁牛哥,你是不是承认俺凤姐姐是你的恩人呢?” 铁牛听得一愣,不由茫然问:“你的凤姐姐?” 李凤娇何等聪明,立时解释道:“她说的凤姐姐就是我,我们私下里,她喊我凤姐姐,我就喊她毛妹妹。” 铁牛似懂非懂,但仍有些不解的自语道:“私下里……私下里……” 毛凤娃立即含笑解释道:“私下里就是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譬如你和我凤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喊她凤妹妹,她盯以喊你铁牛哥……” 铁牛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不由瞪着毛凤娃压低声音道:“毛毛,你好大的胆子,这要是在俺老家山东,说这种话就得活活被打死……” 毛风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李凤娇时刻梦寐所希望达到的目的,而且她已经看出来,从现在开始,李凤娇已不可能让铁牛再-她身边离去。 是以,未待铁牛话完,立即笑道:“那是你们山东的老规矩,你看,俺凤姐姐可有要把俺活活打死的意思。” 铁牛转首一看,顿时呆了。 只见娇靥通红,微谜着两眼看着他的李凤娇,非但没有生气,鲜红的唇角上还接着一丝令他看了心头怦怦跳的甜甜微笑——

毛凤娃绽唇一笑,也客气地说:“老当家的应付得很好,这锭银子算是小兄弟们在雨中等候我师哥的一点酬劳!” 劳字出口,玉腕已扬,一道银光直奔汪丐头的胸前。 汪丐头急忙接住,入手一掂,竟是四两重的一锭大元宝,赶紧感激的恭声说:“老花子已经拿了姑娘的银子,怎敢再领姑娘的重赏……” 话未说完,毛凤娃已敛笑淡淡的说:“至于我师哥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希望老当家的最好把它都忘了!” 汪丐头听得心中一惊,哪还有听不出毛凤娃话中的含意?那就是万一走漏了一点风声,汤家集的丐帮分舵上,老少大小二十几个花子都别想活了。 心中虽然震惊骇怖,但口里却忙不迭的恭声说:“老花子晓得,老花子晓得?” 毛凤娃的娇靥上这时才再度绽出一丝微笑,抱拳道:“汪老当家的再会了,香吉县城这边有什么公事还要请你和小兄弟们多偏劳!” 汪丐头知道毛凤娃指的是铁牛越狱、杀死狱卒的事,赶紧含笑恭声道:“姑娘尽请放心,一切包在老花子身上。” 毛凤娃满意的微-颔首,再度说声后会,就在汪丐头面前展开身法,疾如一缕青烟般直向林外发飞驰去。因为她知道铁牛,的功力如果不尽展功追赶,很可能失去他的踪迹。 汪丐头见毛凤娃如飞驰出树林,才真的将一颗心放下来。 他根据几次和毛凤娃的接触办事,不但知道这位姑娘的武功高,心眼灵活,更刁钻的厉害,要想在她跟前耍花招,玩手腕,准有你的苦头吃!汪丐头既安心又感慨地摇摇头,手中掂着四两重的一锭银元宝。 在汪丐头刚刚转身走进破祠堂的门楼,祠堂的东房后已幽灵似的走出一道瘦高人影,轻轻的窜进了树林内,展开身法,直向毛凤娃追去。 这个瘦高人影,正是毛风娃特别追踪注意的那个小胡子老人。 他这时已换了一件灰衣长衫,长发也束了个儒生髻,显然也已沐浴更衣,重新打扮了一番。 在前面急急追赶的毛凤娃,果然被她料中了,一出了小树林便再看不见铁牛的影子了。 毛凤娃心中当然焦急,她有责任暗中保护她这位傻呼呼的铁牛师哥!但是,虽然她沿着官道尽展轻功追赶,依然没有发现她的铁牛师哥! 她不时停下身来游目察看,希望她能在左右原野的田地间发现飞驰中的铁牛。 但是,她失望了!她什么也没发现,她虽然焦急的左看右看,就是没有时时机警的回头向后看一眼。因为她最担心的小胡子老人就在她的身后边。 毛凤娃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道了、铁牛的武功比她高超的太多了。究竟什么原因,连她狱中的师父也不知道。 如今失掉了铁牛的行踪,只有先向师叔报告全般情形后再作决定了。 心念间,继续加速向前飞驰,但她仍不时看一眼左右田间,只是她已不再抱着太大的希望。 因为,她知道铁牛如果全力展开轻功飞驰,瞩目当今武林,即使以轻功最著名的高手恐怕也未必追赶得上他。 跟踪在毛凤娃身后的灰衫瘦削小胡子老人,还不知毛凤娃已改变了主意,依然在她的身后十数丈处轻灵跟进,快闪疾避,唯恐毛凤娃发现他。 陆山关城北二十里外的钟鼓镇上,-家偏僻小客栈的客房里,一个头发花自蓄有五柳长须的老人,穿着一身土布衣裤,正神情凝重的在房内踱步。 布衣老人年龄已近六旬,由于他满面愁容,更增加了他老脸上的皱纹又多又深。 老人不远处的墙边圆凳上,也正坐着-位柳眉紧蹙、娇靥笼愁的俏丽少女。这位俏丽少女正是没有追上铁牛的毛凤娃。 毛凤娃已换了一身水绿碎花淡蓝色的布衣裤褂,纤腰上系了一条同一质料的腰带,两只裤管口也用布条扎了个灯笼结,白袜黑鞋。 虽然是一付乡下村姑娘的打扮,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一位招惹不得的女娃儿!她把长长的秀发梳了一条松三股的大瓣子,额前梳了个留海,鬓角刚好露出她那-双圆润洁白的耳朵。 如此一来,更衬托得她明媚标致,清丽超绝,称得上是位人见人爱的小家碧玉大美人。 但是,她这时正两眼红润,一双明亮眸子中闪着泪光,显然是为了追丢了铁牛,或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气哭了。 只见布衣老人右手一持长须同时停止了踱步。 接着他转首望着毛凤娃,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宽慰的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用不着再难过了……” 话未说完,毛凤娃已气恼地说:“每次前去在牢里和师父联络,里面都没有人,偏偏这-次却碰上了猪标!” 布衣老人立即道:“你当时就该向他‘嘘’声示惊,并谈到我,他自然就会悄悄放你进去了、” 毛凤娃不由懊恼的道:“师叔您不知道,当时他正扒在桌上睡觉,-看到我就张口大叫出来,他的神志还没清醒,哪有时间提您的大名……” 布衣老人未待毛凤娃说完,已挥手阻止: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该如何尽快找到铁牛,那小子傻呼呼的,恐怕还不知道重镇大城要道渡口,都在绘图悬影捉拿他和另-叫小胡子老人呢!” 毛风娃幽幽的道:“谁晓得他跑到哪里去了,我-连追了十几里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布衣老人一听“鬼影子”,心中突然-动,道:“凤娃,自当时在大牢的墙头上看到那个小胡子老人后,你真的一直再没有碰见他?” 毛风娃见问到小胡子老人,神情立变凝重,立即忧虑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布衣老人却震惊忧急地说:“娃儿,你认为他会不会反咬你的尾巴?” 毛凤娃一听,原本忧急地娇靥立时变得更加苍白,想想她离开汤家集外破祠堂的时候,-心直想追上铁牛,根本没想到回头察看身后。 由于想到了这-点,不自觉的忧急道:“我离开汤家集时的确没有注意身后,但我相信我没有追上铁牛师哥,他也未必知道铁牛师哥现在的下落……” 话末说完,布衣老人已忧虑的道:“可是,如果他一直盯着-,终有一天会找到铁牛。” “再说,如果他一直跟踪着你,自然也发现了我!” 如此一说,毛凤娃心里更焦急了。 不过,她略微沉吟后,又说:“师叔,娃儿当时虽没有注意身后,但这七八天来却时时注意周近可疑的人物,可是一直再没有发现那个小胡子老头。” 布衣老人却更加忧急的说:“我想他已经易容改变了装束,他绝不可能仍穿着囚衣。” 毛凤娃觉得有理,但她却极有把握地道:“师叔,不管他怎么改容换面,只要让娃儿看他一眼,娃ㄦ马上会把他揭穿……” 布衣老人立即道:“不不,你知道了就好,绝不可以把他揭穿,我们应该装作不知,将计就计,反揭穿他藏身牢内、伪装犯人,一心想窃知你师父这个神秘大计划的真正目的……” 静听的毛凤娃突然目光一亮道:“师叔,如果想知道师父这个大秘密的人仅小胡子老头一个人尚好应付,如果他是一派的宗师,一个帮会的龙头,那可就棘手了!” 布衣老人懊恼的一叹道:“唉!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毛凤娃却急切地问:“师叔,算计一下时间、日期,铁牛师哥也该到了呀,我们倒是怎样诱导他通过陆山关呢?” 布衣老人看了一下屋外的天色道:“好了,我们先到镇外的官道上走一趟,然后再见机行事。由香吉县进入中原,陆山关是必经之地。” 毛凤娃突然问:“师叔,您看铁牛师哥会不会早巳过去了?” 布衣老人断然道:“绝不可能,他小子一定是早行夜宿,按时进餐,说不定有时候还会睡到日上三竿呢!” 毛凤娃一听,立时想起了铁牛师哥的憨实傻相,因而又不自觉的笑了。 布衣老人和凤娃出了小客栈,沿着官道向北迎,希望能在商旅行人中发现匆匆赶路的铁牛。 前进不足二里,毛风娃的杏目倏然一亮,脱口悄声道:“师叔快看,铁牛师哥!” 布衣老人听得钟色一惊,心头猛的一震,举目一看,只见十数丈外的左边行人中,果然有一个雄纠纠气昂昂、身材健美、双目有神的布衣青年,大步走在行人中间。 根据他那坚实的胸脯、憨实的面孔,看起来实在远超过他现在实际的年龄。 布衣老人和毛凤娃正在大喜过望之际,蓦见铁牛的身后尚跟着一个蓄有小胡子、身材瘦高的灰衫老人。 毛凤娃一见灰衫瘦削小胡子老人,骤然大吃一惊,脑际轰的一声有如当头晌了一个霹雷再度惶急悄声道:“师叔,小胡子老人!” 布衣老人并没太注意灰衫小胡子老人,而他注意的却是跟在铁牛身后穿着一身谈紫色布质劲衣,背插一柄紫丝穗宝剑的狐媚少女。 紫衣狐媚少女年约二十一二岁,躯体丰满,十分健美,两道弯弯的柳眉、一双眼稍微向上挑的桃花眼,高耸的酥胸,圆润的肥臀,称得上是个少见的尤物,但根据她的健美体型倒和身材健壮的铁牛十分相配。 布衣老人一听毛凤娃的警告,他当然着实吃了一惊! 但是双方相距仅仅十数丈的距离,迫使他无法想出更妥善更完美的计划将铁牛留住。 当然,他也不能再顾忌灰衫小胡子老人是否已和铁牛搭讪上,跟在身后的紫衣狐媚少女是否也和铁牛拉上了关系。 情急之下,只得悄声警告毛凤娃道:“你继续前进,不要管我!” 把话说完,立即望着铁牛,面现惊喜,怨步迎了过去,同时欢声道:“二铁,二铁,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你现在可是要回辛庄去?” 正满腹心事匆匆前进的铁牛,突然见一个陌生布衣老人呼着他在家乡的小名急步向他迎来,虽然神情有些发愣,但心里却有无比的亲切高兴。 就在铁牛神情发愣、嘴角挂笑的一刹那,布衣老人已到了面前,同时握住铁牛的坚实双臂,继续欢声道:“二铁,你不认得于伯伯啦?你忘了吗?我是你李爷爷家的于老头呀! 每次你的拳打得好时我还在场外给你喝彩呢!” 铁牛一听布衣老人称呼他家乡儿童时的小名,他就觉得心里温暖得高兴,这时又听谈到了从小教他拳脚的李爷爷,更是深信布衣老人是他故乡辛庄的乡亲无疑。 尤其谈到他小时候踢腿练武功的事,更没有了一丝疑虑,何况李爷爷家人口众多,他也不见得每一个人都认识。 这时一听布衣老人自称是“于伯伯”,也只得欢声笑着道:“原来是李爷爷家的于伯伯啊,于伯伯您好!” 布衣老人连连额首欢声道:“好好,二铁,碰见你真高兴,当我离开辛庄时,还看到你娘在你家门口剥豆子呢!” 铁牛一听提到他娘,朗目候的一亮,冲情立变激动,不由双手握住布衣老人的手,急切颤声问:“于伯伯,我娘这几年可还好?” 布衣老人立即含笑宽慰的说:“好好,还是老样子,只是陈家……” 一提到了“陈家”,铁牛的脸色立即变成铁青,眉宇间充满了杀气,不由愤声问:“陈家怎样?” 布衣老人故意面现难色,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小胡子老人和狐媚少女,虽曾迟疑了一下但怕引起铁牛怀疑,只得继续向陆山关方向走去。 毛风娃也怕小胡子老人认出了她,也门然的随着行人继续向北前进。 布衣老人看罢,这才地警的一指左-十数外的二座树林,道:“二铁,咱们到林子里谈!” 铁牛奉了师父之命去办事,虽然有些心急赶路,但是老娘在家中的情形却不能不听个明白。 是以,毫不迟疑地额首应一声,即和布衣老人逞向林前走去。 布衣老人前进中,勿须回头察看,狐媚少女有否停身察看,他不敢肯定,但他却断定小胡子老人已隐身暗处窥视他和铁牛的行动。 他为了不让小胡子老人起疑前来公然询问干预,故意就在进入林内的第二株大树下指了指树根,愉快的道:“来,咱们就坐在这儿谈……” 说着,当先坐在地上。 他趁机察看官道上的行人中,早巳不见了小胡子老人和狐媚少女,连混在行人中继续向北走的毛凤娃也没有了踪影。 急忙坐在对面树根上的铁牛却迫不及待地继续问:“于伯伯,陈家到底怎样?” 自称于伯伯的布衣老人赶紧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说:“唉!这几年倒是没什么,只是把金凤娶了过去,给他家三少爷做了二房……” 铁牛早已面色铁青的恨声道:“这些事俺在州里坐牢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只是他们陈家强娶了金凤不算,没事时还派人去欺负俺娘!” 布衣老人似乎不敢再提铁牛家乡的事,突然一整脸色,忧虑的道:“二铁,你可是越狱逃出了大牢?” 铁牛一听“逃出了大牢”,浑身一颤,脑海中家乡的景物事故立时全消,神志也假然跌回了现实。 他的面色再度一变,脱口惶声问:“于……伯伯,您怎的知道?” 那布衣老人急忙压低声音道:“告诉你,咱们家乡都传说你就要在这个月里处决问斩,你李爷爷不放心,特的让我带着银子前去香吉县看看,若真被斩了,也好就地买口棺材为你收尸,运回咱们辛庄掩埋!” 铁牛听得十分感动,双目中不禁有些湿润。 他非常感激李爷爷和现在的于伯伯,因而黯然道:“于伯伯,您知道俺铁牛是冤枉的,俺不能呆在大牢里等死……” 布衣老人急忙道:“可是,现在的大成重镇和要道渡口,都已经给了你的画像在捉拿你呀!” 铁牛听得大吃一惊,不由惊得脱口惊声问:“真的呀?于伯伯!” 布衣老人立即正色焦急的说:“我们怎么会骗你?前面的‘陆山关’你就过不去!” 铁牛听得浑身一颤,脱口轻啊,顿时傻了。 布衣老人为了提高铁牛的警惕,故意低声音说:“最大的错误是你越狱的时候还杀死了狱卒!” 铁牛听得浑身一颤,面色再度大变,不由惺声分辩道:“俺-有杀“猪标”,俺没有杀“猪标”,俺出来时他正在睡觉!” 布衣老人一听,立即正色说:“那一定是另外一个逃犯下的手!” 铁牛听得心头一宽道:“那与俺何干?”布衣老人正色道:“傻孩子,那个人是和你一块逃出来!” 铁牛急忙摇头道:“不不不,当时只有俺一个人逃出来!” 布衣老人焦急的正色解释道:“你一个人先跑,他跟着也跑出来了!” 铁牛惊得一愣,问:“那人是谁?” 布衣老人就希望铁牛问那个人是谁,他正好向铁牛提出警告,要铁牛对这个小胡子老人特别提高警觉。 是以,正色道:“那个人年约五六十岁,身材又瘦又高,面皮黄瘦,两腮无肉,嘴上有着……” 话未说完,铁牛已恍然大悟的道:“俺想起来了,他嘴巴上还留着小胡子!” 布衣老人听得心中一惊,暗呼糟糕,不知小胡子老人在狱中有没有向铁牛下功夫套过交情?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你认识他?他在牢里待你可好?” 岂知,铁牛竟毫不迟疑地连连颔首,愉快的道:“很好,很好!有人分给他好东西吃,他也给俺吃!” 布衣老人一听,顿时急出了-丝冷汗。 他确没有想到情形较他想像有更糟,万一到了适当的时机,小胡子老人出现在铁牛的身边时,他和师兄多年来的心血都将付诸流水了。 心念及此,只得懊恼的道:“哎呀,傻孩子,就是他把你害苦了呀!” 铁牛听得一愣,急问:“为什么?” 布衣老人正色道:“你想想看,如果他不出手杀死“猪标”,官府就不会绘图悬影捉拿你了呀!” 铁牛的心地憨实淳厚,因而毫不思索地说:“说不定他也是五更问斩的要犯呀!如果他不杀死“猪标”,到了五更天明,他就要被杀了呀!” 布衣老人听得一愣,顿时语塞。 因而只得警告道:“不管怎样,今后你再碰见他时,要特别提高警惕,最好不要和他在一起!” 铁牛虽然不解什么原因,但他一向对尊长的告戒交代谨遵顺从,这时一听,连声应了两个是。 布衣老人-看天色已近落日,知道应该让铁牛先走了。 他虽然有意和铁牛一块儿同行,但为了尔后的计划,以及自己低于铁牛的武功,只得说道:“二铁,你现在不能再走陆山关了,今夜你要连夜翻过驼龙岭才行,再渡过了大凌河就安全了!” 说罢起身,指了指东南数十里外-道横豆崎险,云气弥漫的山岭道:“你看到了没有,你今夜要连夜翻过那座山头,再渡过大凌河,一切就安全了!” 说此-顿,一俟铁牛会意的额首应是,才又继续道:“我还有点儿别的事替你李爷爷去办,我们只女就在这儿分手了,你快走吧!” 铁牛-看太阳即将下山,也急着要在天黑前赶到山前。 是以,他急忙抱拳恭声道:“于伯伯,俺先走了,回家见了俺娘,就说俺现在在外面很好。” 布衣老人知道铁牛要去替师兄办事,自是不会再问铁牛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回老家李庄去? 是以,也急忙抱拳愉快的说:“好好,我回去-下告诉你娘。” 铁牛听了既心酸又高兴,心想于伯伯一回到老家,娘就知道俺没有死了不但她老人家欢喜。就是被迫已嫁给邓三少爷的金凤知道了也会暗暗高兴! 于是,再度抱拳恭谨的说:“于伯伯俺走了,您自己也要保重!” 说罢转身,就在布衣老人呵呵样笑,连连领首应好声中。大步向官道上走去。 布衣老人脸上虽然一直挂着僵硬的微笑,目光木然的望着铁牛宽厚结实的身影,但他心里却想着如何通知仍在香吉县大牢中等待奇迹出现的师兄知道,他在牢中的计划不但已经被人视破,只怕即将得到的成果也将落空了。 他一面想着心事,目光也一直本能地看着铁牛安然的跨过官道,直到铁牛健壮的身影消失在旷野的荒草小树间,他才怀着凝重的心情转过身来。 但是,当他回过身来举目一看,浑身一颤,面色大变,几乎忍不住脱口惊呼!因为,那个从香吉县大牢中-直跟踪着铁牛的小胡子老人,竟然就站在他身后三丈外的一栋大树旁边。 而那个身穿淡紫劲衣、背插宝剑的狐媚少女则站在林深处的七八丈外。 布衣老人既震惊又意外,同时也深知毛凤娃没有说谎夸大,这个小胡子老人的武功绝不在他仍在大牢中的师兄之下。 他虽然神色一惊,赶紧急定心神,由于小胡子老人穿灰布长衫,发髻挽得较高,因而故意一拱手,含笑道:“原来是-位道长,倒把小老儿吓了一跳!” 小胡子老人神色阴沉,冷冷一笑道:“穿云雕”,没想到你也居然在老丈面前装起蒜来。 “布衣老人见小胡子老人竟然识破了他的真正身份,心中虽然大吃一惊,但他仍装作- 愣道:“道长你说些什么?简直把小老儿闹糊徐了!” 小胡子老人再度冷冷-笑道;“穿云雕,你当真不认识老夫是当年的‘九头枭’?” 布衣老人“穿云雕”一听对方是失踪多的的“九头枭”,的确吓了一大跳,断定今天活命的希望已是小之又小了。 但他仍装作镇定的摇摇头,强自一笑道:“道长,小老儿的确不知道您说些什么,您说的可能都是江湖绿林中的英雄好汉!” 蓄着小胡子的“九头枭”,一双炯炯如灯的小眼一直盯在“穿云雕”的老脸上瞧,似是要在他的神色变化上看出他的真假或使诈。 “穿云雕”早巳打好了主意,即使被对方杀了或一掌毙了也绝不承认自己是当年的“穿云雕”。 因为,一旦承认了是“穿云雕”不但大师兄的计划全部落空,毛凤娃随时也有生命危险的,就是憨厚诚实的铁牛也会在被利用后丧了性命。 是以,虽然阴险狠毒、杀人无数的‘九头枭’,炯炯如灯的目光一直盯视在他的老脸上他除了故意略显紧张外,更多的是迷惑不解。 “九头枭”注视良久,突然冷冷的问:“你真的是牛二铁的乡人?” “穿云雕”知道“九头枭”有些相信了,故意兴奋的道:“二铁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人心地好,就是头脑有点儿不太灵活……” “九头枭”似乎懒得听这些,继续问:“你方才说的‘金凤’是什么人?” “穿云雕”暗庆在大牢中的师兄早将铁牛的所有遭遇都告诉了他,而他也曾亲自跑了两趟铁牛的故乡了解了更多铁牛家乡的情势和变化。 这时见问,立即暗然一叹,毫不迟疑地说:“金凤是我们辛庄最标致的姑娘,别看她是穷人家的孩子但长得温文有礼,实不输那些大家闺秀,她因为和铁牛是邻居从小在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话末说完,“九头枭”已不耐烦地说:“老夫只是问你金凤是什么人,谁要你罗嗦个没完。” 岂知,不知何时已走至“九头枭”身后不远的狐媚少女,却突然要求道:“师父,让他说下去!” “穿云雕”见“九头枭”没有说什么,只得继续说:“在我们辛庄老家,人人说铁牛非金凤不娶,而金凤也非铁牛不嫁……” 紫衣狐媚少女突然关切地问:“后来呢?” “穿云雕”黯然一叹道:“后来陈家的三少爷也看上了金凤姑娘,先买通了官府逮走了铁牛,又威迫利诱强娶了金风,做了他的二房……” 房字方自出口,“穿云雕”突然发现十数丈外的树林深处,纤影一闪,立即隐身在一株生了一丛青草的大树后。 他清楚的看出来,那正是绕道回来的毛凤娃。 “穿云雕”见毛风娃潜进林来,顿时急出一身冷汗,为了怕狡猾多智、心狠手辣的“九头枭”看出他脸上的神色变化,立即低下了头。 狐媚少女见“穿云雕”突然住口不说了,不由关切地催促间:“为什么不说了?” “穿云雕”只得黯然摇头道:“结果,金凤姑娘悬梁自尽,铁牛他娘不久也忧郁过度而死了……” 紫衣狐媚少女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斥:“那你方才为什么骗他说:他娘还好好地活着?” “穿云雕”一听,骤然大吃一惊,他这时才知道,当他领着铁牛走下官道进入这座树林时,“九头枭”和他的狐媚紫衣女弟子早巳绕到了林内深处了。 他虽然心中大吃一惊,但表面上仍神色凄然的摇着头道:“只有这样说,他才会抱着满怀回家见他娘的希望赶快回家呀!” 呀字方自出口,“九头枭”突然飞身前扑,一双小眼睛光电射,一瞬不瞬的注定“穿云雕”的老脸上,右掌候然举起,猛劈“穿云雕”的天灵。 藏身十数文外草丛中的毛风娃一见,候然站起。 紫衣狐媚少女也脱口呼了声“师父”企图阻止,而“穿云雕”竟惶得双手抱惊叫道: “道爷……” 但是,“叭”的一声脆响,盖骨横飞,血浆激射,连抱在头上的一双小臂也骨肉寸断,血肉模糊! “穿云雕”一声未吭,一头栽在地上,顿时气绝。 他早已知道他的厄运已到,他这样的死心中当然并不甘心,但他为什么空负一身武功连手都不还就任由杀人无数的恶魔“九头枭”一掌将他毙了呢? 那就是因为他看到了毛凤娃已潜了回来,他知道,如果他出手搏斗,不会超过三招必死无疑。 但毛凤娃一见双方打起来,定然会跑过来相助,结果,必然走上他的同一条路,也是死。 如果两个人都死了,憨厚诚实的铁牛必然任由“九头枭”师徒两人摆布。 而最令他担心的,还是仍在大牢中的师兄。 即便奇迹出现,没有铁牛将东西送回去,依然是心血白费,前功尽弃,冤枉在大牢中受了那么多时日的苦。 最可怕的还是“九头枭”师徒控制了铁牛,骗走了铁牛得到的东西,然后再去香吉县大牢,严刑苦逼他师兄交出他们所要的奇迹。 当然,不管奇迹是否会出现,他师兄是否率运的到手,“九头枭”都不会让他师兄活下去。 如今,他豁出牺牲自己的一条性命一一也许“九头枭”当真把他看作是铁牛家乡的于老头,而临时收掌,逃过了这些厄运。 万一“九头枭”天性嗜杀,视人命如草芥儿戏,一掌将他击毙,他深信一见援救不及的毛凤娃,以她的机智聪慧和超人的警觉和灵敏,她绝不会再现身做出最愚蠢的拚命报仇的举动。 至于毛凤娃以后如何去作,如何协助她师父完成心愿,如何保护铁牛而诱导他去达成任务,他已丧命泉下,也就无能为力了。 “穿云雕”判断的果然不错,当毛凤娃倏然站起,而发现师叔“穿云雕”竟双手抱头等死,心智一动,立时有了另一种算计! 她知道,自称“九头枭”的小胡子老人必是一个功力极高的人物,还手也是死! 她断定师叔“穿云雕”已看到她进入林内,他这样做也许正是向她提出警告或另有用意一一那就是她毛凤娃如果也死了? 她师父和师叔的心血不但白费成空,而她毛凤娃也白白赔上一条小命。 毛凤娃的确是个机智敏锐、瞬息万变的女孩子。 当她候然站起,看到师叔被“九头枭”-掌劈了个脑浆四射,-头栽在地上气绝后的一刹那,她含着满脑的愤怒和满眶的热泪,又迅即隐身在草丛中。 她藉着荒草的尖梢缝儿向外看,因为她曾听到那个身材丰满健美的紫衣狐媚少女喊了一声“师父”加以阻止。 果然不错,只见那狐媚紫衣少女正对她师父说:“他已经吓得双手抱头,直呼‘道爷’了,您还是杀了他!” “九头枭”嘿嘿一笑道:“傻丫头,我看你是被那傻小子迷昏了头,你当真以为他是铁牛家乡的于老头?哼!” 哼了一声,急上两步,俯身两手在“穿云雕”的前胸衣襟上一撕,“嗤”的一声裂帛声响,立即将前襟衣布撕开了。 接着两手迅即在“穿云雕”的上身贴衣小兜内,宽腰带的夹缝中,以及裤管和鞋袜内嫂找摸索起来。 毛风娃看得暗自心惊,但不知“九头枭”为什么搜索师叔的全身,他要搜索什么? 据她所知,师父在大牢中,仅将应注意的事项、如何进行的步骤告诉了铁牛,并没有给他片纸只字。 莫非,师父和师叔的全般计划和地形图,在师叔“穿云雕” 的身上不成?” 正在她心念间,蓦见“九头枭”目光焕然一亮,接着极兴奋的哈哈笑了! 毛凤娃凝目一看,只见“九头枭”在师叔“穿云雕”的鞋后跟内找出了半个鸭卵大的铜钱。 “九头枭”拿着那半个铜钱,向着紫衣狐媚少女-展示,哈哈-笑道:“傻丫头,你看到了吗?这是什么?” 只见狐媚少女也极兴奋的道:“师父,您果然厉害,真的被你找到了,我还-直认为他真的是铁牛老家的于伯伯呢!” “九头枭”哈哈一笑道:“傻丫头,如果他真是那傻小子的于伯伯前去香吉县为他收尸的,这时碰见了那傻小子就该为他改头-面,设法混过陆山关带他转回辛庄去。 他不但藉口说还要去办事,反而要他连夜翻过崎险的驼龙岭,涉水渡过大凌河,既不问他现在去什么地方,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回老家去,丫头,这都是漏洞呀!” 毛凤娃听得暗暗心惊,觉得削小胡子老人被武林豪杰称之为“九头枭”,当真是当之无愧。 心想:今后若是再遇到他,可真得加倍小心。 但是,毛风娃却不明白,“九头枭”伺以要在她师叔“穿云雕”的身上搜找那半个鸭卵大的铜钱? 搜到后又何以那么兴奋激动? 毛凤娃虽然不解,她的师父和师叔没有告诉她还有这半个铜钱的事,但她却深信,这半个鸭卵大的铜钱必然具有极大的重要性。 否则,她的师叔不会把它藏在鞋跟内,而“九头枭”也不会那么激动,狐媚少女也不会那么高兴。 最令毛凤娃不解的是这样重大的机密,师父和师叔为何没有告诉她?而“九头枭”-发现了那半个铜钱就那么高兴? 显然,“九头枭”早在大牢中便知道了这项秘密,而“九头枭”为了尽快找到这半个铜钱,因而也把这半个铜钱的重要性告了狐媚少女。 就在毛凤娃心念电转间,只见喜不自胜以手不停触摸着半个铜钱的“九头枭”,突然望着狐媚少女,兴奋的道:“风娇,你也看看!” 说着,将手中仍有些颤抖的半个铜钱交给了被称为凤娇的狐媚少女。 紫衣狐媚少女急忙将半个铜钱接过去,略微看了铜钱的两面一眼,狐媚艳丽的娇靥上的欢笑突然消失了! “九头枭”看得小眼冷芒一闪,眉宇间立罩煞气,不由沉声问:“你为什么不欢喜?” 被称为凤娇的狐媚少女神色一变,赶紧正色解释说:“我怕铁牛不但认得钱,也认得持钱的人……” 话未说完,“九头枭”已果断肯定的道:“绝对不会,那傻小子头脑简单,只认钱不认人!” 毛凤娃听得恍然大吃一惊,这时才明白了那半个铜钱的真正作用,而是等铁牛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拿到了那东西后,师叔再用这半个鸭卵大的铜钱为记号,向铁牛把那件东西拿过来。 当然,她敢断定,铁牛师哥的身上一定也有另一半铜钱,铁牛从没见过师叔“穿云雕” 他当然见了“九头枭”的半个铜钱就会把东西交给他了。 就在她心念间,蓦见“九头枭”满面罩煞的瞪着狐媚少女,怒哼道:“李凤娇,我警告你,你可不要被那傻小子迷住了,如果你坏了为师的这件大事,哼!我先将你一刀一刀的剐了,再把你化成一滩黄水!” 毛凤娃一听,这才知道紫衣狐媚少女的名字叫李凤娇,同时,也知道李凤娇已经暗暗地喜欢上了铁牛哥。 她根据这一点,因而也断定“九头枭”师徒两人跟踪在铁牛哥身后已不止-日了。 岂知,狐媚紫衣少一些也不惧怕,反而娇靥一沉道:“师父,您也用不着拿话来吓唬我,没有我的协助您根本没有成功的把握……” “九头枭”听得一愣,接着冷冷一笑道:“哼,现在这一半铜钱已经到了我手里了,要不要你协助都无关紧要了……” 话未说完,紫衣少女李凤娇竟轻蔑的冷冷一笑道:“您说错了,半个铜钱在我手里,喏您瞧!” 说着,竟将纤纤如春葱似的五指举起来,那半个铜钱正捏在她那凝脂般的玉手上。 “九头枭”一见,神色大变,面目立变狰狞,一双小眼怨毒的瞪视着李凤娇,牙齿咬得“格格”响! 同时恨声道:“李凤娇,你这忘思负义的贱丫头,当初我该一剑杀了你,现在你居然恩将仇报,到头来和我耍这套,哼!拿过来,拿过来!” 说到最后一个拿过来,伸出五个乾枯如钩的手指,就要飞扑去抓李凤娇手中的半个铜钱。 李凤娇一见,桃花眼瞪,脱口厉叱道:“你给我站住!” 这声厉叱真灵,凶恶残毒、杀人无数的“九头枭”硬是没敢向前冲半步。 李风娇则继续沉颜怒声道:“‘九头枭’,我告诉你,你只要敢上前一步我马上就把这半个铜钱毁了……” “九头枭”一听,立时软化下来,急忙连声道:“好,我不动,我不动!” 李凤娇再度冷冷一笑道:“哼,你就是动,我李凤娇也不怕,论剑术,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论掌法,你至少逊了我一大截,只有内力,你仗着多活了几岁年纪,稍微比我强些,嘿哼,但你也知道我的‘无声无影透心针’的厉害,直到你心痛如绞的时候,才知道我已向你动了手脚,可惜,那时再知道已晚了,莫说我李凤娇救不了你,就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九头枭”早巳听得满脸颓丧,冷汗油然,面色苍白得像张白纸一样。但他仍倔强的问道:“不要罗嗦了,你到底要怎样?” 李凤娇慢条斯理地道:“师父我照常称呼您,半个铜钱由我保管着……” “九头枭”一听,神情立变狰恶,暴睁着小眼厉声道:“办不到……” 李风娇立即嗔目怒斥道:“闭上你的嘴巴,听我把话说了你再说!” 一向杀人不眨眼、心黑手辣的“九头枭”,听了李风娇的呵斥,虽然气得直吹小胡子,但硬是没敢再说一句话。 李凤娇继续沉声道:“铜钱虽然在我身上保管,到时候仍由你去向铁牛拿东西,然后咱们是各奔东西,谁也不干涉谁……” “九头枭”听得大喜过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兴奋地问:“你这话可是真的?” 李风娇又冷冷地道:“不过我还有一句话没有叮嘱到……” “九头枭”听得脸上喜色尽敛,立即沉声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风娇依然声音冰冷的说:“到时候绝不准伤铁牛一根汗毛!” “九头枭”一听,宽心大放,不由哈哈一笑:“一个头脑呆笨、四肢发达的傻小子,我杀他干哈?” 李风娇暗自晒然一笑道:“你可以到小镇上先吃些东西去了……” “九头枭”听得一愣问:“你不去?” 李凤娇立即沉声道:“你不是说“穿云雕”的身边一定还有同伙吗?” 隐身草丛大树后的毛凤娃听得心头猛的一震,立即竖直了耳朵静听,不知道“九头枭” 那夜在大牢中可曾看清了她的面貌。 只见“九头枭”略微迟疑地道:“那夜大牢中,我的确看到人影由‘奇幻剑’的铁栏边窜出了大牢.事后经我追上铁牛,才知道那是汪丐头派去的小花子……” 李凤娇立即冷冷地问:“一个香吉县要饭的小花子,能有那么大的能耐,穿房越脊,飞越城头,进入大牢,如入无人之地……” “九头枭”知道瞒不过李凤娇,只得故意迟疑地:“所以我一直怀疑那天晚上进入大中的必是‘奇幻剑’“穿云雕”的师兄弟或徒弟!” 李风娇立即谈然道:“既然“穿云雕”还有同伙人,方才在官道上招呼铁牛时,“穿云雕”的同路人必然就在附近……” “九头枭”听得目光候然一亮,脱口赞声道:“姑娘机智,果然高人一等……” 李风娇却淡然道:“你今后最好还是喊我傻丫头或凤娇,绝对不准称呼我姑娘!” “九头枭”被说得老脸一红,在这一刹那,他突然觉得“九头枭”被砍掉了两个头似的应该称为‘七头枭’了。 是以,不自觉地连声应了两个是。 李凤娇则继续说:“既然“穿云雕”的同伙就跟在他的身后或附近,那人必然已看到“穿云雕”拉着铁牛走进了这座林里来,当然,也许会看到我们两人由林后谮入林内……” “九头枭”听得目光一亮道:“你是说,那人也跟着我们身后潜进林来了?”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说:“如果照你说的那样,“穿云雕”还有同伙……” “九头枭”神色一惊,小眼如灯,立即紧张机警,切齿怨毒的游目察看林内深处。 伏在大树草丛后的毛凤娃,焦急万分,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马上能钻进去。 她并不是怕死,但她死了不但关系着师父‘奇幻剑’的重大计划,还有铁牛的一条生命呢。 最令她感到懊悔的是师叔“穿云雕”不准她带剑,如果这时佩有宝剑,即使最后的结果仍然是死,但也要和他们挤个同归于尽。 岂知,就在她心念电转,决心等“九头枭”搜索过来时与他一拚之际,李凤娇已冷冷一笑道:“你如果认为那人听了那声惨叫,眼看着“穿云雕”气绝身倒,依然伏在林内不跑,你的“九头枭”大名实在该升一级称之为‘十头枭’了!” “九头枭”知道李凤娇在挪榆他,只得沉声道:“好,我去小镇上买吃的,你在这儿守着,希望你能将“穿云雕”的同伙人等到。” 说罢,转身一个箭步已纵出了林去。 但是,李凤娇却冷冷道:“我在这儿等他们三天三夜,一定能把他们等到。” 林外传来的衣挟破风声越远了,而伏在草丛大树下的毛凤娃却愈想愈惶急心焦。 现在她已明白了“九头枭”和紫衣狐媚少女李凤娇并不是真正的师徒关系,至于他们是怎样混在一起,在此生命随时可死的心情下,哪里还有心思去猜臆。 不过她已清楚的看出来,狐媚艳丽的李凤娇机智、狡猾、武功、心计,都要比“九头枭” 高超。 否则,杀人无数、心狠手辣的“九头枭”焉有肯听任李凤娇驱使的,任由冷讽热嘲?毛凤娃虽然想到了李凤娇,但也想到了她自己。 现在虽然是接近深秋,林中蚊虫已经绝迹,但一些仍在活动的小爬虫仍不时爬上她的五颈耳后或袖管里。 她已知道李凤娇的厉害,只要她毛凤娃动一动,立会被李风娇发觉。 她清楚的听到李凤娇说,她要在林里三天三夜,果真那样,莫说草中的各种小虫在她身上乱爬乱咬,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东西不喝水,等他们走了,她毛凤娃也渴饿得浑身乏力恐怕连爬也爬不到小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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