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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的对决,许愿以后

"翰之庆典"要进行七天,最后一天是女王选拔大赛,前面六天则是学生会的部门专项活动和班级特别活动。二年级四班的班级特别活动——传统茶社已经吸引了众多同学的目光,现在同学们都把精力投入到PQP(PerfectQueenProject)女王候选计划的另一个环节——部门专项活动上。 班长给雅真选择的是话剧部,他们即将表演的话剧《卡萨之梦》是大家倾注很多心血的作品。特别是班长,为了拉拢"仆从队",为了充分发挥雅真发掘、吸引美少年的能力,为了让雅真成为女王,可谓绞尽脑汁。 《卡萨之梦》改编自《九云梦》,原著里的主人公名叫性真,是六观大师的弟子,后因玩弄八仙女的罪名,以杨少游的化名被流放到了人间。在人间,他又先后遇到了八仙女化身的八名女子,并娶她们为妻,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到了晚年,杨少游终于看破红尘,后来听了胡僧的说法,终于大彻大悟,最终与八仙女一起皈依佛门。 而《卡萨之梦》与原著的主旨不同,并没有通过儒、佛、禅等思想表现富贵功名不过是一场春梦的道理,它只是一个为了配合庆典欢乐的气氛而准备的节目,表现得更多的是人们对人生的迷茫和能否找到自己的困惑。同学们最终也没有把《九云梦》改成女传史,而是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舞台的序幕终于拉开,话剧演出开始了。 雅真和其他人都认真地投入到表演当中,没有出现任何失误。过了一会儿,气氛快要达到高xdx潮了。 "那个美少年是谁?"一个同学指着雅真问道。 周围的同学只是耸了耸肩,他们也不知道答案,只能猜出他可能是话剧部的成员。 "他是男生吗?好像是女生耶。" 雅真现在的样子的确带着些中性的味道。 "可是我们学校超过一米七的女同学没有几个人。" 现在,雅真穿的是十公分的高跟鞋。因为要扮演男主角,以雅真原来的个头怎么也找不到感觉。 "哦,是熙娜吗?" "不是,你看后面那个吹笛子的女孩子,她才是熙娜。" "嗯?Myprincess!天哪,真难以置信。" 熙娜像个窈窕淑女一样静静地坐在后面,不怎么显眼。她扮演的是南洋公主,一个性格温柔的女子。跟平时的熙娜比起来真是有天壤之别。 "到底是我的熙娜,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熙娜的崇拜者眼神迷离。 场景换了。舞台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感觉冷清清的,只能听见雅真的翻书声。 唯一的一盏灯打在雅真身上。人们的视线也都盯向她,只见她坐在那里,认真地读着什么,神色从容而淡定。 这时,有个女人突然从空中飞落下来,她全身漆黑,手里拿着的匕首在黑暗中发出一闪一闪的寒光。 "你这个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深更半夜闯到这里?"雅真临危不惧,接着喊道,"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想砍我的头,那就快点动手吧。" 黑衣女子扔下匕首,跪了下来:"大人请别担心。小女怎敢轻举妄动?" 雅真指着女人问:"你拿着匕首闯进来,却不想害我,到底是何居心?" "我叫沈瑶烟,虽然是刺客,却并不想伤害别人。小女此行是来投奔大人、保护大人的。" 扮演沈瑶烟的恩炫把戴在头上的黑布摘了下来,露出一头垂到腰间的卷曲的金发。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沈瑶烟……"雅真话音未落,突然看见恩炫白皙的脸上嵌着蓝色的眼眸,猛然间她想起了另一双眼睛、另一个人,顿时觉得浑身无力,软软地倒在了恩炫的身上。 突然光临的记忆让雅真,不,让俊姬感到混乱,难以自控。 "先说台词啊。"恩炫在雅真的耳边轻语,扶着她慢慢地坐了起来。 "那么,你就……陪在我身边吧。"雅真好不容易才把台词说完。 望着恩炫盛满担忧的蓝色眼眸,雅真把脸埋在他胸前。 照在他们身上的唯一的一束灯光渐渐地变暗,舞台拉下了帷幕。这出话剧的第一部分结束了。 舞台后面准备了一个小空间。雅真的同学们等在那里,焦虑地问她怎么了。 雅真没有回答,只是把头贴在冰凉的桌子上面。熙娜大步流星地走到雅真面前,蹲了下去。 雅真张开眼,看到了熙娜。 "你在干什么?"雅真猛地直起了上身。 "你没穿过这么高的高跟鞋吧?腿疼吗?"熙娜若无其事地说道。她给雅真脱了鞋子。红肿的脚后跟露了出来,雅真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特别是小趾头附近特别地疼。 "站的时间不长,我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看你这个样子,好像还很严重。这么疼,你怎么不说出来啊?你不说还以为你没事呢。"美子忐忑不安地一边说着,一边拿来了毛巾。 用凉水浸过的毛巾敷在脚上,雅真立刻感觉舒服了许多。 熙娜帮她擦完药,贴完创可贴,轻声责怪道:"要是疼的话就不要硬挺着,说出来嘛!你不说出来谁知道啊?" 听到熙娜像姐姐一样地责备自己,雅真感觉心里暖融融的,微微一笑:"哈,我不说,不也有人知道吗?" 熙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耸了耸肩。 "对了,刚才是怎么了?我是说在舞台上,本来没有那个场面的啊。"美子瞟了一眼恩炫,悄悄地问雅真。 "突然发现恩炫长得很像一个人,所以稍微感觉有些乏力而已。"雅真低下头轻声说道。 恩炫摘掉了蓝色隐形眼镜,恢复了平日的黑色眼珠,虽然他的金发和白皙的肤色没有变,但是再也找不到在舞台上那种让人既欢喜又痛心的感觉。 居然把恩炫看成律河?——雅真对自己的丢人表现很失望。 话剧的第二部分开始了。观众席上的灯光渐渐熄灭,舞台上的帷幕拉开了。舞台在聚光灯的照射下豁然亮起。 演出的背景也换了,最重要的是有新人物登场。 "哇啊啊啊!"观众席上出现了骚动。 雅真的登场引起了同学们更强烈的反响。同学们显得异常兴奋。 舞台上还站着一个垂着金色长发的女人,她的眼睛好像也是金黄色的。 坐在观众席后面座位上的同学们只看到女人的面部轮廓,就赞不绝口地称赞她漂亮,而近处的同学全都惊呆了,他们觉得仅仅用"漂亮"这两个字根本无法表现出女人的美。 "谁呀?这是哪个班的女王候选人?"台下的女王候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小女子是阿里汉王国的公主。"舞台上那个漂亮的女人做着自我介绍。她的声音如同金丝雀的歌声一样动听,直入观众的耳膜,同学们都像丢了魂似的,深深地沉醉其中。 瞬间,这个女人俘虏了所有观众的心。而这个美女就是——京泰。 最初让京泰扮演的角色是侍女。也就是在雅真第一个夫人的推荐下,跟雅真结下姻缘的人物。 但是在经过改编的话剧里面,这个侍女以曾经消失的古代王国阿里汉的公主的身份登场,因为每个见到京泰真面目的人都觉得让他来扮演侍女实在太可惜了。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美丽的阿里汉公主。" 在舞台上,雅真发挥她努力练就的功夫,暧昧地抚摸着京泰的脸。虽然她身上快要起鸡皮疙瘩了,但是演戏毕竟只是演戏——雅真抚平了自己七上八下的心,继续说着更肉麻的台词:"你是上苍赐给我的命运,即使山无棱天地合,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永不分离。" 舞台上的她也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命运"了,但是肯定不会超过八次。因为登场的"女主人公"总共也就八个——雅真扮演的是个留名青史的花花公子。 "你看,被我的深情感动,风都驻足不前了。"雅真持续不断地诱惑京泰,阿里汉公主终于咬住了那个鱼饵。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舞台上的京泰羞涩地开了口。 雅真顺利地演完了一个场面,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但是话剧还没有结束。 "小女是洞庭龙王的小女儿白凌波。前世是仙女,因为不小心犯了错,所以被流放到凡间做了公主。" 面对新登场的人物,雅真还得继续说出酸溜溜的台词。没想到说一句话居然有这么难!——她在心里唉声叹气不下一千遍。 "果然如此!难怪从你身上可以感受到海风吹来的清凉和王族的高贵!这一定是龙王给你我牵的线!"她开始对眼前的美人赞不绝口。 身穿一身飘逸紫色衣裙的白凌波露出了羞怯外加妩媚的笑容。 恩结的演技原来有这么好啊!——雅真呆呆地盯着诱惑自己的凌波仙子。 "现在我来到这人间,是为了帮您立军功。"恩结用衣角遮掩着嘴角,笑意盈盈的眼睛犹如秋天的湖水,含情脉脉。 "哈哈,听娘子这么一说,确实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雅真上前豪放地搂住了恩结的肩膀,披风一直遮到了恩结和她的发梢。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不知为什么,雅真突然来了兴致,她更加调皮地向恩结逼近。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女生们的悲鸣,舞台上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这样演下去,要是做不了女王该怎么办?"班长在后台有点担心。她之所以执意要让雅真扮演男人的角色,还千辛万苦找出那么多美少年反串女主人公,就是为了确保他们的"仆从队"的投票,要是万一得罪了"仆从队",不就功亏一篑了嘛。 "多有趣啊。明明是恩结先勾引我的。所以责任在他,谁让他笑得那么妩媚?"雅真大声为自己辩解。 "嗯,好好好。不过刚才京泰演得真棒啊!"班长故意在"棒"这个字上做了强调。 "是啊,我也从来没发现京泰有这么漂亮。"熙娜举双手赞同。 "这得多亏雅真。"美子边说边点头。 刚开始京泰坚决不肯卸掉自己的伪装,是雅真说服了京泰:"已经熟透的皮,总有一天会脱落的,这样种子才会发芽。" 京泰在角落里缩了缩身子。 终于,他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开始为自己卸下一层层伪装。眼镜、假发还有厚重的衣物,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一件件掉落在地上。 "没有不被打碎的假面具。"雅真自言自语。 演出不知不觉到了尾声。 同学们已经开始无法聚精会神地看话剧,他们只是用耳朵听着演员的声音,眼睛却在寻找自己喜欢的演员。 有的女生已经知道舞台上的很多演员都是男生,于是觉得很幸福。盯着舞台看的男生也不例外。因为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个漂亮的美女,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从前庄周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后来蝴蝶又变成了庄周,最后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昨天的雅真和今天的少游两个人当中哪个是真的,哪个又是虚幻的梦呢?"剧中的六观大师振振有词。 怎么像我现在的处境?我到底是雅真,还是俊姬?——雅真恍惚起来。 "我是庄周还是蝴蝶?还是……"她的嘀咕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此刻的她正愣愣地望着育关大使白色的官服发呆。 "哈哈!你既不是庄周,也不是什么蝴蝶。" 雅真说出剧本里没有的台词,扮演六观大师的同学马上提高音量,随机应变答了话。 在后面注视着他们的话剧部成员和其他演员,都紧张得把手贴在胸口——雅真真是一枚长腿的定时炸弹。 雅真在六观大师嘹亮的声音中回过神来,继续说起了台词:"弟子性真现在对什么都感觉很渺茫,所以分不出现实和梦境了。那,烦请师父施法让弟子明白吧。"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话剧结束了,台上台下一片静寂,只有回声还在同学们心里飘荡。 "你不是知道吗?你是雅真。"一个温柔又似曾相识的声音传入了雅真的脑海,向她的内心深处散播。雅真懵了。 音乐响起,演员们都出来了,手拉着手向观众致谢。同学们这才回过神来,尖叫着剧中自己喜欢的角色的名字,很多人都冲到台前要和自己喜欢的"帅哥"、"美女"拍照…… "走啦,雅真,快点儿!"美子拉住雅真,扒开重重人群,离开了礼堂。 她们来到位于主楼拐角的一个偏僻的地方,感觉那里似乎是一座独立的别墅。 "这里是茶道室。时间突然发生变动,还没来得及准备呢。怎么办啊?"美子在门外急切地徘徊。 "什么变动?准备什么?"雅真问道。 "怎么办?本来是明天考茶道,怎么会改到今天了呢!" "啊?可是我连衣服都没换啊!" 雅真穿着一件与普通韩服样式不同的很久之前的传统服装。 "现在重要的不是换衣服!这么关键的时候班长跑到哪儿去了?"美子涨红了脸咆哮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话剧演出一结束,班长就走开了,现在她在学生会,很明显是因为考试时间的变更而去抗议了。 其他班的同学对茶道考试时间的变更也同样表现得不知所措。 雅真撇下惊慌失措的美子,径自推开了茶道室的门。 "打扰了!"她低头向里面打了一个招呼。幸亏她还没忘记这个。 里面是一位看上去很严肃的女老师。 "你是二年级四班的姜雅真同学吗?" "啊?您怎么知道?难道您在偷窥我?"雅真低头看了看,身上没有地方写着"姜雅真"这三个字呀。 老师不吭声,把门关上了。 美子被关在门外,教室里只有老师和雅真。 按照规定,考试的场所没有公开,这是单独的面谈。 "你怎么理解茶道?"老师提问。 雅真默默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答道:"喝茶的方法,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那,怎么做才是好的茶道呢?"老师接着问道。 雅真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精燥洁,则茶道尽矣。我觉得这就够了,形式并不是很重要。" 做的时候要精心,保存的时候要干燥,喝的时候要干净,这就是茶道了。 雅真很享受地闻了一下茶香,慢慢地品着茶,感觉很陶醉的样子。 其他女王候选人面试的时候看着摆放在面前的茶具,全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而雅真就不一样。而且她的气质也和别人不一样。 "手段和目的不能混淆。因为喝茶的目的不可能是为了茶道。"雅真的话音一落,老师默默无语地看了看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茶具。其中有很多都是不必要的。 "下次我用我自制的茶招待您,好吗?今天太匆忙,我没做什么准备。"雅真遗憾地吐了吐舌头,毕竟能欣赏她沏的茶的人实在不多,没准眼前这个懂茶道的老师会喜欢的。 看着雅真的一举一动,老师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 "雅真同学的外表是灰色的。"老师自言自语。 灰色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那是一种不容易粘上,也不显眼的颜色。雅真就像那种灰色,具有跟什么都不容易混在一起的特殊的气质。她没有被俗世污染,一直保留着自己的本色。 "考试结束了。"老师说道。 推拉门一开,贴在窗前站着的美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往后退了一步。 老师没说什么,从美子身边经过,径直走了出去。 "被复杂的形式束缚是很愚蠢的行为。连本质都不了解,还想谈什么形式?真是个傻瓜。"雅真自嘲似的嘀咕了几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其实她已经对形式化的茶道非常熟悉了。雅真的精神支柱海尔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教了她斯巴达式茶道。 终于等到了庆典的最后一天,这也是同学们苦苦等待的女王选拔大赛的日子。午饭后开始的女王选拔大赛要到晚上晚一点儿的时候才会结束。女王选拔大赛分三项: 第一项是唱歌比赛。 在唱歌比赛中主要是看选手尽了多大程度的努力,其实往届女王中还有五音不全的人。传说中那个唯一的跑调女王就是现在的玉珠子老师,虽然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五音不全的人为了唱好歌而努力的样子,真的有一种凄凉的味道和打动人的力量。 第二项是茶道比赛,但是昨天已经结束了。 把女王候选人一个一个叫过去,单独进行考试,这是茶道考试多年来的惯例。同学们把这种形式命名为"老处女歇斯底里"。考试老师的这种歇斯底里连校长都拿她没办法。 第三项比赛是才艺表演。 女王选拔大赛在操场前方宽大的主席台上举行,同学们则坐在草地上观看。 "下面,我们就按照抓阄确定的顺序让候选人上场。首先登场的是二年级七班的女王候选人!"主持人用轻快的语气呼唤着女王候选人。 "哇啊啊啊啊!"同学们发出了一片赞叹声。 从舞台后面走出来一位可爱的同学,可爱得真让人恨不得上去狠狠地咬她一口。可爱的大波浪卷的假发上扎着漂亮的粉红色飘带,粉红色的泡泡裙上的大蝴蝶结随着她的舞步一抖一抖的,俏皮又可爱。 但是—— "好,二年级七班的女王候选人李瑞琳小姐已经粉墨登场啦。哈哈,认不出来吧。没想到我们的小天使卷发的样子那么可爱,呵呵,那么,现在请大家欣赏她的表演!" 台下的同学们的尖叫声四起,当然,其中也包括二年级四班同学的惨叫声。 上次录像事件后,瑞琳不是已经被取消女王选拔赛的资格了吗?怎么又出现了,不是我们眼花了吧?——看过录像的同学们心里生出一百个问号,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班长。 班长黑着脸盯着台上,丝毫没有惊讶的神色。"河努前辈的叔叔,学校财团的董事长介入了这件事情。"她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同学们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们此刻什么都不能做,毕竟友利学长宣布瑞琳被取消女王选拔资格的时候并没有公开说出她的名字,如果他们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其他人认为是散布谣言,反而会影响到雅真的成绩。 想到那么多辛苦即将付诸东流,同学们无不垂头丧气,好像世界末日已经来临,瑞琳可是全校公认的最有希望的女王候选人呀! 可是,一丝微笑却出其不意地爬上了雅真的嘴角。 "嗨,我现在才发现女王选拔这么有意思,嗯,好戏才刚刚开始。"雅真轻松地笑道。所有的同学都大跌眼镜,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于天才的雅真,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没什么好奇怪的。班长的脸逐渐由阴转多云。 "寂寞也好,伤心也好……我不再哭泣……"舞台上传来瑞琳的歌声。 哇…… 台下的一大半男生女生都已经失魂落魄了。 瑞琳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漂亮的蝴蝶结一抖一抖,越发增添了她的可爱。她利用多种道具,在间奏部分一边吹着泡沫,一边眨巴着眼睛。 面对瑞琳电力十足的眼神,同学们有的晕倒,有的流鼻血,台下乱成了一团。 这是女王选拔赛吗?简直像猎奇大赛,不是吗?——雅真摇了摇头。 "我们班是第四个出场,好了,起来吧。"班长呼了一口气,戴好眼镜,催促着雅真。 本来大家都期待雅真能够勇往直前,成为胜者,现在看来似乎不会那么顺利。 雅真望着她的同班同学,他们似乎都做好了某种思想准备,她无言地叹了口气。 "你的表演非常精彩。真的很了不起。李瑞琳同学你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主持人兴奋不已。 "啊啊,非常精彩?那也算是精彩吗?"雅真扑哧笑出声来。"那我要表演成多糟糕,才能让他们感觉精彩啊?" 她自嘲似的嘀咕声让班长听到了,只见班长突然眼睛一亮:"本来形象就很糟糕了,何不借此机会彻底糟糕一次呢。" "现在即使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儿去了,放心大胆地疯狂一下吧,我们都支持你。"美子递过来一件衣服。 "你们这是在安慰我吗?到底我的形象什么时候开始变糟糕的?"雅真咕哝着,低头一瞥那件衣服,顿时喘不过气来。 我一定要穿这种衣服吗?天啊,比忍受瑞琳的猎奇表演还痛苦——雅真暗暗叫苦。 "我要为咱们班好好唱歌,你们让我穿这么紧的衣服,不会撕裂吗?"她睁大眼睛,认真地问道。 "这件衣服非常结实,怎么动都没有问题,打造一个疯狂的舞台,怎么样?就算撕裂了,也不怪你。"美子继续说服雅真。 "把这些毛儿拔掉总可以吧?"雅真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指的是衣服领子和袖子上装饰的那些毛儿。这件衣服是能够彰显曼妙身姿的紧身毛皮连衣裙。可是美子她们冷酷地摇了摇头,真是一帮冷血动物,雅真只好比画着紧得可怜的衣服叫道:"好像都穿不上。不,肯定穿不上的。" "我们把你放进去。"美子斩钉截铁的语气就像对待犯人。 "第四个登场的是二年级四班的女王候选人!"主持人的话音还没落,雅真就奔向舞台。她脱掉宽松的外衣,往观众席上一扔,里面的紧身连衣裙亮相了,皮衣泛着黑色的光泽。 她的脖子、手腕和腰上都戴着葡萄串形状的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外衣是用白色的毛做成的,她把外衣扔到观众席上,引发了同学们的一阵骚动。 伴奏声徐徐响起。雅真下定了决心。 台下的同学都以为雅真会摇着头,疯狂地跳舞,因为看她的架势,好像也要大肆疯狂一番似的。 但是预想常常会被现实打破。 尽管雅真打扮得很妖艳,她却唱起了平静的叙事曲。幽幽的钢琴旋律弥漫在操场上。 看到雅真狂热的舞台形象,观众们感觉像是在听一首摇滚乐伴奏的抒情曲。 既然唱的是抒情曲,表现出再狂热的激情也没有用,最多也只能用坚定的眼神和动作抓住观众的心。雅真释放出她最性感的一面,轻轻唱着歌儿,声音低缓而悠扬,仿佛蕴涵着很深的感情在里面。 台下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同学们陶醉在雅真释放出来的美妙的氛围中,一动也不能动。也许,歌声把他们的一些曾经忘却的回忆给带了回来。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还是有胜算的。"班长的语气明显轻松很多。 雅真静静地,却一刻不停地用她特有的旋律唱完那首歌。 "太精彩了!是不是很像一场堕落天使的表演?"主持人眼神朦胧地说道。他也被雅真那诱人的微笑和迷离的眼神深深陶醉了。 什么?堕落?天使?我什么时候成了堕落的天使了?什么眼光啊!!!——雅真气鼓鼓地在心里叫嚣着。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了。 现在到了最后的关口。 "二年级七班女王候选人的特技是什么呢?大家很好奇吧!让我们一起来看吧!" 主席台上的布幕拉开。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给左边的、右边的还有正前方的观众行了礼就跑到了一个黑色的台子前面。原来是瑞琳戴上了可爱的兔耳朵帽子,俏皮极了。 台子上放着银色的魔法棒和黑色的帽子。只见瑞琳一边眨巴着眼睛,一边变换着手势,让人眼花缭乱。不一会儿,粉红色的气球飞了出来,接着一只只雪白色的鸽子扑棱棱从帽子里面飞了出去,在操场上盘旋,同学们哇哇地叫个不停。 这个时候,小魔女瑞琳挥舞起银色的魔法棒,荧光点点,同学们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忽然,魔法棒停在了帽子上方,好像在召唤着什么,慢慢地、慢慢地,一只小兔子居然从帽子里面探出了头来,帽子倒了,小兔子爬了出来,向瑞琳爬去。瑞琳则抱起小兔子,嘟起粉嘟嘟的小嘴,她那乖巧的外表和可爱的表情让台下同学们都像吃了蜜糖一样陶醉…… 轮到雅真了,此刻她已经摆脱了那身怪异的皮衣,换上了宽松的衣服,不过现在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她与刚才光鲜照人的瑞琳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那么二年级四班的姜雅真同学,你要为大家带来什么呢?"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了雅真。 "武术对打。"雅真淡淡地回答。 台上台下台前台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观众都诧异地看着台上娇小瘦弱的女生,后台的同学又都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转向班长。 "不是我的秘密武器。"班长扶了扶刚刚吓得掉下去的眼镜,回应大家的目光。 "对手可以由我自己选择吗?"雅真问主持人。 主持人刚刚惊魂未定,这会儿又被雅真有震慑力的眼神给吓坏了,他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雅真的脸上泛起了危险的微笑,"那么有请烂橙子——韩恩炫同学。" 台下一片哄笑,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嘛,怎么说恩炫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恩炫向观众飞吻着跑到了台上,女生们顿时尖叫着:"哥哥,哥哥不要太帅噢——" 雅真轻轻吹开挡在眼睛前的刘海,等着恩炫向女生们奉献完自己的飞吻后站到自己面前。 "放心啦,亲爱的,我怎么忍心伤着你。"恩炫的媚眼飞来,雅真摇了摇头。 以前俊姬曾经专门学过武术,她的接受能力不逊色于任何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学会很多东西。后来她还凭借出色的武术技巧在黑武会当过保镖教练。 雅真一直以来就对恩炫不满,她想利用这次机会在特技表演上好好教训他一顿。因为这次的决斗是在合理的情况下进行的,就算在决斗中受伤,也只能怪对方没有防范好。 两个人慢慢地开始热身。 "ReadyGo!" 伴着主持人像格斗比赛直播解说般的呐喊声,雅真的动作开始了。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普通的武术拳法不同,这是雅真根据自己的体形设计的。 唰!一只手用力劈下来,手掌的进攻开始了。雅真用拳头作为防守手段,用击掌作为进攻手段,相互补充,交替使用。 "简直像是在看武打片!"美子惊叹道。 "是啊。真酷!雅真加油!"熙娜高呼着,给雅真加油。 在不时传来的欢呼声中,恩炫越来越沮丧。"酷个屁!"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对于处于劣势的一方来说,"真酷"这句话将会带来无法治愈的痛苦。恩炫觉得自己没少打过架,可是在和雅真决斗的时候,还是感觉非常吃力。 对打越来越精彩,台下的人目不暇接,刚才大家还分为两派各自为自己支持的一方呐喊,这会儿,大家就只顾着鼓掌、流汗、大声叫好了,连崇拜恩炫的女生都张大了嘴巴只顾不停拍掌,分不清到底支持谁了。 "我输了!"恩炫气喘吁吁地大声叫了出来,他可不想在众多美女妹妹前累得趴下去,那样多没面子。 对打终于表演完了,但是雅真和同学们似乎都意犹未尽……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女王选拔大赛变成了瑞琳VS雅真,其他候选人都沦为了比赛伴娘,老师和同学们都拿着宝贵的一票不知道投给谁。 "才艺表演怎么能没有跳舞呢?"主持人开口了。 所有女王候选人都愣住了,原定计划中并没有这么一项啊。当然了,对于成天"女扮男装"和男孩子待在一起的俊姬更是一个噩耗。 "由于我们今年的女王候选人的表演十分精彩,实在难以取舍,组委会决定临时加一项跳舞比赛,请各位候选人稍做准备,二十分钟的往年庆典精彩内容回放后比赛开始。"主持人接着说道。 后台乱成一团,雅真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她没学过跳舞,可是现在不得不上台表演。她不想在那么多同学面前出丑,更不想输给瑞琳。 远处,瑞琳已经和素荷、敏姬商量开了。 班长的眼珠在滴溜溜转个不停,哎,怎么没有考虑到突发事件,现在她也没有主意了。 这个时候,累得坐在后台地上不停灌水的恩炫看了看在后台观战的恩结,与此同时,恩结也看了看恩炫,果然是亲兄弟,不用点明,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主席台上的荧幕渐渐暗下去,往届女王的笑容也从屏幕上消失了,音乐响起,跳舞比赛开始了。 舞台上闪烁着烛光,素荷和敏姬手捧蜡烛坐在那里望着天空。 "哇,你们看——"台下有人惊呼。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束强光打在舞台上方,紧接着两束、三束……舞台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瑞琳戴着花环,穿着一袭飘逸的白色连衣裙,背上的两片透明丝巾随风轻扬,轻柔的音乐声中,她,居然在空中飞舞…… "啊——真的是我们的小天使耶。"同学们被这么唯美的画面给震慑了,再加上圣洁的音乐声,不自觉中,同学们的脸部肌肉都在颤抖,灵魂也仿佛被清洗了一次。看来,瑞琳"小天使"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居然想到吊钢丝?不行,绝不能输给他们——班长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 接下来,大家最期望看到的就是雅真的表演了。 舞台上一片漆黑。 突然冒出一个声响,好像敲门声,舞台左边出现了一个低着头的男生;紧接着又一次敲门声响起,舞台右边又多了一个身材一样的男生;第三次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舞台正后方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了第三个男生,不过,他的身高就矮了一点。 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台上。 节奏动感的音乐终于响起,舞台终于亮了。 "天——"男生女生都捂住了嘴巴。 台上的三个人实在,实在太酷了。清一色黑色的校服,黑色的皮鞋,黑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雪白的开着领子的衬衫上。仔细一看,左边是恩炫,右边是恩结,他们的动作整齐对称,加上酷酷的表情,简直帅得无法形容。 后面的那个男生灯光快亮的时候就转过身背对大家。大家还在想雅真什么时候上场呢,会不会穿着大红色的舞裙出现呢?想入非非中,突然一个变奏,第三个男生回头了,"啊——"同学们失声叫了出来。他嘴里含着火红的玫瑰花,不,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居然是雅真,刚才怎么没有发现他居然是个女的啊。 前面的一小段音乐基本上恩炫和恩结已经完成了,第二段,雅真在前面两兄弟的提示下,完成刚刚学会的动作,虽然看起来不像跳舞像打架,但是配合这么动感的音乐和这么酷的装扮竟然也能瞒天过海,同学们居然也跟着音乐在台下跃跃欲试。 但是,雅真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机械,短短的准备时间里学会的动作不足以应付那么长的音乐,总不能一直重复吧…… "呃?!!" 悬挂在舞台上面的大花篮一下子翻了。那里装着准备在女王选拔出来那一刻撒的花瓣。 但是此刻掉下来的并不是花瓣,而是糖果。 坚硬的糖果快速降落下来,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恩炫和恩结刚好在舞台最前方摆着pose不能回头,不知道舞台后面发生了什么。雅真啊雅真,只能靠你自己了——他们的心脏伴随着砰砰砰的音乐七上八下乱窜。 望着这些从天而降的小圆球,雅真的眼神变了。 "啊啊啊啊!"主持人连连惊叹,"雅真小姐现在的舞姿真是很特别啊!" 恩炫和恩结借机退到了后台观看。现在的雅真仿佛回到了体育课躲避排球的时候,她灵活柔软地在糖果雨中躲来躲去,不时还摆出漂亮的姿势接住几颗糖果扔给台下的观众,大家仿佛看到了《黑客帝国》中的某些场面,惊愕得合不拢嘴。这是通过伸展动作强调柔软度的舞蹈吗?评委们各自在心里对雅真的舞蹈做出了评价。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像孩子一样跳起来要接住雅真的糖果,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快乐地呼吸着,仿佛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台上台下成了狂欢场。 "班长你好奸诈呀。快回到从前的班长吧!"熙娜对两眼冒光的班长说道。 已使出最后一张王牌的班长望着舞台,露出窃笑。 但是—— "分数相同……"面对这令人遗憾的现实,班长叹了一口气。 "太让我震惊了,我怎么没想到瑞琳也会参加!"熙娜很不服气。 女王候选人至今没出现过分数相同的现象。可是今年,实在难分胜负。 "现在开始猜谜语。猜出正确谜底的人将会获得本次大赛的冠军!这是因史无前例的相同分数而设的智力测试题,相信大家也会接受。现在开始!"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操场。 "一家有三兄弟,他们的相貌各不相同,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又会发现他们长得很像。老大现在不在家,他正要回家呢。老二也不在家,其实他早已出门了。只留了老三一人。也就是说,三兄弟当中只有老三在家。" 同学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眼巴巴地看着台上的候选人。 "没有老三,其余二人也会消失。而老三能够存在,也是因老大变身为老二。你想仔细看老三,但在他身上所能看到的只是他的兄弟。"主持人把目光由台下的观众转到台上的两位同学身上,问道:"这三兄弟是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三个人?还是原本就都不存在呢?" 瑞琳涨红了脸,距离女王只有一步距离,她现在脑子很乱,唯一的想法就是绝对不能输给"公主"雅真。 "请回答这三兄弟的名字。"主持人首先把麦克风伸向雅真。 台下的每一位同学手心里都紧张得捏出了一把汗。 夕阳西下,天空逐渐变成了红色。天空陷入了黑暗,预示着女王选拔大赛的结束。 "这个谜语就是要你猜出三个伟大统治者的名字,他们共同统治一个王国,同时他们自己本身也是个王国,在这一点上,他们三个人都是相同的。"那双蓝眼睛调皮地笑着说。 "正确答案是……"主持人问雅真。 雅真的眼睛有些模糊。记忆中,海尔珍曾经给她出过相同的谜语。她沉浸在记忆之中。 见雅真不回答,主持人又把麦克风转向瑞琳。 "我……我……"瑞琳的脸更红了。 雅真回过神,眨着眼睛,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雅真你能回答吗?"麦克风又回到了雅真的嘴边。 "老大是未来,老二是过去,而老三是现在。现在是因为未来变成了过去才得以存在的。"平静而从容的回答来自雅真。 "回,回答正确!"主持人激动地大喊。 但是雅真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她成了电影里的某个角色—— 金发蓝眼睛的海尔珍是个外国人,他很喜欢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少女俊姬。他们共同生活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跟他们共同生活的还有一只很可爱的猫,叫做"梦梦"。 "即使在某一瞬间说的是现在的事情,它也会马上变成过去的。"海尔珍的语气中带着悔意。子女们都离开了他,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见到俊姬之前,他是个孤苦伶仃的人。 "那么,他们一起统治的,同时也是自己本身的那伟大的王国是什么呢?"海尔珍不断地提出问题。 俊姬回答说是时间。海尔珍又接着问这个东方小女孩儿:"三个人住在一起的家呢?" "是这个世界。"俊姬肯定地说出答案,但是,她的声音变成了雅真的声音。 她变成了雅真,再也想不起来俊姬的声音了。 海尔珍的声音仿佛依然在耳边回响,可是她自己以前的声音、样子,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记忆中,满头金发的海尔珍和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女,还有可爱的小猫梦梦总是在一起。 但是,自己却并不在那里。 变成雅真的她已不再是俊姬了。 几年之后,俊姬在整理海尔珍的遗物时发现了海尔珍留下的纸条。 "我与老大在一起。" 俊姬笑了。爷爷死了以后还担心她,担心独自留在世上的她。 海尔珍只不过是走出了家门,他自由地走出了世间,生活在未来。 爷爷肯定在未来等着我,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见面的——俊姬告诉自己一定要这么想。 像被堵住的自来水管突然修好了似的,俊姬停止了哭泣,接受了海尔珍的死亡。 又过了一段时间,俊姬才理解了时间的意义。 "今年的女王是银翰高中二年级四班的姜雅真!"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嘭!嘭!火花飘散在蓝色的天空上。 舞台上纷飞的花瓣落在雅真身上,她注视着火花留下的痕迹。 "您在天上看我吗?爷爷!" 雅真告诉自己,不要再担心了,因为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她是俊姬,至少天上的海尔珍会知道的。她相信! 对于小时候的俊姬来说,对于因为失去记忆而感到恐惧的她来说,只有海尔珍给过她温暖。 "怪癖的老头儿,你要是认不出来我,我不会原谅你的!"雅真向着天空呐喊,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海尔珍外传(最真诚的"谎言") 海尔珍好不容易从嘈杂的机舱里逃脱出来,这是他第二次来到韩国。 "到底这里有什么,能拴住我的儿子?" 韩国人的生活充满了生命力和活力,可以感受到从倦怠中解脱出来的那种轻松。海尔珍隐隐约约地猜到了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儿子友尔珍。 韩国的阳光似乎比英国的更加耀眼夺目。 "英国和这里相比,的确有些枯燥无味。" 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友尔珍会因此而抛弃家族,和韩国女子结婚。不,即使在他最离奇的梦境中也不会出现这一幕。 因此海尔珍在友尔珍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长孙律河刚一出生的时候,就强行把他夺走了。因为霍华德家族必须得有传宗接代的人。 不管他喜不喜欢律河,他毕竟是自己独生儿子的骨肉。 现在海尔珍来韩国就是为了见他的第二个孙子律民。刚刚收到儿媳突然病逝的消息,海尔珍不知所措。如果知道她会走得如此仓促,当初就不会对她那么残忍无情了。 "但是后悔也晚了。"海尔珍抬头看着韩国的天空。 仿佛昨天刚刚来到韩国,可是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一点头绪也没有吗?!"海尔珍厉声问道。 他的儿子友尔珍和第二个孙子律民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友尔珍在他的妻子死后,就立刻不见了踪影,律民也突然下落不明。 "真的非常抱歉。已经搜查了所有他们可能去的地方,但是……"海尔珍的秘书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是吗?那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呢……"海尔珍已经快虚脱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好像都卷入了一场连环杀人案。"有一天,秘书终于理出了头绪,"自从友尔珍先生失踪后,又有七人下落不明。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都曾经参与过友尔珍先生的基因工程课题。" 几个月后,他们找到了友尔珍冰冷的尸体。 可是一直没有律民的消息,时间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是一种煎熬。海尔珍很害怕哪天会突然传来他抱都没抱过一次的小孙子死去的噩耗。每次电话铃响起,他都感觉毛骨悚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海尔珍实在想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韩国也日久生情。虽然韩国是夺走他儿子的国家,但也是赐予他孙子的国家。 他的韩语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可是现在即使我想炫耀,也不知道找谁了。" 海尔珍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本来是想和儿子和解的,这却成为深深烙印在心中的永远遗憾。 "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海尔珍来到这家远离城市的规模很小的孤儿院,孤儿院里的孩子不到二十名。 "那个孩子怎么了?" 他的视线始终无法从一个孩子身上转移开来。孩子的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露出红色的血迹。他突然发现原来黑色也会发出如此眩目的光芒。 "这个孩子是从山上救下来的。父母好像全都死了,只有她被救了出来。孩子在医院被抢救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到现在还没苏醒过来,所以详细情况只能以后再了解了。"海尔珍的秘书说明了情况。 正在这个时候,孩子紧闭的双眼慢慢张开了。海尔珍此刻才彻底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被东方人吸引。 在孩子空洞的眼神中,他变得悲伤起来,心也跟着痛。 为了向韩国儿媳赎罪,海尔珍领养了这个孩子,并用前所未有的爱来照顾这孩子。 "这里就是孩子被发现的地点。"秘书说道。 海尔珍看了一眼那棵挽救了孩子性命的大树。这棵树被视为生命之树,它的叶子就像一颗一颗的星星,于是村里人都叫它"星树"。 "他们是谁?"海尔珍看着闹哄哄的人群,问道。 "据说上面的山上丢了一个孩子。在下暴风雨时,竟然把孩子独自留在了山上,自己却下了山,真是没有资格当父母。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来不及了。"秘书告诉他。 这些话像锥子一样扎在海尔珍的心里,就像是对他的斥责。 "海尔珍先生?" "啊,没什么。" 海尔珍慌忙移开了视线。这时他发现了和他领养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我一定是看错了。只是长得像而已。东方人长得本来都差不多——海尔珍让自己这么去想。 可是他还是感到心惊胆战,就像犯了罪的人一样浑身战栗。 "丢失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海尔珍努力克制着心头的紧张,问道。 "叫徐俊姬。据说是双胞胎,另一个孩子叫俊。叫俊的孩子身体很虚弱,因为是双胞胎,妹妹丢失了,所以听说受到的打击很大。"秘书说道。 "俊和俊姬……" 海尔珍知道了他领养的孩子叫俊姬的事实。但是他不愿意把孩子还给他的家人。 于是他又犯了一个错误。 "对,不能让他们找到俊姬。不,只要让她小三岁就可以了。"海尔珍对秘书下了命令。虚假材料顺利做出来了。他让俊姬的家人无法再找到她。 户籍上的年龄是假的,但是他不忍心把孩子的名字也夺走。 "我也想上学!我的个子比小玉高。为什么不让我上学?"俊姬缠住海尔珍的胳膊撒娇。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是还没上幼儿园嘛。"海尔珍心虚地解释着。 "幼儿园?那不是小孩子去的地方吗?" "可是不到年龄是不能去学校的。你还小嘛。" 谎言,又是一个谎言。 每当海尔珍看着孩子纯真无瑕的瞳孔,就会回想起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明知失去子女的痛苦,我却犯下同样的罪。全都是我的错,不要原谅我。"海尔珍向熟睡着的俊姬轻诉,"千万不要原谅我。对不起,我已经没有赎罪的路可走。忘记因为你而幸福的我吧。" 两行清泪从海尔珍的眼角流下,他认为自己是个连被回忆的价值都没有的人。而他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能够多一点和俊姬在一起的时光,即使被当作精神失常的爷爷也好。 如果当时俊姬没有失去记忆的话,他也许会把她还给她的父母的。但是,这个孩子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过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爷爷,你是爷爷吗?" 那一瞬间,海尔珍一下子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孙女。他想把所有对儿媳的歉疚,全都弥补在这孩子身上。 海尔珍觉得自己是犯了很多罪的罪人。可是现在即使让他下地狱他也不会后悔,因为他已经很幸福了。 "越老越没用了,还在小孩子面前哭,真是太不像话了。"他看了看俊姬,擦去了眼泪,转过头嘱咐律河,"我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照顾俊姬。让她幸福,不要让她哭,要让她永远开心。俊姬就拜托给你了。" 这样做至少可以让他的罪恶感稍稍减轻一点。他就这样把俊姬托付给了自己的孙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雅真掉进游泳池的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她一直没见到律河和炯石,但今天他们却出现在眼前。 "你们怎么也跟我们去参加学术旅行!"雅真没好气地说。 "反正已经这样了。"炯石回应了一句。 律河眉头一皱,好像在说:还不是因为你许下的什么无厘头的愿望。 银翰高中这次组织学生们出去学术旅行的真正目的是要进行挑战极限的训练,但是只有班长知道这个事实。 律河这段时间没在雅真面前出现是因为他很苦闷。一看到雅真,他就会想起俊姬。 以前他只是经常想起和俊姬在一起时的情景,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回忆开始变得混乱不清,回忆着俊姬的笑脸,突然会有雅真的影子晃过;回忆起雅真透明的眼眸,他又分明感觉是俊姬在看着自己。 俊姬,雅真;雅真,俊姬;为什么我会把我的俊姬跟别人相比,为什么越比越发现她们这么相似呢,是幽灵吗?律河很郁闷,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啪,后脑勺遭遇"毒手"。 "年纪轻轻叹什么气啊!"雅真若无其事地从身边走过。 律河懵懵地半天回不过神来,刚才那一下,是俊姬的经典动作,也只有她才敢这么做…… "哈哈哈,律河学长和雅真好像已经很亲密了啊。"听班长这么说,雅真的脸刷地红了,神经质地叫了起来,"谁和他亲密了!" "雅真啊,哈哈,好了好了,如果不亲密,今后变得亲密起来不就行了吗?" "我可从来没这样想过!"雅真果断地叫道。 "既然是旅行,那就得拍照啊!来,大家一起喊,茄~子~。"班长调整好相机焦距,喊道。 "雅真,稍微往右一点儿,再往右一点儿!" 雅真被班长安排在律河和恩结之间,右边就是律河。 四周女生们锐利的目光频频射来,她感到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哆嗦,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十个八个男保镖她都不惧,怎么反倒怕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 "你发什么愣呢,你在那儿照不到,所以稍微往右一点儿。"班长继续叫道。 "怎么再往右!要让我被律河抱在怀里啊?" 危险的话语,女生们的目光更加凶恶了。 "太热了,离我远点儿。" 雅真往右挪了一点点,没想到律河却笑着说出了那样的话。 "真是不合时宜,突然笑什么!你以为谁喜欢和你靠在一起吗!懒得理你。"雅真转身靠在了恩结的胳膊上。 "恩结真是可怜啊。"熙娜看到恩结想装作不在意却又掩饰不住喜悦的样子,摇了摇头。 雅真摆出一副和恩结亲热的样子,当然,不用说,她的行为遭致了女生更多的忌妒,因为不只是律河,恩结也是相当有人气的。 "啊啊,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在一会儿,我的雅真就……呜呜呜,哥哥我太伤心了!"晚来的恩炫对和雅真靠在一起的恩结说道。 "哥哥?什么鬼哥哥?你哪里像个哥哥啊?"雅真吐了吐舌头,就转身和恩结并肩走了,剩下恩炫在那里上蹿下跳。 "他在家里也这样吗?" 兄弟之间两极分明的性格,让雅真怀疑是不是他们的家庭教育出了问题。 "他是故意那样的。"恩结小声回答。他知道,恩炫是因为自己不笑才勉强笑的。 恩炫很自责,认为是自己把父母从恩结身边夺走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错——偶然加上偶然,这就是命运。 同学们被安排住在一栋看上去像是欧式宅院的大别墅,十分破旧,让人感觉阴气沉沉的。 "这次旅行有一个奇怪的传闻,你们听说了吗?"美子煞有介事地问道。 "挑战极限训练吗?事先又没说,怎么可能呢?班长,你没听到什么风声吧?"熙娜摆了摆手,自信地拍了拍班长的肩膀。 "你说得对。"班长头也不抬。 "啊啊,果然是胡说八道。我早知道会是这样,哈哈,美子你白担心了。" "不是的,我是说,这次学术旅行的确是一次地狱巡礼,我们现在都死定了。" 熙娜放在班长肩膀上的手软了,安静了半天的同学们一下子号叫起来,让这个破旧的别墅更像鬼宅了。 "啊,天啊!我要回去!""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就是担心你们这样,所以才没事先说。"班长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就是班长的使命,她要照顾全班同学,争取让全班没有一名落伍者。反正已经进入虎穴,现在是进退两难了。 旅行第一天就要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同学们都把提着的心放下了。 可是…… 呜呜呜,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同学们睡得正熟,被警笛声惊醒,立马弹坐了起来。 "全体集合!" 尽管是初夏,夜间的气温还是会下降,让人感觉稍微有些凉,同学们接二连三地揉着眼睛出来了。 "很高兴见到你们,各位同学!我叫金春秋,今后三天将负责你们的体力训练,欢迎各位来到地狱,希望你们平安活着回去。"教官面无表情,让人联想到魔鬼,他说的话就像是地狱宣言,同学们不寒而栗。 "那么,现在就开始进行胆量训练!" 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教官让其他班都回去了,只留下两个班,训练完后,再叫两个班下来,这样逐个叫过几次之后,终于轮到了雅真的班和京泰的班。 "怎么了?"雅真看着全都哭丧着脸的同学问道,大家都摇头不语。 "看到刚才教官的眼神了吗?真像个恶魔。"美子说。 "连像我们这么乖的学生都不放过的话,那就可想而知了。哈哈,我们今天夜里就别想睡觉了。" "什么,还能怎么样?他说是负责训练我们体力的,目的不就是增加体力吗?还能有什么?"熙娜接着雅真的话说了下去。 "你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是吗?我叫你们半天了,怎么现在才出来?胆子也太大了。看来你们都很有信心。哼哼,那我就交给你们一项特别的任务,请大家拭目以待吧。"教官抛下了这么残酷的话语,同学们的腿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那项特别的任务就是让同学们去一个废弃的寺庙里祈祷学术旅行顺利结束。 "班长该到表现领导能力的时候了!把那个恶劣的鬼教官赶走扔到一个房间里去!"美子不满地嘟囔。 "哼哼,当然啦,走着瞧吧,谁敢动我们一根毫毛,我一定会让他后悔得捶胸顿足。"班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嗯,嗯!这才是我们的班长!" 同学们听着美子和班长的对话,都流出了冷汗。 "教官倒霉了,他竟敢惹我们班长。" 有的同学开始转而同情教官了,他们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那么,现在就开始了吗?" "执行特别任务……不危险吧?" "可能不危险吗?看看那座山!" 抬眼望去,一座巍峨的高山挡在面前,大家都惊呼起来。 "我们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到那个什么也没有的破庙里去?当然了,如果那里有人,可能会更可怕,但我还是讨厌去那种阴森森的地方。"熙娜气呼呼地说道。 "你以为挑战极限训练是随便说说的吗?"雅真已经认命了,她向茂密的树林对面望去,"唉,我们又不是攀岩运动员。" 寺庙就在刀削般的悬崖峭壁之上,在韩国很少见到这种寺庙。 "走近看也不是那么陡,下来的时候可以从对面下来,所以也没什么,而且还有绳索。"美子给大家打气,也算是自我安慰。 "吊在一根绳子上,啊,想想都恐怖,这根绳子完全就是生命之绳啊,又没上保险,学校给上了吧?我没收入,也得不了多少保险金,怎么办?"看到熙娜在那儿自言自语,雅真催促道,"别说废话,上吧!" "哼!杀了我吧!"熙娜叫道。 "那我真的杀你了?" "不。"熙娜摇了摇头,"可是这也太过分了,拿一根蜡烛就让去庙里,疯没疯啊?中途灭了怎么办!" 望着黑暗的山路,同学们都很紧张。如果在山上迷了路,说不定就要魂归西天了。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个锻炼的绝好的机会呀!"班长鼓舞着士气。 "什么机会!是死亡的机会!啧啧,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雅真咂舌道。 "怎么说这种倒胃口的话!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表白吗?氛围很好,也没有人,啊,表白的机会,知道吗?"班长用洪亮的声音提醒着大家。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要表白的。"雅真撅着嘴说道。 "要是不想就没办法了,大家都注意了!可以拉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走,要事先准备好!注意顺序啊。"班长这么一喊,同学们呼啦一声分成了几堆儿。 得到绝对支持的是律河。 也许是因为银翰高中很少有他这样的人物,所以对这些女同学来说,律河好像很有吸引力。他不是银翰高中的学生,而是修翰高中的,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机会,根本就不可能和他说话。 其次受欢迎的当然就是恩结,出人意料的是炯石得到的支持不多,理由可能是…… "呵呵呵,大家都很识趣,主动回避开了,啊呀,真乖。"原来班长早就把目标瞄准了炯石。 "呵,这种山路,应该选择身材强壮的人一起走。"雅真自言自语地说着,穿过女生们集聚的地方,向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走吧!"雅真非常干脆利索地拉住他。 她拉住的是一个几乎从人们记忆中消失的家伙,也许因为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又或许是因为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庆典过后人们又渐渐忘记了他的存在。 雅真拉着他的手,最先向山里走去。 "喂喂!雅真和京泰一起走了?"熙娜以为雅真会选择恩结或律河中的一个,她感到很意外。 "京泰不危险吧?"美子担心地问。 "怎么会呢。" "演出的时候看起来他很漂亮呢。" 同学们都在严肃地思考,他们两个人到底谁更危险。 "雅真总不会向神经正常的京泰发起进攻吧。"班长也跟着帮腔。 "如果京泰不反抗呢?"熙娜发问。 大家无语。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吧?"熙娜说着,一边往四周张望,挑选适合和自己一起上山的人。按照她的标准,最有资格的就是炯石了。 "他是我的,你就别瞄了!"班长看出了熙娜的意图,用眼神告诉了她。熙娜只好放弃了。 剩下的最佳人选只有律河了。一米七几的熙娜站在层层围绕着律河的女生的外围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早就不耐烦的律河瞟见了她,向她点了点头。 结果律河和熙娜就阴差阳错地成了伙伴,留下一堆气呼呼的女生。 雅真和京泰已经爬了一小段路了,可是雅真不小心呼出的一口气将蜡烛吹灭了。带上蜡烛虽然不方便,但总比什么也没有好。 "呃,呵呵,这个,现在怎么办。"雅真尴尬地笑了笑。 山里漆黑一片。虽然天上挂着一轮圆月,但是因为有树丛遮挡,月光照不到地面。 "不行,要想到达寺庙,必须得有火光,我下去一趟,嗯,你在那边的树下等我。"雅真指着一棵树说道。 她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京泰拉住了雅真,"危险,还是一起走吧。" "两个人一组的想法本来就是危险的,也不知道班长打的什么鬼主意。"雅真摇着头说。 班长一席"月夜表白"的提示,使同学们都两人一组向山里走去,如果都一起走或许就不那么危险了。 "那就一起先下山吧,晚了也没办法。"雅真边说边迈开了脚步。 "把手给我。"京泰说。 "干什么?!" "天黑。" "呵,天黑就变胆大了?"雅真狡黠地笑道。 京泰头上直冒冷汗,单纯的意图居然被她曲解了。 "好吧,给你!我可从来不把手给别人的。"雅真大发慈悲似的伸出了手。 从来不把手给别人的人却随随便便拉别人的手? 另一边,律河和熙娜拿着一只蜡烛上山时间也不短了。 沉默了很久的律河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也许我不该干涉,那些家伙们,特别是月进会的新势力很危险。" "怎,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呢?"熙娜避开律河的目光,软绵绵地问道。 "如果你想装糊涂,那就随便吧,我只是想给你个忠告。" "你知道多少?听谁说的?"熙娜停下脚步,换了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冷冷的语气。 "只是偶然听说的,我并不想干涉。"律河没有停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没有做错什么!"熙娜叫道。 "这样的性格是与家教有关吗?你和他都不够直率。"律河头也不回。 熙娜快步赶上律河,"你认识我哥哥?怎么……" "不认识才怪呢。" 尹氏家族是大名鼎鼎的保镖世家,让一些黑社会组织闻风丧胆,顶级富豪都争相请他们家族的人担任保镖。一说起尹熙赫,大家都知道他是尹氏独门武术的继承者,也是家族最年轻的继承者,前途光明,如果没有那次事件,他会一直—— "别对雅真说,拜托。"熙娜说。 "这个好像没有理由保密吧?" "可是雅真不记得,我不想让她太费心。" 雅真不知道,她现在的存在是因为熙赫的舍身相救。而熙赫为了救她失去了左眼,从而也将自己的前途拱手让给了雅民。 "打火机比火柴好,哼,这么看来,那些家伙手里应该有打火机。"雅真和京泰已经来到了山下,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别墅后面的空地走去。 "哎呀,最近不大有动静啊?" 雅真手插在衣兜里,突然出现在一帮聚集在那里的小混混前面。 "少管闲事,你来干什么?"他们中间的头目走上前问道。 "没什么,你们倒是挺听话的。"雅真边说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大约有十几个人,她满不在乎地一个一个仔细打量。 "呵!看来你还不了解情况啊,那次是因为有那个疯女人,我们不得不退下了,但这次不一样!"那个头目挥舞着拳头。 "说是疯女人……也不是什么错话,但熙娜如果听到,会生气的。"雅真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这些家伙就是以前那帮欺负京泰的人,结果被熙娜教训了一顿。 "如果你可以向那个疯女人告状的话,就尽管去告好了,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回去!"小头目边说边张牙舞爪走了过来。 雅真觉得好笑,不由得冷笑一声。嗯,打架时重要的是不能兴奋。 "最近没怎么运动,身体不大灵活。让我们好好玩儿一回吧。"她耸了耸肩膀,活动了一下脖子,走了过去,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看到雅真轻松的样子,那几个家伙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雅真也像当时的那个疯女人一样,具有以一敌百的怪异力量…… 他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怎么啦,真没劲,你们这个样子,还算是出来混的吗?总得惹出事来,才算得上是问题少年!"雅真失望地摇摇头,那些家伙们马上红着脸跑了过来。 "我给你们一个建议,打架时绝对不能先激动!"雅真一边警告他们,一边从衣兜里伸出了拳头。 嘭嘭!只见雅真胳膊一伸,一个家伙就倒向一边,又把腿往后一扫,两个家伙接连飞了出去。 "看到了吧?激动起来就只能落得这个下场。"看来雅真还没忘记她保镖教练的老本行,上起课来。 "来吧,现在开始!Comeon,baby!让我高兴高兴。"雅真用手指示意那帮家伙过来,可他们都像凝固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啧啧,听说近来学生们都缺乏锻炼,这话果然不假。吃早饭了吗?怎么都这么窝囊!"雅真发着牢骚,不耐烦地问:"啧,喂!有烟吗?" 那个头目犹豫了一下,把烟递了过去。 "呵呵,你这小样儿还抽洋烟呢?臭小子,有钱买洋烟,还不如帮帮周围不幸的同胞。" 雅真揉搓了一会儿香烟,转身朝向另外一个家伙。 "火!" 啪!一个同学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点着火。 "OK!这打火机贵吗?"听雅真这么一问,那个家伙连连点头。 "好,很好。"雅真心满意足地夺过打火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呃!那是我……的打火机。"男生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完后吓得马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证据呢,证据!这是学生抽烟用的吗?恐怕要写100页的检查吧?而且嘛,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把你送到禁烟学校去。" 小混混们心急火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时候,雅真掐灭了那支一口也没抽过的烟,嘻嘻哈哈地说道:"你们上当了,我的目的只是打火机。" 仅仅因为打火机就要挨打吗?小混混们委屈得快要哭了。 "这个东西我要拿去当证据,如果你们以后打扰我,我就……知道了吧?不过呢,我倒是希望你们来打扰我。反正你们是得肺炎痛苦而死,还是撞到我手里死掉,还不都是一样吗?嗯,想死在我手里的只管说一声。"雅真摇晃着手里的打火机,悠然自得地离开了空地。 有两个人在黑暗中挪动。他们蹑手蹑脚的走姿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危险?"炯石问道。 "呵呵,别太担心了,我们是最后一组,后面没有同学了。"班长笑着说。 终于,班长开始实施她折磨教官的计划了。 在班长的胁迫、恐吓之下,炯石只好和她一组,无可奈何地参与了她的计划。 "你看看这样做如何?"炯石提议。 班长计划把山上的方向牌都反着放,炯石则提议干脆不要方向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往寺庙,另一条通往峡谷。同学们都出发后,教官最后肯定也会上山去检查,那时教官就会迷路,让他不知道去哪儿。如果方向牌反着放,的确存在很大的危险,但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方向牌,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这根本就是在犯罪。 "嘿嘿!总得让他也尝试一下,深夜里走山路是件多费力的事。"班长眨巴着小眼睛。 他们拔出方向牌,埋在了树丛后面,然后神秘地相视而笑。 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一个亮光就顺着山路上来了,是找到打火机后往上爬的雅真和京泰。 "哎呀,这里是岔路吗?"雅真看着眼前的两条路,迷茫地问道,"我怎么记得有个方向牌,怎么没了?" 他们在四周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法找到,只看到地面上的痕迹。 "地面好像被人刨过,应该是在这儿的,谁拔掉了吗?"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 "是哪个无聊的家伙!让他走着走着鼻子啪一声撞破!"雅真愤愤地大叫。 "你现在一点都不怕吧?"雅真问京泰,京泰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不怕。" 雅真不怕是正常的,死了又活过来的人还怕什么,尽管她想不起来,但她毕竟是做过鬼的人。 尽管如此,她的心情还是怪怪的,也许是因为山上这种阴森森的气氛。越往前走路越险,好像是走错路了。 "好像不是这条路,怎么办?"雅真问。 京泰摇了摇头,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他终于开口了,"你对雅真这个名字满意吗?" "什么?"雅真糊涂了。 "名字,是否满意。" "突然问这干什么?现在,我们在山里迷路了!" "雅真哪,你幸福吗?我听说以前的雅真不幸福,只有偶尔笑的时候脸才会感觉不一样。"京泰平静地说着,就像自言自语。 我听错了吗?刚才京泰的话,什么意思?雅真感到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好像不能公开的秘密被泄露了一样,让她不知所措,一种恐惧感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京泰呀,你说我以前不幸福?你是这么说的吗?"本来想一笑置之,然而她却由不得自己,声音变得很紧,在哆嗦,表情一定也僵硬了许多。 "不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京泰的话让雅真猛地一颤,"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她的灵魂了。"京泰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雅真。 雅真控制住心里的忐忑不安,望着京泰,神情恍惚:"雅真……在哪儿?" "不是在眼前吗?"京泰平静地说。 "别开玩笑!"雅真的心情已经跌落到谷底,不由自主拔腿向前猛跑了起来。这是懦弱的举动,她本来不想这样,但是实在没有办法停在那里。 "雅真啊,站住!你为什么要跑!" "喂!你为什么要追过来?" "雅真呀!危险!" 京泰的尖叫让雅真一个激灵。她本来想停下来,但速度太快,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 "啊啊啊啊!" 掉下去了!雅真掉进了深不可测、无边无际的黑暗地狱里。 "你还清醒吗?"远处好像传来了京泰的声音。 "啊啊,我没事儿,这是怎么了?"雅真坐在软软的地面上,四处张望着问道。 "你从上面掉下去了。" 雅真把身体斜靠在绝壁上,回头一看,发现一股银白色的水流正流淌下来,是溪水。 "哎哟,疼啊,怎么办?脚腕扭了,唉,这样我们不就没法回去了吗,京泰你没事吧?"这时雅真才发现垫在自己身下的京泰。"啊呀!对,对不起,你受伤了没有?骨头没折断吧?早知道这样,我就减肥了!"雅真慌忙挪开身体,连连道歉。 可是京泰默默不语,一动不动地静静躺在那里。 "喂,因为我压在你身上,所以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啊!"雅真不停地摇晃着京泰,小心翼翼伸手去试探他有没有呼吸。 看来是雅真跌下去的一瞬间,京泰把她抱住了。 "京泰呀,你……为什么要这样?" 沙沙,树叶相互碰撞在一起,一阵寒风吹来。 雅真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京泰,"应该不会吧,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突然,她想到了那把杀死自己的像月光一样亮闪闪的匕首,那小而锋利的东西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人是既坚强又脆弱的动物。 "在逗我吧?哦?你是这样脆弱的人吗?不是的!快起来,喂,安京泰!你还不快起来吗?我真生气了,我生气的时候有多可怕,你还不知道吧?"雅真摇晃着京泰软弱无力的身体,颤抖着叫道。 真的不想,她再也不想看到谁死。如果要死,就一起死好了,她不想自己一个人活下来。 "呵!很感人啊!" "干什么的!什么人!"雅真泪流满面地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腿,她顺着悬在空中的两条腿往上看去,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银白色的溪水微微荡漾,京泰金色的头发像有了生命似的,一缕一缕地一会儿吹散开来,一会儿又聚到一起。 京泰笑着,他的面孔完全被夜空同化了,笑容有点模糊不清。 "谢谢你关心我,但是你现在可不可以不要再摇晃了?如果你继续这样动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京泰揉着鼻梁说道。 声音在雅真脑海里回荡,萦绕在她耳边,朦胧又动听。 "你没死吗?你还活着?可为什么那个样子!那样就像,就像……" 隔着京泰隐约的身体,雅真可以看到周围的风景。 "就像鬼一样!"雅真叫道。 "呵呵,我这样活动很方便,对生命又没什么影响。" "真的没事吗?没有任何异常吗?"雅真看着京泰梦幻般的面孔,担心地问。她一会儿看看躺在自己胳膊上的京泰,一会儿看看漂浮在空中的京泰。 "时间长了会有危险,一个小时左右没关系的,应该不会用上很长时间。" "哦?什么意思?" 漂浮在空中的京泰身体周围出现金色的粉末,纷纷飘落,就像魔法师施魔法撒下来的一样。 "不要让其他人看见我这样,这是秘密。" 积聚在京泰周围的粉末一瞬间散开了,发出强烈的光,照亮了黑暗的空间。那光线太强了,雅真闭上了眼睛,可是当她再睁开眼时,京泰已经消失了。 "呜!太过分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当然,严格来说并不是她一个人,京泰的身体还安静地躺在她面前。如果说有问题,就是那身体没有呼吸。守在跟尸体一样的京泰身边,雅真感到很尴尬。 "我,我讨厌鬼!"雅真的叫声在峡谷中弥漫开去。 "呼呼!慢点儿走!"炯石走到上坡路上,喘着粗气。 他每天都坚持运动,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为什么,女班长却丝毫没表现出疲惫之色。 "原来你只是外表强壮啊?看来不过如此嘛!"班长笑道。 炯石挠着耳朵,反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最近真正有实力的人好像不多啊,累成这个样子,你原来这么虚弱啊?天啊,但愿不要有人像我一样以貌取人被你骗了。嗯,绝对不能跟这样的人结婚。"班长话音未落,炯石已经吃惊得咳嗽不止,"咳咳!你说什,什么?" 看到炯石滑稽的样子,班长哈哈大笑起来,"跟外表一样迂腐,你以为我什么也不懂啊?呵,虽然我这个清纯的模范生不该说这种话,不过我该懂的东西也都懂。"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炯石一头雾水地张大嘴巴看着班长。她在玩弄着树枝,样子看起来天真无邪。 "哈哈,这丫头,这就是豆荚皮吗?"炯石小声嘀咕。 突然,他猛地产生一种预感,自己有一天会突然陷入爱情中,没有任何预告,粉红色的爱情会向他走来。 "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什么呢?不走了啊?"班长用树枝指了指面前,已经能看到小庙的屋顶了。 "目标在那儿!哈哈,我们来了!"班长一边喊,一边先开始跑了起来。 "什么?哎呀,喂!"落在后面的炯石看到班长一溜烟跑过去的背影,不禁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疯了,连她那傻不啦叽摇摇晃晃的背影都觉得可爱。疯子。"炯石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脑袋,抬头仰望天空。 黑黑的夜空,月朗星稀,空气滋润着肌肤让人感觉很清爽,心情像是要飞起来。 "律河呀,只要能有这样的心情,疯了似乎也无所谓。" 炯石翘起嘴唇笑了,那是空虚的微笑。虽然觉得也许这世间本来就不存在永恒的爱情,但他还是开心。 "妈呀!"前方突然传来听得很真切的声音。 显然是跑得太专心而突然跌倒时发出的声音,炯石忍住笑跑了过去。 "呵!没事吧?嗯,在这样的路上跌倒,看样子你好像也不是很有实力的人吧?"他把手伸向班长。 "怎么不起来?你生气了?"班长没有抓住他伸过来的手,炯石以为她不服气,仔细一看,原来她的手在地上四处摸索。 炯石低下头,用手机光线一照,班长突然抬起头问道,"蜡烛!我们的蜡烛哪儿去了?" 炯石这才想起蜡烛,手拍着额头,大吃一惊。说不定蜡烛早就已经被风吹灭了。"忘了,反正蜡烛也帮不了什么忙,是不是?"炯石正说着,表情突然僵住了。 人怎么会变得如此不一样?他呆呆地看着摘掉了眼镜的班长。 班长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炯石,不,应该说是瞪着他,一边说道,"我的眼镜应该在这附近,你也别傻站着,找找啊。" 班长不戴眼镜,眼睛看起来真小。 即使这样,似乎也还是很有魅力,至少在炯石看来是这样。她的眼珠看起来就像黑豆,想象着那样一双小眼睛能看到整个世界,炯石觉得非常好玩。 他觉得自己彻底疯了。 "哼!你这家伙是不是踩到了我的眼镜?"班长咬着牙问道。 "啊?" 炯石被班长突然改变的语气吓得回过神来,急忙抬起脚。 哗啦啦!破碎的眼镜残片掉了下来,一片一片闪闪发光。 "你真该死!" 班长一个拳头过去,炯石的鼻子破了,眼前直冒金星,一边向后倒去,一边对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叫道:"俊姬啊,你来生绝对不要再爱了,别去爱,只接受爱,爱太痛苦了。" 京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看起来没有一点真实感,雅真整理着京泰的头发,感觉他的脸跟木偶一样。 "哈,你到底想怎么样呀。"雅真看着京泰冰凉的身体,轻声说着。 京泰留下雅真一个人,来到一群鬼中间,向它们请求帮助,让这些鬼想办法把同学们往雅真所在的峡谷方向赶。 "啊啊!鬼啊!" 同学们尖叫着,四处逃散。他们听到四周鬼的号叫声,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其中有几名同学看到了什么灰白色的东西,吓得口吐白沫,昏厥过去了。 他们按照京泰的意图,没命地逃着,最终发现了峡谷下面的雅真。 "你在那儿干什么?" 熙娜发现了雅真,问道。刚才,她觉得同学们为了躲避鬼而四处逃窜的样子很有趣,所以追了过来。 "我还能干什么!从那上面掉下来了!"雅真叫道。 上山的同学好像大部分都被赶到这里了。呼,雅真放心地吁了口气,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否能看到京泰(准确地说是京泰的灵魂)。 "哇,雅真飞下去了!心情如何?我也想飞耶!一定很有意思!" "什么?喂,如果连你也掉下来怎么办!别过来,站住!"雅真不停地摇着头阻止熙娜,"喂,你疯了吗?你到底在想什么!" 熙娜身体好像向下倾斜了一下,幸好后边有人一把拉住了她。 "受伤了吗?"是律河的声音。 "律河吗?没有大伤,腿稍微扭了,不是很严重。"雅真虽然那么说,但仍觉得很难堪,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 京泰的灵魂没有出现,他的身体也像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躺在那儿。如果有呼吸还好,可是连一点气息都没有。 律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让到一边去。" "你想干什么?"雅真刚开口,律河就已经沿着斜面毫不费力地来到了她面前。 "疼吗?"律河抓起雅真红肿的脚腕,问道。他冰凉的手降低了她脚腕的温度,雅真感觉很舒服,最重要的是心里甜丝丝的,她忍不住像以前一样翘起嘴巴:"当然疼了!" "伤得不是太严重。"律河检查了雅真的脚腕后,就放了下去,突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京泰,他凑了过去。 "怎么办?京泰还没有回来……"雅真不安地注视着律河的举动。 "这小子长的是这个样子吗?" 律河兴致勃勃地仔细打量着京泰,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眼睛一刻也不舍得离开。 "啊!不行!世界人口的一半是女人!当然,也有人支持被禁忌的爱情,但是律河你不可以那样!不可以对不起海尔珍。"雅真一边叫,一边拼命地甩着律河的胳膊。就当胡言乱语好了,反正不能让律河看出京泰没有呼吸。 "海尔珍……你怎么知道海尔珍?"律河慢慢把头转向雅真,问道。 雅真耳朵嗡的一声,好像产生了幻觉一样。她的脑子快速旋转着,抱着律河胳膊的动作也变得僵硬。 正在这时—— "咳咳!"京泰醒过来了。他皱着眉头,睁开了双眼。 雅真看着似乎有点疲惫的京泰,低下了头。她看到了自己纤细洁白的手指,没有被太阳晒过的苍白的手,那不是俊姬的手,而是雅真的手。 如果京泰知道雅真灵魂所在的地方——雅真不敢想象下去。 京泰注意到了她苦闷的样子。 "我怎么了?"雅真眼神闪烁,把头撇到一边。 雅真来学术旅行的地方是俊姬小时候生活过的山村。 只要有自由的时间,雅真就悄悄脱离大家,寻找从前的记忆。 少女和少年站在大树下。 "我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会感觉心情很惬意,你也听说过吧?我是在这儿被发现的。这地方是我生命的开始,所以我非常喜欢这棵树,这样抱着这棵树,感觉像被母亲抱在怀里一样。"俊姬抱着树说道。 "如果有来生,你想变成树吗?"律河问。 "呵呵,不想!我虽然喜欢树,但不想成为树,树不能动,我不喜欢像树一样生活。"俊姬咯咯笑着。 律河蓝色的眼眸投向蔚蓝的天空。透过闪着绿宝石光芒的树叶,他看到了美丽的天空。 慢慢地,从空中一闪而过的飞机映入俊姬的视野,飞机经过后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洁白的痕迹。 雅真努力搜寻着有关俊姬的记忆的碎片,陷入了沉思。 她把手放在粗糙的树干上,深情地凝望星树——这是真正的星树,和那时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这棵树也留下了海尔珍和律河的回忆。 离开从小生活的山村后,俊姬几乎忘记了小时候见过的律河。但当她变成雅真后,在一个下雪天,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跟律河关于星树的约定,这才想起小的时候跟自己一起玩耍的少年就是他。 "律河以前就认识我,所以我女扮男装他早就看出来了。"雅真如梦初醒,仿佛蒙在鼓里的永远只有她自己。 海尔珍临死之前把俊姬托付给了律河,但是律河需要回英国为海尔珍办理一些事情,等他回来的时候,俊姬已经不见了。 几年之后,俊姬渐渐忘记了律河,当她再次和律河见面的时候,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黑头发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扮成男装的少女。 律河和俊姬的笑声似乎从某个地方传来。 沙啦沙啦,听到干枯树叶被踩碎的声响,雅真睁开眼睛,即使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此刻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还不行,再等一会儿。"雅真喃喃说道。 回过头,她的目光与律河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看到他的蓝色眼眸正盯着自己看。雅真回头看着星树笑了,"有一样没有变,他的眼眸——" 就在那一刻,一架飞机从空中飞过,轰隆隆的发动机声淹没了雅真的声音。 雅真沿着律河来时走过的路与他擦肩而过。 虽然是与那时同样的场所,同样的灵魂,但没有了笑声,取而代之的是树叶沙沙的响声。 "你的眼睛还是和蓝天一样。" 律河一动不动,像钉在那儿一样。

雅真还跟平时一样来到学校,但是觉得气氛有些异常。一切都乱糟糟的,更要命的是学生们走过身边时看她的眼神滚烫而又尖锐。大家三五成群,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每当雅真走近,她们就连忙停止交谈,急匆匆地走开了,仿佛有意躲着她。雅真第一次感觉通往教室的路竟然这么漫长。她的心情变得无比低落。“雅真,听见了吗?”雅真心情不爽地走进教室,美子问她。熙娜今天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既不看她,也不像从前那样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她忽然感觉有点儿空虚,虽然还不到一个月,她已经熟悉了熙娜的行动。她突然想到被驯服真是件可怕的事情。记忆那端的他曾经这么说过。俊姬的精神支柱海尔珍说这句话的时候,俊姬实在太幼小了。月光就像头发,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伸手就能抓到。风一样的海尔珍像风一样停留,又像风一样消失了。然而她已经被驯服了。“现在流传着非常奇怪的消息,说是你让瑞琳痛苦不堪。”美子的声音把沉浸在回忆里的俊姬,不,是雅真拉回了现实。“行动开始了吗?”雅真挑起了眉毛,心里倒是充满期待。“这是谣言。因为不管瑞琳如何献媚都无动于衷的恩结太听雅真的话。”熙娜生硬地说。“呦。你是因为瑞琳比你漂亮所以嫉妒她了吧?瑞琳什么时候那样了?瑞琳不是有河努哥哥吗,她可是相当专一的了,如果你说的话被她听到她会哭得很厉害。”周围的同学都点头称是。看起来美子对瑞琳不太了解,而且其他人也是一样。“还有别的传闻,据说雅真在恩结和恩炫之间脚踏两只船。”美子说道。“对,都说她在打他们两兄弟的如意算盘。”“就因为雅真,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变坏了,据说是雅真在挑拨离间。”……周围的同学们唧唧喳喳地附和。那天晚上的日记和梦已经让俊姬对瑞琳有点儿了解了,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正式会会她。不过现在她在散布这样的谣言,看来好戏就要开始了。“真是要多荒唐就多荒唐。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好过吗?”听了熙娜的挖苦,刚才还对自己听到的谣言津津乐道的同学们顿时愣住了。“烂橙子和恩结是兄弟?”雅真一愣。“你不知道吗?他们两个是双胞胎。”“但是长得完全不像啊。”恩炫有着浓浓的花花公子气质,而恩结看女人就像看石头。雅真的脑海里浮现出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自言自语道。“不对,仔细看的话很像,况且也可以是异卵双胞胎呀。”熙娜盯着恩炫、恩结比较起来。事实上,恩炫和恩结是不是双胞胎这并不重要。问题是雅真和他们之间传出的并非粉红色绯闻,而是让人情绪变坏的谣言。“咳。就因为你们这些人,让雅真被那些奇怪的传闻折磨坏了。”熙娜用手指着眉头紧皱的恩结和直挠头皮的恩炫大声吼道。“我们怎么了?”恩炫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爱至极地歪着脑袋问道。嘻嘻——于是乎有个满脸涨得通红的女生流着鼻血晕倒了。“哼!别装清纯了,那可是熙娜我的专用表情。”开始还不错,可惜不一会儿熙娜又换上了她那特有的瓮声瓮气。“还以为你今天老实了呢。”雅真摇了摇头,熙娜又贴在她的胳膊上撒起了娇。“真的吗?嗯……那么……这个表情,也是你的?”恩炫用牙齿咬着来历不明的圣女果,故意摆出一种极其性感魅惑的表情,笑嘻嘻地问道。哈……哈哈!滴溜溜……因为恩炫的表情,班上竟然又出现了流血事件。倒在地上的女生中间还夹杂着身体健壮的男生。班里乱作一团。“哼,我也可以。”熙娜抢过恩炫嘴里的圣女果,放进自己的嘴里——“不要——”熙娜刚要咬住,却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跳,圣女果也囫囵咽进了肚子里。尽管不是出于本意,熙娜和恩炫却还是间接地接了吻。刹那间,传闻的主人公换成了熙娜。“脚踏两只船的人不是雅真,而是熙娜。”“听说熙娜当着恩炫的面与恩结接吻。”……转眼之间,流言传遍了学校。多亏熙娜,雅真得以平安地逃开了流言蜚语。“你听说了吗?不,不是那个传闻。听说恩炫和恩结多亏了雅真,关系变得好多了。以前他们两个不是大吵了一架吗?还是雅真让他们和好的。据说,从熙娜那里救出恩结的人也是雅真。”一个女生拿着手机唠叨起来。这话有些失真。不过,雅真没有去更正它。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相反,站在她旁边的熙娜却是脸色扭曲,仿佛扔在垃圾箱里的包装袋。“因为熙娜长得像个美少年,所以我们的事情会变得很简单。嗯。对。那是当然,相比恩炫来说,冷酷的美少年跟她更般配。呵呵,像熙娜那样的特级美少年竟然是个女孩儿,真是可惜啊。”女生转过身来,发出奇怪的笑声,把手机合上了。咔嚓——掐住女同学脖子的熙娜脸上带笑,却充满了杀气。“你说谁像美少年?”那个女生脸色发青,用哀求的眼光望着雅真。“我也想帮你,但是熙娜失常了我也拦不住呀。”雅真抿了抿嘴,然后用双手遮住了眼睛,替那个可怜的女生祈祷冥福。……“理解熙娜比理解外星人还难。”听了雅真的话,美子答道:“那是,熙娜是来自亿万光年之外的恒星上的生物啊。”但是,不管怎么样,因为有了这个奇怪的生物的活跃,发生在雅真身上的恶劣传闻逐渐转好了。关于雅真的传闻后来还有很多。但是所有的传闻都有个共同点——最开始散布的时候都是不好的传闻,后来全都变成了好的。“不是都这么说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雅真微笑着自言自语。但是瑞琳的折磨也在无形之中加剧了。有一天,雅真在厕所里受到水的“洗礼”,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听说雅真抢了英姬的男朋友,所以英姬把雅真关进了厕所。”“真的?雅真看上去那么乖巧,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这样,流言甚至抖搂出了具体的人物。果然,雅真身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水珠,这让他们更加确信了。雅真抢走了英姬的男朋友,英姬教训了她一顿。但是!雅真怎么会被素未谋面的英姬折磨?换成从前的雅真还说不准,但是对于多血质的俊姬就无法忍受了。她立即跑向广播室。因为是午休时间,所以播音组的同学放上音乐,去吃饭了。虽然还有几个人,但是谁也没敢阻拦气势汹汹的雅真。“啊……啊……测试麦克风!嗯,嗯,能听清吗?”缓缓的古典音乐结束了,听见广播里传来陌生的声音,学生们好奇地回过头。“全校名叫英姬的同学,听到广播后赶紧到广播室前集合。再播送一遍,全校名叫英姬的同学,不,包括老师,老师也到广播室来。”没过多久,广播室里聚集了三个人。虽然教科书里经常出现英姬这个名字,没想到现实中叫这个名字的人却不多。三个人里面还有个卷发的男老师。“英姬呀,你有男朋友吗?”看着和自己有着同色名签的女同学,雅真亲切地问道。女同学莫名奇妙地摇了摇头:“没有。”旁边的英姬是一年级的学妹,她红着脸低声答道:“原来有,但是一年前分手了。”“那就是说现在没有喽?”面对雅真的问题,英姬秀气地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对吗?”两个英姬同时点头:“嗯。”“老师,您有男朋友吗?”听了雅真的话,老师瞪大眼睛,无奈地笑了笑。“别看我这样,也是大韩民国的男人。你听说过捉鬼的海军吗?我在那——”雅真把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老师交给了两个英姬,然后对着麦克风喊道:“听见了吗?我没有抢英姬的男朋友,也没有跟着英姬去洗手间。不过,我在洗手间里遭遇了水的‘洗礼’,这却是事实。不管是谁做的事,但是别让我抓到,给我小心点儿!如果再拿我散布荒唐谣言,到那时看我怎么收拾你。咔咔——”雅真握住拳头,掰起了手指,令人紧张的声音通过麦克传了出去。“最后,对于那些没有听到谣言的同学,如果给你们带来了损失,我感到很抱歉。真是的,现在也吃完饭了,该消化消化了,我想取消沉闷的音乐,送给大家带劲的好东东。”雅真话音刚落,超强节奏的摇滚乐就开始了。赶回来的播音组长看了看雅真的眼神,主动又自觉地放起了她认为“带劲”的歌。“DANCETIME,START!”雅真握起麦克一声令下,霎时午休时间变成了狂乱的DANCE时间。天才的舞者到走廊里表现了超凡的舞蹈实力,其中还有烂橙子恩炫。“啊,哥哥太帅了!”到处都传来悲鸣,走廊里变成了演唱会场。上课的铃声淹没在他们的号叫声中。传闻终于消失了,但是肉体上的痛苦却在加剧,今天也是那样。雅真今天负责打扫班级卫生区的花坛,由于打扫得太认真,在这样的严冬腊月都出了满头大汗。花坛里的垃圾多得超乎寻常。雅真捡起掉在角落里的烟头,腰好像要断了似的,但她还是勉强忍住了。“怎么会在这里,呼,又不是藏宝游戏,把东西藏在这里干什么啊?”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角落里的垃圾根本看不见。“是不是眼睛得了感冒,所以把垃圾当成了宝物啊?”荒唐地思考片刻,雅真开始了挖宝游戏。不知道是谁藏的,她真想夸奖一番。好不容易收集起了所有的垃圾,她心满意足地环视花坛。“嗯,新鲜的空气!只剩检查了吧?”雅真得意扬扬地领着老师回来了,可是——“咦?”乱七八糟——好像把她收集起来的垃圾全都倒出来了,花坛重新变成了垃圾场。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可以忍受。咔嚓——,脚下的树枝粉碎了。不知是谁把所有的树枝都折断了。雅真怒目圆睁,浑身颤抖。老师无言以对,只是摇了摇头。“今天已经晚了,回家吧。”“不,我要重新扫完再走。”雅真鼓气似的吹了吹额头的刘海儿,想到:就算赌气也要扫完,让她看看无论如何我决不动摇。于是,等同学们都放学了,雅真还在清扫花坛。后来,美子和熙娜过来帮忙,可是仍然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雅真一边擦汗,一边捡垃圾,同时重重地说道:“我生活在东方礼仪之邦,所谓礼尚往来,有来无往非礼也。今天我受了罪,今后我要加倍奉还!”这就是对那个明知其存在却抓不住证据的“犯人”说的,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熙娜和美子答应等她,但是雅真说没关系就让她们先走了,能帮她清扫已经很满足了。最重要的是“犯人”往往会再度出现在现场,甚至直到看着自己再扫一遍才肯离开。雅真有种预感——今天肯定会遇见犯人。她的预感确实命中了。雅真回教室拿书包。大部分同学已经放学回家了,整个学校安静得如同废墟。呼——走廊那边的窗户吹来一股凉风,把雅真的头发吹得乱飞。就像恐怖电影里的某个场景,有一个女孩儿向她走来。梳着荷叶头的女孩儿非常纤弱,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她的眼睛里好像马上就会流出眼泪,让人一看就有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好久不见了。”弱小如小鹿般的女子,小嘴里冒出来的声音却是冷冰冰的。“嘿,听说你丧失记忆了。为你安排了终生难忘的生日,你忘得也太容易了吧?怎么也得考虑考虑我呀。你就这样忘了,那我的辛苦和努力岂不成了泡影了。”“生日?”雅真想起了那个冰冷的梦。“难道连我的名字也忘了?天啊,不是部分记忆丧失吗?好像全忘了?”那个女生动作夸张地胡闹。雅真已经知道这个女生是谁了。小鹿般的少女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有做着滑稽表演的小丑。“我不认识你。如果你一定要说莫名其妙的怪话,能不能让开?”雅真说道。“哼,不认识我?如果我说我是这段时间里折磨你的人呢?散布奇怪的谣言,在洗手间里泼水,让你打扫卫生甚至回不了家……这些全部是我做的。这回真的知道了吧?”“你不觉得太幼稚了吗?小时候还差不多,现在都高中生了。你还在做这些可笑的事吗?”雅真问道。瑞琳狡黠地笑道:“幼稚?你,真的长大了许多呀。以前我每说一句话都哼哼唧唧地哭个不停,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还敢跟我反抗,这是最后的挣扎吗?”“挣扎的不是我,好像是你额头的皱纹啊?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啊?千万不能磨灭了你的辛苦杰作啊?不是吗?”雅真拍着瑞琳的额头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瑞琳的脸涨得通红,大声叫喊。她的声音响彻走廊。她根本没有想到雅真会说这样的话。如果是从前的雅真,从来都是瑞琳说什么是什么,雅真唯命是从,根本不敢反驳。“嘘!声音太大了!无论结局是好是坏,你可要从容镇定地完成你的表演呀,如果中途停止,观众们会失望的。不知道剧本写到哪儿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把结局做好吧。”雅真直直地看着瑞琳,轻声说着,嘴角的微笑淡然而从容。似乎因为受到这样的打击,瑞琳有些站不稳了。雅真下意识地抓住了眼看就要摔下楼梯的瑞琳。可是,咣当——随着一声巨响,还是有人滚下了楼梯,不过主人公竟然是——雅真。“哼,瞧你那副模样!你以为你说那样的话我就会害怕吗?别开玩笑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你不想跟上次那样被关进仓库,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儿。”原来又是瑞琳的圈套。雅真的脑袋嗡嗡作响,视野渐渐变得模糊了。贴在地上的耳朵,听见了瑞琳的脚步声,仿佛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雅真才感觉到头痛。然后,额头上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胳膊和腿就像针扎一样,知觉在慢慢地恢复。雅真还想继续闭着眼睛,但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不得不勉强睁开了眼睛。这里是病房,初到学校时曾经来过这个地方。雅真勉强起身,湿毛巾从头上掉了下来,就是这个凉凉的东西让雅真清醒过来,白毛巾上面印着红色的花纹。“啊?”雅真下意识地摸了摸毛巾。“血,额头破了。”男孩儿一边关窗户,一边说道。“怎么这样。”雅真擦着从头上流下来的血,低声咕哝。看见了鲜血却如此从容不迫,男孩儿感觉很诧异,奇怪地看着雅真,说道:“你不害怕血吗?病房老师已经下班了,所以我只做了简单的应急措施。”“确实太简单了。病房里到处都是药你不擦,却往伤口上放条带水的毛巾,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啊?就算是路边的野狗受伤了,也会照顾得比这好啊。”雅真不满地哼唧。“我不喜欢动物。”男孩儿毫无表情地说道。“是吗?幸亏呀,我的待遇要比野狗好得多。可是你知道吗,其实人也是动物?”雅真忘记了自己的疼痛,开始揶揄起那个男孩儿。“虽然人也是动物,但是还没有讨厌到看见受伤的人却假装不知道的地步。”“那真是谢谢呀,嘻——”这个人竟然得理不饶人,雅真的心情顿时变得很糟糕。男孩儿的头发把眼睛全部遮住了,所以猜不出他在想什么,还有他那干巴巴的语气也让雅真很不爽。这个男孩儿就像机器,压根儿没有活着的感觉。“既然起来了,那就走吧。”男孩儿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眼镜,说道。趁着他微微低头的空儿,雅真看见了他金色的眼睛。男孩儿把雅真独自留在病房,毫无留恋地走了出去。“绅士风度,零分!都这么晚了,竟然让女孩子单独回家?”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黑暗下来。“哪怕是空话呢,也该问句‘要不要紧啊?’”雅真喃喃自语:“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呢。”让她睡在病房舒服的床上,而不是坚硬的地板,这一点儿确实值得感激,尽管伤口更加疼了。“如果没有这个,没准还继续睡呢,难道是故意的?”雅真拿起凉凉的毛巾,看着窗外。“难道是想叫醒我?”雅真觉得自己对那个男孩儿太过分了,心里充满歉意。回到家里又听了雅民半天的唠叨,雅真这才接受了正规的治疗。“在女孩儿脸上留下伤痕,是谁干的?姐姐,你尽管说出来。我……”怎么说也是亲弟弟,这么担心姐姐。——雅真在心里偷偷乐着,嘴上还满不在乎:“说出来怎么了,你还想打她吗?”雅民气愤难平,就像受伤的是自己一样。想起瑞琳,雅真的心里有些苦涩,就像咽了一口苦水。她想到自己不是雅真的事实。我不能成为雅真。——俊姬心想。“我让熙赫去吓唬她。”雅民叫道。“也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雅真笑着弄乱了雅民的头发。“咦,别弄啦——”雅民柔软的金发缠在雅真的手上又散开了,如此反复。雅真呆呆地注视着散开的金发,突然想起了病房里那个男孩儿的金色的眼睛。“其实我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雅真喃喃自语。“嗯?”“没什么。”雅真掐着雅民的脸,调皮地说道。尽管我不能成为雅真,不过临时的也还可以。——俊姬逐渐接受了作为雅真的人生。从雅真身边经过的人们都回头打量着她的脸,然后继续赶路。有人为了忍住笑意而把脸憋得通红,还有人当面笑她。有些上了年纪的人看着她,又是咂舌又摇头。“哎,这样是不是显得很呆啊?”雅真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创可贴。也许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碰了钉子,伤口远比想象的要深。多亏是木制地板,要是换了水泥地,骨折也是说不定的事。伤口很长。“知道还问什么?”冰块熙赫的语气冰冷,不过细腻的人还是能听出责怪和心疼的成分,可惜雅真不属于这类人。根据雅民的强烈要求,熙赫将在未来一周之内负责接送雅真上学。“呼——不如我们去喝杯茶?”雅真已经抓住了熙赫的弱点,时刻准备着使用这句话。熙赫对雅真特制的茶毫无办法。“我有点儿忙……”他急忙离去,头上掉下了硕大的汗珠。“嘻嘻,下次做蒜茶怎么样?”俊姬什么稀奇古怪的茶没喝过?这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熙赫顶多只喝绿茶或咖啡,当然感觉俊姬的茶比中药还要难喝。“第一次招待你的时候,只是普通的生姜茶,为什么那么痛苦?”雅真对着熙赫的背影小声嘀咕。“咦,雅真,你的额头怎么了?”看着雅真额头上的大片创可贴,美子的脸凑了过来。“没什么大不了的,稍微破了点儿皮,缝了七针。”雅真举重若轻,仿佛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美子吓得大声叫嚷。“七针,那么多?”“只是七针而已。啊,想起来了,茶里还掺了点儿益母草。”雅真拍着手说道。“益母草是有点儿苦。可是他连这点儿苦都忍受不了,那还做什么保镖啊。”雅真点了点头,深沉地说道。“你是在说我哥哥吧?谁说保镖就要爱吃苦啦,再说益母草只是有一点儿苦吗?有这么——这么——苦啊!”熙娜跑了过来,使劲张开手臂。“只要说起熙赫哥哥,熙娜就会像魔鬼似的出现。”美子偷笑。对。因为害怕熙娜连话都不敢说了。——雅真在心里对美子的话表示肯定。“可是益母草又是什么?是种草药吗?”美子问。“是一种很苦的草药。”熙娜皱着眉头,身子发抖。看见熙娜的表情,美子也跟着皱了皱眉。雅真耸了耸肩,问道:“熙娜你怎么会知道?”普通人对益母草都不了解,但是熙娜知道,雅真觉得很神奇。而且熙娜的表情非常真切,没有尝过那种味道的人绝对做不出来。“因为我妈妈是中医。”熙娜说。“真的?看见熙赫哥哥,我还以为你父母的工作跟运动有关呢。”美子惊讶地说道。“我爸爸还用刀呢。”熙娜仿佛说出了巨大的秘密,低下头去窃窃私语,声音小得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嘿,不会是刺刀吧?”美子充满期待地盯着熙娜。熙娜摇着头说:“只要挥挥刀,就能让数十个人晕厥,因为他是天下第一厨!”“真不愧是熙娜的父母。”美子说完,雅真使劲儿点了点头,深表赞同。也许是因为时间太早,学校里没有几个人。雅真平时上学也很早,但是熙娜也赶在这个时间上学,实在是令人惊讶的事情。“哈——这周我值日。别这么看我。”可能是感觉到了雅真的视线,熙娜打着哈欠说道。不一会儿,打着哈欠的熙娜被召集值日生开会的声音叫走了。看着楼梯间的镜子,雅真下意识地摸弄着前额的头发。镜子里映出的样子不是自己。镜子里的人不是徐俊姬,而是别人,那是模仿自己动作的雅真。徐俊姬已经不存在了。“还能看见吗?”雅真用前额的头发遮住创可贴,转身去问美子。“能看见一点儿,但是强多了。早点儿这么做多好。”美子帮她捋着头发说。“可是感觉很闷。”雅真说。其实烦闷的也许是她的内心。雅真长叹了口气。嗒嗒嗒嗒嗒——焦急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上的寂静。雅真跟在美子身后在走廊拐了个弯,突然被人撞倒了。“啊!”“没关系嘛,要小心啊,在走廊上跑很危险的。”美子一边说着一边扶起把雅真撞倒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抬头看见雅真就惊呆了,目瞪口呆,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难道雅真的脸像鬼?还是因为雅真脸上那块大张旗鼓的创可贴?“我不会吃你的,别哭了哈!”雅真整理着前额乱蓬蓬的头发,故作温柔地说道。“对……对不起!”女孩儿低着头跟雅真打完招呼,匆匆忙忙地跑开了。咕咕——雅真望着女孩儿远去的背影,肚子里的“闹钟”开始响了。美子不无怜悯地注视着雅真。雅真觉察到了美子的眼神,笑道:“哈哈,还真不如刚才把她吃了?”“我可没有食人的朋友。”美子瞪了她一眼,认真地说完,便径直走向教室,把雅真扔在了那里。“明知故问,装什么啊,难道我们之间还存在人种的差别吗?”雅真自言自语。她想一下子站起来,却又握住脚脖子瘫坐在地上。“呜呜……美子,你快回来,快回到我身边啊。”雅真凄凉地呼唤美子。

(有史以来最令人瞠目的愿望) 操场上吵吵嚷嚷,同学们手中都拿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在黑暗的夜空下,五颜六色的烛光像跳动的火花。 "许愿的时刻终于到了。今年的女王会许什么愿望呢?"主持人把麦克风转向了雅真。 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自己,雅真感到有点不自然。她站在舞台上往下看,到处都是跳动的火花。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成为女王的友利前辈许下了历代女王中最荒唐的愿望,引起了空前的骚乱。原来她许的是:"老师,请摘下假发吧!" 那么今年的女王会许下什么心愿呢? "我的心愿是……" 雅真说出了她的心愿。 听完许愿的审查委员们变得非常为难。他们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保险柜。那里有很多本旧册子。 去年的册子上记载了现任学生会长友利的愿望,两年前的册子上记载了已经毕业的前辈疯狂的演唱和特长表演。今年又记载了雅真的特殊愿望。 "在我们那个时候,大概五年能出现一回这样的愿望就不错了。" 审查委员都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历代女王。 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旧册子的空白处写上了这样一行字。 "第37届女王选拔大会产生的第33代女王。二年级四班姜雅真。" 在册子上记载着女王所在的班级是有理由的。因为女王不是单靠自己的能力被选上的,需要班级同学们在背后强有力的支持,可以说他们也都是女王。 只要是毕业生都可以看保险柜里的册子。因为毕业相册里有保险柜的密码。如果雅真毕业的话,就会在这个册子上看到以下记载: "第33代女王想得到修翰高中学生会长,她是一位有勇气的女王。" 当雅真许下"我想得到修翰高中学生会长!"的愿望时,一半同学口吐白沫晕了过去,剩下的一半同学发出了尖叫声。还有少数几个同学预言将要诞生新的情侣。 事实上,雅真的确需要和修翰高中学生会长都律河在一起的时间,她是多么希望和以前一样和律河在一起。但是她许愿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个,只是当时没什么愿望可许,就随口把班长告诉她的愿望说了出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她中了班长的圈套。 "嘿,都律河的主人!你在干什么呢?"熙娜拍着雅真的肩膀说。 "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这么叫我!"雅真向熙娜挥起了颤抖的拳头,熙娜轻松地避开了。 "为什么这么刻薄?有什么不顺心的吗?"熙娜诡异地笑着问。 "我能有什么不顺心的呀?" 望着熙娜的目光,雅真渐渐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雅真的愿望最终使律河成为交换生,他必须在银翰高中接受一段时间的特殊课程。 雅真成为女王后,准确地说,应该是自从她许下那个荒唐的愿望后,同学们看她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你知道别人都叫你什么吗?"熙娜问雅真,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我怎么知道?不要再叫我都律河主人了!如果我真的使唤他,对他呼来唤去,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世界上有像我这样的主人吗?"雅真转过头,不满地说道。 "你还没听说吗?大家都说你和都律河是HC。还没想到什么吗?" "熙娜,那是什么呀?你说现在大家都这么叫我?"雅真歪着头,这个她可从来没听说过。 "就是HighSchoolCouple,高中校园情侣的意思。" "情侣?!你说谁和谁是情侣?"雅真一喊,熙娜就用手指了指。 雅真顺着熙娜指的方向慢慢地转过头去。律河正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这不可能!"雅真用手捂住了嘴。 律河望着她,目光阴森森的。雅真望着渐渐走过来的律河,整个身体都凝固了。 "如果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律河从雅真的旁边经过,抛下一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然后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边。他经过的地方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起寒冷的西伯利亚平原。 "你没事吧?"熙娜问道。站在雅真旁边的她听到了律河的声音。杀气腾腾的那句话是不是给雅真的打击太大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雅真的脸上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现在雅真已经可以很坦然地接受俊姬的死。望着对自己冷冰冰的律河,她承认了俊姬的死,而且也早就决定不会把自己就是俊姬的事实告诉任何人。人总是要死的。不论是不远的将来,还是很久以后。人不能死两次。她不想做出伤害律河的事情。能活在世界上,看着律河,她已经心满意足了。俊姬已经死了。相信她已经死了,并且忘掉她,这是最好的方法。就当作俊姬重生了。自己被他忘记,这并不是悲伤的事情。如果律河因为没有忘掉俊姬而伤心,这才更让她痛苦难受。 虽然雅真决心这么做,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人总是矛盾的。 她好几次在心里呐喊:"我就是俊姬!"她很想这么告诉律河,可是她没有勇气。俊姬是个胆小鬼。就像瑞琳说雅真是胆小鬼一样,自己也是一个胆小鬼。 不能告诉律河,澄清事实后的结局更令人恐惧—— 即使律河相信她是俊姬,她也不敢完全相信他。 即使律河相信她是俊姬,她也无法完全相信他。 "在你眼里我是俊姬,还是雅真?"雅真想象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律河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问他。 律河看到的不是金色短发的俊姬,而是一头自然黑发的雅真。 不论律河认为自己是俊姬还是雅真,她都不能不怀疑——她不得不这样。现在的雅真应该分成两半,一半是雅真的肉体,一半是俊姬的灵魂。律河又怎么能分辨出来呢? 很乱、很矛盾,她既希望律河能认出自己,又希望他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叫做雅真的女生。 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天不知变化了多少次。 "姐姐,我们是站在姐姐这一边的。"几名后辈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冲她喊道。看着她们把自己团团围绕起来,雅真脸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是啊,律河学长一定会让姐姐幸福的!我们相信!"后辈们又喊道。 喂,为什么要让律河给我幸福?——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雅真的心里极其不爽。她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叹了口气。 现在律河和好友炯石分开,来到了银翰高中。因为雅真要的只是律河。准确地说雅真要的是修翰高中的学生会长,问题是律河就是那个学生会长。 "趁着-糟糠之妻-炯石学长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哦!像律河学长那样的人,即使是男人看了也会喜欢的。"一个女生说道。 炯石什么时候变成律河的糟糠之妻了?——雅真笑出声来。 "现在就是机会!"一名后辈激动地抓住雅真的手喊道,"姐姐,加油!" 让我加哪门子油啊?——雅真尴尬地松开了手。 想把自己和律河配成对的同学,特别是学妹们令雅真感到非常头疼。 "这节课是室外课!"熙娜说着。 雅真趴在桌子上,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她打了一个哈欠,又重新趴回到桌子上。看来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 "喂,你看,是律河学长!"熙娜对雅真悄悄地说,一边指了指从走廊经过的律河。 雅真懒洋洋瞥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律河靠在走廊的一面墙上。他正用冷淡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可爱女生。 "学长,我非常喜欢您!" 脸红得像苹果一样的女生看起来非常可爱。周围的同学也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个勇敢的女生和接受女生爱情表白的当事人。 "……"律河依旧沉默不语。 在旁观看的人也变得忐忑不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学长了?" 律河听了女生的表白,脸上丝毫看不到喜悦的神情,反而显得非常不耐烦,冰块一样的脸上写着"不愉快"三个字。他不喜欢被陌生人称为学长,更何况这还不是他自己的学校。 "啊,对不起,可是……"女生正准备说什么,律河不客气地打断了,"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他迈开脚步要走,突然看见雅真挡在前面,他皱起了眉头:"干什么?" 雅真对律河的脾气了如指掌,所以她也知道刚才律河的行为已经算是相当温柔了,至少他还听完了对方的表白。 "有的时候,暗恋一个人还是不要表白的好。"雅真径直走向那个眼泪汪汪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次轮到律河发懵了,因为她竟然把自己当成空气。 "他们两个有点儿奇怪,不是吗?"围观的同学都摸不着头脑了。 那小子太自以为是了——雅真心想。 从前,俊姬的对手就一直是律河。律河得到的表白比她多,学习比她好,运动也比她棒。 现在,她觉得自己对律河的竞争意识又复活了。 从传统茶社上见到雅真叫着律河晕倒的那一刻起,班长就决心要为雅真和律河牵红线,她以为雅真暗恋着律河,这才编了一个借口让雅真许下了这届女王的荒唐愿望。 其他同学也这么认为,他们看着阴差阳错走不到一起的雅真和律河,心里都感到惋惜。 班长开始把她的计划传达给同学们。 这么做,然后再这么做——班长的话概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然后她又加上了一句:"为了雅真,这种小忙还是应该帮的。" 同学们积极响应,只有恩结神色暗淡。 打造雅真和律河情侣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雅真经常出现在律河的眼前,也就是创造经常让他们碰面的机会,让律河注意到雅真的存在。即制造所谓"上天注定"的命运。 想让雅真和律河"巧遇",需要制订非常周密的计划。为了让他们巧遇,同学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当雅真要往和律河相反的方向走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拉着雅真进行不自然的表演。 后来雅真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因为她去的每个地方都可以看见律河,就好像是她追着律河后面跑一样。 我又不想偷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雅真喜欢看见律河,但是她还是发着牢骚。重要的是自尊心可不允许自己被律河想象成偷窥者。 不巧,律河真的开始以怀疑的眼光看雅真。他想对总是跟着自己的雅真给予严厉的警告,但是回头看她时,却发现她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唉,没什么。"律河想和雅真说什么,却又打住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以为谁想看到你那张脸吗?你知道吗?自恋症太严重的话,最好去神经科接受治疗。"雅真直截了当地说道。 最近雅真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律河为此受到了不少压力,而且他总感觉有人在监视自己。 "倒是你应该跟我说点什么吧。"律河没好气地问道。 "产生错觉是你的自由。和你见面只是偶然罢了。我现在心里也非常不舒服。"雅真咬牙切齿,语气就像对熟人一样,说得很随意。虽然是律河先不用敬语的。 "哈,你,认识我吗?"律河瞪大眼睛。 "修翰高中学生会长都律河!你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家伙,是吧?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周围的同学也总是谈论你。大概在我们学校没有人不认识你吧?而且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许愿的关系。"雅真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对我不用敬语?" 律河话音未落,雅真立刻狠狠地答道:"哼,这是我的自由。不高兴吗?不高兴也没有办法。那你就堵着耳朵,或者不要跟我说话。我可不想对你用敬语。" 看来制造他们"巧遇"的计划以失败告终了。 同学们聚集在教室里讨论下一步计划。 "现在就是射出丘比特之箭的时候了。要准确无误地射中律河,让他成为雅真的爱情俘虏。"不知班长脑海里在想些什么,她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笑容。也许她正期待着无数支为雅真射出的爱情之箭中会有一支射中律河的心脏。 一个同学气喘吁吁跑进了教室:"雅真来了!" 负责在走廊里放哨的同学完成任务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才共同讨论下一步计划的同学们,也立刻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各自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当雅真开门时,觉得气氛有些不自然,但是教室里的一切都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除了恩结不在。 "奇怪……"雅真自言自语。 "咦,奇怪什么呀?庆典结束了,大家一起高兴嘛。"熙娜说完,同学们都嘻嘻哈哈地附和。好像又回到了庆典前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大家把她丢在一边,其他人围在一起计划着什么事情。 这次不会也那样吧?——雅真心里想着,流了一身冷汗。 若干天后,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因为……所以,我想去死。"一名男生哭丧着脸向雅真诉苦。他就是丘比特之箭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班长构思的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想自杀的男生偶然遇见了雅真。他向雅真倾诉了自己的烦恼。雅真用自己温暖的心来安慰他。结果本来想要自杀的男生在雅真温柔的安慰下,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律河恰巧看到这个场景,遂被雅真的魅力折服。 按照事先计划故事应该这么发展,可是—— "那就去死吧。"雅真喊道。 那个意志消沉的男生被雅真的这句话弄得不知所措。难道班长的计划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吗? 和律河一起注视着雅真的举动的班长开始自圆其说:"哈哈,雅真的幽默细胞比较发达嘛。" 为了让律河看到雅真温柔的一面,班长紧抓着他不放,把他拖到这里。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在雅真面前碰了壁的男生为了挽回雅真受损的形象,又开口说道:"我,我……真的感觉每一天都过得好辛苦。我没有朋友,又没有什么优点,性格又这么内向。" 男生眨着眼睛望着雅真,似乎在问她,我是不是真的很可怜?他情不自禁地沉浸在表演当中,都快被自己出色的演技感动了,眼泪不停地打转,连自己都开始怜悯自己了。 他把眼前的雅真当成救世主一般死缠着不放。但是雅真却表现得非常冷漠。 "你还不去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雅真拔腿要走,却被拉住,于是不耐烦地回头瞥了男生一眼,嚷嚷起来。 突然,雅真两眼放光,好像想到了什么,哗啦啦翻起了书包。班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充满希望,看来雅真还是很有同情心的啊,她在找什么呢?励志的书籍,净化灵魂的音乐,还是……? "你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吗?那你在临死之前先把这个做完吧。反正又不会因为晚死了一两个小时而从天堂转到地狱,不是吗?" 掏出来的东西居然是——雅真最讨厌的科学作业本。 班长的腿顿时软了,差点没倒地,但是她还是使出浑身解数为雅真辩护:"哦,天啊。没想到雅真竟会有如此良苦的用心。" "我看她是真心的。"律河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雅真的眼神似乎在说,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看着如此冷酷无情的雅真,律河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俊姬,她也会这么做的。她们都是如此特别。 律河想起自己曾经说过如果世界上还有像俊姬一样的人,那一定是到了地球末日。 "真的,太像俊姬了。"他喃喃自语道。 俊姬死了,但地球没有毁灭,时间也依旧在流淌。 尽管律河的时间已经停滞在了俊姬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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