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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亚洲彩票平台:大薮春彦,海滨之窟

“明白了!既是任务,怎么命令,我就怎么干。只是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判断。” 邦彦打开特制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用银制打火机燃上。打火机里装着一架微型照相机,打火机上嵌着的那一小块钻石。就是相机的镜头。 “什么事?”外交部情报部拉赛尔分部的分部长乌德微微皱起眉头。 “读了资料后,我了解到摩纳哥现在有四种势力在进行着激烈的较量。第一种势力是王室,它压制国民的民主化要求极力加强独裁统治;第二种势力是法国,它借口本国的企业家把生产基地设在没有直接税的摩纳哥,把在此制造的产品拿到法国本土销售。为了有效地监督这些企业家,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把摩纳哥纳入法国的版图,不要让美国人占据了,从特别内阁会议议长到王室家庭教师的所有重要位置第四种势力就是希腊财阀船王安乐·奥纳西斯了。” “那又怎么样呢?” “英国又何必要再掺和进去呢?” 一阵沉默。乌德站起身来,粗暴地捻熄了雪茄烟。 “住嘴!你只要完成任务就得了。”乌德扭歪着嘴巴吼叫,“从防卫的观点来看,英国施恩于摩纳哥有益无损。现在的大英帝国,非常遗憾,已丧失了西地中海沿岸的全部军事据点。但是,如果你的这次行动获得成功,英国就可与摩纳哥签订秘密协定,获准在摩纳哥领土上建立某种英国防备上的军事设施。摩纳哥王国虽然狭小,但其地下如沿海一带还有我们插足的余地。这样,摩纳哥就成了大英帝国开向地中海的一个窗口。” “对,这我就清楚了。” 邦彦笑了。 “咒9号,你的这次行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我们的计划让全世界知晓了,大英帝国就成了世界嘲笑的对象。你必须做到不让敌人弄清你的真实身份。” 分部长那双灰色的眼睛瞪着邦彦。 “向女王陛卜起誓!” 邦彦嘴上说着这句口头禅,心中暗自咒诅部长把这样一件棘手的任务交给了他。 “从摩纳哥的国家住质来看。你在这次行动中要扮演一位东欧人,即巴尔干坐岛东部的亡命国外的贵公子的角色也就是喀尔巴叶王国―遗憾的是它现在已成为共产主义国家,罗马尼亚的一个州了―放逐国外的费尔德南国王的三王子。下子的名字叫格奥尔格·费尔德南德·彼得洛夫斯基按照英国的习皿。叫乔治·比特森。真正的乔治王子现在在苏格兰北部的路易丝岛的牧场上悠闲自在地生活着。但是,真正的王子可不像你这样,是个浪漫的花花公子呀!” 乌德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笑意,但是,他笑时的那付尊容实在不敢恭维。 乌德从抽屉里取出护照和驾驶证,放在桌子上,“这是以乔治·毕特森名义制作的护照和驾驶证,也就是你的身份证。”接着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来,“这里记载着彼得洛夫斯基王室的悲剧性的历史和取得英国国籍、改姓毕特森的彼得洛夫斯基家族在牧场的生活情况,你在飞机上认真读一读,把内容记牢后,就把它销毁。” “知道了。”邦彦点点头。 乌德又把一捆钞票放在桌上,又在旁边放了一支美国香烟。“这是活动经费。你先拿十万法郎去。虽说你是微服私访。但作为一位皇太子,去住低级旅馆,或在轮盘赌台上输掉一百英磅就要查看一下钱包,那也太有失体统了。如果钱不够用,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找我们在尼斯支局的皮埃尔联系,你只要说你是乔治,对方就懂了。” “十万法晓队可真够带劲的,我马上就来精神了。”邦彦的目光爱抚地瞧着那一捆钞票,心中却在嘀咕着那只放在旁边的带过滤嘴的美国香烟是干什么用的呢? “你要设想一下这样一种情况:你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敌人把你抓住了,拷打你,要从你嘴里掏出大英帝国介入摩纳哥国内事务的真正目的。你的精神和肉体忍受折磨总是有一定限度的。在你已无法继续忍受下去而要开口供认的那一刻到来时,你要想办法吸掉这支香烟。”乌德表情沉痛地说道。 “这支香烟里含有氰化钾,只要吸三口,就可水远解除痛苦。如果没有可能点燃的话,可以直接把它咬碎吞下。注意不要把这又有毒香烟和其它香烟混在一起。毒药装在靠近烟头的四分之一英寸处。” “我已经浑身发抖了。请你马上为我祈祷上帝,保佑我不至陷人这样一种绝境。”邦彦开玩笑似地回答着,但他嘴边的肌肉却紧张得微微撅动了。 “三时半,你乘机直飞意大利的都灵。米兰支局的维多里奥·托斯卡诺会在那儿等你。”乌德像是要解除邦彦的紧张倩绪,口气轻松地说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机票,递给邦彦。 “我认识维多里奥。不过,为什么不直接飞往靠近摩纳哥的尼斯机场呢?” “维多里奥为你把费拉里牌赛车开到都灵去。你的阿斯顿崭车当然是部好车,但费拉里跑得更决,阿斯顿这种车即使对生活奢侈的东方公子也不相称的我真羡慕你呀!” “你别挪榆我了!” “都灵距离尼斯约二百公里意大利,等于是个不限制车速的国家。因此,你越过法国同意大利的边界到达尼斯用不了多少时间。当你习惯了欧洲大陆汽车靠右侧行驶的规矩时,已经到达尼斯了。到尼斯后,你就住进海岸大街的大饭店,并同皮埃尔取得联系。他那儿也许会有什么新情报。” “马上就要三点了。如果飞机三点半起飞,我连回去取替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了呀。” “不必担心。刚才我已经给你的公馆打过电话。托马斯先生这时候大概已经把你的旅行箱送到伦敦机场了吧。”乌德分部长闭上了眼睛。 三时二十分邦彦的阿斯顿轿车驶离A4号公路。通过入30号公路,驶进了伦敦机场停车场。 手提旅行箱、头戴礼帽的托马斯站在停车场进口处,举起右手招呼邦彦。 邦彦按响喇叭作为回答,把车开进停车场的空地。他从仪表盘后面的藏物处取出一支装在碌皮枪夸里的毛瑟Hsc小型自动手枪,装进裤子口袋里。 管家托马斯快步走过来,喘着粗气打开车门对邦彦说,“仆人查理会把车开回去的,请别担心。” “我去作一次短期旅行,家里的事就托付给你了。我会随时打电话回来的。”邦彦接过旅行箱,把车钥匙交给管家。 “我知道了。”管家鞠躬道别。 一小时后,英国海外肮空公司伦敦——都灵直达航班波音707喷气客机已临法国阿摩里康丘陵地区的上空。坐在头等舱里的邦彦边饮着酸味饮料,边读乌德交给他的彼得洛夫斯基王室的有关资料。然后,他合上资料册,把视线役向舷窗外。 从云隙间望下去,卢瓦尔河波光粼粼,这表明离太阳落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燃上一支香烟。回想着三年前在一个浓雾弥漫的夜晚,被军用飞机带走的情景。 邦彦被送到了苏格兰西北部的外赫布里底群岛的一个叫但赛尼的小岛上―这是他以后才知道的。这个面积为十五平方公里的小岛,是外交部所属情报部谍报科的秘密训练营地,但赛尼岛恰好位于连结巴腊岛、鲁姆岛和斯凯岛的三角地带的中央,距离这三个岛都是二十公里。延伸到岛中央的飞机跑道是一条五公里长的一段直道,可供大型飞机起飞着陆。飞机库建在以情报部长乌尔特的名字命名的乌尔恃山冈的低矮险峻的山脚下挖掘的洞窟里。 秘密训练营地的建筑物都建在乌尔特山的地底下。 工作人员和教官的房间设备齐全,生活方便;学员的宿舍没有取暖或降温装置,这是考虑到他们处于任何环境下都能保待充沛的精力和健壮的身体。 邦彦到达这儿的第二天,便投入了紧张的训练,学员每三人为一组,每组配备两名教官,负责所有科目的训练。从星期一到星期六,每天清晨起床后,进行两个半小时的训练,每天选择空手道、柔道、掉跤、枪法、剑术中的一项进行训练。训练结束,冲洗冷水裕,用过丰盛的早餐,休息十分钟后,开始上课,学习的内容有二进制和破译密码,联络方法和欺骗、杀害、逼供敌我双方入员的手段,制作并分解毒药和麻药的方法,分解和组装火器、轻型机器直至喷气战斗机的技能,发动政变、煽动暴乱和有效地扰乱敌方阵地的方法,以及人体构造学等等。 中午,包括吃饭在内有一小时的午休。下午用来实习课堂上讲授的内容。昨天刚搞过身背水下呼吸器,潜入海底,偷偷贴近伪装船,在其底部装上磁性水雷的训练,今天又学习驾驶喷气式飞机,明天则演习用火箭筒或火箭炮炸毁桥梁后再架设浮桥。每周固定有两天是射击训练。邦彦聪敏过人,各种学习成绩优秀。射击实习的成绩更令入惊异。 步枪速射比赛规定使用英制。3一762厘米口径的FN自动步枪,二百米立射80秒20发,三百米跪射l00秒20发,五百米卧射120秒20发,三百米活动靶射击,每6秒钟需击中五头山羊靶. 邦彦在三次速射中,有次疾得满分——800分、而学员的平均成绩是470分。 手枪射击规定使用自动手枪。25米距离,创秒钟速射30发,50米距离慢射50发。邦彦每次射击都不低于770分,最好成绩达到790分,而学员的平均成绩是290分。不论是步枪还是手枪或是机枪,邦彦都屡屡在训练营地保持着最高记录。 训练不仅白天进行,夜问战斗训练也每隔四天进行一 次。当学员梢疲力竭呼呼大睡时,教官带着刀子和装着假子弹的手枪愉袭学员宿舍,一些忍受不了这种连续紧张训练的学员开始出现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星期六下午一时,学员们被转移到海滨的娱乐设施完备的豪华旅馆。在这里,女人们在等着他们。学员有义务和这些女人一起呆到星期一早晨。高兴的话,一个人可以和三个女人交往,二个人也可以和一个女人相处,但这并非是情事,而是战斗。这些女人和男人们一样,也是未来的间谍。 这些男男女女进人旅馆之前,都接受了扮演某个特定的虚构人物或某个实际存在的人物的角色。在星期一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必须和所扮演的角色溶为一体。他们相偎相倚、唱唱情话时,要想方设法从对方嘴中掏话,使其露出马脚,剥下其假面具。旅馆的前厅、酒吧、地滚球室的狭道、台球桌、赌场以及卧室里都偷偷地装上了电视摄相机。坐在乌尔特山底下的办公室的教官们为他们的表现打分。 在这场斗争中,邦彦从未对女人真正以心相许过。他凭着床上的功夫,曾多次使女人心醉神迷暴露了真实身份,而自己却从未露出半点马脚。 一年后,伊达邦彦以优异成绩结束了秘密训练营地的学习生活,作为一名最可靠的情报员分配到破坏行动队。并根据他本人的愿望,隐瞒真实身份,进入泰晤士报社。邦彦作为谍报员的年薪是1千五百英磅。危险津贴和海外出差津贴每年1千英磅,再加上泰晤士报1千2百英磅的年薪,足以维持他在莱思福德的带围猎场的邸宅的支出费用。 最初,邦彦异常憎恨这个剥夺了自己自由的组织。 但是,近来他对这个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已作为另一种排忧解闷的运动来完成了。这既能使他摆脱枯燥乏味的日常生活,满足他的破坏欲望,又可以藉此考验自己在陷入绝境时能忍耐到何种程度,并伺机予以反击的能力。至于什么为国家服务,为女王尽忠,他从未想过。 不一会儿,彼音707客机越过瑞士的群峰,进入意大利国境,在丰饶的水田地带的上空,开始降低飞行高度。飞机在波河沿岸遥巡延伸的都灵市(这是一座以菲亚特汽车制造厂而闻名于世的工业城市)上空掠过,在都灵市南郊的机场着陆。 夕阳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球。给机场涂上了一层金黄颜色。走进机场大厅,耳中顿时潘满了如同唱歌似的意大利语的喧闹声,使人产生已身处南国的实感。 情报部米兰支局维多里奥·托斯卡诺那平板木然的睑上有着一张好色的嘴巴和一撮黑色的口凳。他是个典型的拉丁人。他正和机场海关的女办事员交谈着,眼睛没望邦彦,用左手摸了三下凳子。这是海关官员已被收买的暗号。邦彦苦笑着提起旅行箱,走进旅客的行列。 “欢迎您到阳光美丽的南国来!” 一位中年海关官员瞧着邦彦的写着乔治·毕特森名字的护照,张开双臂,作出欢迎的姿态。在欧洲各国,除西班牙和葡萄牙外,停留三个月以内不需办理入境签证。 “我的行李已经在飞机上申报过,此外就没有了。”邦彦先发制人。申报单上只写着随身携带的物品。 “知道了,知道了。祝您旅行愉快。一位漂亮的小姐在等待着您吧?”中年官员没有动彦的旅行箱。 维多里奥走进停车场,钻进一辆银光闪闪的小汽车坐到助手席上。即使不望那烈马后边竖立的标志,一眼就可看出这是辆费拉里牌赛车。

邦彦驾着阿斯顿0B4轿车,穿过热闹繁华的市区,驶向新牛津大街前方拉赛尔广场。此时他回忆着自己是怎样成为女王陛下的一名间谍的。 邦彦逃离日本,来到英国后,买下了莱思福德的哈德里爵士的别墅。没过三个月,英国外交部情报部门就对邦彦的活动情况作了彻底的调查。他们发现了他与克拉乌蒂娅的关系。 情报部的人员首次拜访的时间恰好和现在一样,是初夏的季节。那天,从清晨起雨就下个不停。被让进客厅的两位惜报人员的军用雨衣被淋得又湿又重。 等仆人退出客厅后二人亮出了身份证。 “伊达先生。我们已对您在日本的倩况作了详细的调查,弄清了您必须逃离日本的原因。如果我们把有关您的资料转给伦敦警察局,东京警视厅会立即派人飞到伦敦来吧,苏格兰方面是不会拒绝把您引渡给东京警视厅的但是,我们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情报人员巴克莱开口说道。他背对着壁炉,被雨水打湿的西服上装升起阵阵雾气。 “您说什么?我难于理解。我的国籍是列支敦士登。如果我在英国犯法了,那还有话可说,至于在日本发生的事情,你们和苏格兰擂上一脚,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邦彦故作镇静地回答说。 “列支敦士登公国与我们大英帝国是由一条友好的纽带连结在一起的。列支敦士登国王为不损害同我国的友好关系、是不会后悔拿您来作牺牲品的。”另一情报人员奥顿平静地说道。 “您是说要我离开这个国家吗?宣布我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外国人,要我去别的国家吗?或者您是想说,不惜采取任何手段,强制把我送回日本呢?”邦彦挑战似地露出他那一排雪白的牙齿。 “从调查表上看来,您干杀人的勾当倒是很在行呀!”巴克莱咕噜道。 “您看错人啦,先生。说实在的,我床上的功夫倒不错,可置女人于死地。不过,那能说是杀人吗?”邦彦脸上现出顽皮的笑容。 “您没有想过尝试一下合法杀人的滋味吗?” “比起残杀械斗来,我更喜欢搞点风流韵事!” “够啦,这种猜迷游戏该结束了。坦白地说,大英帝国需要您这样的人。这徉说可能使您不愉快,但我不能不直说。”巴克莱盯着邦彦说道。 “英国需要我?”邦彦极力隐藏自己的动摇。 “是的。作为一名间谍。您有着不亚于敌人的冷酷性格。”奥顿说道。 “如果我拒绝呢?” “您不能拒绝!” “是威胁吗?” “不管你怎徉认为,希望您尽快作出决定,我们只能等您三天。在此之前,如果您下定了决心,请打这个电话号码,就说‘我是汤姆,我想见蓓蒂’。” 巴克莱在笔记本上写下电话号码,把它撕下来,放在桌上。 邦彦的眼中开始烧着僧恶的火馅,瞪视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阴暗的过去。隐名埋姓度过一段平静安逸的生活,同时筹划一下另一次重大行动的梦想破灭了。 邦彦的下一次行动的目标是沉睡在英格兰银行地下金库里相当于一亿英磅的金条上。 三天后的下午,他按照巴克莱留下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说了巴克莱嘱咐要说的话。 巴克莱接了电话。 “看来您已作出决定了。今晚十时我去接您。请准备一下行装。您要去旅行一段时间。” 巴克莱说完挂断了电话。他说话的口气似有礼貌,实则是不容可否的。 邦彦把换洗衣服塞进大旅行箱里。对管家盼咐了一下他外出期间应做的事情。他对自己感到异常的气愤:这样勿忙地收拾行装,简直像一个准备跟人私奔的女人。巴克莱准时开着一辆奥斯汀轿车来接他。同三天前一洋,奥顿也一起来了。 奥斯汀在夜雾笼罩下的乡间小道上向着与伦教相反的方向慢慢驶去,二十分钟后,汽车沿着距离邦彦在莱恩福德的范围十五公里的泰晤士河岸驶进了骚森德机场。机场上,要去欧洲大陆的旅客们耐心等待着浓雾消散,飞机起飞。 两位情报部人员向机场人员和海关官员出示了身份证,把邦彦带到停在机场角落里的一架英国空军的小型运输机前。 他们同邦彦一起乘上了运输机,两人背上了从低矮的舱顶垂下来的降落伞,运输机冲破浓雾起飞了。 货舱里气密装置差,耳朵里塞上口香糖,也不能减弱耳鸣。 透过云层和迷雾,不时可以看到市区灯海闪烁着昏暗的光圈。一小时后,运输机开始下降。在哪儿着陆呢?邦彦不想阿,情报部人员也没有说。 邦彦驱车驶过新牛津大街,然后向右拐,来到普尔兹贝里大街。这一带远离闹市,环境安静,许多学校、出版社、各种学会都设在这里。 普尔兹贝里大街的尽头是贝特福德广场。广场的四周全是出版社的楼房。从贝特福德广场稍向前行,在乔治王朝的里则特大饭店附近,拉赛尔广场的对面,有一幢灰色的楼房。楼房入口处的上方嵌着一块铜牌,由于年代久远,颜色变暗,上面的“哈德逊博物学会”的文字难于辨认。邦彦在这幢七层楼房门前驱车驶过,把车停在贝特福德广场上,然后走回来,登上通向人口的石级。站在传达室旁的门卫默默向他点点头。邦彦向前厅里的楼梯走去。 为纪念曾写过《绿色的宅邸》等著作的阿根廷哲人、博物学家哈翻逊面建立的博物学会占据了整幢大楼。学会的主要宗旨是,调查和保护濒临灭绝的野生动植物,把哈德逊的光辉业绩发扬光大。 大楼的底层除哈德逊的纪念品、著作、资料陈列室外,尚有供学会开展学术活动的场所。但二楼以上各层和地下室则是另一番情景。从表面上看,从二楼到七楼是世界各地送来的动植物标本、照片和资料等的整理室,但实际上这里是外交部情报部门的一个分支机构。地下室里的无线电装置,有效地保持着同世界各地的派出机构的联络。 邦彦乘上电梯。电梯不是自动的。一位身着制服、板着面孔、年近四十的汉子冲着邦彦一笑。看报的那个人也抬起头来向邦彦打招呼。他俩都是警备科的人,电梯到五楼停了下来。邦彦拍拍那汉子的肩头,走出电梯,来到走廊上。 走廊两边的房间的门上都标有“0”字打头的号码“0”是“破坏”一词的第一个字母。邦彦是外交部所属情报部谍报科破坏行动队的人员。 破坏行动队的职贵自然是从事破坏活动,但也包括对敌人的破坏活动进行反破坏活动的任务。在破坏行动队中,开头有Yz符号的队员,同海军部秘密情报局的双重间谍一样,在万不得巳的情况下,也可杀人灭口。 邦彦敲了敲“D一Yz护号的房门。 “请进!”屋内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 邦彦推开了房门。 秘书延布尔顿小姐停下了打字的手,把一付笑脸转向邦彦。在硕大的鹰勾鼻子下,一口牙齿有点外露,优雅撮起的嘴巴在微笑着,瘦骨嶙峋的身架足有一英尺八英寸高。只熟悉她的声音的人,如果见到她本人一定会感到自己是认错人了吧。她是一位三十一岁的老处女,“很久没见到您了,伊达先生。身体好吗?”延布尔顿小姐象个少女似地扭呢作态。 “谢谢,很好。你变得越来越年轻了呀!”邦彦那充满魅力的目光盯着她,甜蜜的奉承话使她的面颊上飞起两朵彩云。 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拿起写字台上连结分部长办公室的直通电话的话筒。”EYzg号来了。” 随后她挂断了电话,向邦彦报告说“分部长要您仔细读读放在您写字台上的资料。下午二时正到分部长办公室去。” “谢谢!” 邦彦厌烦地瞥了一眼堆在房间左侧写字台上的资料,剪贴薄和照相簿。 资料主要是如下内容:摩纳哥王国现状,兰尼埃五世与王室,摩纳哥汽车大奖赛惨祸,赌场与经营赌场的摩纳哥海水浴协会。摩纳哥无冕之王希腊船王安东·奥纳西斯等等。每当出现人名或建筑物名称时,就注出该人或该建筑物的照片,在照相簿的哪一页上。特别重要的项目都用红铅笔打了引线。 邦彦面无表悄地看了法国——摩纳哥条约的复制件。然后又读了摩纳哥汽车大奖赛惨祸发生的经过。这时,他的眼睛里浮现出阴森森的兴奋的光芒。 克拉乌蒂娅是奥纳西斯的前情妇。最近奥纳西斯迷上了新人,把克拉乌蒂娅打入冷宫。资料中的这段报道使邦彦精神大振。资料还报道了有关车祸的情祝。 这一惨祸通过报章杂志电视广播等新闻媒介已在英国作了大量报导。但是有关王位继承人阿贝拉尔王子和卡罗列娜公主被劫持的消息,邦彦第一次从这些资料中得知。马赛拉特赛车在空中翻滚,化作一团火球,冲上主看台这件事,也被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因为赛车的前轮胎突然爆裂所致。在资料中注释说,这徉报导是为了防止在摩纳哥引起骚乱。 邦彦在员工食堂取来午饭,边吃边继续阅读资料十二点半,他已把全部资料看完。随后又重新读了一遍,对奥纳西斯的女性关系这一项反复读了三遍。午后一时,外出吃饭的延布尔顿小姐回来了。她把用银纸包装着的炸羊排递到邦彦面前。她那双因欲火燃烧而变得朦胧炽热的眼睛紧紧地瞅着边啃羊排边读资料的邦彦。 邦彦那微黑的肤色、端庄的面孔、乌黑的头发、炯炯的目光和使女人为之倾倒的甘美的嘴唇,在白种女人看来,简直是恨不得一口吞下肚里去的标准美男子。 差三分钟就到二点了。邦彦离开写字台,乘电梯去七楼分部长乌德的办公室。此时,他已把全部资料内容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中了。 七楼上气氛活跃。密码破译机和传真机进行工作的声音透过房门传了出来。抱着资料、文件的女秘书们快速地娜动着线条优美的大腿在走廊上来往穿行。 分部长办公室在走廊右边的尽头。午后二时正,邦彦叩响了分部长室的房门。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分部长的男秘书兼警卫员戴维特森的脸。看到邦彦他眯起一只眼睛笑了。 秘书室里面的房间是乌德的办公室。年过五十,胖得连身子都懒得挪动一下的乌德,坐在一张大写字台后面,全身沉浸在古巴哈瓦那牌雪茄的烟雾中。他从西服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块老式怀表,鼻孔哼了一声,说道:“你迟到了一分钟。” “您要是想快一分钟,最好另买一块表。以后如果有哪位姑娘说要送我一块表作纪念,我就让她买块怀表,就算为您买了……” 邦彦反唇相讥,他把身体埋进写字台边的安乐椅中,高高翘起二郎腿。 “别瞎说,这块怀表可是本逊牌的,像你这徉年纪的人是不会知道从前人们对英国钟表制作技术评价极高,认为是世界第一。如今倒是瑞士表吃香了……”加乌德认真地反驳说。接着,他微微地一笑继续说道“言归正传吧。给你拿去的资料都记住了吧。不过,我要补充一些资料上没有写到的内容。劫持摩纳哥王子和公主的罪犯要求摩纳哥王国交付赎金,以换取王子和公主的性命。赎金的数目是五亿新法郎,换算成你们国家的日元,大约是三百六十亿元。” “这家伙胃口不小呀!”邦彦咕浓道。 “要求交付赎金的信是打字机打印的,放在了国王游艇的甲板上,同时还留下了王子和公主的内衣,以此证明人质确实掌握在他们手中。”乌德缩起肩膀,用火柴燃上已熄灭的雪茄。 “交付赎金的期限呢?” “信上说,从昨天算起只等待十五天。” “是呀,不论哪位国王也不能一下子拿出五亿法郎的现金。那么。在什么地点,用什么方法交付赎金换回人质呢?”邦彦问道,他的眼睛里射出冰冷的目光。 “罪犯指示说,国王若准备好了现金,就在游艇的桅杆上悬挂红十字旗作为信号,那时对方再通知交换的时间和地点。不过,我们大体上已知道罪犯是谁了。” 乌德像一台爬坡的火车头,喷吐着雪茄烟。 “是安东,奥纳西斯叫?”邦彦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除了他没有人敢下这么大的赌注。看了那么多有关奥纳西斯的资料。就是傻瓜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邦彦冷冷一笑。 “是这么一回事,那家伙制造这次事件,自有他的道理。他的目的是要迫使穷于筹措赎金的王室和海水浴协会的官员卖掉股票以换取现金。这样一来,奥纳西斯就可买下海水浴协会的全部股份,从而控制赌场,直至夺取整个摩纳哥王国。” “如果国王为避免此种后果出现,而把奥纳西斯抓起来,那么事态将更加恶化。奥纳西斯一旦被逮捕,作为人质的王子和公主将遭杀害。而失掉继承人的摩纳哥王国则被法国吞并,奥纳西斯借助金钱的力量又可被无罪释放。因此,你的任务是,从今天起在十四天内,设法找到监禁王子和公主的地点,并把他们从奥纳西斯的手中夺回来。”乌德平静地说。

尼斯首屈一指的豪华宾馆——露露大饭店508号是三居室的套间:一间内客厅、一间卧室、一间候客室。室内陈设极其奢侈。 站在大理石的阳台上眺望,右方是戛纳城,左边连接摩纳哥的海滨林荫大道的通明灯火尽收眼底。 邦彦命侍者送来三杯法国白兰地,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特制烟盒。烟盒用特殊钢玻璃制成,质量很轻,但却有着手枪子弹不能击穿的硬度。邦彦点上今天的第三十支香烟,厌烦地把视线投向藏在烟盒底部的那支用来自杀的美国香烟。他嘴里叼着香烟,着手检查卧室、床垫下、墙上挂着的油画镜框的后部,收音机的内侧,没有发现藏着麦克风之类的东西。 随后,他又来到内客厅,钻进壁炉的炉膛中去用嵌在钢笔杆里的微型电筒察看烟囱通道四处,检查完毕后他又回到平台土。这时侍者送来了饮料,邦彦给了他十法郎的小费。 “要不要给您介绍个漂亮的小妞?”侍者问道。 “我自己去找一个。找不到的时候再拜托你。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请你转告你的同事们。” 邦彦站在平台上,眺望着水面灯影摇曳波浪泊击岸的天使湾。他解开领带,任凭凉爽的海风吹佛着,口里含上一片散布咖啡粉和白糖的柠檬片,把杯中的白兰地饮而尽。 当他端起第三杯酒时在酒精的作用下,驭车驶过国境线上险恶山路产生的紧张感消失了,神情变得轻松舒畅起来。 吸完第五支香烟,喝完最后杯白兰地把泞檬渣吐到酒杯里,邦彦站起身来。提着旅行箱,走进浴室。 旅行箱很重。邦童在浴缸边缘上坐下来,把旅行箱放在膝上,把一枚硬币塞进锁眼。在周围隆起的金麟片下方的缝隙间扭动着。金属片脱落下来,露出了藏在金属片下面的小转盘锁。锁孔里藏着三发22口径的短小子弹。锁孔徒有其表。如果有谁想刺探他的真实身份,把另配的钥匙、小钳子或金属丝插进锁孔要打开箱盖时,钥匙之类的东西的前端触到锁孔里枪机,22口径的子弹就会发射出来。 这种火药量不大时子弹即使击中人,只要不是心脏部位,是不至于丧命的,但至少要经受二、三天的痛苦折磨。邦彦把锁孔边的转盘锁对到9215的数字,旅行箱的盖子“叭”地打开了。 莱恩福德村的管家托马斯从外交部那儿得知了邦彦秘密谍报员的身份。这一次他至少知道邦彦是去摩纳哥。他为邦彦收拾的旅行箱里装着深色晚礼服,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和轻便的运动服等,此外还有三根皮带,每根上都装有航空用的细链条。 邦彦提起旅行箱把衣物和日常用品倾倒在一条干澡的毛巾上。箱子底部有一个夹层、由两个鞋钉似的金属固定着。邦彦用手同时压下两个金属卡。夹层脱落下来,露出了分解成两部分的步枪、五个二十连发的弹夹和三个像钓鱼浮标似的手榴弹以及弹药箱等。 邦彦带来的是一支原二十英寸长的枪身缩短为十五英寸的步枪。轻合金制成的枪托可以折叠。为了在严寒地区能戴着厚手套射击,在枪机的保险栓后面有一个形同手枪把样的枪把。枪身的前端装着消影器,以掩盖发射时的闪光。如果在消影器的沟槽里装上那像浮标似的手榴弹,步枪就可作掷弹筒使用。 这样组装而成的AR一15自动步枪全长仅一公尺。如果再把轻合金的枪托折叠起来,就只有七十公分长了。由于机关部分和弹夹尽量使用轻合金,其重量只有二公斤,仅相当于两支朽口径G1柯尔特手枪的重量。 邦彦又检查了一下弹夹。五个弹夹里各有二十发5厘米的子弹。这种子弹具有令以难以置信的破坏力,在三百码的距离上可立即致人于死命。 装在弹夹中的实弹,除了普通军用子弹外,还有把弹头染成红色的曳光弹和弹头内装有烈性炸药的炸裂弹。把炸裂弹射到汽车上,具有小型手榴弹的威力。 邦彦又从旅行箱边下的晴袋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和一个望远瞄准镜来。 他把瞄准镜嵌入枪机的沟槽里,打开浴室的窗子,肩抵枪托,把枪口对准海面。 从瞄准镜的镜头里望出去,漂浮在海面上的游艇,小船像是摄在照相底片上的风景。在镜头里映现出来。这是一种红外线瞄准镜。 邦彦把检查过的枪支弹药重新装进旅行箱。他冲过冷水澡,刮了胡子,穿上绸衬衣,打上蝴蝶领结,把超小型连发手枪用皮环固定在左臂上,把毛瑟Hsc自动手枪装进皮枪套里,吊在臀部右方上的皮带上。邦彦把旅行箱放到床下,走出房间,来到楼下的前厅,那些浑身珠光宝气的仕女们一齐把视线投向邦彦。他在前厅的酒吧买了一听香烟,装满良己的烟盒。他一走出前厅,停车场的看守员急忙走了过来。脸上堆着恭维的笑容,问道:“要我把您的车开过来吗?” “不要。我想散散步。” 邦彦踏上夜幕笼翼下的尼斯街道,林荫道上的椰子树、海枣树临风摇曳沙沙作响,人行道上露天茶座鳞次栉比。人们围坐在那儿边饮边淡。稍往前行就到了梅弟特拉纳大赌场。赌场建筑物上由“转盘赌,”“二十一汽”、“巴卡拉低牌”等字样组成的霓虹灯发出眩目的光芒。 邦彦在阿维托饭店的拐角处转向右边,横穿“英国人散步道”沿着南北方向贯穿全市的康贝特大街,向车站走去。 车站广场上一幢憧高楼大厦巍然轰立。在高楼林立的饭店、旅馆中间有一家挂着“正直堂”招牌的珠宝店。情报部尼斯支局的比埃尔·马莱里对外的公开身份就是这家珠宝店的老板。 邦彦在店前走过,来到车站的公用电话亭前。他拿起 话筒,请接线员接通“正直堂”的电话。 “喂,喂……”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懒洋洋的声音。 “晚上好,小姐。请您喊一下皮埃尔,我有一批钻石想请他看看。”邦彦说出了暗语。 “请稍等一下。” 电话里很决响起一位中年男子爽朗的声音。 “我是皮埃尔。您说有钻石让我看吗?” “是十克拉的绿宝石。”邦彦继续说着暗语。 “是什么形状?” “是棱形的。” “那我就看看吧。您现在在什么地方?”皮埃尔的声音显得很亲切。 “在车站。我想至少卖二十万法郎。” “知谊了。请您在车站广场右边的长椅上等我。”皮埃尔挂断了电话。 主站广场右侧的长椅上一对像是德网人的青年男女一动不动地紧紧拥抱在起。 “对不起!” 邦彦动作优雅地鞠了一躬,在长椅边上坐了下来,把修长的双腿潇洒地交叠起来,那年轻女入微微睁开眼睛出神地望着邦彦。当她的目光与邦彦的视线相遇时,她的脸立即罩上一层红晕不好意思地把身子转了过去。 邦彦向她暗送秋波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视线转向正前方。 过了五分钟,珠宝店的小门打开了。一位身穿皮茄克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身体肥胖,一头褐发长着个大肉鼻子。邦彦看过他的照片,一眼就认出这人是皮埃尔。皮埃尔故意在邦彦面前走过去。邦彦把叼在嘴上的香烟弹到皮埃尔的脚前。 皮埃尔回过头来望着邦彦,随即满面堆笑。张开双臂,喊叫道“乔治,好久不见了,差一点就失之交臂呀!” “啊。是皮埃尔!打从诺曼底分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你呀!” 邦彦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站起身来,伸出了手。 皮埃尔紧紧握住邦彦伸出的手,上下摇晃着。 “我们就这么站着说话算什么呢!走,我们去一边吃饭,一边好好谈谈。” 皮埃尔的栗色眼睛虽然在笑,却像是在俏量邦彦。二人并肩走着。 “那边通知说你来了。我在烤鸭店巳预订了坐位。” “谢谢!” “你的费拉里赛车呢?” “在饭店的停车场。” “你大概住在露露大饭店吧,烤鸭店就在从你住宿的饭店到摩纳哥的路上。” 皮埃尔招手喊住一辆出租车,让他开到银月饭店去,出租车驶离海滨林荫大道,朝摩纳哥方向开去。银月饭店靠近尼斯码头,是一座从岸边伸到海上的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二人下了出租车。饭店的门卫恭恭敬敬地向他们鞠躬施礼,动作麻利地把邦彦递过来的五法郎小费塞进口袋里。店堂朝海的南侧嵌镶着玻璃。二十余张饭桌上燃着腊烛。一位年近五十的男侍者把二人引到里面的一张桌上,领班和一个叫萨姆里的侍者移步走了过来。 “据说这家饭店己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店主深为此自豪。先喝点什么!”皮埃尔说道。 “先来点开胃考烈酒吧。我要双份。”邦彦说。 “我跟往常一徉,要马提尼酒。” 皮埃尔吩咐完侍者萨姆里,又把笑脸转向邦音,说道。 “菜就由我来点吧!” ‘非常高兴!” “烤鸭和海龟蛋,澄汁马铃薯和色拉。甜食要浇葡萄汁的冰淇凌。” 领班态度优稚地鞠躬致谢。 “请问,喝什么酒佐菜?”萨姆里问道。 “红葡萄酒,要德国。28年酿造的。饭后要1900年酿造的法国白兰地。”皮埃尔吩咐萨姆里说。 领班和侍者躬身退去。 邦彦点上香烟,故意让打火机掉到地上。他边躬身到桌子底下去抬打火机,边察看了桌子背面是否装有窃听器“二千万法郎够叫了。” 皮埃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把它推到邦彦面前。 “谢谢。我从总部已拿到了十万法郎。可是要搞这徉大的赌博,十万法郎可能不够用……” 邦彦对皮埃尔挤眼示意,把纸包塞进上衣的内口袋,并问道:“安东·奥纳西斯的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悠闲自得。不论是事业上玩女人方面都很顺利,眼下正同意大利的女影星克拉乌蒂娅打得火热。昨天晚上,他在蒙特卡洛赌场玩巴卡拉纸牌赢了五万法郎,情绪好极了。克拉乌蒂娅因为要拍电影,很决就要回意大利去。他马上就要邀请法国影星米莲娜·德蒙嘉来这儿了。” “听说他以前的情妇是意大利影星克拉乌蒂娅,是吗?” “克拉乌蒂娅现已失宠,二人闹翻了。” “德蒙嘉什么时候来这儿?” “三天以后。眼下她正在罗纳河口的卡马尔格拍外景。那边的事情一完。她会立即驾着她心爱的美洲豹xKE赛车到奥纳西斯的别墅来。” “他俩已经搞上了?” “没有。德蒙嘉是个聪明的女人。看来她是想让奥纳西斯干着急,等从他那儿要够了东西,才会跟他相亲相爱吧!” “好吧,你跟阿尔支局联系一下,请他们搞清德蒙嘉拍完外景后,来摩纳哥的时间和路线,再告诉我们。” 皮埃尔用手指压着鸭子的背部和胸部,估量鸭子的肥瘦。他舔着嘴唇说:“可以。”

尹达邦彦把旅行箱放进费拉里赛车后部位置的狭窄空间里,弯樱坐到驾驶席上,“你这个弄得女人神魂颠倒的家伙,看上去倒挺精神的呢!”坐在助手席上的维多里奥冲着邦彦大声说笑着。并以拉了人的问候方式在邦彦的两颊上亲吻了一下。 “你这家伙大概还像从前一样总弄得女人哭哭啼啼吧?”邦彦快活地回答说。他同维多里奥打从但赛尼岛秘密训练营地接受训练以来就是好朋友。 “说起女人来,我认为还是我们意大利女人最够味,就像汽车中费拉里牌最好一样。世界上有比费拉里跑得快的车,也有更容易操纵的车,还有乘坐更舒适的车,但综合起来看,没有任何一种车能比得上这家伙了。” 邦彦驾着费拉里赛车驶离机场,以一百公里的中速,沿着波河岸边的N20号公路奔驰。此时,邦彦对欧洲大陆车辆靠右行驶的规定已习惯了。 汽车驶过了波河上蒙卡里埃大桥,波河己移到右边。在落日斜晖的映照下,波河闪翅着橘红色的光芒,缓缓流淌。邦彦驱车全速疾驰。马达发出惊人的声响,他同维多里奥说话时,不得不大声喊叫。 汽车在卡蒙格拉与波河告别,又在拉可尼兹同马伊拉河相遇。车过圣达尔马松,道路变得陡峭起来。此时已接近与法国接壤的边境。邦彦把车开进了森林。 “你要是累了,我来开车吧?”维多里奥喘了一口粗气后,咕峨道。 “不要。我有件事要处理一下。”邦彦从车上下来,从内衣口袋取出有关彼得洛夫斯基家族的资料点上了火。他看着这些纸片化为灰烬在森林中四处飞散开来,又发动汽车驶上道路。此时薄暮已俏悄降临。 车过费尔南德小镇,山道更加险恶,汽车在羊肠小道上盘行。邦彦不但没有减速,反而猛踩油门,全速前进。汽车轮胎吐着蓝烟直往横里打,强大引擎的转速使车身滑向外侧。 费拉里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像支银箭似地猛向前冲,轮胎磨擦地面发出的吱吱声和马达的隆隆的排气声,在山谷间回响。维多里奥脸上露出了喝醉了似的表情。 邦彦不得不承认费拉里比自己的阿斯顿更适合在这样的山道上行驶。汽车很快驶抵普列蒙特城。大体与N盟号公路并行的都灵——尼斯国际铁路线上,意大利国境内的最后一个车站就在这里。普列蒙特是一个海拔约一千三百公尺的高原城市。维多里奥让邦彦把车停在车站广场。 此时夜色已浓。咖啡馆和小饭店的灯火引诱着饥肠辗辘的邦彦。 车站广场上无数车辆杂乱地停放着。在意大利,只要舍得付罚款就是把车停在马路中央也没有关系。 “我乘火车返回米兰。我不想问你这次摩纳哥之行执行什么任务。但我祝你走运。”维多里奥伸出手来。 “谢谢!”邦彦握住了维多里奥的手。 “到了边境的海关,你付给他们十法郎,就不会检查你的旅行箱。”维多里奥说完下了车。 “好吧,祝你运气好。在回去的列车上找个可爱的姑娘。”邦彦向他挥手道别。 在与法国接壤的边境隧道入口处,有一个海关派出所。一位海关官员啃着足有五英寸的红肠和大葱,踱了出来。邦彦把夹着十法郎的国际驾驶执照交给了他。他迅速把纸币塞进口袋,眯上一只眼睛,张开牙缝里塞着肉屑的嘴巴笑着,示意放行。 贯穿国境线的隧道全长五公里。在法国一侧形成一个缓缓的下坡,隧道里的照明灯像是同地狱相连,成一条直线向前延伸。 穿过隧道就是法国了,从法国边境海关检查站里走出两位官员。邦彦只好在护照和驾驶执照里各夹上十法郎的纸币。 “你要是想玩转盘赌。用不着去摩纳哥,就在尼斯玩玩吧。这里更有意思。”年长的海关官员说。 “这车太棒啦了,我真想在转盘赌台下拼命赢。他笔钱买巨这样辆车呀!” 年轻的海关官员边嘟味着,边把手中的钞票揉成一团,隧道前面是法国2叫号公路。同意大利一侧一样。也是崎岖的山道。不过意大利一侧是上坡,这里是下坡。汽车一会儿横穿过铁路线,一会儿又沿着蜿蜓的罗稚河恺行进。 邦彦打开车窗。让风吹拂着头发,深保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脑子里回想着从资料上读到的有关奥纳西斯过去的情况。 奥纳西斯出生在希腊雅典的一条叫斯拉姆的小街上,他从十岁起就当导游和靠扒窃旅客的行李养活着一家人,十四岁时,他让三个姐姐当上了暗妈,自己则招搅膘客,合伙赚钱。他从姐姐们第一次接客赚到的钱中抽成一半。十八岁时天赐良机,他从来姐姐处燎宿的一位美国百万富翁的口袋里偷到装有五万美元的钱包。他带着这五万美元和过去的积蓄逃到了阿根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开了一家高级妓院。 五年后,奥纳西斯的几家妓院已拥有七百余名妓女。另一方面,他又把手伸向了走私活动。 十年后,奥纳西斯己成了大人物,被人们称作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皇帝。一些来奥纳西斯的妓院缥宿的政府高官们的丑态被偷偷地拍下了照片,弄得他们从此在奥纳西斯面前抬不起头来,奥纳西斯也就毫无顾忌地公开干起走私买卖来。 大概是从韦走私活动的经验使奥纳西斯认识到拥有船 只的重要性吧。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他已拥有一百艘船 只。与此同时,他还以低廉的价格买下了由政府拨款资助 造船厂建造的船舶,然后又以高出数倍的价格卖给由于被 迫大量建造军舰而苦于运输船舶不足的英国政府。 战争爆发时,奥纳西斯只留下了十艘轮船来从事走私活动,其余的全部以购进时三倍的价钱卖给了政府,从而捞到了一大笔天文数字的金钱。他表面上从卖淫业,抽身用挂着红十字旗的轮船满载阿根廷的小麦和肉牛,以黑市价格卖到粮食严重匾乏的英国。 一旦战争结束,常常出现船舶在全世界过剩,海运业 不景气的状况。第二次大战后的情况也不例外。于是,奥 纳西斯转而大量购买船只。 他用美金、英磅贿赌收买各国政府要员,低价买下各国的运输船和军用油船,同时又向各国停产待业的造船厂大量订购大型船舶。当船只造成后,正遇上世界性的经济萧条,通货膨胀,如果根据最初签订交货契约的价格付款造船厂损失巨大。但苦于没有另外的买主,也只好忍痛卖给奥纳西斯。这样一来,奥纳西斯拥有的船只很决达到数百艘,仅三万吨位以上的船舶就有三百三、四十艘,大型油船三十艘,捕鲸船六十艘。 当各国摆脱了战后的混乱状态,国际贸易重新活跃起来的时候,全世界又面临着船舶严重不足的棘手问题。各国商社租用的奥纳西斯的船队就在世界海城中驶来驶往了。 现在的奥纳西斯能流利地说六国语言。他在巴黎、摩纳哥、布宜诺斯艾利斯、纽约、马德里拥有豪华的宅邸,在世界二十五个国家设有营业所。 奥纳西斯爱好女色,但不是出名的女人绝不染指。奥纳西斯最喜欢女影星和贵族小姐,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贫困少年时代的自卑感的一种报复。不使这些女人跪倒在他脚下,不足以满足他的征服欲。 就在他与这些女人寻欢作乐时,从世界各地的营业所就有数亿美元淌进他的钱袋。尽管如此,奥纳西斯追求利润的贪婪欲望仍不能得到满足。 在美国,他由于逃税一亿二千万美元而受到美国政府的起诉,扣押了他停泊在旧金山的大型油船。但这也未能使他回心转意,就此罢手。 在向日本Y造船厂订购七万吨级豪华游览船书写契约时,他又玩弄花招,用了到一定时间文字才会显露的墨水写下价格低廉的数字,然后又在这些数字之上用过了一定时间文字就会消失的墨水写上价格高昂的数字,制造了一场大骗局。 现在,奥纳西斯又在阴谋筹划夺取摩纳哥的行动。这是一个不易对付的强手…… 汽车驶过尼斯峰,波光粼粼的大海跃人眼底。右方是戛纳,前方是尼斯,左方是连结摩纳哥和蓝色海岸的夜幕下的里维奥拉。 饭店、旅馆、咖啡厅、大赌场的辉煌灯火和街道上穿梭往来车辆的灯光交相辉映,形成一个白昼的世界,惹起人们的游兴。 邦彦驱车驶过寂静山林边的别墅区,进入尼斯市区,街道两边的建筑物上霓虹灯闪烁,椰子树下的露天茶座上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邦彦绕过德戈尔广场,把车驶向海滨林荫大道。平睁大海左方的远处,戛纳城的灯火像一串串明珠绵延遥巡来往的车辆中,法国车特有的橙黄色的箭灯异常显眼。被称作“英国人的散步道”、长达七公里的海滨林荫大道被椰子树、海棠树和眩目的街灯装饰得花团锦簇。街道中央和左右两侧停着挂有各国汽车牌照的车辆,堤岸和人行道上摆着桌子。那些无力花几十美元在豪华饭店住上一夜的游客,吃着从提篮或网袅中取出的面包、干酪、灌肠。饮着侍者端来的葡萄酒、牛奶红茶,享受一顿简单而富有情趣的晚餐。 一对情侣紧紧拥抱在一起,身体一动不动,每吃一口食物或喝一口饮料就热烈地亲吻一次。 在海滨大道沿途的豪华宾馆中,最引人注日的是露露大饭店。屋顶上,模拟葡萄酒长颈瓶形状建造的宽大了望台宛如一个珠状葱花,在霓虹灯辉映下熠熠发光。 邦彦把车开到饭店正门前。停车场看守员和行李搬运员急忙过来。邦彦给了他们每人五十法郎的小费,二人以尊敬的目光望着邦彦。 车场看守员把费拉里车开进停车场。行李搬运员提起旅行箱向前厅的服务台走去。邦彦潇洒地戴上灰色软帽跟在他的后面。 前厅里几乎不见人影,人们都到能眺望大海的平台上去了,服务台的职员的浅蓝色眼睛里闪动着亲切的微笑恭候着邦彦。 “您预约过房间吗?”职员先用法语问过,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我从路易丝岛来,叫乔治·毕特森,是原喀尔巴叶王国的三王子格奥尔格·彼得洛夫斯基。” 邦彦用流利的法语回答说,同时把两张卷得又细又长的一百法郎面额的纸币放在职员故意翻看着的旅客预约登记簿上。 “呀,是的,您确实预约了……” 职员迅速合上登记簿。他帮邦彦在住宿登记表上签上毕特森的名字,对走过来的侍者悄声说:“你把这位先生送到508号‘白鸟’房间去。”接着又对邦彦说:“一夜是五百法郎——大约一百美元。可以吗?” “可以我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先预付这些饯 吧!”邦彦从钱包中抽出十张一千法郎面额的纸币放在服务台上。 “不好意思。如果您对本店服务有不满意的地方,请随时提出来,能接待彼得洛夫斯基王族的皇太子,实感荣幸。”职员向邦彦深深鞠了躬。把508号房间的钥匙交给了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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