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信息公开 2019-11-10 07:00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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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侠娇女,掘宝铜铁

七旬老者一看女婿出手,知道阻止不及,但没想到爱女也飞身举刀扑上,他不得不惊得厉喝道:“住手!” 厉喝声中,飞身扑下了陵坡,准备在绝望中至少救起爱女。 但是,就在他飞身下扑之际,蓦见李凤娇柳眉一剔,娇靥罩煞,怒目望着仍坐马上的毛凤娃厉叱道:“快把匕首给我!” 厉叱声中,右手已扬,仍在马上震惊发愣的毛凤娃只觉右手一股强劲吸力,握在手中的小型精致匕首闪着一道寒光已飞到了李凤娇的手中。 只见李凤娇匕首一到手中,接着奋力掷出,同时又怒叱道:“罪魁祸首,焉能放你逃走呢?” 说话之间,一道寒光疾如奔雷闪电,直向十数丈外的陵坡上挟着一阵刺耳“飕”声射了去。 神情一愣的毛凤娃,急定心神,转首一看,只见方才站在黑衣中年妇人身后的油头粉面青年这时正亡命狂逃,企图窜进乱石荒草之间。 但是,李凤娇掷出的匕首太快了,只是一闪已到了那油头粉面青年的身后边。 只见寒光一暗,油头粉面青年立时发出一声刺耳惊心、声震原野的凄厉惨嗥,同时,两手扑天,踉跄向前,继续向前奔了三五步,一头栽在乱石间。 七旬老人似是曾经凄厉的要求“女侠请住手”,但是,他的呼声未落,油头粉面青年已栽倒在地上。 但是,掷罢了小型精致匕首的李凤娇,却顺势举臂翻腕,“呛”的一声,将背后的宝剑撤出来。 七旬老人一见,惊得急忙刹住身势。 其余分列两边的近三十名武师打手们俱都惊呆了,尤其看了李凤娇在数丈之外,招手摄去了毛凤娃手中的匕首,又以闪电般的手法刺杀了他们逃走的少爷,这份骇人的神奇武功把他们都吓呆了! 再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呐喊,或挥动兵器前冲一步。 事情进展得实在太快了,由持刀老人和彪形武师扑下陵坡起,黑衣中年妇人接着飞身支援,以及李凤娇用马鞭抽断持刀老人的脖子,踢得彪形武师呕血而死,直到推马压毙黑衣妇人,飞掷匕首杀了油头粉面青年,这一连串的过程几乎是转瞬之间的事。 正因为事情进行的太快了,使得分列两边的武师打手们,只看得心惊肉颤,头晕目眩,个个吓得呆若木鸡一般,根本忘了向前支援。 毛凤娃愣愣地坐在马上,右手中的匕首竟自动的飞到了对方手中了,且不说李凤娇的“遥空摄物”绝技是多么惊人,就以她在十数丈外扬腕掷刀、快如电闪的精确手法就够骇人的了。 这时见七旬老人飞身扑至李凤娇的身侧,倏然刹住了身势,惊得瞪大了两眼,注视着李凤娇手中寒芒四射的宝剑,不但面色苍白,两腿微颤,额头上豆大汗珠竟在刹那间滚下来。 毛凤娃一向心高气傲,机警过人,也一向自觉武功不俗,绝不输人。直到方才李凤娇一招手摄去了她手巾的匕首,才确信师父说的不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同时也警觉到自己的武功实在与李凤娇相差得太远了。 这时看了七旬老者愣在李凤娇的身前,一直震惊得注视着李凤娇手中寒芒四射的宝剑,因而她断定,如果不是李凤娇的宝剑有蹊跷,便是李凤娇本人定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什么厉害人物。 心念间,果见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滴滴滚下的七旬老者突然抬起头来,震骇惊悸的望着李凤娇,颤声道:“姑娘原来是威名震中原黑白两道齐丧胆的……” 七旬老者话刚开口时,李凤娇已怒目低斥道:“你最好不要说得太明白!” 说话之间,尚威凌地提了提手中寒芒突然暴涨盈尺的宝剑。 七旬老者吓得连声应了两个是,并本能的退后了一步,问:“姑娘的意思是……” 李凤娇似是不愿让数丈外的毛凤娃听见她的“意思”,因而特别压低声音冷冷的道: “剑已出鞘,自然不留一个活口,你既已知道姑娘我是谁了,当知我一向的……” 七旬老者早巳吓得浑身连颤,震骇得脱口惶声道:“不,不,姑娘! 小婿小女生了这样不肖的儿子,平素管教无方,以致冒犯了姑娘,而如今……他们父母儿子都已得到了应得的处罚,我这作外公的也有溺爱纵容之嫌,老朽愿当场举掌自绝,万望姑娘饶恕了那些无辜的武师庄丁们,他们家里都有妻子儿女……” 话未说完,李凤娇已淡然道:“既然你自知有溺爱纵容之嫌,你举掌自毙自是应该,不过,我李凤娇门下山出道以来,还没有一次破例过。 由于你没有说出姑娘我的名号来,我破例准许他们转身向外,由你老英雄喝声‘跑’……” 话末说完,七旬老者已惶惶含泪急声道:“不不不,姑娘,万望你大发慈悲,放给他们一条生路,姑娘即使不为现在,也要为将来自己的夫婿儿女着想……” 想字方自出口,生具侠肠的毛凤娃突然怒目厉叱道:“慢着!” 厉叱声中,纵马奔了过来。 李凤娇看得花容一变,急翻玉腕,“沙”的一声将剑收入鞘内。同时,望着毛凤娃沉声问:“毛毛,你要干什么?” 毛凤娃纵马来至近前,飞身纵下地来,立即怒声道:“我要你放了他们,我们好赶紧上路。” 李凤娇一听,娇靥立变铁青,杀气直冲眉心,一双桃花眼寒芒如灯,直盯在毛凤娃的泛黄面孔上,久久才切齿恨声道:“你真是不知死活……” 毛凤娃立即怒声道:“我早巳死过一次了;跟着你这种人生活在一起,还不如早死了的好。” 李凤娇听了,立即发出一阵摄人心神地冷笑! 毛凤娃却毫不客气的怒声道:“你也用不着摆出一副杀人前的架势来吓唬我,告诉你,你杀的人越多,你的报应也越多。 这位老英雄说得不错,即使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想到你将来的儿女,你生为女儿身,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说罢转身,立即游目望着近三十名面色惨白的武师庄丁们,大声道:“诸位,待会要你们跑的时候你们就尽快跑,不管哪一位能够侥幸逃得脱,别忘了代小女子传个信给我的师父和我师哥……” 她的“师哥”两字方自出口,蓦闻马后的李凤娇突然焦急的大声道:“毛毛,毛毛,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俩马上离去!” 毛凤娃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七旬考者要求举掌自毙,李凤娇都不答应将三十名武师庄丁放过:如今她几句话竟使李凤娇改变了主意,她自是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何况,李凤娇对她也动了杀机!但是,身后的李凤娇却继续柔和的道:“你去捡回你的匕首来,我答应你,我们马上就走。” 这次毛凤娃知道不会错了,心中不知是惊是喜、是悲是戚,双目中的热泪不觉夺眶而出飞身向二十丈外的陵坡上纵去。 她一面飞纵一面仍在心里疑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是对我好还是另有目的? 如果说是为了身上的半个铜钱,她杀了我仍可以将半个铜钱拿回去。 如果说是希望我帮她对付“九头枭”,实在说,以“九头枭”的武功狡诈,我自己也保护不了我自己……” 心念未完,已到了油头粉面青年的尸体前。 只见油头粉面青年两臂前伸,仆伏在草丛间,而她毛凤娃的那柄精致小匕首,原本也是一柄切金因-玉的利刃,而这时却正巧插在油头粉面青年的后心上。 而最令毛凤娃惊奇赞叹的是,李凤娇在那么远的距离以那等快如闪电的速度,不但正巧射中了青年的后心,而射进的部位仅仅匕刃,护手和握柄均露在外面。 毛凤娃的确看愣了!由于这次看了李凤娇的与人动手,她知道,要仅凭她这点肤浅的武功,想杀了李凤娇为师叔报仇,实在是痴人说梦,难如登天。 回想方才持刀老人和彪形武师两人扑向李风娇时,她连马都没下,一马鞭就抽断了持刀老人的脖子,而一脚就踢得彪形师呕血而死。 毛凤娃想一想,她哪里有这等腕劲?她哪里有这等脚力?她毛凤娃更没有李凤娇那么精的骑术、伶俐的身手,一个马下滚腹,顺势一推,刚巧将扑到的黑衣中年妇人压死在马身下。 当李凤娇撇出背后宝剑时,飞身扑下陵坡准备拼命的七旬老者顿时吓呆了!他不但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李凤娇手中的剑,而且面色惨白,冷汗油然! 毛凤娃根据这一点,断定七旬老者并不认识李风娇,但识得李凤娇手中的剑,而这柄剑上一定有什么特征或什么记号。 显然,这种特征和记号正代表着中原赫赫有名、黑白两道豪侠闻之丧胆的人物。 有关这一点,毛凤娃也可以由李凤娇的那句话而断定剑已出鞘,自然不能留一个活口! 毛凤娃想到李凤娇的这句话,以及李凤娇说话时的淡漠泰然,可见她的心肠之狠,杀人之多,和她一旦彼人揭穿真面目时下手之狠毒不留一个活口! 她一直想不起武林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而师父和师叔为什么也- 直没有向她谈及过?莫非她刚出道不久?她知道,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一个在中原能令黑白两道豪侠闻之丧胆、视如罗刹的人物,要想将她威名传至大西北至少也得一年之后,更何况许多人只是传诵她的杀人手段和兵器,绝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的。 就在她望着地上青年的尸体发愣、心中想着心事之际,一阵马蹄声响,李凤娇已乘着她的马奔了过来。 同时愉快地道:“快上来吧!‘老狐狸’在渡口一定等得火大啦。” 毛凤娃闻声转首,只见李凤娇神情愉快,靥绽微笑,再度恢复了她的狐媚艳丽娇态,方才布在她脸上的骇人杀气,这时已一丝也不见了。 于是,她弯腰撤出了匕首,就在青年的锦缎戏衣上拭了一下血迹,顺手插在腰间的皮套内。 就在这时,李凤娇已纵马驰了上来,同时笑着道:“你是我,遇见的女孩子中脾气最大也是最倔强的一个,快上来,你就坐在我后面吧!” 毛凤娃觉得没有什么话好说,足尖-点地面,飞身纵落在后鞍上,左手趁势揽住了李凤娇的半圈柳腰。 李凤娇一候毛凤娃纵落在后上,一声吆喝,疾抖丝缰,座马一声低嘶,放蹄向东南驰去。 只听坡下数十丈外的七旬老者,以沙哑略带哭泣的声音,朗声高呼道:“老朽恭两位姑娘……” 但是,纵马疾驰的李凤娇理也不理,反而笑对毛凤娃道:“方才我叫你露两手,汲想到你竟表演了‘滚马腾飞’和‘云里翻’两项绝技,当时我吓得险些失声惊叮,真让我担心。” 毛凤娃立即谈然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凤娇听得一静,久久才和声问:“毛毛,对于方才的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毛凤娃轻哼一声道:“你是小姐,我是丫头,我哪里敢?” 李凤娇一听,立即焦急认真的道:“毛毛,你明明知道我们是假扮的,目的是联合起来对付‘老狐狸’,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一样……” 毛凤娃一听,不由在心中冷笑笑了。 同时暗自道:“你是毁我师叔尸体的仇人,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寝你的皮,无时无刻不想杀你……” 一想到“杀你”,心中立时一动,觉得这时下手杀掉李凤娇,真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李凤娇坐在她的身前,而她的左手又半楼着李凤娇的腰,她的右手空闲着,只要她抽出匕首向前一戏戮,李凤娇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一死。 毛凤娃觉得机会稍纵即逝,这时杀了李凤娇,正好骑着这匹马去追赶铁牛。 但是,就在她的右手握紧了匕首的同一刹那,她的心智一动,立时撇出了右手,她知道李凤娇早巳清楚了她的底细,当然也知道她的腰里插着一柄锋利匕首,那她李凤娇为什么还坐在前鞍而让毛凤娃坐在她的身后?难道她不怕她毛凤娃杀她报仇?不,以李凤娇的机警聪敏,她当然早巳想到了。 但是,她不怕她毛凤娃杀她,必然已有了防范,甚至断定她毛凤娃有不会下手杀她的理由。 毛凤娃一想到理由:立时想起了老奸巨猾的“九头枭”。 她知道“九头枭”有一条绝狠毒计,那就是凡向铁牛哥接近搭讪的人,一律捉来严刑拷打,逼问口供,然后再-刀杀死,试想,以她毛凤娃的武功,如何打得过“九头枭”? 以她毛凤娃的智慧,如何斗得过狡猾奸许心狠手辣的“九头枭”? 毛凤娃一想通了这一点,觉得只有跟着李凤娇才有机会见到铁牛哥,只有和李风娇“九头袅”在-起,才能暗窥恶魔妖女的动机,暗中保护铁牛哥。 由于毛凤娃久久不语,前面的李凤娇不由含笑关切地问:“毛毛,你在想什么?” 毛凤娃心中一惊,只得顺口地道:“我是在想……你怎的那么肯定那片陵坡地上埋伏着有人?” 李凤娇突然失声一笑道:“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千里眼,当然有人告诉我。” 毛凤娃听得不但意外,更感震惊,不由惊异地问:“是谁向你提供的消息?” 李凤娇一笑道:“午饭前我不是到街上替你买衣服吗?店门外正好有个青衣花子在找我所以……” 毛凤娃猜测道:“可就是那位老前辈派来催我们的?” 李凤娇道:“就是他,我为了想在他口里探出一点‘老狐狸’的动态,顺手赏给他一锭银子,并问了他几个问题。” 毛凤娃道:“他就将有人埋伏的事告诉了你!” 李凤娇摇头道:“还没有,他先提醒‘老狐狸’神情气愤,语气不善,要我见了‘老狐狸’要特别小心。 最后他才告诉我,前面乱石岗上有二二三十人在树荫下吃东西,不知是否‘老狐狸’派出来的……” 毛凤娃故意问:“你当时便怀疑是那位前辈请了高手夺半个铜钱……” 话未说,蓦闻李风娇低声道:“毛毛注意,‘老狐狸’等在那边!” 毛凤娃定神向前一看,只见百十丈外的道旁一株大树下,果然站着一个瘦高人影,正是“九头枭”老狐狸。 由于下了陵坡乱石岗还不足二三里地,李凤娇立时冷冷一笑道:“这老狐狸一定偷看了我们方才那出好戏。” 毛凤娃也赞同李凤娇的说法,“九头枭”很可能潜伏在乱石岗上偷窥了方才的打斗,直到李凤娇答应她毛凤娃不再杀那三十几名庄丁武师,他才迅速地离开,来到了这株大树下等候。 “九头枭”愤愤地站在大树下,满面怒容,一挨李风娇和毛凤娃来至近前,立即怒声问道:“怎么搞的,直到现在才来?我正准备去找你们。” 李凤娇仅勒了缰绳,马都没下,淡然道:“路上碰见了几个朋友,多聊了一会儿。” 说话间,发现打量后鞍毛凤娃的“九头枭”,目光一亮,神色微变,但旋即又恢复了满面不耐之色,李凤娇看得心中一惊,她素知“九头枭”的阴诈奸险,这时他见了浮肿消褪的毛凤娃突然目光一亮神色微变,莫非他已看出了什么破绽? 她虽觉得事情可能不妙,但她依然淡淡的介绍道:“她叫‘毛毛’,她愿意跟着我当丫头。” “九头枭”却不耐烦地挥手道:“她自己愿意就好,只要不碍手脚。” 李凤娇又回头望着毛凤娃,介绍道:“他是我师父,排行老九,一般人都称呼他九爷,你就称呼他老爷子好了!” 毛凤娃一见“九头枭”,恨不得立即纵下马去杀他一刀,但为了顾全大局,只得暂时忍耐,尔后再等机会。 至于“九头枭”一见了她就目光发亮,变颜变色,她当然看到了,因而断定这恶魔可能也看透了她的来历底细。 不过,她知道“九头枭”和李凤娇明着合作,暗中不和,只要她不单独离开李凤娇,谅他也不敢将她毛凤娃如何。 尤其是李凤娇把那半个铜钱放在她毛凤娃身上,她更不会让她毛凤娃离开她李凤娇太远的。 这时见李凤娇介绍时连马都没下,因而也就在马上微一欠身道:“老爷子好!” “九头枭”看得又气又恼,只得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好了好了,快走啦!渡河的船我已雇好,你们到了先上船等我。” 李凤娇毫无一丝谦恭的意思,顺口道:“那我们先走了。” 了字出口,小剑靴猛的一催马腥,座马-声怒嘶,放蹄向前驰去。 “九头枭”眯着-对小眼,唇角晒着一丝阴险冷笑道:“好个臭丫头片子,我说你那里来的那份慈悲心肠,硬要把她救活,哼!原来是‘奇幻剑’的女徒毛娃儿!” 他虽在这里暗自得意自语,而前面纵马飞驰的李凤娇却也向着毛风娃,讥笑道:“九头枭”自诩是只‘老狐狸’,可是这一次他也无意中露出了马脚,证实他确在乱石岗上偷看我们与那批人交手……。 毛凤处心中一动,故意问:“何以见得?” 李凤娇解释道:“他让店伙给我们每人雇了-匹马,照常理说,我们一到达他就该责问我们为什么两人共乘-骑?可是他没有问,这就足以证明他知道我的那匹马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说此一顿,还特别以告诫的口气继续道:“所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就是这个道理。” 毛凤娃一听,立即在心中冷冷笑了!心说:“你也聪明不到那里去,你只说有个挂名师父,却一直不说出他的名号,如今,你还不是在无意间把他的匪号“九头枭”说出来了。” 毛凤娃知道小胡子老人绰号叫“九头枭”,是她在隐身森林中,当“九头枭”掌毙他师叔“穿云雕”之前的刹那,是老贼自己报出的匪号,而李凤娇却从来没对她说过。 岂知,就在她心中自语未完之际,前面的李凤娇已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时才告诉你“老狐狸”的昔年绰号叫“九头枭”吗?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故意谈然道:“我不知道!” 李凤娇竟以凝重的口气道;“枭鸟不但生性狡猾狠毒,连叫声也令人听了毛骨悚然,它们夜间出来以捕食鼠蛇和小动物为生,但当它们饿极了,它们同样的也会疯狂的捕食同伙。” 毛凤娃听得挥身一颤,不由关切地问:“你是说,那位老爷子有时候也去吃人?” 岂知,李凤娇竟毫不迟疑地道:“-错,尤其是俏丽漂亮、身材健美的女孩子……” 毛凤娃心头再度一震,道:“我的身材既设你健美,面孔也-有-漂亮……” 李凤娇立即淡然道:“你服了刚才给你的那粒草药丸后,现在的情形又不同了。” 毛凤娃这一次的震骇较之方才尤为历害。 听李凤娇的口气,她毛凤娃的尸毒似乎已完全消失了,而且已恢复了原来的娇俏丽面貌。 难怪方才“九头枭”一见她就目闪冷芒,面色立变。 心念及此,不自觉地急声问:“你是说,我现在已经恢复了我本来的面目。” 李凤娇道:“那倒还没那么快,不过你的美丽面庞轮廓已经现出来了,凭良心说,果真你恢复了你原来的面目,你比我漂亮多了……” 爱美是人之天性,尤其是女孩子。 毛凤娃原就有与李凤娇比-比看谁美的潜在意思,这时一听李凤娇自认没有她毛凤娃漂亮,心中又惊又喜又骄傲,因而也不自觉的谦逊道:“不,还是你漂亮。” 前面的李凤娇却吁了口气,失声-笑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我自知比你不过的……” 毛凤娃中大吃一惊,方:才那阵欢喜自傲刹那间吓得一丝也没有了。 她觉得这不是好现象,这是一个不祥之兆,因而忙不迭的急声分辩道:“不,不,还是你健美漂亮,否则,我便不会要求与你穿同样颜色式样的衣服了。” 前面的李风娇-听,果然发自内心的“格格”笑了,同时笑道:“当然,天下有各式各样的男人,也有各式各样的女人,有的男人喜欢身材健美、狐媚风骚型的女人,有的男人喜欢身材适中、清秀俏丽型的女人,有的男人就喜欢整天病病歪歪、浑身没有四两肉的病态美人……” 毛凤娃自出娘胎就没有听到有人敢大胆的说了这套男女间不堪入耳的“儿女经”,顿时羞得娇靥通-.恨不得伸出手来给李凤娇-巴掌。 她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些话,更觉得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绝对不该如此不知害臊的说出这些男欢女爱的话来。 但是,她的内心深处却又觉得李凤娇的话很有道理。 由于她毛凤娃一直偷爱着铁牛哥,而在“九头枭”对李凤娇的讥讽话意中也知道李凤娇有偷偷喜欢铁牛哥的意思。 因而她心机一动,故意毫不经意的问:“那……那你喜欢那一型的……” 她终归是一个知书达礼、知耻害羞的女孩子,虽说练就了一身武功,也闯了儿年江湖,对俗礼已不如-般少女那么拘谨。 但是要她亲口问别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实在说不出口。 前面的李凤娇见毛凤娃说话声音有些颤抖,接着又突然住口不说了,不由放纵的“格格” 一阵娇笑道“你可是要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毛凤娃见李凤娇自动地反问了,更觉得双颊势辣的发烧,喉间像塞了块绵花似的竟然无法自然的回答,只得低声“唔”了一声! 岂知,李凤娇竟自然大方的道:“我所喜欢的男子,不但要有潘安的俊美,还要有周公理之雄才大略,不但诗词文章作得子,还要是当今武林中英姿勃发的著名年青大剑客。” 毛凤娃一听,简直高兴得心花怒放,几乎忍不住就在马后鞍上一跃三丈。 因为,她心中一直喜欢的铁牛哥没有-样合乎李凤娇的要求条件。 她虽然强耐着内心的兴奋,但依然忍不住失声笑着道:“像-说的这样‘只有天上有,人间哪里找’的男子,到哪里去找?” 李凤娇却正色道:“毛毛,你别忘了‘千里姻缘一线牵’的那句话哟!只要两人有缘份说不定明天后天就可碰到。” 毛凤娃该是多么希望李凤娇就在明天就碰见她的喜欢的那种男子。 因而也不自觉的脱口兴奋的道;“真希望你明天就遇见那么-位英挺俊拔、飘逸潇洒、文才武艺都出众的青年大剑客……” 话未说完,前面的李凤娇竟突然问:“为什么?” 毛凤娃正在兴头上,只顾说出心中急切希望的话,根本没料到李风娇有此一问。 她被问得顿时一愣,脱口轻“啊”,但灵机一动道:“你不是早就希望碰见这么一位英俊潇洒、文才好、武功高的如意君吗?” 岂知,前面的李风娇竟叹了口气,黯然道:“希望是希望,想归想,真正要碰上,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哪一辈子呢!” 毛凤娃立即正色道:“你方才不是还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吗?” 李凤娇有些黯然的笑着道:“好了好了,现在该谈谈你了!” 毛凤娃听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道:“谈我?谈我什么?” 李凤娇正色道:“谈谈你对男人的看法和你未来理想的夫婿呀!” 毛凤娃一听,娇靥顿时红了,只得羞涩地道:“我有什么好谈的呢?我从来没想到过这些。” 李凤娇立即道:“难道你汲想过要嫁个什么样的男人吗?难道你一辈子不嫁人?” 毛凤娃这时对李凤娇的戒心早已解除,加之内心的兴奋,脑海里仍一直盘旋着铁牛哥憨实的个性,坚实的体格。 因而不自觉的道:“我可没有你那么高的理想,我只希望他一心一意、死心塌地的只喜欢我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本来还想说一说铁牛那样的个性和体格,岂知,刚说了一半,前面的李凤娇竟突然转过身来望着她! 李凤娇接着兴奋郑重地道:“毛毛,听了你的话,立时打破了我的理想和看法,你说的一点也不错。 我们要选一个一心一意爱我们的丈夫,死心塌地只爱我们的丈夫,即使他傻里傻气的也没关系。 英俊飘逸的男人那个女孩子不爱?如果爱他的女孩子多了,他对他们的爱自然也就少了……” 毛凤娃听得脑际“轰”的一声,心头如同遭了重重的一击,刹那间立时明白了她已中了李凤娇的计,而且掉进了她事先设好的圈套里。 由于她内心的懊恼和气愤,李凤娇又说了些什么,她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耳里。 现在她已完全明白了,李凤娇早已迷上了铁牛哥。 而她隐身树林中时,也曾亲耳听到李凤娇郑重警告“九头袅”,只要‘九头枭’胆敢伤到铁牛哥-根汗毛,她李凤娇马上就把那半个铜钱毁了。 毛凤娇虽然万分气愤懊恼,但唯一值得安心的是,李凤娇-对不会加害铁牛哥,甚至还会保护他。 但是,想到了铁牛哥将来不是属于她毛风娃-个人的了,内心自然有着无比的伤心和难过。 继而一想,如果能因此保住铁牛哥的性命,进而达成师父交代的使命,就算李凤娇夺走了铁牛哥一半喜欢她毛凤娃的感情,也算值得了。 何况,铁牛哥未必喜欢她李凤娇啊! 毛凤娃知道,铁牛哥对师父的话一向是百依百顺绝对服从,因而她对于能嫁给铁牛哥做妻子有着绝对的把握。何况李凤娇还有毁损师叔“穿云雕”尸体的一段血仇。 一想到李凤娇消毁了师叔的尸体,毛凤娃的精神顿时一振,她不但有绝对的公正理由可以下手杀死李凤娇。 就是将来事情真的进展到铁牛哥喜欢上了李凤娇,师父‘奇幻剑’也绝对不会答应他们这桩婚事。 毛凤娃想通了这一点,对于李凤娇迷上铁牛哥、以及无意间中了李凤娇的圈套,也就不太难过介意了。 但是,她对李凤娇的心计之细、智谋之高,仍由衷的佩服。 由于她的心绪不宁,神志恍饱,只是半揽着李凤娇的纤腰任她纵马疾驰,但她滞呆直视的目光依然本能的看着前面一片小树林,再往前即是数十户人家的河边渡口了。 渡口被岸边的房屋树木挡住了,看不到大凌河的水流宽度和,渡口的情形。 就在这时,前面小树林里已走出两个中年人来,一看他们的装束衣着,便知他们不是跑堂的便是度伙。 李凤娇一到近前,不由飞身下马。 毛凤娃也跟着纵下地来。 两个中年人原来是租马站上的伙计,恭谨的站在路边上,一看只有一匹马,两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人不由迷惑地恭声问:“请问两位姑娘……” 那人刚一开口,李凤娇已回答道:“我们老爷子在前边路上跌了一跤,那匹马让给他骑了。” 发话的伙计急忙举眼向来时道路的尽头远眺,另一个伙计则转身一指树林后的远处,恭声地道:“渡船我们也已经替老爷子雇好了,就在林后下面的河岸边,船名是‘顺风号’的就是……” 李凤娇立即淡然道:“谢了,我们自己会找!” 说罢,向着毛凤娃一旋眼神,逞向小树林内走去。 毛凤娃对李凤娇的心计之多,由衷的佩服。当她说“九头枭”在半路上摔了一跤时,她几乎忍不住失声而笑。 这时见李风娇向她施眼神,立即跟着她走进了林内。 李凤娇在前面急急地前进,也不发话,直到穿出了树林。看到大凌两边,她才将身形停下来。 毛凤娃游目一看,只见大凌河宽约二三里,水流并不湍急,渡口在他们立身的右边数百丈外,而另一艘小蓬船却停泊在她们左前方数百丈外的河边,凝目一看,船头上果然漆着三个白字‘-风号’。 就在她正在打量间,李风娇已凝重的道:“毛毛,你看这是什么?” 毛凤娃急忙收回视线,只见李凤娇的手中摇着一个比杏仁大不了多少的金质方形小铃,小铃做的非常精巧,一端各有一个-弯细钩。 正在仔细察看,李凤娇已继续道:“你张开嘴让我看看你的牙齿。” 毛凤娃不知李凤娇的真正居心和用意,不由惊异地一指她手中的小铃问道:“这是什么呢?” 李凤娇立即道:“这是我师门一项绝顶霸道绝学,名为‘无声无影透心针’……” 毛凤娃一听“无声无影透心针”,顿时想起昨天在树林内李凤娇用以威胁“九头枭”的一幕。 当时“九头枭”面目狰狞,十分愤怒,但一听了这种‘透心针’的名称时,神色大变,立时变得妥善谦顺。 心念间,又听李凤娇继续道:“它虽然称之为‘透心针’,但也可以吹向对方的一双眼种。不管吹在周身任何部位,一个对时针必归心……” 毛凤娃不由睁大了一对杏子眼,惊异地问:“你的意思是……”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道:“我要把这种霸道绝技传授给你……” 毛凤娃一听,立即震惊的摇头惺声道:“不不,我不能学你师门的绝技……” 话未说完,李凤娇已正色道:“坦白的告诉你,从现在起,你我两人的性命随时可死,你没有发觉‘老狐狸’已对你注意了?” 毛凤娃吃惊的道:“你是说……” 李凤娇立即道:“他不但随时会对我下手,也随时会杀了你,我郑重地警告你,如果我们两人密切合作,都可以活下去,如果我们两人各怀异心,彼此猜疑,不出明天,我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先遭‘老狐狸’的毒手。” 毛凤娃方才在途中发现“九头枭”目射寒芒,老脸变色,便已感到不妙,如今再经李凤娇的警告,知道连李凤娇也看出事态严重了。 这时一听,不由焦急地问:“你的意思是……” 李凤娇立即道:“你先把嘴张开!” 毛凤娃只得将樱口张开,让李凤娇检着她口内的牙齿。 李凤娇看罢,随即额首道:“还可以,可以装在左边最后臼齿的上方。” 说罢,即将小铃的滑盖功能,如何用舌尖拨开而将里面的牛毫金针带出来粘在舌尖上,最后两舌下凹成一圆管形状,即可以内力吹向敌方。 毛凤娃听得既震惊又怀疑,毫无-丝欢喜,她实在不明白李凤娇何以把她师门如此霸道的绝学暗器传授给她。 尤其李凤娇早已摸清了她的底细,而李凤娇也应该看出夹,不管在行动言行或商谈事情上,我对李凤娇除了诚心疑惧,毫无一丝敬意。 就在心念间,李凤娇已催促道:“你现在可以按照我教给你的方法要领,先练习几次了! 因为一旦装上了牛毫金铃,在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再作同样的动作。” 毛凤娃依然有些迟疑,因为她觉得这是-种恩惠。而李凤娇偏偏是她消毁师叔灵体的仇人,而她到了必要的时候随时要下手杀死她的。 李凤娇见毛凤娃有些迟疑,立时沉颜沉声道:“为你装上牛毫金铃,不单单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你必须知道.我们两人中要死也只能死一个。” 毛凤娃虽然听出李凤娇的口气中不但有保护她毛凤娃的意思,兼而有顾及铁牛哥的生命和完成师父交代的使命的责任。 她不由在心里问着自己,李凤娇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她虽然在心里这样想,还是依照李风娇的指示,按着她授的口诀一连练习了七八次,加之有李凤娇在旁亲自指导,又练习了六七次,已经吹吐自如了。 李凤娇看了很高兴,立即让毛凤娃张开樱口将牛毫金铃装在她的左上臼齿上。 一装好牛毫金铃,李凤娇立即将右手放在毛凤娃的左肩上,神情有些激动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姊妹了,你中了我的牛毫针,我不能救你,我中了你的牛毫针你同样的也无法救活我。” 毛凤娃听得火吃一惊,她到现在才知道“无声无影牛毫针”,竟是如此绝毒霸道,难怪那等杀人无数的恶魔“九头枭”听了李凤娇的话竟也吓得立时消失了狂傲气焰。 这时见李凤娇神情激动,一失她放浪形骸之态!可见把牛毫金铃装在毛凤娃的口中是一件多么严重的天大事情。 因为,她李凤娇也随时有死亡的可能。 但是,李凤娇抚在她左肩上的右手,却有-丝暖意,直达她的心灵深处,令她-阵亲切感动,顿时忘了李风娇曾是消毁她师叔灵体的仇人。 就在她内心惊异骇和温馨感动之际,李凤娇却展颜一笑,立时又恢复了她的娇美常态同时一面放下右手,-面含笑问:“你的专用兵器是什么?” 毛凤娃的激动情绪没有李凤娇恢复得那么快,这时见她突然问到专用的兵器,乍然间不由一怔。 李凤娇却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小型精致匕首只是在伪装村姑时用以防身,当然,你也曾在‘空手入白刃’和‘滚堂飞腿’上下过一番苦功大,但真遇到强赦,这些功夫都是自己送死……” 毛凤娃也在江湖上闯荡了两三年,当然也不止一次动手,可是,她还从来没遇到过对手的。 不错,她在心里说,李凤娇的武功剑术可能都比她高一筹、要说她学的‘空手入白刃’‘滚堂刀’以及‘连环踢’都是送死的功夫,心中的傲气一冲,顿时大怒,不自觉的挥身微微颤抖。 李凤娇看得歉然一笑道,“姊姊说话随便惯了,请你千万不要介意,姊姊意向你道个歉。” 毛凤娃一听,简直愣了。 不单单为了李凤娇称呼亲切地自称为“姊姊”。 而是一个对识破她真面目的人,不管对方人数多少,绝不留一个活口的黑心妖女,居然会向她毛凤娃道歉,这真是太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在一愣间,李凤娇已再度一笑道:“这样好了,此地正巧隐蔽,我用树枝,你用短刃,我们姊妹比划比划,证实之后,你就知道姊姊言之不虚了。” 毛凤娃正在争胜的气头上,这时一听,知道匕首胜不了李风娇,只得道:“我也用树条。” 李凤娇-听,立即兴奋地笑着道:“好呀!这样比划,姊姊胜了才会心安。” 毛凤娃知道李凤娇的剑术比-高超、但她说的如此肯定能胜她毛凤娃,她听了心里很不是味道、当然就更加的不服气了。 是以,暗哼一声,转身就在就近的一株小树上拆了-根长约三尺的枝条。但是,当她转过身来,正待摘掉枝条上的嫩枝树叶时,对面的李凤娇手中早已多了-根油光泛绿的光秀枝条。 毛凤娃的确看呆了!李凤娇不但身奇快,而她的指法也必有惊人之处,否则,不会顺势-掠,树枝上的所有嫩枝树叶全掉了。 势成骑虎,毛凤娃决心以师父数十年苦练成名的“奇幻剑法”和李凤娇一争胜负。 是以,也未摘掉树条上的嫩技时,一声娇叱,飞身前扑,手中树枝疾演‘奇幻剑法’中的救命三绝招,幻起千百绿光枝影,挟着一阵“簌簌”呼哨,迳向随意站立的李凤娇猛攻过去。 李凤娇一见,鲜红的唇角立时绽出一丝亲切微笑,一阵左闪右跃,突然失声笑着道: “毛妹妹,好了好了。” 毛凤娃一听,只得刹位身势,-双杏子眼直望着愉快含笑的李凤娇。 李凤娇却依然愉快的笑着道:“俺的标致妹妹,你从哪里学了这一套变化多端、奇幻莫测的剑法呀?一上来就把姊姊我闹了个手忙脚乱,只知道闪躲……” 她虽然在那里说客套话,但施展了三招救命剑招的毛凤娃却泄气透了。 因为,她这三剑法是‘奇幻剑法’中的精华,在她自己认为,真是奇幻莫测、千变万化。 但是,对方的李凤娇只是略微闪跃,人家连剑招都没出手就把她的救命三绝招化解了,而最令她泄气地是,李凤娇购立足点依然站在原处。 李凤娇却继续笑着道:“如果你在第一招上左斜三寸,第二招上贴地上眺,第三招不左右交叉而直点我的前心,姊姊我就得非倒下不可了。” 毛凤娃呼得大吃一惊,内心由衷的佩服,仅仅交手三招,而又是在称之为偷袭的情形下李凤娇不但看清了她的剑路,而立时指出了她的破绽,李凤娇的剑术之高至少是她毛凤娃第一次所见。 回想昨天晚上在树林里,李凤娇曾毫不客气的对“九头枭” 讽讥道:“论剑术,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论掌法,你也逊了我一大截,只有内力,你仗着多活了几岁年纪,可能稍微比我强一些……” 毛凤娃想到李凤娇的这些话,再想到“九头枭”当时的忍气吞声,她真后悔这时因一时好强争胜而与李凤娇动手。 用长满了枝叶的树条施展救命三绝招,都没有碰到李凤娇的曲边衣角,实在是泄气透了。 但是,李凤娇却故意左闪右躲,装作慌乱,却在三招过后技巧的指出了她应改进的破绽,不但精进了她毛凤娃的剑术,也保全了她毛凤娃的自尊和难堪。 毛凤娃心念电转,思前想后,不由内心自问:“她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为什么对我这么信任?甚至传授了她无声无影透心针?” 就在她心念间,蓦见李凤娇的目光一亮,脱口低声道:“老狐狸到船那边去了。” 毛凤娃听得一惊,循着李凤娇的目光一看,只见满面怒容的“九头枭”正由人群喧声如沸的渡口那面,怒气冲冲的向着数百丈外的‘顺风号’船大步走去。 看了这情形,毛凤娃不由惊异地问:“他到渡口那边干什么呀?” 李凤娇失声一笑道:“两个租马站的伙计见他没有骑着马来,还不是拉着他去站上赔银去了。” 毛凤娃不由忧虑的道:“那他一定很生气……” 李凤娇立即无所谓的道:“管他去,我们也过去吧!” 于是,两人出了小树林,大步走下河滩,也迳向‘顺风号’蓬船那边走去。 李凤娇和毛凤娃一面踏着河滩细沙前进,一面不时看一眼百数十丈外急急走来的“九头枭”。 “九头枭”满面怒容,沿着河床,微低着头,似是盘算着心事,但脚下却加快了步子猛往这边走。 直到距离‘顺风号’蓬船尚有数十丈,“九头枭”才突然抬头发现了毛凤娃和季凤娇两人。 “九头枭”一见毛凤娃和李凤娇还-上船,一个飞纵,两臂扑张,当真像-只巨大枭鸟,仅一个起落已到了两人面前。 想是由于内心的怒气末消,身形尚未站好,怒声道:“你俩怎的还没上船?” 李凤娇立即不高兴地道:“我们在那边的林子里呀!” “九头枭”更加生气地问:“不在船上好好休息,到林子里去干什么?” 李凤娇毫不客气的道:“我们有我们女孩子的事,找个地方方便一下,还得要先得到你老爷子的允许?亏你活了一大把年纪!” “九头枭”被抢白的-愣,咬了咬牙,忍了忍,无可奈何的挥手道:“好啦,好啦,上船!” 说话间已到了船前不远,一个年近五十岁的健壮船夫早已含笑恭谨的站在船前沙滩上等着了。 这时一见李凤娇和毛凤娃走在先头,只得含笑哈腰,恭声道:“两位姑娘好,老爷子您好。” 李凤娇这次破例向着船家点了点头。 毛凤娃也颜首笑了笑。 “九头枭”却望着船家沉声道:“时间耽误得太久了,行船越快越好!” 船家听罢,赶紧恭声道:“老爷子请放心,误不了您老人的事。”

他们说话间,李凤娇和毛凤娃早巳上了船。 船舱里除了两把破竹椅,就是-张破竹凳,连张放壶放碗的小桌子都没有。 李凤娇一上船就捡了-张较好的竹椅坐下来,同时向着毛凤娃,-指另一张竹椅道: “坐下来好好歇一会儿,今天真累坏了。” 毛凤娃自知扮演的角色是丫头,哪能坐在竹椅上,因而道:“我就坐在凳子上好了。” 就在她坐在竹凳上的同时,人影一闪,“九头枭”已飞身纵了上来;乇凤娃本来应该站起来,但想到他是-掌击毙了师叔的血海仇人,恨不得趁势就给他一‘透心神针’,哪里还会站起来。 因而强耐着心中怒火,仅欠了欠身。 岂知,纵进舱来的“九头枭”一见毛凤娃坐在竹凳上,立即似尊长关爱的口吻,亲切地正色道:“你中的毒虽然治好了,但身体一定仍很虚弱,坐在椅子上会舒服些,快过去坐。” 李凤娇一看,心中着实吃了-惊!她断定“九头枭”可能对毛凤娃的来历底细已有所怀疑,至少已看出她救治毛凤娃的动机别具用心。 心中虽然吃惊忧虑,但仍镇定自然的望着毛凤娃道:“老爷子关爱你,你就到椅子上坐好了。” 大感意外,不知“九头枭”又要耍什么毒计花招的毛凤娃、只得站起来坐在竹椅上。 她心中急切的在想,要不要把“九头枭”曾在香吉县大牢中伪装囚犯,而她毛凤娃曾不止一次前去牢内探望师父或传递信息,以及“九头枭”很可能见过她的事告诉给李凤娇知道呢?她思量的结果和决定是不。 她要利用现在三方面的微妙情势,来造成李凤娇和“九头枭”的仇恨加深,终至势不两立。 第一,李凤娇已知道她毛凤娃曾去拨动过师叔“穿云雕”的尸体而中毒,当然是与铁牛有渊源的人.也就是“穿云雕”或‘奇幻剑’的门人或弟子。 但是,她却不知道“九头枭”曾伪装囚犯潜伏在牢内,很可能认得她毛凤娃的事。 第二,“九头枭”已认出了她毛凤娃就是前去大牢的那个绿衣少女,但他没有向李凤娇点破,必然另有他的诡计。 当然,他也断定李凤娇不会知道他这项秘密。 但是,他“九头枭”对她毛凤娃早在香吉县大牢外就发现了他而一直跟踪他的事,他也同样的一直蒙在鼓里。 第三,她毛凤娃既明白李凤娇知道了她的底细,也知道“九头枭”已清楚了她的来历。 而她毛凤娃职不向李凤娇点破前因,也装得完全不认识‘老狐狸’。 现在她已看出来,李凤娇和“九头枭”都有利用她毛凤娃为他们效力卖命办事情的用心和目的,至于要她毛凤娃作什么,现在还无法看出端倪。 她现在已亲身体验而且已经得到,李凤娇是施之以恩,动之以情,也可以说是以自己的性命安危来换权她毛凤娃的感情和知心。 首先,她已给了她毛凤娃一粒完全解余尸毒的草药丸,因为她现在一直内力充沛真气畅通无阻。 其次,她竟把她师门不传的绝毒霸道暗器‘无声无影神心针’传授给了她毛凤娃,接着又指点了师父‘奇幻剑’传给她毛凤娃的救命三绝招剑法。 第三,她曾明目有些湿泣的以手抚在她毛风娃的肩头上,黯然郑重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好姊妹了……” 由以上三点,毛凤娃对她自己的判断已坚信不移,至少到目前为止。 至于“九头枭”从他发现她毛凤娃中毒倒在钟鼓镇外田里起,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赞成的话。 而且,总是厌恶不耐,对李凤娇也不愿因此假以辞色。 如今,瞬间前在船下时尚看了她毛凤娃一脸的不耐,这时却突然表现的爱护关切起来,这不能不令她毛凤娃提高警惕,大感意外。 船身徐徐移动,业已离开了河岸。 坐在毛凤娃椅侧竹凳上的“九头枭”突然望着她,郑重的道:“这次你捡回了一条小命真得要多亏小姐的诊断正确,药有奇效……” 话末说完,就在毛凤娃恭声应是声中,李凤娇已有些讽讥地道:“身着劲衣背宝剑,却叫丫头称呼小姐,可笑不可笑?” 岂知,“九头枭”并不生气,反而呵呵一笑道:“称呼姑娘也好。其实,你们两人穿一式一样的衣服,长得都是一般艳美一般娇,走在镇街市道上,没有谁会说你们是姑娘和丫头的,人家一定说人你们是一对姊妹花……” 毛凤娃听得心间猛的一震,不自觉地急声道:“不不,小婢哪里有姑娘生得艳丽娇美,小婢……” 岂知,“九头枭”竟正色道:“不不,我老人家今年九十多岁了,跑遍了大江南北,见过的小姑娘何止千万个,你比凤娇略显标致些……” 毛凤娃听得又惊又气,恨不得马上抽出腰间的小匕首刺在他的心窝上。 因为,她已清楚地看出来,“九头枭”在利用女孩子最敏感的问题上来施展挑拨离间计了。 她心中一气,正待驳斥,岂知对面的李凤娇竟自然大方地笑着道:“毛毛,我没有说错吧!连老爷子都说你长得比我标致比我娇呢。” 说话之间,并暗自向她递了个眼神。 毛凤娃知道李凤娇已看透了“九头枭”的离间计,因而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九头枭”何尝不知道在这一招上失攻了,立即将目光转移到毛凤娃五个仍有些泛青的右手五指上,惊异地问:“你这是中的什么毒,这么厉害?这五个手指头会不会因此废了?” 毛凤娃看到自己右手握着树枝戮挑师叔尸水的五指,直到现仍泛青泛黄,也着实吃了- 惊!回想当时,如果用较短的树枝而又蹲下身去翻动师叔的衣物,只怕自己的小命早巳不保了。 心中虽然惊悸震骇,但表面上仍自斜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中毒晕倒,直到姑娘将我救活了,才知道是手碰到了‘三寸蛇’……” 说着,并将手背上李凤娇刺的四个小针孔给“九头枭”察看。 李凤娇深知“九头枭”久历江湖,阅历渊博,怕他仔细察看出破绽来,因而灵智一动,故意望着船夫,怒声伺:“船家,怎么搞的?你不向着对岸划,怎的顺流而下?” 船尾的船夫神色一惊,正待说什么,“九头枭”已解释道:“是我叫他直开‘瑞湘县’的。” 李凤娇立即不高兴的问:“为什么要直开瑞湘县?我们今夜飞驰一夜……” “九头枭”立即道:“傻丫头,毛毛的身体还没复原,赶不了多少里就得宿店……” 李凤娇本待说毛凤娃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但她的樱唇牵动了两下,终于没有说出口来。 “九头枭”则继续说:“如今我们走水路虽然看起来远,但在明天中午就可赶到瑞湘县城,正好截在那傻小子的前头。” 毛凤娃一听“傻小子”,知道“九头枭”指的是铁牛,心中又惊又喜又焦急。 惊的是他们追上了铁牛,不知怎样来对付他?喜的是她毛凤娃又可看到心中-直惦念的铁牛哥了。 焦急的是自己的娇美面庞不知是否已恢复了以前那般的白嫩俏丽模样?由于她想着心事,她似乎没听到李凤娇发表反对意见,也没听到“九头枭”再说什么。 大凌河的水流湍急,小蓬船就像一匹脱缰的烈马奔驰在平原上。 不到五十岁的船夫,身体强壮,他在船尾稳稳的把着舵,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上急速直下,看来操作自如,一望而知是久跑这一条水路的行家。 吃食饮水是船家奉命准备好的,谁饿了,谁就拿来自己吃,反正都是软饼卤菜、绵壶的热茶水。 李凤娇和“九头枭”都会自动地将软饼卷好卤肉交给毛凤娃,但是,她都摇摇头说不饿而拒绝了。 因为,她正在想,如何在到达瑞湘县城的大码头前,用‘透心神针’杀了“九头枭”和李凤娇。 虽然“九头枭”才是真正一掌击毙师叔的元凶仇人,但李凤娇用消尸丸毁掉了师叔的灵体,也不能放过她。 毛凤娃觉得船走水路,正是下手的大好机会。 因而,她决定天一完全黑下来就下手。 那时,“九头枭”和李凤娇都将死在‘透心神针’之下。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丢进大凌河里,依然命船家将她送到端湘县城的大码头,进城去找铁牛哥。 毛凤娃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铁牛哥了,而且半个铜钱又在她自己的身上,心里有着无比的高兴,恨不得马上天黑,马上就向他们两人下手。 想到高兴处,不自觉的用舌泵舐了一下左边臼齿上的毫针金铃。 日头距离西边天际的山间愈来愈近了,由于天空的云多,岸上远处的镇甸村落已笼罩了谈谈的暮色。 毛凤娃的心情也正随着日头低落和暮色的加浓而紧张激动。 因而便本能的在不知不觉中用舌尖去舐一下臼齿上的金铃。 她虽然用舌尖轻舐了不少次,但她却不敢按照李凤娇传授的要诀去舐开金铃的安全盖,而试着带出-根金丝牛毫针来。 因为李凤娇曾一再的警告她,非到万不得已而悠关性命的时候,绝不可施展‘牛毫金针’的。 而且,一旦将金针带到了舌尖上,便必须马上吹出,稍一猜疑,金针刺中了自己,便会立时失掉了言浯能力,而-个时辰后同样的难免一死。 毛凤娃想到了一点,心情在激动紧张中,而又凭添了一分忧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非但暮色浓重,河面上似乎也升起了一层薄雾,两岸上的景物已完全看不见了。 毛凤娃见对面的李凤娇正自闭目养神,而椅旁的“九头枭” 却瞪着一对小眼,滞呆的望着船头向后飞逝的河水,显然也在想着心事。 再看船尾的船夫,右肋挟舵把,右手平放在把手上,两眼目不转睛的望着前面,因为河雾愈来愈浓,他不得不格外小心。 毛凤娃觉得机会到了,要下手正是时候。 但是,她却不知应该先向谁下手?最令她担心的还是‘牛毫金针’吹到对方的身上。是否马上令对方失去功力?如果对方一旦中针,立即向她反扑,不管是李凤娇或“九头枭”,她都不是对手,结果对方还没有死,她已先毙了命。 她愣愣地望着李凤娇,想到她为她毛凤娃疗毒服药,购衣传艺,以及右手抚在她肩上所说的话,-幕一幕的在她脑海里闪过。 毛凤娃虽然下定决心也不放过李凤娇,但想到这-天来的经过,实在不忍心先向李凤娇下手。 转首再看“九头枭”,他依然目光滞呆地注视着船头前的湍急河水。 毛凤娃一看“九头枭”的嘴脸,他一掌击毙帅叔“穿云雕” 的惨烈景像和狰恶面目立时浮上了她的脑海,脑际“轰”的一声震响,杀机假起,她突然忘了口中的‘透心金针’,决心就用身上的小匕首,直刺他的前胸,并剖出他的心。 就在她心念方动,尚未坐直上身捆刀的同时,“九头枭”竟突然一定心神,望着李凤娇似有所悟的急声问:“凤娇,凤娇……” 话刚开口,闭目养神的李凤娇已睁开了眼睛,有些不耐烦的问:“什么事?” “九头枭”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在陆山关的街上,连‘七妖’‘八怪’的徒弟都没看到一个?” 毛凤娃听得一愣,乍然间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怎的在“九头枭”的口中突然又冒出了“七妖”“八怪”和他们徒弟的事?心念间,李凤娇早巳不耐烦的道:“你-嗦不-嗦?我要看到了,方才见面时不就告诉你了嘛!还要等到你现在问?” 只见“九头枭”紧蹙着眉头,两手一击掌心,继续懊恼忧急的道:“他们原就租房子在香吉县城内等机会的,每天都派有门人弟子在大牢附近监视等候消息,牢里的更夫狱卒和捕快,几乎可说都是他们买通的心腹……” 毛凤娃听得大吃一惊,脑际再度“轰”的一声,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师父和师叔的苦心虑谋,早巳被别人暗中发觉了,如今早已不成为秘密了。 只听“九头枭”继续懊恼的道:“如果狱卒褚标不被杀死,消息也许不会传得这么快,‘七妖’‘八怪两人也不会率领着大批门人弟子追下来……” 毛凤娃听得格外懊恼气愤,想想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祸首完全是她引起的。 “九头枭”则继续道:“我可以对付‘七妖’,你可以对付‘八怪’,毛毛怎么能对付得了他们那些孔武有力、强壮如牛的门人弟子……” 话未说完,李凤娇已淡然道:“这用不着你担心,‘七妖’“八怪”交给毛毛和我,他那些徒子徒孙你一个人还对付不了?” “九头枭”听得面色一变,浑身微颤,先震惊地看了毛毛一眼,接着才望着李凤娇惊异怀疑地问:“你是说毛毛一个人对付‘七妖’?” 李凤娇不答反问道:“你知道在上船前我们在树林里作什么?” “九头枭”虽然心知有异,但仍正色道:“你不是说休息方便吗?” 李凤娇立即做然正色道:“告诉你,孔们两人在林中较量剑术,以树枝试招。” “九头枭”听得心头-震,听了李凤娇的口气,毛凤娃的剑术显然不在她李凤娇之下。 他虽然知道‘奇幻剑’在江湖上以,‘奇幻剑法’略具薄名,但比起他“九头枭”来,只能算是二三流的剑手,与李凤娇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虽然武林中有不少弟子青出于蓝,武功远胜他们的师父,但毛凤娃的高超剑术除非她在学艺期间有了神奇的福缘机遇,否则,他“九头枭”绝对不相信毛凤娃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数十年前即已赫赫有名的“七妖”“八怪”。 果真那样,这个‘奇幻剑’的女徒弟毛娃儿的剑术武功岂不和他“九头枭”战个不相上下,甚或可以打败他了吗?由于想到切身利害关系,不自觉的脱口关切地问:“结果怎样呢?” 李凤娇两手一摊,有些自我解嘲的道:“结果她的剑式诡谲,变幻万端,仅仅三招就把我闹了个手忙脚乱。 “九头枭”一听,老脸大变,不由有些震骇的转首去看身边的毛凤娃。 毛凤娃觉得李凤娇对她的剑法太过夸大了,不由娇靥一红道:“那是姑娘故意让我的,我哪里有姑娘的武功强、剑法高?” 城府极深、反应敏锐的“九头枭”,一看毛凤娃的双颊红了,便知李凤娇故意替毛凤娃夸大吹嘘,因而也不自觉地面带轻蔑、哂然笑了。 毛凤娃早有下手杀死“九头枭”替师叔“穿云雕”报仇之心,如今和老贼并坐在一起,实是为势所迫,并担心万-下手失败,自己丧命事小,而坏了师父多年来苦心所筹谋的大计划。 这时一看“九头枭”轻蔑晒笑,那神色表情和前天傍晚在树林中掌毙他师叔时的神态完全-样,使得她怒火倏起,杀机陡生,右手一探腰间,闪电般抽出了腰间匕首,快如电光石火般,“飕”的一声,刺向了“九头枭”的颈间。 “九头枭”是专门暗算别人的能手,加之已知道了毛凤娃就是去过几次香吉县大牢的那个绿衣少女,因而也早已对毛凤娃提高了戒心和警惕。 但是,事出突然,距离又近,要想闪过毛凤娃这电光石火般的碎然一击谈何容易? 正因为老贼已有了戒心,加之对在的李凤娇脱口厉叱了一声“毛毛”,“九头枭”才趁毛凤娃手劲一滞的刹那,仰面后倒,右手五指也像是五支钢钩般地抓向了毛凤娃抓紧匕首的右腕。 毛凤娃从六岁就跟着‘奇幻剑’学这套‘奇幻匕首百变刀法’,至今已苦练了十二年,如果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独当一面的精绝境界,“穿云雕”也不敢让她改扮成村姑,不让她背剑。 由于李凤娇的厉叱,加之想到了还有“七妖”“八怪”也在跟踪着铁牛,甚至将来东西到手后还可能将铁牛杀害,因而上身向前一探,玉腕先向下后向上一绕,“九头枭”的钢钩五指竟然抓空了。 毛凤娃知道自己太冲动,很可能因此闯了大祸而真的坏了师父的大计划,因而故意仰身后倒,倚在椅背上“格格”地娇声笑了。 她这仰面后倒,“格格”娇笑,不但李凤娇看得一愣,就是“九头枭”也呆了。 尤其以他“九头枭”的年事、功力、以及临敌应变的经验,可说不计其数。虽说事出突然,就算毛凤娃的匕首刺进他“九头枭”的咽喉里,他仍应该及时握住毛凤娃的右腕而把她的右腕捏断。 岂知,非但没有握住毛凤娃的右腕,而且在她的匕首刃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间,只见寒光一闪,他的五指竟抓空了。 “九头枭”一向是伸手杀别人,而别人险些要了他的老命,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遭。是以,他只惊得面如黄土,冷汗油然,心脏“蓬蓬”的跳个不停。 警觉自己险些犯下大错,而没有以理智、用头脑,顾及而后大局的毛凤娃,早趁着仰面“格格”娇笑时缓和了她脸上的神色。 接着她笑道:“所幸我只是向老爷子开了一下玩笑,如果我不半路里耍了个花招,我毛毛的手腕这时恐怕早断了。” 李凤娇知道毛凤娃已闯了杀身大祸了。以她根据“九头枭” 的阴毒个性,不出三天,他必向毛凤娃下手。 是以,半故意半认真地沉声道:“毛毛,你怎么可以向老爷子开玩笑?万一老爷子不是看出来你是在开玩笑,你这时的右腕不是早断了?” 她本来要再命令毛凤娃向“九头枭”赔个不是道个歉,但她坐在毛凤娃的对面,看得十分真切,毛凤娃确已动了杀机,确有一刀杀死“九头枭”之意,因而到口的“道歉”两字也就住口不说了。 毛凤娃自听了还有“七妖”“八怪”率领着大批徒弟跟踪铁牛哥后,已经改变了再杀李风娇和“九头枭”的计划,而决定了利用他们两个人而对付“七妖”“八怪”等人的主意。 方才一时失去理智,陡起杀机,实在十分后悔。 这时一听李凤娇呵斥她,也趁机向着“九头枭”一欠身,含笑歉声道:“老爷子,我年轻无知,急进好胜,所以才在老爷子面前露了一招,请老爷子大人不见小人怪,原谅毛毛的不好。” 李凤娇看得心中一惊,同时也大感意外!她确没想到方才还满面杀气的毛凤娃,刹那间竟恢复了常态而自动地向恶魔“九头枭”道歉。 为了缓和气氛,她首先愉快地笑了! 岂知,“九头枭”也早恢复了满面笑意,同时认真的赞声道:“实在说,凤娇的武功剑术之高,老夫是最清楚的了,要说毛毛三五招就占了先,我的确不大相信……” 李凤娇趁机笑着问:“现在呢?” “九头枭”故意强自含笑正色道:“现在当然相信了,嘿嘿嘿……” 说罢,兀自一阵自我解嘲的“嘿嘿”强笑!经过了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毛凤娃、李凤娇、以及老贼“九头枭”,都有了各自的另行计划,重新布署。 毛凤娃在想着如何弥补方才的过失,如何防范“九头枭”和李凤娇两人向她下手。 因为,他们三人间,除了李凤娇不用道她毛凤娃早已认得“九头枭”,以及“九头枭” 自认毛凤娃并不认识他“九头枭”,而李凤娇也不知道她毛凤娃早已知道“九头枭”的底细外,其实,三人三方面都是彼此心里有数,各怀鬼胎。 如今,经过她毛凤娃方才的刺杀“九头枭”而又中途改变了计划,李凤娇和“九头枭” 对她毛凤娃可能也改变了计划。 李凤娇可能已看出她毛凤娃对“九头枭”的仇视,也许会联想到她毛凤娃在前天傍晚树林中,亲眼目睹了“九头枭”一掌击毙了她师叔“穿云雕”的一幕。 当然,果真如此,她毛凤娃自然也看到她用消尸丸,消毁了她师叔“穿云雕”尸体的举措。 果真如此,她毛凤娃认为这时的李凤娇已感到将‘牛毫透心神针’传给她毛凤娃而懊恼后悔。 至于“九头枭”怎么想法,大致不出以上范围。 他必然伺机下手,趁李凤娇不注意时,尽早杀了她毛凤娃以除心腹之患,以解心头之恨的。 也很有可能,李凤娇在悔恨之余,为了自身地安全,和“九头枭”暗中密议,共同将毛凤娃除去。 毛凤娃一面想着心事,一面提防着“九头枭”和李凤娇暗中向她下手。 但是,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她虽然不断地暗自调息运功,最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响起了“九头枭”的亲切慈祥声音:“毛毛,该醒醒了。” 毛凤娃虽在睡梦中,依然在下意识中保持着要机警。这时一听“九头枭”的声音,急忙睁开了眼睛。 接着是“九头枭”继续道:“我们快到了。” 毛凤娃闻声一看,这才发现天色已过黎明了。 右侧的河堤上已有不少房屋,较远处已清楚的看到北、东两座高大的城门箭楼,箭楼上仍亮着一串红灯。 一看这情形,毛凤娃知道已到了瑞湘县城了,马上就可到达大码头。 一想到大码头,她立时想到了进城住店,很可能要在此地位上一天两天,因为“九头枭” 坐船走水路的目的就是要到瑞湘县城,截在铁牛哥之前。 再看对面椅上的李凤娇,她依然倚坐在椅背上,半垂着螓首,双目闭着,似乎仍睡得正甜。 毛凤娃一看这情形,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熟睡了大半夜,如果“九头枭”和李凤娇要向她下手的话,机会实在太多了。 这并不是说,今夜他们两人没有杀她,就此罢手了,也许是时机不到,也许还有利用她的地方,也许他们两人各怀鬼胎都不愿先下手罢了。 由于“九头枭”喊醒了她,只得装作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竟-觉睡到天亮。” 也许是毛凤娃的声音太高了,立时把李凤娇惊醒了。 李凤娇惊异地向着船外岸上一看,不由啊了-声道:“我们该上岸了。” “九头枭”一听,立即转首望着掌舵的船夫,道:“请捡个地方靠岸,我们不到北关码头了。” 神情依然奕奕,毫无倦容的船夫立即恭声应了个是,船头一斜,即向就的的一片沙滩前驶去。 “九头枭”当先起身走向船头,李凤娇立即起身跟在后。毛凤娃知道他们要飞身上岸也急忙由竹椅上站起来走向船头。 只见船夫斜驶的船头,看看距离岸边尚有一丈五六,猛的将尾舵一正,船头突然像箭一样的冲向下游。 “九头枭”一看,沉声喝了声“跳”,当先腾身而起,直向沙滩上纵去。 李凤娇和毛凤娃也紧跟着纵离船夫,双双纵落在沙滩上。 三人落地回头再看,蓬船早巳驶离十丈以外,船尾的船夫正向着他们三人愉快的含笑挥手。 “九头枭”急步奔上河岸,李凤娇紧跟其后,仅毛凤娃向着船夫含笑挥了挥手。 天虽黎明,北关大街上依然十分冷清,一般赶路的客商大都起床准备离店,相反的,每家客栈里都很忙碌。 “九头枭”在一家较大的客栈里选了一座僻静独院,净过面后,立即早餐。 吃饭间,“九头枭”却望着李凤娇,凝重地道:“饭后我们两人分头到街上看一看,我去为毛毛抓一副怯毒益气增长功力的药汤,你去为她选一把宝剑……” 李凤娇未待“九头枭”话完,已望着毛凤娃,关切地问:“你喜欢用哪一型的剑?” 毛凤娃已看出来,情势愈来愈紧张危险了,即使不为了遇上“七妖”“八怪”,为了对付“九头枭”和李凤娇也应该有个防范。 就在她心念电转尚未开口,“九头枭”已正色警告道:“‘七妖’‘八怪’的门人弟子,个个武艺非凡,都有一套独到的功夫,遇上子他们,用短刀不如用剑。” 毛凤娃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立即望着李凤娇,颔首道:“那就请买一柄中型的精铜剑好了。” 饭罢,“九头枭”当先走出了院外,显然是为毛凤娃抓药去了。 李凤娇一俟“九头枭”走出院门,立即望着毛凤姓,郑重责备道:“昨晚在船上,你怎可逞一时之意气,戏耍‘老狐狸’?告诉你,很可能不出三天,他必杀-……” 毛凤娃虽没言浯,但心里却冷笑道:“我还让他活到三天?稍时他回来我就先给他- ‘透心金针’。” 但是,李凤娇却正色道:“你虽初具吹射‘牛毫金针’的基础,但你还不能达到使对方中针后立时瘫痪而失去功力,对方一早发现中针,仍可将你击毙。” 说罢,即在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来。 毛凤娃一看,竟是一个小玉瓶和一本极薄的黄绢小册子。 李凤娇在小玉瓶内倒出-粒黑色药丸,立时弥漫着毛凤娃曾经服过恢复功力的那种草药气味极浓的药丸气息。 毛凤娃看得心头一震,误以为每逢她遇到险阻或许要打斗时,李凤娇就给她服-粒这种药丸。 这使她立时联想到了李凤娇可能用了有时限的毒药丸来控制她,因而使她又惊又怒又伤心。 但是,李凤娇却将药丸向前一送道:“这是先师生前精心苦炼的‘祛毒增功补气丸’,服后不单单疗毒治病,恢复伤势,而且还可增长功力……” 毛凤娃听得内心-阵惭愧,知道李凤娇又要给她服一粒这种草药味极浓的药丸,因而不自觉地问:“姊姊的意思是……” 李凤娇见毛凤娃脱口呼她一声“姊姊”,神情立显激动,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因而正色道:“老狐狸不是上街为你抓药去了吗?照目前的情势看,他似乎不可能马上下手杀你,但你却不可以不防万一……” 毛凤娃听得心情紧张,如果“九头枭”拿了药来逼她喝下去,万-是剧烈毒药,片刻即死,如果拒绝不服,“九头枭”很可能立即举掌将她击毙,即使吹出‘透心金针’也未必吹中他的要害将他置死。 有鉴于此,不自觉地忧急问:“如果他真的强逼小妹喝下去……”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没关系、你尽管喝下去,一旦发觉情形有异,马上把这粒药丸吞下去,不管他配的是多么剧烈的毒药,马上可将毒解除……” 毛凤娃听了,内心非常感激。 尤其重责大任在身,她毛凤娃是绝对死不得,因而这时也忘了李凤娇是消毁师叔灵体的仇人,心中只有感激。 而李凤娇却又把手中的黄绢小册子和黑色药一并交给毛凤娃,继续道:“这是先师一生精研的‘无名剑法’的上一册,希望你能到厢房里关上门,一个人细加研究,有看不懂悟不出的地方,等我买剑回来再指点你。” 毛凤娃双手接过药丸剑谱,简直激动地已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脑海里只想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待我毛凤娃这么好?待她定过神来时。李凤娇已不在上房内。想是已到街上为她买剑去了。 毛凤娃谨慎的放好药丸剑谱,机警地走进了东厢房,关上房门,检视了-下前后窗户,立即将剑谱展开在正中的八仙桌上。 翻开外皮,第一面上就是-个人形,手中的剑是由右斜升,沿着虚线成为-个闪电形,而直抵对方虚线人影的咽喉。 在第-个剑式上,只有心法运劲的要诀,并没有剑式的招名。 毛凤娃记熟了剑决,赶紧去看第二面,第三面。 一直看到了第六面,除了人形剑式变化和要决心法,全部没有剑招名称,因而令她想到了李凤娇对她说的话一一这是一部‘无名剑法’。 她觉得这六招剑式,实在太神奇玄奥了。 回想自己学自师父的‘奇幻剑法’,就像-位大人要真刀,而小孩子拿棍棒跟着胡乱比画-样。 她正看得入神,院中已有了脚步声!毛凤娃心中-惊,急忙将黄皮小册子放进怀内,不知怎的.心中-阵“莲蓬”乱跳,就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于,唯恐被大人发现似的。 因为,她已听出来,由院外走进来的正是老贼“九头枭”。 果然,就在她将小册子放进怀内的同时,院中已响起“九头枭”的亲切呼声:“毛毛! 毛毛!” 毛凤娃知道不能不回答或不迎出房去,因而先呼了-口长气,立即以愉快自然的声音回答道:“老爷子,我在这里。” 说话之间,急忙拉开门栓,开门迎了出去。 只见站在院中的“九头枭”,左手提了个较大瓦缸,右手拿着一个红泥小茶壶。 毛凤娃看得-阵心惊肉跳。地虽然心中暗惊,十分惶惧,但仍镇定的道:“老爷子回来啦!” 但是,站在院中的“九头枭”却惊异迷惑的问:“毛毛,-的神色怎的如此苍白?” 毛凤娃只得强自-笑道:“方才有些恶心想吐,所以才在床上躺了-会儿。” “九头枭”立即正色道:“我就知道凤丫头没有完全将你人的余毒治好,来,到屋里去把我给你的药喝下去,只要略微调息,保你所有残毒全部都驱净了。” 说话之间,已当先走进了东厢房内,毛凤娃实在不愿跟进去,但是,她知道服了药也是死,倒不如先下手将他杀死。 继而一想,又觉不要,万一药中无毒,而冒然杀了“九头枭”,对应付“七妖”“八怪” 等人,岂不失掉一个独当一面的高手?心念间,她已不自觉的跟着走进了东厢房内。 老狐狸“九头枭”是何等人物,即使没有看出毛凤娃的神色有异,仅想到昨天傍晚在船上给他的那-刀,毛凤娃也会怀疑到他药中是否有毒,是否趁机加害报复。 是以,故意将瓦缸小壶放在八仙桌上,先在袖内取出一块白布,掀开瓦罐盖子沾了一些热气蒸腾的药水,道:“来,先把你手上的腐皮洗去,然后再治体内的余毒。” 毛凤娃最初闹不清是怎么回事,这时见先治她手上的泛青手指,当然不会迟疑,如果要她马上喝小泥壶里的药水,她很可能会考虑考虑。 于是,她趋前两步,立即将右手伸了过去。 她发现李凤娇虽然给她服了一粒‘祛毒盆血药丸’,但右手的五指依然有些微地泛青黄色。 心念间,“九头枭”已用白布沾着药水,在毛凤娃的右手五指上涂抹起来。 说也奇怪,仅仅涂抹了两三遍,微泛青黄的手指立时逐渐变得嫩白起来。 毛凤娃看了当然高兴,因而也疑虑全消。 因为“九头枭”如果真的想害死她,就在方才涂药时即可一掌将她击毙,用不着先治好了的右手五指,再要她将小壶的毒药喝下肚去。 岂知,“九头枭”却愉快地道:“毛毛,快把那边的面盆拿过来,再用缸中的药水洗把脸。” 毛凤娃再不迟疑,急忙将缸中的药水倒进面盆内,立即捧着药水洗起来。 “九头枭”这时已含着一线阴刁微笑在上首大椅上,小眼炯炯地注视着毛凤娃洗脸,他的老脸上却布满了得意神色。 毛凤娃洗罢擦乾了脸,立即望着“九头枭”,希冀的问:“现在怎样?” “九头枭”得意的一笑道:“你不必问我,你看看你的两手就知道了。” 毛凤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两手完全恢复了以前那样细腻嫩白。 尤其是右手完全没有了一丝青黄之色,因而,她断定她的面庞一定也恢复了往日的俏丽明媚。 “九头枭”却起身愉快地道:“饮完了小泥壶的汤药,马上坐在床上调息,竭尽所能将窜向四肢的热流纳入丹田内。” 说话之间,迳自走出房去。 毛凤娃心情兴奋,看也没看“九头枭”一眼,端起桌上的小泥壶饮了个乾,就盘膝在大椅上调息起来。 瞬间功夫,果如“九头枭”所说,肠胃中逐渐升高的热流分-向四肢流窜。 毛凤娃自饮乾了小泥壶药汤,立即把李风娇给她的药丸捏在F中。一旦“九头枭”的药是入喉即死的毒药.她就马上把那粒药丸放进口内。 她按照内功心法,先将热流纳入丹田,接着又运转了一个周天,俾能收发由心,增强功力:也就在她运转完毕的同时,院门处竟传来,-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 毛凤娃心中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睛,只见手中拿着一柄新剑的李凤娇神情慌张地竟以轻功飞身纵进院内来。 想是“九头枭”就站在上房台阶工,李凤娇立即急声道:“快去城内隍庙前!” 毛凤娃一听,心细有异,就在椅上飞身纵了出去。 立在台阶上的“九头枭”,立即会意的急声问:“可是那傻小子到了。” 毛凤娃一听“傻小子”,知道指的是铁牛哥,心中又惊又激动又紧张。 急忙向着“九头枭”颔首准备说话门李凤娇,一见毛凤娃,神情顿时呆了,不由脱口呼了声“毛毛”。 毛凤娃知道她的俏丽艳美把李凤娇惊呆了,赶紧解释道:“是老爷子药……” 话未说完,李凤娇似是已经明白,又似是事情紧急地没有时间继续听下去,因而继续说道:“有不少人围着他,不知是“七妖”“八怪”的门人弟子,还是此地的地头蛇……” 蛇字方自出口,“九头枭”已急忙挥手说道:“我们快走!”话毕,当先向院外走去。 李凤娇一面望着毛凤娃,一面将手中的新剑向着毛凤娃一丢,急声道:“你暂时先用这把剑。” 毛凤娃伸手-接,不由手臂-沉,低头-看,竟是一柄既-又厚长度至少三尺三寸的霸型巨剑。 一看手中的剑,毛剑娃心中立时升起-股怒火,正待问什么,李凤娇早已经走出了院门外。 毛凤娃神志一清,立时想起了铁牛哥,急步跟了出去,早已忘了李凤娇买错了宝剑的事。 何况李凤娇还向她说一一你暂时气用这把剑。 她根据李凤娇的话,很可能在城内街上一时买不到女子用的中型剑,要不,便是在城陵庙前看到了铁牛哥,为了赶回来报告“九头枭”,随便买了-柄重剑先用着。 心念间,她已急步跟上了他们两人。 李风娇-听身后脚步声,立即回头叮嘱道:“到了现场,我们三人分开站,看我的眼色行事。” 说此-顿,突然又急切地问:“你身上带着银子没有?” 毛凤娃第-次见到李凤娇说话像今天这样的急促,也第-次看到了李凤娇神色如此的紧张。 因而断定事态必极严重,也急忙紧张地点点头。 李凤娇一见,立即颔首正色道:”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没有我的暗示绝对不准下场去,下场就要狠要准备,倒下了就不能让他再爬起来。” 毛凤娃虽然闯荡了几年江湖,除了杀死狱卒褚标外,最多只重手伤过三两个实在可恶的歹徒。 这时-看李风娇的话意和神色,铁牛哥那边的情形-定很危险了- 想到了铁牛哥的处境危险,毛凤娃的心情更加的紧张焦急起来,恨不得一步赶到城隍庙前。 前面的”九头枭”-声不吭,只是一味的大步向前走,出了店门,直奔北关。 毛凤娃看了“九头枭”和李凤娇的凝重忧急神色,断定现在于城隍庙前困住铁牛哥的人绝不是当地的‘地头蛇’,定是“七妖”“八怪”和他们的弟子门人或带来的高手。 一想到“七妖”“八怪”,毛凤娃不由急得手中直冒冷汗。 她并不是怕死,而是担心铁牛的安全。 其次才是李凤娇会向“九头枭”夸耀她毛凤娃,不但能够独挡一面,而且-个人足可应付得了“七妖”“八怪”。 由于她在师父和师叔的口中从没听说过这么两个奇特人物,想必都是来至西域或塞外。 根据“九头枭”和李凤娇都对这两个奇特人物深具戒心,唯恐不敌落败,她毛凤娃怎会是弛们的对手? 稍时到了现场,万一李凤娇向她施眼神,要她下场独斗“七妖”或“八怪”,她也只有在必要的时候冒险施展‘透心神针’了。 她虽然想到了‘透心神针’,但也想到了自己的功力不足,不能准确地吹向对方要害因而就不能令对方马上失去抗力。 如此一来,即使将‘透心神针’吹中对方的身上,对方的功力深,艺业强,仍能将她毛凤娃置死,她最多只能以所学的‘奇幻剑法’多支持十三招两式。 一想到剑法,立即想到了手中的新巨剑,用手一提,越提越重,不由暗气李凤娇不知道选一柄较轻的。 由于她心情恍惚,-直想着心事,只知道跟着李凤娇急步前进,过北关,走大街根本没看一眼沿街的热闹和景物。 一阵喧嚣人声夹杂着小贩叫卖声,立时把毛凤娃的思维拉回现实来。她举目一看,前面挤满了人,好大一片热闹广场——

广场的尽头是座红墙绿瓦金顶殿的大庙。 庙前除了穿红着绿的善男信女川流在摊贩通道间,便是一些流动在人群间的香烛小贩生意人。 毛凤娃急切地东张西望,希望能马上看到人群中的铁牛哥,但是看到的偏偏都是熙来攘往的人头。 就在她张望间,蓦闻前面的李凤娇低声道:“就在那群人中间。” 毛凤娃闻声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前面急急走去的李凤娇正望着“九头枭”举手指着右前方的一片围立了二三百人的空场子。 人虽然围立了二三百个,除了偶尔有人交一下头、接一下耳外,气氛显得十分得死寂低沉。 毛凤娃一看这情形,一颗心突然提到了腔口。 她断定被围在人群中的铁牛如果不是正在和人拚斗内力,便是已经被人打倒负伤在地上了。 否则,便是有此地位极高、武功显赫的大人物在场,把场子给震住了,所以虽有二三百人在场,却都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就在毛凤娃提心吊胆、忧急万分之际,场子中突然响起铁牛的憨直宏亮声音道:“诸位父老乡亲姊妹们,俺现在已是第三次向诸位请求了,俺再为诸位老乡打一趟拳,踢一套腿,务请老乡亲们丢下几枚铜钱,好让俺回店去拿俺的小包袱,吃顿早饭……” 毛凤娃一听铁牛的宏亮声音,惊喜的几乎跳起来,但听到铁牛说到最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饭,心中一阵剧痛,环鼻一酸,几乎流下眼泪来。 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激动,飞身直向人群前奔去。 在前急走的李凤娇和“九头枭”,只见身侧人影一闪,飞身纵过一人。举目一看,竟是毛凤娃。 李凤娇和“九头枭”,两人心里都叵时明白,几乎是同时脱口阻止道:“毛毛,毛毛!” 毛凤娃这时心痛如绞,想到由于师叔的惨死,她毛凤娃的迫于形势受制,以致断了铁牛的银两接济,所以才迫得铁牛哥当街卖艺,连早饭直到现在还没吃。 当然,她也知道师父“奇幻剑”在香吉县大牢里,也会料到万一形势所迫,断了路费,就告诉了铁叫:这条谋生之道当街卖艺。 但是,铁牛这时虽然是按照师父的叮嘱,当街打拳,毛凤娃却觉得让铁牛在这么多的人眼前抛头露面嫌几个铜钱实在太委屈了他,这种结果应是由于她的过错无能而造成的。 是以,虽然听到李凤娇和“九头枭”的低声阻止,但她依然飞身纵至人群后,奋力挤了进去。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并不一定全是武林人物,大多是上街购物、出门办事,暂时驻足看一会儿热闹。 这时经毛凤娃奋力一挤,立时被挤得东摇西幌。 大家正在看得出神,突然被人挤得立脚不稳,左倾顺斜,引然生气火大。但转首一看是位身着淡紫劲衣的美丽少女,而且手中还提着一柄又厚又宽的宝剑,知道是位武功极高功力深厚的-女,哪里还有人敢呵斥发脾气。 毛凤娃一挤进场子边缘,即见场中的铁牛依然穿着在汤家集汪丐头给他买的那身土布衣裤,虽然显得旧了些,但却非常乾诤,整洁。 这些天没有见到铁牛哥了,这时乍然再见,觉得较之刚离开香吉县时,又多了几分魁伟英气。 场中的铁中打的是一套“虎爪拳”由于毛凤娃看不懂拳路,断定不是师父传授的。 但铁牛出拳如风,变爪如钩,加之他神奇的内力,每出一拳便带起一阵“呼”的劲风,而当他变爪时又发出了“呼呼”声,沉猛有力,虎虎惧人。 毛凤娃只听师父“奇幻剑”说过铁牛的武功进步神速,各项艺业惧都十分惊人。这时一看,果然不假。 因而也将方才的感蹙和悲愤全忘了,不自觉地唇绽微笑,聚精会神的望着场中的铁牛打拳。 就在她看得心坎儿里高兴、鲜红的唇角绽出微笑之际,耳畔突然传来李凤娇的话音道: “毛毛,你如此轻率躁进,必坏大事,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毛凤姓听得心中一惊,这才知道李凤娇施展的是传音功夫,因而立即惊异地去找“九头枭”和李凤娇两人。 她游目全场,没有发现“九头枭”,却看到了李凤娇就站在她的左前方,距离大约七八丈处。 只见李凤娇神情自然,一双闪闪生辉的桃花眼,一直望着铁牛在场中打拳。 但是,毛凤娃的耳畔却又传来李凤娇的声音道:“你注意我左侧不远的两个瘦胖老人,他们就是“七妖”“八怪”……” 毛凤娃听得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七妖”“八怪”早在“九头枭”和李凤娇之先就盯上铁牛哥了。 心念间,举目一看,只见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壮汉青年之前,静静地站着两个瘦胖的老人四周。 瘦削老人的生相是胡芦头、猴子眼、尖嘴削腮、胡须几根根,穿着一身棕色裤褂,手里拿着一根短竹竿,这个老人是“七妖”。 另一个老人是西瓜头、大胖脸,浓眉环眼、-下光秃,穿着一袭半大褂子,袒胸裸肚,露出了一个鸡卵大肚脐眼,手中拿着一柄漆黑的芭蕉扇,显然是精钢合金所打造的兵器。 这人当然是“八怪”。 至于围立在他两人身后左右的人,当然是他们两人的门人弟子、徒子徒孙。 就在她打量间,耳畔又传来李凤娇的声音:“你别尽看他们,你要特别注意距你不远身穿绿衣的彪形大汉,和他身后的恶仆打手……” 毛凤娃一听,立即转首右看。 果见一个身穿绿缎衣,身披绿缎锦花英雄围的彪形大汉,满脸的横飞胡子,浓浓的眉毛,一对豹子服,这时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唇哂冷笑,神色轻蔑,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场中的铁牛在卖力的打拳。 立在他身后的恶仆打手,至少有二十人之多,个个挺胸凹肚,裂嘴瞪眼,一副狗仗人势的站在那里,神气十足。 毛凤娃打量间,李凤娇已继续道:“据我由此地花子头的口里得到的消息,此人是瑞湘县城的恶霸,据说“七妖”“八怪” 率领着他们的门下,昨夜就宿在他家……” 话未说完,场中的铁牛已打完了‘虎爪拳’,并向着四周含笑抱拳,连声道:“献丑,献丑!” 但是,全场一片寂静,莫说丢下几块碎银,几枚铜钱,就是连-声彩声或掌声都没有听见。 毛凤娃一看,越想越气,立即鼓掌喝彩道:“好拳法,好拳法!” 铁牛循声一看,见是一位身穿紫色劲灰的俏丽姑娘,生了一对闪闪生辉的杏子,胁下挟着一柄重剑,正娇靥绽笑,-双洁白细腻的玉手鼓着掌,鲜红的樱口里连赞“好拳法,好拳法!” 这是铁牛从早晨出店在这儿打拳以来,第一个喝彩鼓掌的人,而且是一位美丽的大姑娘呢。 他内心的感动和感激,绝非笔墨可以形容的。 铁牛并没抱着希望毛凤娃会丢几枚铜钱,是以,只站在场中向着毛凤娃一抱拳,谦声感激地道:“谢谢姑娘的谬赞……” 赞字方自出口,毛凤娃右腕一抖,一点银星已掷在场中草地上。 由于毛凤娃的喝彩鼓掌,已经引起了全场不少人悄悄议论声,这时再看到毛凤娃丢了一块银子到场中,立时掀起一阵震撼骚动。 铁牛看到终于有人向场中丢银子了,心想:如果再踢一套腿法,必然会有更多的人丢银子丢钱。 由于心中高兴,再度向着四周抱拳朗声愉快的道:“俺再为诸位乡亲父老献丑一套腿法瞧瞧……” 话末说完,突然在恶霸身侧飞身纵出一人,纵落到那块碎银处,俯身就要去捡。 铁牛看得“嗨”了一声,但纤影一闪,毛凤娃已飞身纵人了场中,小剑靴-踏,正巧踏在那人捡取银子的右手手背上。 那人绝没想到有人胆敢在瑞湘县城内,得罪连县大爷都惧怕三分的“催命阎王”宫至皇呢。 正因为他的大胆自恃,所以才被毛凤娃的小剑靴踩了个正着。 捡银子的大汉被踩的-声痛澈心肝的凄厉嗥叫,左手本能的去抓毛凤娃的小腹。 但是,毛凤娃就用挟在胁下的重剑,连鞘一挥,“呛”的一声脆响,大汉的左小臂应声而断。 毛凤娃顺势-招踩在大汉右手的右腿:“蓬”的一脚应声将再度一声惨叫的大汉向后踢翻了七八个跟斗。 由于事出突然,动作又快,再加之也没有人相信谁敢在老虎嘴里拔牙,不但全场看热闹的人看呆了,就是“催命阎王”和他的恶仆打手们也傻了。 一连翻滚了七八个跟斗的大汉,恰巧四脚朝天的仰面躺在“催命阎王”的面前不远。 大家急定心神一看,不单单大汉的左小臂由肘以下被重剑剑鞘砸断,而他捡银子的右手也被毛凤娃的小剑靴完全睬烂了。 二十几名恶仆打手们一看,顿时大恐,立有四五人暴喝一声,飞身扑出,齐向半场中的毛凤娃恶狠狠地扑去。 毛凤娃的本意只是踩住大汉的手,不让他把银子捡走,而顺势用剑鞘一拨,也不过要把对方抓向小腹的右臂格开。 但是,她这时一看,不但大汉的左臂已断,而右手掌也全部被跺烂,心中不但大感意外同时也掠觉到自己的功力果然较之以前深厚多了。 这时一见四五个恶仆打手,暴喝一声,同时恶狠狠的扑来,知道意在拼命,决心置她于死地。 而她也想起了离店时李凤娇对她的叮嘱,打倒了就不能再让他们爬起来。 是以,一声娇叱,不退反进,飞身迎了上去,一个旋身,闪电飞起一腿,“拍”的一声脆响,接着一声闷哼,当前的一人立时栽向地上。 但是,就在第-人栽向地上的同时,只见毛凤娃左旋右转,双腿连飞,“蓬拍”之声不绝于耳,闷哼惨叫之声闻之惊心,只见一个毛凤娃好似生了十多条腿。 就在四五个恶仆大汉们东倒西歪、惨叫连声的同时,毛凤娃突然-声娇叱,身形腾空而起,拳着双腿竟向数丈外的“催命阎王”身前凌空飞去。 李凤娇看得大吃一惊,觉得毛凤娃太大胆太任性了。 同时她也深悔自己方才没有及时警告她“催命阎王”的武功厉害,试想能在一县之城内闯出来的地头蛇,没有-点真本事硬功夫,焉能多少年来屹立不移? 连赫赫威名布天下的丐帮都不愿和他争第一,也就可想而知了。 由于内心的过份关切和焦急,原本不准备露面的李凤娇,不由惊骇得脱口呼了声:“毛毛!” 毛凤娃自听了李凤娇的介绍,就恨透了“催命阎王”。 她以为,要不是他这个地头蛇在这儿震赫着,铁牛哥何至于连打了三趟拳、踢了两套腿,居然没有一人敢丢一枚铜钱,以致快到晌午了,害得铁牛哥还没吃早饭。 就在她凌空飞向“催命阎王”,决心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同时,蓦然听到李凤娇以惺急的口吻喝出的“毛毛”,正因为有了李凤娇这“毛毛,顿使毛凤娃提高了警觉,警觉到这个地间蛇绝不是一般庸俗之辈。 是以,就在她身形即将飞抵“催命阎王”面前,而“催命阎王”的前胸。 “催命阎王”一见,大喝一声,仅以左掌去捞毛凤娃的小剑靴,而右掌则准备擒拿毛凤娃紧跟而至,威势无匹的右腿。 岂知,毛凤娃所学的腿法虽是‘梨花腿法’,却已由“奇幻剑”根据‘奇幻剑法’加以变化。 是以,这时-见“催命阎王”预留右掌护面准备擒拿,不由心中冷冷一笑,踢向前胸的左脚突然向下-沉,足尖直点“催命阎王”的小腹。 “催命阎王”一见,大吃一惊,同时也大感意外,因为他断定毛凤娃见他左拿捏拿她的左脚,她必然会急收左腿,右脚猛踢他的面门。 岂知,毛凤娃的左脚竟突然变踢为踹,下点他的小腹,而他的左掌向上一捞,竟然捞空了。 在此惊险万分之际,刹那间即有命丧黄泉之虞,准备保护面门的右掌,只得大喝一声,闪电般抓了下来。 也就在“催命阎王”右掌下抓的同时,而以左脚下沉,仅是虚招作势的毛凤娃,却突然一声厉叱,早巳蓄满功力的右脚,就像电光石火般,“拍”的-声踢在“催命阎王”的右颊面门上。 只见“催命阎王”“哇”的一声震骇-叫,蹬蹬蹬退了三步,立时仰面后倒。 毛凤娃却藉着踢中“催命阎王”宫至皇的反震之势,藉力飞身退后了三丈。 这时全场聚集了已不下四五百人,内行人为毛凤娃的精绝腿法喝彩,本地人见他们恨之入骨的“催命阎王”被一位大姑娘踢倒,也大胆忘形地地如雷喝了声“好”! 二三十名恶仆打手一看,“催命阎王”满脸是血,业已晕死过去了,哪里还敢再呆下去呢?于是纷纷抬起受伤的打手和“催命阎王”,匆匆冲出人群,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庙前广场了。 由于事情进展得太快了,从毛凤娃出场踩住捡银大汉的手,接着踢倒,可说是几句话的工夫。 俗话说:“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正因为四周看热闹的人多,因而也欢声雷动,彩声历久不绝。 但是,性情憨实,心地善良的铁牛却不高兴了。 他立即走了过来,望着毛凤娃沉声道:“我说你这位大姑娘,你的心肠也太狠了点儿了吧?” 毛凤娃见自己一直梦寐思念的铁牛哥,见了她不但不亲切地喊声口师妹,如今帮了他的忙反而被他认为心肠太狠,不该一下子打伤了这么多人,心坎里一阵难过,几乎落下两行眼泪来。 她抬头望着魁伟健、气势英武的铁牛,强抑内心的酸楚问:“那么以你的意思,我该怎样?” 铁牛立即道:“为了那么一点银子,他要拿就让他拿走好了……” 话未说完,四周围观的人立时大哗,有的人说铁牛是笨蛋,有的人说铁牛是傻瓜。 由于铁牛正和毛凤娃在争论谈话,因而也没听见四周的众人在讥笑他。 毛凤娃却有些生气地道:“让他把银子拿走了,你拿什么去付店钱,拿什么去吃早饭?” 岂知,铁牛竟倔强的道:“俺可以再打几趟拳,总会有心肠好的父老乡亲会丢给俺的,俺就……” 毛凤娃一听,突然生起了一般怒火。据师父说铁牛心地好、秉性善良,就是有点倔强,头脑不太灵活。 但是,她毛凤娃做梦也汲想到她这位铁中哥的的头脑竟是如此的“不太灵活”。 是以,心中一气,未待铁牛说完已气得怒声道:“只要他们那些人在,你就是打一百趟拳,打到天黑饿死,也没有人给你一枚钱。” 铁牛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也提高了声音,分辩道:“你胡说,方才你不就给了俺一块银子吗?” 话未说,全场效百人立时发出-阵哈哈大笑,有的人捧腹,有的人都把眼泪给笑出来了。 铁牛一看,全场哈哈;大笑的情形,知道-定是自己说错话了。 就站在毛凤娃身后不远的观众中,-个年龄较长的中年人,一面笑着一面举手-指地上的碎银道:“老乡,你就把这位姑娘赏给你的银子拿去吃饭吧!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你就是打到天黑,也没有人敢丢给你一枚铜钱……” 铁牛知道自己错了,但当着这么多人他绝对不能认错。 是以,末待那人说完,已有些生气也倔强道:“这块银子已沾了血,俺不要,城里的人看打拳不给钱,俺到城外头去打……” 打字方自出口,在四周-片哄笑声中,不远处已响起了一个清脆娇滴的声音,道:“慢着!” 毛凤娃一听那声充满了女性磁力的娇滴声音,便知原本不愿出场的李凤娇出来了。 也许是女孩子的善妒天性,毛凤娃-有转首去看李凤娇,却立即抢眼去看铁牛哥脸上的神情和变化。 举目一看,只见铁牛哥的目光一亮神情同时一呆,望着款步走向他身前的李凤娇有些看呆了。 毛凤娃一看,一股妒火候然升起来正待说什么,铁牛已嘿嘿一笑道:“你们两人穿一样的衣裳,长得一样得漂亮,一定是一对亲姊妹。” 狐媚艳丽的李凤娇一出场,不单单铁牛看得-呆,就是全场四五百人的围观人众,也突然停止了笑声,全场顿时一静。 不用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电俱都集中在娇躯健美、充满了青春魅力的李凤娇身上。 但是,毛凤娃听了铁牛赞美她和李凤娇一样美的话后,心坎儿里却舒服多了。 只见称得上艳光四射的李凤娇走至铁牛身前五步处,才颔首一笑道:“不错,看来你并不傻……” 铁牛一听,立时光火,不由生气的道:“你怎么可以说俺傻?” 李凤娇明媚地-笑道:“不傻就是-明,因为你第-眼就看出我们两个是亲姊妹,这就更证明了你比别人有见地、好眼力铁牛自长了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令人一见就喜欢的女孩子的赞美。 因为在他老家辛庄时,最喜欢他的金凤,不是说他笨,就是说他傻,再不就笑他是呆瓜。 这时听了李凤娇的赞美,虽然满心的欢喜,但嘴里却含笑谦声道:“姑娘太夸奖俺了。” 李凤娇见四周的观众喧声如沸,议论纷纷,担心坏了她的计划,立即郑重地道:“我现在想和你对打一套拳法,如果你能胜了我,我就输给你纹银十两……” 铁牛-听,立即不安的嘿嘿一笑道:“十两太多了,五两就可以了。” 四周围观的人众-听,不少人失声哈哈笑了。 站在旁边的毛凤娃-听,只气得不由鼓起了腮帮子。心想:俺这位师哥这么没脑筋可怎么得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胜人家,居然先自谦降价,叫人家拿五两银子就好了,他就没有想一想,他若是输了拿什么给人家? 心念及此,故意含笑问:“若是我姊姊在掌上胜了你呢?” 铁牛毫不迟疑地正色道:“绝对不会,俺师父对俺说,以俺现在的本事闯江湖,只要细心好好应付,即使当今第一流的高手,俺也不会输……” 毛凤娃-听,脑际“轰”的-声,心中又羞又忿又气,不自觉的以手掩住羞红的娇靥,同时暗呼道:“俺的天呀! 师父老人家怎的派这么-位师哥前去办这等艰险万难、危机四伏生命随时可死的艰巨任务啊?” 心念间,却听铁牛继续道:“你可不能问俺的师父是谁,你问俺,俺也不会说。” 李凤娇立即颔首道:“那是当然徒弟怎可随便说了师父的名字来!” 说此一顿,立即催促道:“好了,我们现在可以比掌拳了。” 了字出口,身形一闪,未见如何作势,已玉立在场子中央。 围观的人众一看,立时暴起一阵春雷似的彩声。 铁牛却转首望着较近的一群人,不屑地道:“这有啥稀奇,俺也会!” 会字出口,双肩微动,同样的未见如何作势,已站在在李凤娇的对面两丈之处。 四周刚刚歇落的如雷彩声,再度震耳欲聋的欢呼起来,方才以为铁牛吹大话,暗讥他一定是个傻小子的人,这时完全改变了态度。 李凤娇一见铁牛在对面站好,立即催促道:“请大侠先赐招。” 铁牛对“大侠”两字早已听惯了,这时已不觉得刺耳,但却一笑道:“你是女人,俺是男人,当然是你们女人先出手!” 李凤娇也不再客气,立即一声娇叱“有僭了”,飞身前扑,一双玉掌一挥,上边呼的一拳,下边五指箕张如钩去抓,拳捣前胸,指抓肩脚。 站在场边静观的毛凤娃看得心中一惊,娇靥立变!因为李风娇打了的第一招,正是铁牛方才表演的那套‘虎爪拳法’的第一招。 铁牛的头脑反应慢,一看李凤娇的拳爪上抓下捣,本能的左掌封向肩胛,右手五指则抓向李凤娇下拳咏门。 李凤娇身形一旋,再演铁牛方才表演的第二招,铁牛也毫不费吹灰之力的化解了。 于是,两人在场中左腾右跃,忽拳忽爪,身法愈打愈快,招式也俞演愈疾。九九八十- 招‘虎爪拳法’-那间打完了,两人依然没有分出胜负高下。 毛凤娃只看得又惊又气又焦急!惊的是李凤娇的超人悟力,她仅仅看了铁牛打了一趟‘虎爪拳’,就一招不漏、一丝不差地全部将它记下来,而且马上应用,并和功力深厚的铁牛对打个不分上下。 气的是铁牛哥,一直到九九八十一招打完,依然没有惊觉到李风娇完全是依着他的胡芦画瓢,他还继续再由中间招式求变化。 焦急的是李凤娇是-个了不起的奇女子,人不但长得狐媚艳丽,身材也生得婀娜健美,充满了青春少女的活力,只要让她再和铁牛哥混下去,不出两三天,铁牛哥一定会被她迷得寸步不离。 就在她心中既惊且气之际,场中的李凤娇突然喝了声“停”,立即飞身后退了-丈。 铁牛一见,也急忙收住了身势。 四周围观的人众,少不得又是一阵掌声彩声!身具较高武功的人,惊于李凤娇的种奇悟力,更惊于铁牛连早饭都没吃,打了一个上午竟然没有疲态,功力之雄厚,可想而知。 但是,一些武功浅薄的普通人物则认为李凤娇和铁牛,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没胜谁也没负。 铁牛却惊异迷惑地望着李凤娇,急声道:“说也奇怪,你的拳式爪招怎的和俺老家李爷爷教给俺的一模一样……” 李凤娇却明媚的娇声一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我就姓李……” 铁牛听得精神一振,不由瞪大了眼睛欢声道:“这些事回头我再告诉你,我们较量的结果你赢了。” 铁牛立即摇头正色道:“不,小姐,你赢了,俺铁牛怎么敢赢你?” 李凤娇却正色道:“不,因为我是吃饱了饭来的,而你直到现在还空着肚子,所以你胜了。” 铁牛误以为李凤娇不是老家李爷爷的孙女,也是李家的小姐们之一,要不,怎的会打李爷爷的‘虎爪拳’?而且打得比他铁牛似乎还要纯熟流利。 是以,这时一听李凤娇赞他赢了,因而急忙摇头道:“小姐,你太客气了,就是俺胜你也不敢要小姐-的钱……” 李凤娇却正色道:“你不要我也得-你,至少你身上也得带几两银子作盘费。” 铁牛一听“盘费”,立时想起了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饮、粒米未餐,赶紧感激地恭声道:“那真是谢谢你小姐了。” 李凤娇急忙亲切地道:“都是自家庄上的乡亲,还谈什么谢。 先到我店里聊聊,也该吃午饭了!” 铁牛本来不准备去,但想到身上分文无有,早餐未吃,那里还敢回客店去,只得连声应了两个是。 这时围观看热闹的人,见人家原来是乡亲,也就纷纷四散各自走去。 李凤娇特别注意“七妖”“八怪”等人,他们在四周观众纷纷离去的情形下,自是不能单独再留下来,只得跟着人群离去。 这时,李凤娇才领着铁牛向着满腹怒火无法发作的毛凤娃身前走去。 毛凤娃见李凤娇和铁牛谈得很投机,心中又嫉妒气,这时见李凤娇要把铁牛带回店去倒是十分满意,果真将铁牛留在身边,不但随时可以保护他的安全,而且还可以相机揭发李凤娇和“九头枭”的底-和毒计。 心念间,李凤娇已带着铁牛到了她门面前。 铁牛-见毛凤娃,不待李凤娇介绍,已急忙欠身恭声道:“二小姐你好,今天多亏你,要不淹……” 岂知,话未说完,李凤娇竟介绍道“她叫毛毛,虽然她是我身边的丫头,我们的感情却如同姐妹-样! 毛凤娃见李凤娇居然向铁牛介绍说是她的丫头,心中顿时大怒,正待说什么,铁牛已向着她谦和地道:“毛毛,你真好,俺一辈子不会忘记你对淹的好意,俺生下来就是知恩报恩的人,你放心,今后你叫俺干啥俺都去,你叫做往东俺不敢往西……” 毛凤娃原本怒火候起,准备顶撞李凤娇几句出出气,没想到这位憨实的铁中哥竟说了一大套感恩图报的大道理。 她心里当然听得心花怒放,满心欢喜,早已没有了炉火怒气。 但是,她却在目视的余光下,发现李凤娇的桃花眼中冷芒一闪而逝。 她这-惊非同小可,顿时联想到李凤娇很可能因铁牛哥对她好而先将她除去。是以,未待铁牛话完,故意自然的“格格”一笑道:“你谢错人了,银子是我们小姐叫我给你的,我做丫头的哪里来的银子……” 话未说完,铁牛立即又向着李凤娇一躬身道:“小姐,你的大恩大德俺更不敢忘记,有什么困难的事尽管向俺说,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 李凤娇还未听完,已经愉快地笑了,不由笑着道:“你由哪。 里学来了这么多的甜言蜜语啊!岂知,铁牛竟正色纠正道:“小姐,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江湖豪杰、武林大侠们所讲的义气……” 毛凤娃越听越气,对铁牛这次能否完成师父交付的艰巨任务实在担心忧虑。 李凤娇原是满心情意,觉得铁牛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她听了心里甜甜的。 谁知,自己脱口而出的-句话,竟遭到了他的纠正和驳斥,娇靥一红,但仍愉快地笑着道:“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话刚开口,铁牛已正色道:“这就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毛凤娃气得实在忍不住了,不由有些怒意的嗔声道:“你说错了,‘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想想看,你没有钱没有吃早饭,你没有钱就不能回店去拿你的行李……” 话末说完,铁牛立即愣愣地用手一扪后脑道:“是呀!可是淹师父和俺老家的李爷爷,他们为什么-说,有理……” 毛凤娃一听提到了师父,对方才一时气愤以歪理抢白铁牛感到非常后悔,所幸李凤娇急忙一指广场道:“人走都走光了,我们也快走吧。” 说罢,以亲切柔和的目光望着铁牛,希望铁牛和她并肩同行。 岂知,铁牛竟恭谨,微一躬身肃手道:“你是小姐,你请先行。” 李凤娇一听,心坎上如同被重重地击了一锤。 但是,她反应机敏,立即明白了她方才介绍毛凤娃时,很可能犯下了无法弥补的严重错误。 是以,急忙强自一笑,故装愉快地道:“我方才不是对你说了吗?我和毛毛虽是主仆,但感情有如姊妹……” 谁知铁牛依然是恭谨地道:“感情是感情,地位是地位,虽然情同姐妹,但礼不可废。” 李凤娇听得-愣,气得转身向前走去,心道:“这真是一条牛,一条推不动拉不走的铁牛。” 毛凤娃虽然和铁牛并肩跟在李凤娇身后,但她突然间感到情势的险恶和不妙,为了大局为了师父,她绝对不能因儿女私情坏了师父的大事情。 师叔“穿云雕”已经死了,如果李凤娇看到铁牛哥地位礼教疏远她而亲近毛凤娃的话,李凤娇很可能在妒恨之下杀了她! 她知道铁牛在这方面非常固执,如果他一直认为李凤娇就是她老家李爷爷的孙女或侄孙女,他会永远对李凤娇中规中矩,不敢有丝毫逾越。 她可以想像得到,当李凤娇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杀了她毛凤娃后,依然无法如愿,铁牛的性命同样的不保。 她一面前进一面在想,为了师父,为了大局,她毛凤娃必须作最大的让步和牺牲,想尽-切办法,促成铁中和李凤娇的感情。 但是,她也看出来了,铁牛真是-头牛,而且和他的绰号一样,是一头名将其实的铁牛呢。 三人匆匆前进,出了北关,直奔店前。 李凤娇一人在前,不便回头和铁牛搭讪,而她满腹心事苦思计划,也没有心情和铁中谈话。 毛凤娃早已知道李凤娇的厉害,加之铁牛的憨厚实在,现在正值李凤娇懊悔气恼之际,-个不小心,很可能为两人惹来杀身之祸。 是以,她故意超前铁牛一步,而偏-侧,只要李风娇的眼角一斜,就可看到她的身影。 铁牛虽然忠实憨厚,但由于在牢中几年来,-直经过师父的叮嘱,-出大牢,绝口不谈有关前去办那件最重要的事,如果有人藉机问起那件事,应该马上离开他们,如果对方企图阻挠,就立即杀了他们。 对以上三件师父的叮嘱,只要一静下来,他便在心里面连续背上三次,藉以时时警惕自己。 三人到达店门口,正是晌午时分,守在店门下的店伙,一见了李凤娇三人走进店来,先哈了个腰笑-笑,接着面向账房朗声道:“吉祥雅院的姑娘们回来了,酒菜准备,马上送到啦!” 毛凤娃-听,突然想起“九头枭”,立即望着店伙吩咐道:“多加-位客人的酒菜。” 话声甫落,就在店伙朗声复诵的同是,毛凤娃的耳畔已传来李凤娇的声音道:“老狐狸办事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另加酒菜了。” 毛凤娃一听,顿时想起了“九头枭”也是在香吉县衙里坐牢的囚犯,他和铁牛不但认识而且经常在铁牛身上下功夫,如今铁牛来了,他当然要避免见面。 至于老狐狸“九头枭”为什么不趁机和铁牛相见,拉拉难友关系,必然另有原因,很可能怕破坏了他原先的诡计。 难怪在城隍庙前的广场上,一直末见他露面,原来是怕被铁牛碰上,当先走进院门内。 一进上房,毛凤娃赶紧先向李凤娇施了个眼神,接着面向铁牛一肃手,含笑道:“大侠请上坐吧。” 铁牛看得一愣,立即不安的道:“有小姐在的地方,那有俺的坐位?” 毛凤娃故意“噗嗤”一笑道:“你这位大侠和我们都是武林儿女,四海之内都是好兄弟姐妹,现在你到了我们这儿,你就是客,我们姑娘就是主人……” 铁牛一听,哪里肯信,不由胀红着脸急分辩说:“不不,她是俺老家李爷的亲人还是孙女……” 毛凤娃立即笑着道:“不错,你们老家的李爷爷姓李,我们家的姑娘也姓李……” 说此一顿,正色问:“你大侠的老家是哪里?” 铁牛立即道:“小地方山东。” 毛凤娃道:“我们姑娘的老家是湖北!” 铁牛大感意外的“啊”了一声问:“真的?” 毛凤娃正色道:“你听听我们姑娘的腔调,可有你们山东人的口音?” 铁牛憨实的摇摇头,“唔”了-声道:“的确没有,可是,她为什么会俺李爷爷的‘虎爪拳’呢?” 毛凤娃正色解释道:“同样的拳法,同样的剑术,普天之下会的人何止千百人? 就以你李爷爷来说吧,他把‘虎爪拳’传给了他的儿女,他的儿女又传给了他们的妻子夫婿,他们的妻子夫婿又传给了他们的儿女……” 说话间,发现铁牛紧蹙着眉头,似乎越听越糊涂,心中一动,立即改口道:“这样好了我学过三套剑法,分别是跟我爹娘和我们姑娘学的,现在我先施展一套给你看看,其中可有与你相同的剑式。” 式字出口,“呛”的一声把手中的新重剑撤出鞘外。寒光闪闪,冷焰扑面,称得上精钢剑中的上上之选。 于是,趁李凤娇和铁牛后退至墙角桌侧之际,手中重剑-挥,先立了个‘奇幻剑法’的起始式,接着“飕飕飕”,-连演了三剑。 铁牛看得神情一呆,接着面现喜色,脱口欢声道:“好了,好了,这三招俺都会……” 铁牛却望着李凤娇,迷惑地道:“这位李姑娘方才在城隍庙广场上,却说都是自家乡亲啊?” 李凤娇原本十分气愤懊恼,暗恨自己把事情弄糟了。 如今经过了毛凤娃的一番说辞辩解,非但情势马上改观,而且对她极为有利,因而对毛凤姓的机智辩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见铁牛说她在广场上自称“乡亲”,立即含笑解释道:”因为我看出你我的拳路是同宗问系,关系必然极密,为了邀你来店洋谈,说乡亲才不致引起四周观众的怀疑,你也不会心存顾忌……” 话未说完,店伙已先送来了香茗。 毛凤娃一见,趁机肃手一指上首椅,笑道:“大侠,现在你可以坐客座了吧?” 铁牛看了一眼上首大椅,神色仍有些迟疑,但嘴里却不安的道:“咱们本来都不相识,如今俺跟着前来,又吃又喝,走时还要拿银子,实在不好意思……。” 李凤娇立即亲切地一笑道:“你的师父有没有告诉你‘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尤其我辈武林儿女,更不应该过于拘泥,快坐下来先喝杯茶,饭菜都到了院子里了,马上就要上菜了。” 说着,特地先坐在下首主位上。 铁牛腹中又饥又渴,这时一看面前杯中的茶,又见李凤娇已经坐下了,也只得坐在上首大椅上。 毛凤娃则自动搬了一张竹凳,靠近李风娇的身侧,坐在正前面相陪。 一俟铁牛喝完了茶,立即向着候在廊下的店伙一招手,酒菜马上摆上来。 毛凤娃先执壶为铁牛李风娇斟满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凤娇是主人,立即端起酒杯来,愉快地道:“大侠,请。” 铁牛虽然端起了酒杯,但神情仍有些迟疑,同时呐呐自语似的道:“俺师父告诫俺,饭要多吃,酒要少喝,才不会酒醉误事。” 事字方自出口,“嗤”的一声,喝了个杯底朝天。 李凤娇愉快地向着毛凤娃一笑,也浅浅的饮了少许。 毛凤娃虽然怕铁牛酒喝多了失言,但在李凤娇的眼神暗示下,又不得不一杯一杯的为铁牛添满。 几杯酒下肚后,铁牛的神态自然多了,也不再像方才的腼腆和不安。 李凤娇真没想到现在的局面,心里当然高兴了,一面劝酒,一面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凤娇,她叫毛毛,那么大侠你呢?” 铁牛空腹喝酒,又不敢在两位春花天仙般的大姑娘面前大口吃莱,狼吞虎咽,虽然只喝了几杯酒,已觉得有些飘飘欲仙了。 这时见李凤娇问起他的姓名来,立即回答道:“俺姓牛,就是牛马的牛,名字叫二铁,一二的二……” 李凤娇早已知道了铁牛的真实名字,这时不得不虚应故事,故装不识而发问。 但是,她一直不明白铁牛的名字,为何取得如此的不雅,因而不解的问:“你的名字为什么叫‘二铁’呢?” 铁牛虽然有些醉意,但仍未失态。 这时见问,不自觉地一挥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在我们老家,有八家大富户,只有汪家的媳妇专生男孩子……” 李凤娇听得柳眉一蹙,微红着娇靥问:“照你这么说,其他七家富户都生的是女孩子。” 铁牛微一摇头,又喝乾了杯中酒,才道:“不,也生男的,但生下来活不长,不久就死了……。” 李凤娇和毛凤娃几乎是同时惊异地问:“这么说,那家姓汪的大户生的男孩子就活着了?” 铁牛立即正色道:“谁说不是,不但个个活着,而且个个活得像只小老虎……” 李凤娇和毛凤娃对望一眼,齐声惊异地问:“那是为什么?” 铁牛的脸有些薰红了,舌头似乎出有些不太听指挥了但他仍认真的正色道:“因为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铁’字,如铁麟、铁城、铁山、铁桥……” 李凤娇听得失声一笑道:“那七家富户生了男孩子,由‘铁’字上给他们取个名字就活下去了吗?” 铁牛打了个手势,立即正色道:“就是呀,那七家富户一看,生了男孩也都由‘铁’字上取名字,你叫铁虎,他叫铁龙,好名字都用完啦,有的乾脆叫铁驴……” 李凤娇和毛凤娃一听,再也忍不住忘形地“格格”笑了。 铁牛见二女高兴得笑了,自己也觉得十分得意,端起桌上的酒又乾了一杯。 李凤娇首先笑着关切地问:“那你牛大侠为什么叫牛二铁呢?” 铁牛毫不避讳地道:“因为俺是穷人家的孩子,怎敢跟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们比? 俺爹俺娘就生了俺这么一个儿子,为了讨个吉利,也决定由‘铁’字上取名字,但又怕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们不准许,俺爹决定把俺这块铁降了一级,取名叫牛二铁……” 李凤娇和毛凤娃越听越有趣,越听越觉得好笑,二女直笑得把眼泪都流出来了。 铁牛一看,更加得意,轻轻一拍桌面道:“奶奶的,到了俺长大了,俺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气,俺硬把铁字升了两级,叫名叫铁牛……” 毛风娃一看铁牛的话中带出了“奶奶的”,知道不能让他再喝了,万一喝醉了说出师父交代的秘密,不但事情功败垂成,很可能两个人都送了小命。 是以,故意改变话题,笑道:“你牛大侠虽然是自个儿给自个儿升了级……” 话未说完,铁牛已挥了个阻止手势道:“毛毛姑娘,请你千万别喊俺牛大侠,你就喊俺铁牛好了……” 毛凤娃听得芳心暗喜,但她蓦然发现李凤娇的艳丽面庞上-少了几分笑意,心中一惊,赶紧笑着道:“什么大侠姑娘的,叫来既不亲切又怪别扭的,干脆,你喊我毛毛,喊我们姑娘凤娇,我们就都喊你铁牛哥……” 李凤娇一听,芳心大喜,恨不得抱住毛凤娃喊声“好妹妹” 是以,立即兴奋地望着铁牛,连连颔首笑着道:“对对对……” 岂知,铁牛竟正色道:“那怎么可以?李姑娘是俺的恩人又请俺喝酒又请俺吃饭,待会儿还赠给俺盘缠……” 毛凤娃也趁机急忙问:“铁牛哥,你是不是承认俺凤姐姐是你的恩人呢?” 铁牛听得一愣,不由茫然问:“你的凤姐姐?” 李凤娇何等聪明,立时解释道:“她说的凤姐姐就是我,我们私下里,她喊我凤姐姐,我就喊她毛妹妹。” 铁牛似懂非懂,但仍有些不解的自语道:“私下里……私下里……” 毛凤娃立即含笑解释道:“私下里就是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譬如你和我凤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喊她凤妹妹,她盯以喊你铁牛哥……” 铁牛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不由瞪着毛凤娃压低声音道:“毛毛,你好大的胆子,这要是在俺老家山东,说这种话就得活活被打死……” 毛风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李凤娇时刻梦寐所希望达到的目的,而且她已经看出来,从现在开始,李凤娇已不可能让铁牛再-她身边离去。 是以,未待铁牛话完,立即笑道:“那是你们山东的老规矩,你看,俺凤姐姐可有要把俺活活打死的意思。” 铁牛转首一看,顿时呆了。 只见娇靥通红,微谜着两眼看着他的李凤娇,非但没有生气,鲜红的唇角上还接着一丝令他看了心头怦怦跳的甜甜微笑——

毛凤娃闻了药粉精神一振,服了药丸浑身充满了暖意,头已不晕,目也不眩,似乎也有了一些力气。只是,她还没有把握自己能否站起。 但是,李凤娇已将一个纸包交给了另一个侍女,同时望着毛凤娃道:“你如果觉得我替你洗澡不太方便,可让她们两个照护着你洗,但不要忘了把那包药粉倒进澡水里!” 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的说:“噢,还有,我去街上为你买套衣服,你喜欢红的还是绿的?” 毛凤娃一听“绿衣”,心头猛的一震,同时也启发了她的灵智和聪慧!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九头枭”和李凤娇何以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一方面她现在必是因为中了尸毒改变了面目,另一方面便是穿的衣服。 如果她仍穿着一直喜爱的浅绿色,“九头枭”恐怕早在小镇外的田地里便洞悉了她的底细。 这也是她师叔“穿云雕”叫她改穿啐花衣裤的道理。 回想昨天中午碰见铁牛哥时,已注意到了“九头枭”和李凤娇,而她也深信“九头灸” 和李凤娇至少是“九头枭”已注意到她师叔的身后跟着她穿着碎花布衣的毛凤娃。 如今这身碎花布衣经过了昨夜跌撞仆倒,甚至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是在爬进,碎花下的浅蓝色早巳变成了土黄色了。 “九头枭”即使再精灵狡诈,也不会想到她就是曾经跟在师叔身后的毛凤娃。 有人说思想似电转,其实思想比电不知快了多少倍。 当一个人想到他的故乡时,同时想到他家门口的那对石狮子,即使他的故乡在千万里之外,只要他的思维一闪,那对想到的石狮子就会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毛凤娃是个极富机智而又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李凤娇又在他环鼻下抹了药粉,又为她服了一粒药丸,使她的灵智渐渐又恢复了正常。 是以,就在她心念电转,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沾满了黄土花衣的同时,李凤娇却会意的说道:“你还想穿你现在这种花衣服呀毛凤娃一听,急忙抬头道:“不,我也要者你身上这种淡紫色的衣服。 李凤娇听得一愣,问:“毛毛,你为什么要穿和我一样的衣服?” 毛凤娃故意一笑,奉承的道:“因为你穿这套衣服显得格外漂亮!” 李凤娇却失声一笑道:“可是,你穿上了和我同样的衣服,并不-定能和我一样的漂亮呀!” 毛凤娃一听,心里不由冷冷笑了,心里在说:“我就是要和你比-比,看看到底是谁漂亮!” 她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口里却笑着道:“这样一来,我站在你的身边,不是衬得你更像天仙了吗?” 李凤娇-听,当真愣了! 不由瞪着她那双令异性看了着魔入迷的桃花眼,注定毛凤娃的泛青面庞,吃惊意外的说道:“毛毛,真没想到,看你长得土里土气,十足的乡下姑娘,没想到你竟生了这么-张会说话的小嘴……” 毛凤娃-听李凤娇说她“长得土里土气”,心里既怒又不服气。但她却含笑奉承的道: “我说的是真心话嘛。” 李凤娇一高兴,立即额首同意道:“好,我就去买一套和我一样的衣裤鞋袜给你穿。” 说罢转身,又望着两个店中侍女,吩咐道:“好好照顾着毛毛洗澡,洗好了先叫她躺在床上。 说罢,转身走出小厅,迳自走出院去。 两个店中侍女扶着毛凤娃移下软榻,另两个整理房间的侍女也过来帮忙,小心地将毛凤娃扶进了东厢房另一端的沐浴间。 沐浴间里放着一个木制大澡盆,这时已放满了热气微升的洗澡水。 手里拿着那包药的侍女,先把那包药打开了,将里面的绿色药粉给倒进澡盆内,不但澡水立时变得透明碧绿,整个冰浴间里也立时弥漫着一种令人闻了浑身轻爽的芬芳香气。 毛凤娃本来要自己脱衣自己洗,但是,她经过了方才的晕眩教训,没有再坚持。 四个店中侍女小心的将毛凤娃放进了澡盆内,八只手分别在她的周身各个部位上冲洗按摩。 毛凤娃在被四个侍女脱衣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虽然都是女孩子,她还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胴体。 但是,当四个侍女脱下她的衣服,低头一看时,这才发现她浑身的浮肿虽然消失了不少但仍有一片片的红斑,看来十分怕人。 这时身泡在碧绿色的澡水里,再经过四个侍女的按摩冲洗,毛凤娃不但觉得舒适至极,而清楚的感觉出来,浑身的浮肿正迅速地在消减下去。 毛凤娃是个智慧极高、绝顶聪明的女孩子,在这一刹那,她突然警觉到李凤娇早已知道了她的底细和身份了。 正因为李凤娇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所以才能如此有效的对症下药,才坚持要救她,才尽快地把她载到此地来浑身用药水泡。 其次,最大的漏洞是,直到现在李凤娇仅问过她的名字,既没有问她家乡何处,为什么中毒,由什么地方来,现在要到什么地方去,附近乡镇上有没有亲戚朋友甚至家人。 当在官道田边刚刚被抬上马车不久之后,李凤娇曾立即悄声告诉她,要她说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并在她的右手上刺了四针。 显然,李凤娇是怕坐在车辕上的“九头枭”探首进来洁问她昨晚中毒的经过,所以才迫不及待的一进车内就警告她。 而李凤娇这么作,当然另有她的目的。 继而想到“九头枭”藉口下车离去时,听“九头枭”的语气,显然很不高兴李凤娇救治她毛凤娃。 由此也可证实,“九头枭”还不知道她的底细来历。 毛凤娃根据常理判断,昨天在小镇以北遇到铁牛的官道上,李凤娇不可能对她特-注意。 而是在今天早晨,看到她身上中的毒,才断定她毛风娃即是师叔“穿云雕”的什么人。 当然,当她发现她毛凤娃浑身浮肿,眼似铜铃,已经知道她毛凤娃与师叔“穿云雕”有关连的,或许也联想到昨天在官道上她曾走在师叔附近的事,或已先看到师叔曾悄声警告她一个人继续前进的情形。 如今,李凤娇已经完全知道了她毛凤娃的底细来历,而故意装作不知,而故意不去询问应该询问的事,当然是为了对付老奸巨猾的“九头枭”。 他们两人虽称师徒,但纯系合作,也许另有其他原因和目的。 至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也只有慢慢观察来揭晓了。 毛凤娃原以为自己聪慧极高,绝对可能对付得了李凤娇,但是,现在回想一下李凤娇的每一举每一动,甚至每一句话意,都令她警觉到李凤娇的机智计谋,恐怕要高地毛凤娃一筹了。 最令她赞服而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的一件事,那就是在进入陆山关关口时,李凤娇曾要她睁开眼来看看城门口两边高悬的逃犯图形。 很显然,李凤娇除了要她看到铁中哥的画像,看看她毛凤姓的神情变化外,最主要的用意还是要她看到另一边的“九头枭”,待等她毛凤娃的毒伤治好后,不但对“九头枭”感到厌恶,而且要随时对他提高警觉,不要被他利用了。 毛凤娃原先准备下手点死李凤娇后,夺回那半个铜钱而逃跑的计划,现在,她突然改变了。 她要在两个敌人之中,利用他们之间的仇视、诡诈和互存异心猜忌的心理下,破坏他们两人的合作,扩大他们的仇恨,最好能使他们两人反目成仇,相互谋杀。 她正想得入神,蓦闻四个侍女中的一人有些喘息的问:“姑娘,要洗多久才好?” 毛凤娃急定心神,这才发现四个侍女额头鬓角上都已累得见了汗珠。于是歉然一笑道: “好了好了,真是谢谢你们四位了!” 四个侍女听了,当然高兴,立即将毛风继扶起来,不由同时脱口惊呼赞声道:“啊呀! 姑娘你的身子好白!”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低头一看!只见她的浑身浮肿已经消失,而红斑也不见了!皮肤细腻虽不如当初嫩白,但和方才下水前,何止好了十倍八倍。 蓦闻一个侍女提议道:“姑娘,你的脸为什么不也用药水洗一洗呢?” 毛凤娃看了自己已转白嫩的胴体,真是又惊又喜,更惊服李凤娇的绿药效力,这时一听侍女们提议,急忙蹲下身去就洗。 但是,就在她洗了三五下之后,心头猛的一震,急忙拿开了双手。 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了她的脑海!她想如果她恢复了本来的清丽秀绝面目,不但可能遭到李凤娇的嫉妒,而最可怕的还是“九头枭”认出了她的真正身份底细。 就在她神情一愣;没有再洗,侍女们正待疑问之际,外间已传来李凤娇的问话声:“好了没有?怎的洗个澡洗恁久?” 四个店中持女听得神色一惊,同时急声道:“已经洗好了,正在擦拭!” 说话之问,各自拿了一块乾布,急急为毛凤娃的周身擦乾澡水。 毛凤姓心中十分懊恼,对她的未想后果而用澡水洗脸非常后悔。 这时一听李凤娇已经回来了,急忙由一个侍女手中取过一块乾布来急急将脸上药水拭净。 就在这时,李凤娇已掀帘探首进来道:“既然洗好了就马上换衣服,吃完了饭还得马上赶路。” 说罢,顺手丢进来一个小包袱,转身走了出去。 毛凤娃正急擦着脸,待她转首看向门帘时,李凤娇已走出了外间。 四个侍女一面帮着她穿衣服,一面赞美新衣服的颜色漂亮。 毛凤姓正想着心事,她听得出来,根据李凤娇的话气,心情似乎不如出去时好,显然,李风娇在上街为她买衣服时,必是碰见了“九头枭”,而且发生了争执。自然是为了救她毛凤继而耽误了行程的事。 这时一听四个侍女赞她的衣服漂亮,这才发现李风娇买给她的衣服果然是淡紫色的。 经过了药水的泡洗,身上浮肿已消,毛风娃已能自己穿衣,同时吩咐其中的两个侍女,要把她的旧花衣立时洗出来,她走时还要带着。 穿上衣服,系上腰带,同样的是白袜小剑鞋,看起来是比她原来村姑式的衣服伶俐漂亮多了。 但是,她知道她的面目仍没有恢复她以前那样的清秀美丽。 浮肿消退,她已不需要待女们挽扶,逞自走出了东厢房。 一半装作精神愉快,一半也真的为她的尸毒消除了而感到高兴,是以,笑嘻嘻的直向小厅上走去。 她果然没有料错,李凤娇正坐在上首倚上,一只手支着香腮发呆。 桌上已摆好了饭莱,显然正等着她共同进餐。 为了让李凤娇知道她来了,她故意在登阶时轻呼了声“姑娘”! 正在紧蹙柳眉想心事的李凤娇,一见毛凤娃走进厅来,也强自笑了一笑,打量着毛风娃含笑道:“尺码我还没有买错,正合际的身段。” 说话间,毛凤娃已到了桌前。 毛凤娃正待向李凤娇道谢,对方已向着她肃手一指下首椅,道:“你坐下来,我们一面吃饭一面谈。” 说话时,李凤娇艳丽面庞上的笑意已失,而显得较方才尤为疑重。 毛凤娃应了声是,依言坐在下首椅上,同时也感激的道:“姑娘,我这一次离开家乡,幸好碰……” 话刚开口,李风娇已凝重挥了个“阻止”手势。 同时望着跟着进来的两个店中侍女,沉声吩咐道:“你们到-房里休息去吧,有事情自会招呼你们!” 客栈中的侍女们阅历多,经常问候各色各样的客人,这时一听李凤娇的口气,知道她要和毛凤娃谈自己的机密事,希望她们离得越远越好。 是以,两人恭声应了个是,双双行礼退了出去。 李凤娇一候两个侍女走出厅餐,立即望着毛凤娃,神情凝重的正色道:“你不必告诉我你的来历底细,也用不着说由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 现在我坦白告诉你,我把你救活完全是需要一个助手,也就是要你帮助我,和我合作……” 毛凤娃听了李凤娇这番话,当然感到有些意外,但她却趁机故作认真的道:“姑娘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话刚开口,李凤娇已挥手“阻止”,接着道:“这些都是废话,你根本用不着说,如果我不急切的需要你协助我,我早已渡过了大凌河……” 毛凤娃一听“大凌河”,立时想起了铁牛哥,不知他这时身在何处,有没有在急急赶路往“福寿山”的道路上? 由于她的分神,只听李凤娇继续道:“……我有一个师父,他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为人狡诈,手辣心狠,我虽然不能算是她:的真正徒弟,但在目前,有许多事还是要听他的……” 毛凤娃一听,知道李凤娇所说的师父,就是指的“九头枭”,只得装作会意的点了点头表示懂得她的意思。 只听李凤娇又继续说:“今后任何事情你都要听我的,至于我师父,你可以理,也可以不理……”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动,问:“要是那位老前辈问起我的以往和姑娘为我疗毒的经过,要……” 李风娇立即道:“你可以拒绝回答……” 毛凤娃为难的道:“那……那位老前辈一定会生气,一定会命令我说……” 李凤娇立即断然道:“你可以把责任推在我身上,他绝不敢对你怎样!” 毛风娃只得关切地问:“姑娘,我们怎样合作呢?是要我……” 李凤娇急忙一挥手势,阻止道:“这些事你都不要问,我会-步一步地告诉你。” 说着,探手怀中,立即掏出一件东西,并举在毛凤娃的面前,继续道:“这是半个铜钱你看到了没有?” 毛凤娃当然看到了,而且,她的眼瞪得很大,心也在猛跳,也激动紧张得感到狂跳的心已到了腔口。 这时见李凤娇问她,急忙点了点头。 李凤娇对毛凤娃的激动和紧张视如未见,却继续道:“这半个铜钱,本来不值什么,看来已成废物,但却是‘老狐狸’时时刻刻想得到手的东西,如果他得不到手,很可能会杀我的。” 毛凤娃刹那间便已警觉到自己的失态,而故意把激动紧张的神态,改为奇怪迷惑。 只见李凤娇继续道:“这东西放在我身上非常危险,所以我现在把它交给你……” 毛凤娃虽然力持镇定,这时一听要交给她,不由大惊的脱口问道:“交给我?可以吗?” 说着,尚不自觉的将手指了指自己。 但是,事实给了她证实!李凤娇已把半个铜钱送到了她面前,而且肯定地点了点头。 绝顶聪明的人有时也有闹糊涂的时候,毛凤娃这时候就被李凤娇闹糊涂了,-连串的问号闪电掠过也的脑海。 当然,最切身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李凤娇难道真的不知道她毛凤娃的底细和来历? 李凤娇见毛凤娃并没有立时伸手拿过去,反而摆动着半个铜钱,继续道:“拿过去,放在你身上最安全,老狐狸绝不会想到这半个铜钱会在你身上。” 毛凤娃只得故作紧张的道:“可是,那位老前辈知道了,也会杀我的呀!”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颔首道:“那是当然,不过他绝对不会料到!” 毛凤娃听罢,只得伸出颤抖的手将半个铜钱接过来。 她低头看手中的半侗钱,脑海里立时浮上“九头枭”一掌劈死她师叔“穿云雕”的一幕,她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 但是,对面的李凤娇却宽慰的道:“把它贴身放好,绝对错不了。除了我李凤娇,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说罢坐直了上身,拿起碗筷,催促道:”快吃饭吧!吃饱了好上路,去迟了,‘老狐狸’又要罗嗦了。” 说话间,毛凤娃已将半个铜钱贴身放好,同时一面端起饭碗一面关切地问:“你在街上碰见了那位老前辈?” 李凤娇摇头道:“没有,他也请了丐帮的前来送信,要我们吃了饭骑马上路,他在半路上等我们。 毛凤娃对李凤娇说的“他也请了丐帮的人”的‘也’字特别注意。 她根据个‘也’字,更加断定李凤娇完全清楚她的来历和底细。 当然不一定知道她的真实名字,但她敢肯定李凤娇已经知道她是师叔的什么人,知道铁牛哥前去‘福寿山’,的计划是拿到东西后,要交给拿着另外半个铜钱的人。 但是,李凤娇既然知道了她毛凤娃的来历底细,为什么还要把这半个铜钱交给她保管着呢?难道她不怕我杀了她逃走?继而一想,心中悚然一惊,不由暗呼道:“莫非她已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由于想到骇然悚心的事,不自觉地停筷不吃了。 李凤娇一见,立即关切地问:“你吃饱了?” 毛凤娃心中一动,故意蹙眉有些痛苫的道:“一阵恶心,有些想吐!” 李凤娇听得神色一变,道:“刚服了‘解毒提神丸’还不到一个时辰,怎会有这个现象呢?最快也得明天早晨才会有恶心想吐,浑身乏力,同时四肢颤抖出虚汗……”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故意蹙眉镇:之的问道:“你是说,每天都要服一粒‘解毒提神丸’吗?”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额首道:“不错!” 毛凤娃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那得要服多少天才能完全好?” 李凤娇正色道:“你中的毒较深,至少也得七八天,通常三五天就可好了!” 毛凤娃一听只要七八天,自然宽心了不少。 但是,她却不知道,七八天的时间里,在诡谲万变的武林,中,不知要发生多少骇人听闻震惊江湖的大事情。 心念间,对面的李凤娇已由椅上站起来,道:“既然吃饱,那我们就走吧。” 说着,右手中寒光一闪,顺势由袖中退出一柄小巧匕首来。 同时向着已经起身的毛凤娃面前一送,沉声道:“这柄小匕首可能是你的,带在身上,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唬唬人!” 毛凤娃一看小匕首在李凤娇的手里,真是又惊又喜,她原以为丢了,没想到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当她接过小匕首时,李凤娇正巧说到“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唬唬人”,她的脑际轰的一声,只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顺势挺腕刺进李凤娇的心窝里。 但是,李凤娇早已转身走出了客厅。 毛凤娃不由望着李凤娇的背影,心中恨声道:“总有一天,我要用这柄小匕首剖出你的心脏来活祭我的师叔。” 心念间,厅餐的李凤娇已向着东厢房吆喝了一声,迳自大步走向院门。 毛凤娃急步走出厅外,只见四个店中侍女已闻声由东厢房内奔出来,其中一人并捧着她那套尚未晾干的碎花衣服,双手交给了她。 其余三女则同时恭声道:“敬祝两位姑娘一路福星,下次来时,仍请光临。” 毛凤娃非常感激四个侍女为她按摩沫浴,但她身上的碎银不知为何全都遗失了,只得一面接过湿衣,一面歉然道:“谢谢你们四位,你们的赏钱可能结算在柜台上。” 四个侍女虽然没拿到赏钱,依然谦恭的跟在身后相送。 毛凤娃心急追上早已走出院外的李凤娇,一面向四个侍女挥手道声“后会”,一面提气准备加速步子。 但是,就在她提气准备凝功的同时,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在院门台阶上。 四个店中待女一见,同时发了一声惊呼,纷纷奔过来挽扶。 但是,毛凤娃已放松了肌肉,同时吁了口气,向着四个侍女一颔首,举步走出了院门。 发现七八丈外的通道上,两个店伙各自拉着一匹青马,而李凤娇业已坐在马鞍上。 毛凤娃这时已完全明白了李凤娇的阴狠毒计。 当然也明白了李风娇方才说的那句话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唬唬人的话意。 现在她中的尸毒很可能早已治愈了,只是吃了李风娇给她服的那颗绿色药丸,而又中了另一种毒身体虚弱,四肢乏力,根本不能凝聚功力。 当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毛凤娃自是无法逃走,更不可能朝指点李凤娇的死穴,更不可能用小匕首来杀她。 她并不怕死,她可以和李凤娇同归于尽。 但是,李凤娇偏偏把那半个钢钱交由她来保管。 她知道,李凤娇随时会把那半个铜钱要回去,到了那时候她再和李凤娇同归于尽也不迟。 到了的店伙早巳为她双手坠好了蹬,一俟她的小剑靴认进蹬内,双手向上一托,毛凤娃也藉力跨坐在马鞍上。 李凤娇一俟毛凤娃坐上马鞍,立即扑缰策马,当先走向车马大门。 毛凤娃看出李凤娇神色深沉,心事重重,只是不知她是为了她毛凤娃抑或是为了‘老狐狸’。 出了车马大门,街上行人不少,大都是打尖过后上路的商旅客人。 出了街口,李凤娇才逐渐加快马速,渐渐放马飞驰。 毛凤娃经过两次晕眩,已有了一些经验,只要把心情放轻松,不提气,不凝功,绝不会栽下马去。 李凤娇并不是走的宽阔官道,而是沿着一道奔向东南的乡径前进。 一连穿过数座小村,并没有发现“九头枭”等候在半路上。 毛凤娃只是默默地跟着李凤娇疾驰,前面的李凤娇不说话,她自然也懒得问。 又穿过了一座人烟稀少,看来仅有-数户人家的荒凉小村,前面的李凤娇突然低声道: “毛毛小心。” 说话之间,开始逐渐收拢缰绳,希望毛凤娃赶快跟上去。 毛凤娃自然会意,纵马向前与李凤娇并肩同驰。 也就在毛凤娃追上李凤娇的同李凤娇已仲出手来,沉声道:“把这颗药丸服下去。” 她虽然把手伸给毛凤娃,但她那两道炯炯目光却一瞬不瞬的望着前方。 毛凤娃接过来一看,竟是一粒朱砂船红,闪着银沙毫光的药丸,除了一股浓重的草药气息,闻不出一丝香味儿。 但在她接过来药丸时,她已发现前面二三里外一片波状山坡上,生满了荒草和稀疏小树看来地形复杂,正是一处上好的伏击地区。 毛凤娃什么也-看见,但根据李凤娇的眼神和表情,显然已有所发现。由于她和“九头枭”互存异心,彼此猜忌,也许是一种预感。 当时在离开客栈时,李凤娇曾说“九头枭”曾在半路上等着。 如今一直未见老狐狸出现,这使机警的李凤娇看到前面的荒芜复杂地区而有所怀疑警惕也是常理。 毛凤娃仅将手中的药丸看了一眼,立即放进口里,积了许多口水才咽下喉去。她知道这粒药丸对她一定有助益,很可能使她能够凝神提气,恢复功力。 就在刚刚咽下药丸的同时,已听李凤娇冷冷一笑道:“稍时动手时,你尽量站远些,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一个人趁机逃走,先到大凌河渡口等我,如果日落前我还没有赶到,你就别等了!” 毛凤娃一听“稍时动手”,知道李凤娇已看到山坡荒草小树间埋伏着有人,但她功力已失,心里不禁有些焦急。 因为,对方如果人多,逃不脱就得动手,即使逃脱了,方才服下去的药丸效力又能支持多久呢?、万一盲目冲出重围和李凤娇失去了联络,甚至在渡口等不到她……。 心念末完,却又听李凤娇淡然道:“你放心,到时候你尽量逃,说不定等你过了河我已经在河对岸的渡口先等你了!” 毛凤娃一听,心中又惊又气,觉得李凤娇好狂、好傲、好大的口气。 好像前面埋伏的高手再多,武功再高,她也无所畏惧,依然进可以攻退可以走,随时可以全身而迟,倒是她毛凤娃在她身边反而成了她碍手碍脚的累赘似的。 由于心中越想越气,不自觉的哼了-声!心想:你待会ㄦ要我跑,我偏要站在旁边瞧一瞧! 李凤娇听了毛风娃的那声轻哼,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意似的,淡然一笑道:“如果你不怕破坏了我在-心目中的形象,那你就待在旁边ㄦ瞧着,等把他们打发完了咱们再一起走!” 说罢纵马,同时一声娇叱,直向数十丈外的坡地前缘飞驰去。 毛凤娃根本没发现乱草岗上有人,对这种复杂地形提高警觉是对的,像李凤娇这样肯定这样有把握…… 她的心念未完,前面的李凤娇已飞马冲到了荒草丛生的坡地前缘,而坡前乱石荒草小树后也缓缀的站起二三十个手持兵器的人影来。 毛凤娃看得暗吃一惊,对李风娇的判断能力又增了几分钦佩。 既然对方已经现身,她也一抖丝缰,纵马跟了上去。 前进中凝目一看,只见对方三十余人,各持不同兵刃,除了中央站立的几人外,大都三十上下年纪,个个挽臂捋袖,手横兵器,神气的站在那里。 正中站立的是个七旬老者,霜眉虎目,颚下蓄有一蓬银光闪闪的横飞胡须,徒手末携兵器,显然是这些人的首脑人物。 左边一人是个中年妇人,穿黑缎花边上衣,下着百褶长裙,右手背后叩着一对鸾风刀,怒目瞪视着李凤娇,看来与李凤娇的过节较深。 右边是个五旬老人,一身土黄衣裤,手横厚背大砍刀,也是怒目瞪视着李凤娇。 站在黑衣中年妇人身后的是个油头粉面、身穿锦缎劲衣、头戴英雄帽的年青小伙子,手中也提着一柄单刀。只是面皮泛黄,一脸的怒容,右边半个头用白布包着,看情形,很可能是右耳被人给削掉了。 其余人等,看来俱非重要人物,很可能是庄丁或请来助拳的打手。 只见缓缓收住马势的李凤娇淡然一笑道:“我道是老狐狸请来的夺宝高手呢,原来是你们这些无聊草包……” 话未说完,黑衣妇人已剔柳眉,怒杏眼,脱口娇叱道:“贱婢住嘴,你自己生了一副桃花眼,狐媚样,天生招蜂引蝶的婊子相,还不准我儿子多看你几眼……” 李凤娇未待黑衣妇人话完,已有些委屈地道:“多看几眼当然没关系,像我们当婊子的越有人喜欢看我们越高兴,但你们这位少爷少侠少庄主,就在酒楼上大庭广众之下,嘻皮笑脸的伸手就摸奴家的小脸蛋儿,这怎么可以? 如果在我们窑子里,别说摸奴家的脸蛋儿,就是抱奴家的柳腰,亲奴家的嘴儿也没关系……” 如此一说,站在她马后两丈以外的毛凤娃大吃一惊,十分意外!她确没想到李凤娇竟大胆得如此令人震骇,这时只听得娇靥飞红,直达耳后,浑身燥热不自在。 对方人等当然也不例外,除了近三十名手中各横兵器的壮汉中,有几人的脸上想笑外,傲立中央的七旬老者和手持大砍刀的五旬老人,以及黑衣妇人,简直震惊得都愣了,实在大出他们意料之外。 尤其黑衣中年妇人听了李凤娇的“风月经”,原本布满怒容的面庞这时也不禁羞得通红呢。 因而更气得浑身颤抖恨声道:“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臭婊子……” 李凤娇却望着黑衣妇人,煞有介事的正色道:“嗨,我说你这位大奶奶,照你的意思,奴家应该顺从你的宝贝儿子,就在酒楼上像野狗一样的公然交配了……” 毛凤娃听得脑际“轰”的一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竟是由李凤娇的口里说出来的。 她内心的羞愤懊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时才真的万分后悔,方才为什么没听李凤娇的话,先纵马冲过对方人群,先到渡口等她去。 但是,分列两边的近三十名武师打手们,却再也忍不住失声笑了。 但是,黑衣中年妇人却满面通红,神情气极的向着左侧十数武师打手,厉命令道: “杀!” 左边的十数武师打手一听,立即暴噶一声,挥动着手中兵器就待扑向李凤娇。 但是,傲立中央的七旬老人却神情凝重的将手一举,沉喝道:“慢着!” 即将扑向李凤娇马前的十数武师打手,闻声急忙刹住身势,俱都转首望着七旬老者,只要再度一声令下,立即飞身扑过去杀。 七旬老者缓缓将手放下,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李凤娇,沉声问:“你如此肆无忌惮,秽语满口,神态自然,面无郝色,难道你真的不知羞耻?” 李凤娇俏脸一沉,举手指了指黑衣中年妇人,不答却反问道:“我问你,她是你的什么人?” 七旬老者毫不迟疑地沉声道:“小女!” 李凤娇立即略微提高声音,沉颜斥责问:“她出身名门,望族千金,如今又是一庄仪范的主母,当着这么多庄丁武师,出口骂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长相狐媚、形同婊子,这些话算不算污言秽语,是否有失她的身份?她是否知道羞耻?” 如此一问,七旬老者的老脸顿时一红,竟楞在那儿不知如何开口。 李凤娇则继续道:“自己的儿子被人家削掉了耳朵,做娘的当然心疼,但为什么不问一问原因呢?所谓‘养子不教父之过’,就算他没有老子管教,她做娘的也该尽一份父职,教导他长大了如何作人……” 话未说完,黑衣中年妇人已怒目望着七旬老者,怒声道:“爹,她生就了一副伶牙俐舌我们说不过她,还是以武功论输赢,刀剑上见生死……” 她虽然在那里恨恨的怒声提议,但是平提大砍刀的老人却凑近七旬老者的身旁,以极低的声音道:“岳父,听说在钟鼓镇外救治的那个中毒少女,身上怀有珍宝秘芨,所以才会……” 话末说完,李凤娇已冷冷一笑道:“不错,她身上是带着秘笈珍宝,不过,那些东西早巳到了我的手里了,你们最好少打她的主意。” 七旬老者和手持大砍刀的老人一听,俱都惊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 因为,持刀老人的话声之低,就是立在附近的武师们也未必听得真切,而李凤娇高坐七八丈外的马上却听了个清清楚楚,这份深厚功力,该是何等惊人!马上少女的武功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他们两人震骇一愣的同一刹那,李凤娇已转首望着毛凤娃,晒笑谈然道:“毛毛,露两手给他们瞧瞧,别让他们把你当成了病鸭子!” 毛凤娃听了李凤娇方才的话,对她的印象可说坏透了,但也知道了那个油头粉面青年曾在酒楼上当众调戏过她,因而才被她削下了一只耳朵。 继而听了李凤娇斥责黑衣妇人的一番话,又觉得她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自己的儿子在酒楼上公然调戏女子,被人家削掉了耳朵,非但不知惭愧严加管教,反而老少三代率众前来拦路问罪,也实在是不懂道理,难怪李凤娇对他们又戏又骂又讥讽。 有关手持大砍刀的老人凑近七旬老者身旁低声说话,她当然看到了,至于说了些什么,她比李凤娇站得还远,当然不可能听到。 但是,李凤娇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并立即揭穿了对方的计算阴谋,这份精深内力着实令她毛凤娃大吃了一惊,也难怪对方两个老人都吓坏了。 因为,毛凤娃自服了那粒草药味很浓的药丸后,曾经在马上暗自提气凝功,不但内力充沛,而且真气畅通无阻,因而立时决定和当前七旬老者等合力将李凤娇除去。 但是,她最忧虑的还是那粒药丸的效力能够维持多久? 万一时效一过,毒性立时发作,对方人等又无药治疗她留在体内的残毒,虽然和对方合力杀了李凤娇,她依然不能完成师父交付她的任务,依然见不到铁牛哥。 另外一桩可怕的事,那就是还有一个老奸巨猾的“九头枭”。 只要这老贼一直跟踪着铁牛哥,她毛凤娃便永远不敢向铁牛哥连络,杀了李凤娇,反而失去了屏障支往和有利的掩护。 这时一听李凤娇命令她露一手,当然是要她表演一下功夫,好让对方知道她中的毒早巳痊愈,她的功力也早已恢复了。 是以,当李凤娇的话声甫落,她毫不迟疑地一声娇叱,俯身前扑,左手一按马前颈,娇躯一沉,就在马颈下像飞轮似的又旋飞而上,接着右手暗中一拉着马鬃,身形腾空而起,一跃三丈。 李凤娇和毛凤娃所骑的座马都是由店伙临时雇来的,到了渡口就得交给那边的租马站,哪里经过这种阵仗?一见毛凤娃在它脖子上转了一圈,早已吓得惊嘶一声,纵蹄窜出了官道去。 但是,身在空中的毛凤娃却猛提一口真气,脱口娇叱,疾演“云里翻身”,一连三个跟斗,轻飘飘的落在惊惶窜奔的马鞍上。 为了避免对方武师打手们趁机扑过来将她捉住做人质,就在身形下落之际,寒光一闪,已将腰间的那柄精致小型匕首撤出来。 分列两边近三十名的武师打手们看了毛凤娃这等身手,早巳看呆了!哪里还想到趁机捉住毛凤娃来要挟李凤娇。 是以,一见毛凤娃轻飘飘地恰巧落在了急奔的马鞍上,竟不自觉地脱口喝了一声:“好啊!” 七旬老者和黑衣妇人以及持刀老人一看,更是锐气全消,知道今天要想杀了李凤娇,非赔上几条人命不可。 油头粉面青年人先前还有恃无恐地站在黑衣中年妇人的身边,这时一看七旬老人和他娘的凝重神色,知道他小子闯的祸越闯越大了。 想到这,不由的两眼乱转,挥身颤抖,就算今天杀了马上的狐媚艳丽小妞,他回到家里也少不了挨顿狠揍。 李凤娇一看两边的武师打手们喝彩,中央的老者和妇人却发呆,立即晒然一笑道:“你们看到了没有? 她是我的丫头毛毛,我身边丫头的武功就如此了得了,至于姑娘我的武功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话如果在片刻之前说出来,毛凤娃必然不服,虽不至出言相讥,至少也得轻哼一声! 如今看了李凤娇面对这么多强敌打手,依然冷讽热嘲,神色自若,再和方才她听到持刀老人的算计谈话,对李凤娇的豪语已不觉得怎样刺耳难忍了。 但是,就在李凤娇话声甫落的同时,手持大砍刀的老人和他身边的一名彪形武师突然大喝一声,飞身扑下。 六旬老人的大砍刀直劈李凤娇的前胸,彪形武师的八角铁链直砸李凤娇的马股。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毛凤娃看得大吃一惊,正待将手中的小型匕首掷向待刀老人,但是,李凤娇已一声娇叱,猛攻丝缰,原本受惊的座马也惊嘶一声,前蹄双举,人形立起。 李凤娇哪敢怠慢,一声娇叱,侧身偏马,有脚一登马锻,身形已到马腹之下。 紧接着,右手马鞭“刷”的一声抽出,“叭”的一声,正巧切在持刀老人的脖颈上,而她空闲的左腿,却一挺柳腰,小剑靴闪电踢出。 只听“蓬蓬”两声闷响,李凤娇的小剑靴正巧踢在彪形武师的前胸上了。 而彪形武师的铁链也正好砸在座马的后股上,而持刀老人的厚背大砍刀也砍在座马的前肩上。 黑衣中年妇人一见丈夫和彪形武师同时扑向了李凤娇,哪里还忍耐得住,也娇叱一声,神情如狂,高举着鸾凤双刀,飞身扑了过去,也正好赶上了李凤娇跨马偏到右侧来。 心想:她的一对鸾凤刀,双刀齐下,正好可以将李风娇一下斩为三段。 可是,她哪里料得到李凤娇的座马突然人形立起,使她的双刀立时失去了目标,如果再向前扑,正好迎上她丈夫的大砍刀。 但是,就在她神情惊悸、急收身势的同一刹那,她丈失的脏颈已被李凤娇抽中,而彪形武师的前胸也被李风娇的小剑靴踢了个正着!只见持刀老人一声没吭,一头栽在地上。 彪形武师一声大叫,“哇”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也跟着“咚”的一声,仰面躺在地上了。 黑衣中年妇人一见,更是神情如狂,厉嗥一声,双刀挺刺,一式“顺水推舟”猛向马腹下的李凤娇狠命刺去,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 但是,已知道座马前脚中了一刀,后股挨了一槌的李凤娇,焉敢在马下稍作停留,左脚一勾马股,迅即在右键中撤出右足,足尖一点地面,双手奋力猛推怒嘶长嗥,正在倾倒的马腹。 后股已被铁链砸碎的座马哪里还站得住,再经李凤娇奋力一推,挟着一声病嘶,“轰” 的一声已压向了黑衣中年妇人。 黑衣中年妇人见丈夫的头颅已经转到了颈后边,脖颈显然已被李凤娇的马鞭袖断,更是神情如狂,决心与李凤娇同归于心。 但是,由于她的冲势过猛,双刀招式也已用老,这时一见整个马身向下压来,纵退均不可能,不由惊得凄声惨叫!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座马痛嘶,尘烟飞扬,整个马正巧压在凄声惨叫的黑衣中年妇人的身上。 七旬老者早已看出李凤娇不是一般人物,而且必是大有来历的女子,他准备套一下交情拉一下关系,找个台阶下台了事。 没想到爱子心切的女婿、视儿如命的女儿都没听他的命令就猝然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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