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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薮春彦,蒙特卡洛大赌场

邦彦端起考烈酒皮埃尔拿起马提尼酒,二人轻轻碰了一下酒杯。 皮决尔一口把酒饮了三分之一,嘴里像着了火似地长长呼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叼在嘴上。并给邦彦递上一支。邦彦用打火机先给皮埃尔点上。再给自己燃着。 地道的土耳其烟草的芳香和它那使人心旷神怡的昧道,从舌尖一直扩散到肺部。邦彦心满意足地吐出了一缕轻烟。 “吸了土耳其烟,你再抽法国烟,那简直是一股臭袜 子气味。”皮埃尔眯起眼睛嘟嚷道。 “只要能吸上这样的好烟来海外冒险也值得呀!”邦彦答道。 “法国烟很槽,但法国雪茄和法国白兰地都会使你愉快。”皮埃尔笑着说。 “安东·奥纳西斯也玩转盘赌吗?”邦彦转换了话题。 “不是每天玩。他如今是海水浴协会的大股东,到蒙特卡洛去赌钱,不是把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去了吗?” “……” “但是,像昨天那样,当女人死乞白祯地求他时,或是有挥金如土的客人到赌场来时,他也会参与赌博的。因为他自信有的是本钱,不论怎么赌总能争个输赢的,因此,最后他总是赢家。”皮埃尔继续说道。 “的确如此,那么在蒙特卜洛赌场管台子的人当中谁的手段最高明呢?”邦彦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安德烈,安德烈·谢布里。他已经干了二子几年。他之所以被认为是最熟练的转盘手,是因为他在搬动转轮时是不会出任何差错的。你大概也知道,睹场每周出一期蒙特卡洛周报,把一周来各个赌台上中彩的数字精确登出来,供赌客们参考。此外,赌场还把当天中彩的数字打印出来,给赌客参阅。” “哪个转盘赌台子上的转盘手的手艺不高明。那里就总是反复出现黑门二次―红门三次―黑门三次,或者奇数三次―偶数四次-奇数二次这要让赌客识破,赌场反倒要受赌客欺骗。就是说,他在转动盘时的力量或投出圆球的时机上出了毛病。” “我懂了。” “但是技艺熟练的安德烈却可以无一遗漏地让圆球落到所有的数字上。这样一来,赌客就难从掌握规律。如果赌客赢了,即只是侥幸而已。” 皮埃尔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蒂丢进烟缸。 邦彦一口喝完杯中的酒,嘴里嘟哦道:“从另一方面说,你的意思是安德烈可以随心所欲地让圆球落到他希望的任何位置上,是吗?” “你有点醉了吧!”皮埃尔扬起眉稍问道“你要干什么?” 邦彦耸耸肩,喊侍者再送两杯考烈酒来。 玻璃窗外,一艘游览船灯火闪烁,驶过海面。 侍者端来第一道菜―松露烧鹅肝。裹着稠汁的鹅肝和香气扑鼻的松露令人垂诞欲滴。 紧跟着手推车又运来了其他的菜肴和葡萄酒。 皮焦肉嫩的烤鸭被浇上白兰地后窜起火苗,六个像乒乓球样的海龟蛋冒着热气。用鸭血和葡萄酒为主要材料烧户成的汤菜散发出浓郁的野生禽鸟的气味,在果皮被烧成褐色的橙子里,土豆和黄油发出噬噬的声响,翻滚着。二人一言不发,津津有味地吃着。皮埃尔像个美食家似地起劲嚼动着他那肥厚的嘴巴。 邦彦吃完了兑有柠檬和葡萄汁的酸甜有味的冰淇凌后,伸手又拿起了白兰地酒杯。 皮埃尔用餐巾揩了一下嘴巴。他望着邦彦,那目光像是在问饭菜的味道如何。 “太好吃了。佳肴美酒,再加上上等香烟,人活在世上也就不那么乏味了呀!” 邦彦把白兰地酒下倒进喉咙。 邦彦已经打好了主意。要从赌台上做文章。 皮埃尔把臂支撑在桌上,上身探向邦弯,嘴里嘟嚷道,“我们再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吧。刚才好像说到了安德烈吧?” “安德烈最喜欢什么?” “当然是一捆捆令人心头生暖的钞票啦。其次是今年刚娶的第二个老婆了。”皮埃尔裂嘴笑了。 “新娶的老婆年轮吗?” “啊。又年轻又漂亮。她大概是冲着安德烈的钱分跟他结婚的吧。安德烈对她迷恋至极。安德烈跟第一个老婆结婚是看上了她的陪嫁钱。这一次可是倒过来了。人生这东西可真有意思呀!” “那从前的老婆呢?” “死了。没有小孩。” “这么说,安德烈攒下不少钱啦!” “从交运的赌客那儿得到的小费相当可观。他手头上至少有十万法郎。据说摩纳哥人不相信银行,总把钱藏在地下室里。” “你能带我去看看安德到泊勺住处吗?”邦彦把烟雾喷向天花板。 “喂你心怀什么鬼胎?”皮埃尔笑道。 “哪儿的话,我是想在转盘赌台上耍弄耍弄安东·奥纳西斯那家伙。让他怒火中烧,气血上涌,这是我的盘棋人发火就弃易露出马脚。”邦彦神态自若地说。 皮埃尔喊住了一位侍者,给了他小费。让他打电话给珠宝店派车来接。邦彦让另名侍者送大杯浓咖啡来。在汽车来接之前邦彦又向皮埃尔询间了摩纳哥国王扮吐埃五世为筹借赎金采取了什么办法。 皮埃尔用手指弹掉烟灰,回答道。 “由于劫持事件保密严格,调查起来相当困难。总之,现在向美国政府借钱好像有点不合适。美国的确想控制摩纳哥。但在没有作好同法国正面冲突的准备之前,是不会拿钱出来的。即使从军事上,考虑美国已在西欧,甚至在美国和西班牙设有军事基地,没有必要特意在摩纳哥设立基地。如果是为了防此摩纳哥落入共产党的手中,不要说五亿法郎就是十亿美元也会轻易出手的。” “你说得很对。” “竺尼埃大公向关系向紧张的法国借钱也是不能想象的。如果他真的向法国借了钱,即使王子和公主平安归来,摩纳哥事实上成了法国的附属国了。”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竺尼埃大公和格击好卜后把有关他二人的摄影权,以踌生互十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纽约的演员代理商。国下正在交涉提前支付明年的款项。但看来困难重重。眼下摩纳哥在发售新的纪念邮票,今后十四天为若能卖上五千万法朗就相当不错了。” “国王对摩纳哥的纪念品拥有权利。今天决定全面提价百分之三十。但是。即使不提价,游客已在埋怨价格太贵,能不再跌价就属万幸了。” “的确如此。”邦彦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卖掉摩纳哥海水浴协会的剩余股份是最后一招了。而 安东·奥纳西斯的目的,就是要把该协会的全部股份抓到 手中,成为摩纳哥事实上的国王。”皮埃尔继续说道,“如此看来,国王显然无法在奥纳西斯规定的期限内筹借到五亿法郎的赎金了。”邦彦淡淡一笑问道。 “不。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皮埃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有意使邦彦急于知道下情。 “格雷丝王后的妹妹伊丽莎白。作为摩纳哥红十字会的副会长。在摩纳哥社交界颇有声望。今天她偕同丈夫冯·特里明公爵前往美国。当然是去向王后的娘家凯利财团求援。不过说到一亿美元,就是凯利财团也不是轻易就能拿出来的。如果从凯利财团那儿弄不到钱,兰尼埃国王只有下决心卖掉代代相传的珠宝了。当初国王同格雷丝王后结婚时,由于耗资巨大,穷于应付,而不得不向奥纳西斯借债或发行纪念邮票以解燃眉之急,当时就是那样折腾,最后也不过筹措到五十万美元。这次弄不好,国王就会变得一贫如洗了。” 皮埃尔耸耸肩膀,结束了这场议论。 侍者走来告诉皮埃尔,汽车已在门外等候。皮埃尔命侍者拿来结帐单。两个人共用了五百法郎,皮埃尔又给加了20环的小费。 邦彦拿出五、六张十法郎的纸币给侍者,要他分给其他的侍者。 二人向“银月”的出口走去。领班带着侍者们站在门口鞠躬相送。“请您再次光顾,殿下。这里随时都为您准备着座席。”领班对邦彦说,看来从露露大饭店那边传来了消息,一个手头阔绰、花钱大方的傻瓜到这儿来了。 “银月”的门外停着一辆漆黑的西特洛恩此-19轿车。驾驶席上坐着一位头戴鸭舌帽,留着一头金发的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付给撑着车门的门卫小费后,二人坐进了汽车的后席。关上车门后,皮埃尔向邦彦介绍说“这是路易·夏洛,我的助手兼保镖。他年纪虽轻,干得却很出色。”接着他对路易介绍邦彦说:“这位是从英国来的乔治·毕特森先生。他另有真名但你没有必要知道。” 路易握住邦彦的手说:“请多关照!” “去蒙特卡洛,路上开得慢点,好让乔治看看沿途风光。”皮埃尔对路易说。 汽车避开NI号高速公路,沿着蜿蜒曲折的海滨林荫大道缓缓行驶。车灯照射着道路两侧的石灰石、岩石和深红色的建筑物。很快驶过费拉海角和阿伦海角,进入摩纳哥境内。 在孔达米纳海港区的福德班纳山岗上,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城堡岿然屹立。古城堡的附近是一座十九世纪拜占廷式的大教堂。 在海角的尖端耸立着一座天主教堂风格的建筑物。那就是摩纳哥王室引以为自豪的海洋博物馆。 汽车在古城堡壁边掠过,来到贸易码头。宽广的海港展现在眼前。海上,无数的游艇和游览船甄来荡去。游艇上灯火辉煌。甲板上对对恋人或边饮着简萄美酒,边交换着炽热迷恋的目光,或紧紧倚偎在一起,像小鸟交咏似地额频亲吻。一艘大型游艇上,乐声悠扬,人们成双捉对。翩翩起舞。 “这里的游艇三分之二是租用的,几乎都是海水浴协会从奥纳西斯那儿借来再出租给游客的。”皮埃尔对邦彦解释说。 汽车在煤气工场前向右拐,沿着环抱海港的陡岸行驶,左边是绵延不断的豪华宾馆、饭店、纪念品商店等高楼大厦。这里曾是摩纳哥汽车大奖赛的环行路线。 皮埃尔指着停泊在海港里的两艘游艇告诉邦彦说:“‘柯斯特·戴耳·索尔号’是国王的,那艘大型的游艇是奥纳西斯的‘花花公子号,’。” 汽车驶向上坡路,穿过旱桥。在香烟店的弯道拐向右边,不一会儿又穿过了隧道。此时。蒙特卡洛大赌场庄严的三层建筑的后侧出现在右边的高坡上。 汽车没有向意大利方向行进,而是向左穿过旱桥的急转弯道,驶上环绕赌场的马路。汽车行驶的路线同摩纳哥汽车大奖赛的路线正相反。 驶过车站前的u字形弯道和米兰大饭店的转弯处,汽车来到了灯火辉煌的大赌场的正面。赌宫广场上,排排椰子树环绕着花坛和草坪。广场前停满了欧洲各国和美国的超豪华型轿车。过了赌宫广场,前方就是摩纳哥最豪华的宾馆一巴黎大饭店了。 道路向下延伸。汽车继续向前行驶。右边,汽车大奖赛时遭到破坏的主看台的残骸仍然存在;左边,道路的下方。海港豁然入目。 “这里就是马赛拉特赛车出事、王子和公主失踪的地点。”皮埃尔向主看台的方向翘起下额。

“停车!”邦彦喊道。 路易把车停在下坡路上。 从主看台前的位置,越过海滨林荫大道高楼大厦物顶部,可以望见灯火通明的海港。 “出什么事了?”皮埃尔把视线转向邦彦。 “没什么。我看过的资料中写道,对马塞拉特赛车被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一事尚在调查之中,到这儿一看,马上就明白了,子弹显然是从港口的游艇中射过来的。”邦彦说。 “是呀,比赛的时候,奥纳西斯的确留在游艇上。当时他的游艇在离堤岸二百码处抛锚停泊。但是,那时在奥纳西斯游艇附近还停泊着四、五艘游艇。从这些游艇上的人所作的证词来看,既没有发现有从奥纳西斯游艇发射的迹象,也没有听到子弹炸裂的声音。” 皮埃尔说着又燃上了第二支香烟。 邦彦也从烟盒中取出香烟燃上,眼睛盯着庄埃尔揣摸着他的意思。 “的确是,这些人说了件有趣的书。他们说,就在赛车飞上天空的那一刹那间。‘花花公子号’游艇桅杆上的反射镜闪了一下。这可以认为是下达狙击命令的信号。当时太阳在‘花花公子号’的右边。反射镜是由棱镜和透镜组成光源不论在何位置上,都可达到反射镜捕捉的目标所在的位置。” “完全正确。” “目前尚不清楚狙击者是从什么地方射击的。出事的赛车在空中爆炸燃烧,引擎被烧得融化了,像雨滴似地洒落下来,事后只发现了驾驶员的额骨。和马赛拉特相撞的法国MKs也冲上了看台,捧得七零八落。驾驶员当即身亡,再详细的情况就很难了解了。” “……” “总而言之,把奥纳西斯游艇上的反射镜的闪动,认作是狙击命令的信号并予以立案,几乎是不可能的。奥纳西斯眼下正在悠然自得地寻欢作乐呢!” 皮埃尔耸耸肩膀,作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Ds一19重新启动。在下坡路尽头煤气工场的急转弯处调头往回开。 “这样我们就沿摩纳哥汽车大奖赛的环行路线反绕了一圈,接下来该带你去看看安德烈·谢布里的家了。路易,拜托了。”皮埃尔说道。 路易调转车头,朝来时相反的方向开去。从布林塞斯大街穿过楼房林立的格里马尔特大街。汽车来到Nl号公路上,车过Nl号公路不到一百米处。视野突然被拔地而起的楼房遮断再往前行浅茶色的橄柑树,白色的岩石,褚色的山岗和排列成小巧舒适的房舍映人眼帘。 “那排房舍后面的山峰就属法国了。” 皮埃尔笑着说,像是在嘲弄摩纳哥国的狭小,汽车攀登到这里。一眼望去灯火通明的摩纳哥直到戛纳城尽收眼底。邦彦那锐利的目光认出了尼斯露露大饭店那富有特色的大展望台。 路易把车停在一排排住宅中间的一幢山中小屋风格的建筑物前。 “这就是安德烈的家。在摩纳哥拥有自己的房子,说明这家伙攒下了不少钱呀。”皮埃尔感叹道。 在这幢石头建造的小巧雅致的房子前有一块草坪,房子旁边的小车库里,停着一辆普通的小汽车,虽然是部旧车。但洗刷得很干净。窗户上的百叶窗落了下来。 “车子在家安德烈已经回来了吧?”邦彦小声问道。 “不,那家伙去赌场上班是不用汽车的。因为走着去只有一公里的样子,只有跟老婆一起外出旅游时,他才用车。”皮埃尔回答说。 “安德烈不到深夜四点赌场的特别会员室关门是不会回家的。他下午七点上班。” “我以后再去赌场,现在请你带我去安东·奥纳西斯的别墅。” 路易再次发动汽车,驶上Nl号公路,朝通往意大利的方向开去。 “还有一件事请你办一下。明天傍晚以前,请你搞到一张安德烈老婆的照片。” “没有问题。” “我还有个自私的愿望。要是有个能避开人们的耳目,把一位贵妇人藏匿起来的场所就好了。” “哈哈,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皮埃尔脸上一付哭相。 “我是不想把你也牵连进去呀!”邦彦笑了。 “你脸皮真厚,竟会说出这种话来,好吧,我的朋友在蒙特贝格山里有一间狩猎小屋,说是狩猎小屋,其实是个酿造私酒的地下工厂,战争期间在那儿秘密生产威士忌,卖给美国兵,现在已经闲置不用了,我就擅自作主借给你了。”皮埃尔又叹了口气,说道。 汽车在蒙特卡洛的楼群间穿行,向大海方向驶去,在海滨林荫小道右边左拐,朝国境线开去。 就在与法国接壤的国境上,一条长五百公尺、宽五公尺的海角伸向大海中。海角的中部细长,像个葫芦,整个海角被热带和亚热带树木覆盖着。海角北面沿着海岸大街围着高大的铁栏栅,紧紧关闭着的大门里站着两个门工。他们头戴白色盆形帽,身着亚麻布制服,脚登长简皮靴,腰里别着手枪,这一身打扮俨然是私人军队的士兵。正门拱门上的铜牌有意使其蒙上一层铜绿,显得古色古香,年代久远,铜牌上写着“安东·奥纳西斯私有宅地”的字样。 路易放慢车速在海角前驶过,走过没有设置警卫人员的国境线,进人了靠近意大利一侧的法国境内,前方,蒙顿城的灯火遥遥在望。 回头望去,可以看到海角尽头处有一个码头的一幢三层的楼房。 皮埃尔把烟蒂投人海水中,说道:“这个海角过去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大。奥纳西斯耗费巨资填海造岛,才成了现在这个祥子。如今这个岛被称作‘奥纳托尔海角’整个海角就是奥纳西斯的一幢别墅。他不仅在正门设置守门人员,别墅的院子里也总有五、六个警工人员带着狼狗日夜四处巡查。要想潜入海角,并非易事啊!” “看来只有从海上潜入了。”邦彦满不在乎地说。 “回尼斯去吗?”路易转过头来问道。 “回尼斯吧。”邦彦答道。 坐在车上,皮埃尔开始在笔记本上绘制去蒙特贝格山区的狩猎小屋的路线图,邦彦需沿着从意大利来时经过N20号公路驱车反向而行。在苏斯贝尔小镇向左拐,从那儿行驶约七公里,到达蒙特贝格山区。沿着山脚前行约四公里,就可发现山谷狩猎小屋。 皮埃尔在每个岔道处画上了醒目的标记,完成了地图。他用钢笔尾部的电筒照着地图,详细给邦彦讲述了沿途的情况。 “谢谢。”邦彦用了两分钟的时间仔细地研究了地图上绘制的行车路线。接着就打然打火机把地图烧掉,把纸灰抛洒到车窗外。地图上的全部内容已深深刻在他的记亿中了。 在1号公路与马利舍尔大街的交会处,邦彦向皮埃尔道别下了汽车。 邦彦回到露露大饭店时,已是晚上9时半了,由于饮酒过量,他感到有点头痛。 他从服务台职员手中接过房间钥匙,塞给他一百法郎的小费。乘电梯来到五楼。走到508号。白鸟房门前,他让身体离开房门贴在墙上,从横里伸出手去打开门锁,抓住门把手,猛力推开房门。 如果此时门后藏着人,定会变成个压成薄片的千乌贼,邦彦的身体仍然靠在墙上,迅速打开了房间里的电灯,解开吊在臂部上的枪套,拔出Hsc自动手枪,闪身进了房内。 会客室不见有人,内客厅和卧室里也没有任何动静。放在阳台大理石桌面上的玻璃杯已被侍者收走了。 邦彦察看了浴室后,又拉出放在床底下的皮箱,看样子无人动过。 邦彦脱掉衣服,走进浴室,解下左臂上的皮环,冲了一个热水澡,他走出浴室,打开旅行箱,取出一件雪白的衬衣和一件常礼服换上,走出房间。从钱包里取出一条细长的透明胶带,贴在房门和上框不惹人注意的位置上他来到前厅服务台前,把钥匙交给值班员。 “我想去蒙特卡洛赌场玩一会儿,可不在特别会员室玩,就提不起兴趣来,你能给想想办法吗?”他操着流利的法语问道。 “是,殿下,这事就交给我办吧。”值班员很快写好一张便条,签上自己的名字,装进饭店专用信封里,用腊封上口,再在上面盖上戒指上雏刻着的家徽。 “您只要把这封信交给二楼特别会员室入口处的人,我想大门就会为您打开。”他说着把信递给了邦彦。 “谢谢!” 邦彦给了他一百法郎的小费,乘上了停车场看守员小心翼其开过来的费拉里25oGI汽车。 邦彦以每小时二百公里的速度驱车沿1号公路驶向摩纳哥,不到七分钟已穿过了与摩纳哥接壤的边界隧道。不一会,汽车在过往行人和围坐在露天茶座上的人们用羡慕眼光的注视下,在蒙特卡洛大赌场前停了下来。 赌宫广场前耸立着蒙特卡洛银行、巴黎咖啡馆、克莱尔珠宝店的大楼。 巴黎咖啡馆里宾客盈门,高朋满座,乐池的后方,自动售货机投入硬币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嘈杂声。 赌场前的停车场上停满了各种型号的车辆,邦彦动作灵敏地从车上下来,英姿飒爽地站在人行道上。一群坐在露天茶座桌前的像是美国公司女职员的人们发出一阵赞叹声。 穿过椰子树林荫道,绕过花坛,来到楼顶盗立着两座尖塔的赌宫前,邦彦深吸一口双逸着温馨花香的空气,登上了赌宫的石阶。 他给了门卫一些小费,进人大厅。阵阵热浪和缭绕的烟雾迎面扑来,同尼斯的赌场不同,这里不需出示护照。因为这个国家规定,摩纳哥人不准参与赌博。 大厅里有一间酒吧,大厅的尽头的舞台上正在演出脱衣舞。那远离转盘赌台和巴卡拉纸牌赌桌的一般客人,手里端着酒,以贪婪的目光盯着台上疯狂扭动的脱衣女郎,两个白得绷眼的女郎正随着音乐解下最后的三角裤、硕大的Rx房左右摇晃,获得一阵阵尖啸的喝彩。 通向二楼特别会员室的楼梯口上设了一道上了锁的铜栅栏。两个身着短礼服、态度严肃的职员站在栅栏两边。邦彦默默地把信递了过去。站在右边的男子恭敬地接了过去,打开锁上了二楼。 没过五分钟他从楼上下来,满面堆笑地说:“请,请,殿下。” 邦彦给了他们每人十法郎小费,在那个男人的陪同下登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上铺着绿色地毯,倍同的男子在特别会员室齐胸高的自动门前把邦彦交待给门卫。 特别会员室的豪华大厅里弥漫着高级香水的香气和雪茄烟味。男客们身着夜礼服,女客们穿着袒胸露背的晚礼眼,裸露的脖颈下钻石珠宝闪闪发光。安东·奥纳西斯不在这里。 跨进自动门,门旁是会计室的帐台,会计们正襟危坐,晚礼服下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掖着手枪。邦彦在这里把二十万法郎换成一千法郎和一万法郎面额的筹码。 一位身着短礼服、年近五十的男子微微弯腰走过来。 “殿下,我是特别室主任翰·吉勒,愿为您效劳。”他用英语说道。 “谢谢。我能看一下今天转盘赌的中彩数字表吗?”邦彦一本正经地说。 “是,殿下。” 主任鞠了一躬,向帐台里面唤了一声。打印好的中彩号码表很快送到了邦彦手中。 邦彦拿着号码表向大厅角落里的休息室走去,他在沙发上落坐,向侍者要了杜松酒和法式鸡尾酒。他边饮酒边翻动中彩号码表,装作认真阅读的样子。过了一会,他向侍者问道:“安德烈·谢布里管的是哪张台子?”

三个人乘摩托艇离开船上西餐馆“海幸”时已是午夜十二点了。在小船中,奥纳西斯楼着米莲娜的肩膀不时说着甜言蜜语。而米莲娜在奥纳西斯和小船的驾驶员看不到的位置上,暗暗地拉着伊达邦彦的手指。奥纳西斯手下人所乘座的小船紧紧地跟在他们三人乘坐的摩托艇约三十米的距离后面。两艘小船很快就来到了岸边。 奥纳西斯替米莲娜打开了轿车500GT的付手一侧的车门,向正要钻进轿车里的邦彦招呼道:“我在蒙特卡洛的赌场等你。”然后钻进轿车,发动起了燃料喷射式引攀。奥纳西斯的打手们坐上了另一辆小轿车。 奥纳西斯驾驶的轿车快速来了个U型大转弯,邦彦也发动起325马力的引擎的汽车。一个u型急转弯,调转车头,沿着贸易港口的笔直大道飞奔而去。 但是很快路旁峭壁就出现了一个向右近90度角的急转弯。奥纳西斯在加油门的同时,又来了个急刹车,邦彦以赛车的技巧,稍微减低车速把速度降为八十码之后绕到奥纳西斯的那侧,在转完了拐角的三分之二的距离时,猛一加大油门超过了奥纳西斯。 奥纳西斯的自尊心严重地受到了损伤,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这正是邦彦所要达到的目的。为了这种目的必须激怒奥纳西斯,让他失去情感的控制和冷静。邦彦驾驶着车身较小而灵活的轿车,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沿着快艇停泊港口的海滨公路像一阵疾风驶去。奥纳西斯一路上不停地按着喇叭,朝着远去的邦彦紧追不舍,但由于他的车体庞大,始终追不上邦彦。 心焦如焚的奥纳西斯来到第二个烟店前面的急转弯处,顾不上刹车,以最决的速度急驶而过。由于离心力的作用,奥纳西斯的车头朝后甩到旁边逆向行驶的车道上。正在这时,从对而开来一辆菲亚特500车,正顺坡而下,朝奥纳西斯的车驶来,眼看着一场车祸不可避免了,米莲娜吓得用双手捂住眼睛,高声惊叫起来。 奥纳西斯一边急刹车,一边将方向盘向右打,轿车的车轮完全失去了控制,开始打转。轿车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巨形手掌的推动,转了一圈半后,终于朝着来的方向停了下来。路面上,深深地留下了汽车轮胎的辙痕。 “安东,求求你……米莲娜用歇斯底里病症发作前一样疯狂的声音叫道。 “对不起,汽车轮胎突然间失灵了。我一定宰了汽车检修工。”奥纳西斯内疚似地安慰道,紧张得似乎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用颇抖的双手再次发动起汽车,把车尾调到路旁,重新调整了方向。这时的驾驶动作笨拙僵硬得像一个参加汽车驾驶执照考试的新手,开起来横冲直撞“真可怕,我简直不抱什么希望了。”米莲娜从半痴呆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来。 “我是命中注定死不了的。在此之前,就曾几度面临过死亡的威胁。但是。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退一步说,即便是今天在此和你一起升了天国,那我也是死而无憾。”奥纳西斯声音嘶哑地笑了起来。 “我现在还不想殉情。” “这么说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诱人的娇体交给我呢?求求你,米莲娜,请不要再让我心焦。”奥纳西斯哀求似地说道。 “请你不要说那些没趣的话。要想激发我的情感,还需要一段时间。”米莲娜柔声笑了起来。 椰子树、海枣树和庭院在明亮的灯光的交相辉映下清晰可见。奥纳西斯的轿车刚一驶进赌场的广场上。他就一眼看到停放在建筑物前的轿车后面站着的邦彦,邦彦浮现着毫无歉意的笑容挥手招呼着奥纳西斯。 “这个混蛋……”愤怒使奥纳西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把车停在邦彦的车身旁边,动作灵巧地走下车来,又替米莲娜打开了助手席旁边的车门。这时,保镖的车也跟了上来,开到停车场的角落上。 奥纳西斯手挽着米莲娜的上身,朝赌场的正门走去。看也不看急步赶来的邦彦,说道:“米莲娜想尽兴地欣赏一下港清的夜景。” “一路上一定辛苦了吧。”邦彦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问道。 站在一直通往二楼特别会员室阶梯下,身着夜总会服装的服务员们,看到奥纳西斯都恭恭敬敬地低垂着头,动作麻利地取下了门上镀金的横杠和锁。 “你们要细心地侍候好和我一同来的小姐和殿下。”奥纳西斯吩咐道。 “遵命。”身着夜总会服的男服务员们再一次额首而立。 三个人并排登上了铺有天鹅绒地毯的阶梯。 邦彦满脸堆笑地向奥纳西斯说道。“前几天晚上,我在转盘赌桌上玩的时候,听说赌场老板叫安德烈·谢布里,今天晚上我们也到安德烈的转盘赌桌上试试运气怎么样?” “行,不论是哪个赌桌,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奥纳西斯咳嗽道。 这样一来,如果不出现意外的情况,赢奥纳西斯。巳经是胜券在握。邦彦心里琢磨着。 安德烈今天晚上还是坐在第五张转盘赌桌旁边。依然用睡意艘胧的声音叫着赌烹的号码,虽说看上去情神倦急,但用耙子接收赌钱的动作却是异常地干净、利落。 奥纳西斯和米莲娜来到特别会员室后,马上引来了客人们的注目。奥纳西斯边搓揉着手,边对走过来的特别室主任说道:“我和这位年轻的殿下要在第五张桌子上决一胜负。在第五张桌子腾出来之前,我们先歇息片刻。”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便径直朝角上的休息室走去,特别室主任小跑着跟在后面不停地喘息着说道:“小的明白了,我一定尽快给您腾出来。” 进到休息室后,奥纳西斯和米莲娜并排坐下。邦彦坐在了对面。主任到会计室拿来了今天晚上第五桌转盘赌台的数目表。 “辛苦了,顺便给我换一下这个。”奥纳西斯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动作洒脱地写上五百万法郎,签上了名字。撕下来后,交给特别室主任。 “五百万法郎啊。”主任略微睁大了眼睛。 米莲娜逗人喜爱地把嘴鼓成0字形。 “不错。”奥纳西斯说完,转眼盯着邦彦,似乎在问。 “怎么祥?” “我开始先少出点。”邦彦拿出二张五十万法郎的支票递给了主任。主任躬着腰后退走开。 “您喝点什么?小姐。”奥纳西斯的手终于抽出了空,神态潇洒地问米莲娜。 “请给我来点加了冰薄荷的鸡尾酒。”米莲娜说完站起来化妆。 安东招呼呆呆地盯着米莲娜的背影的侍者,替米莲娜要来了酒,自己要了一份葡萄酒。邦彦要了一瓶香缤。特别会员室主任约翰·吉斯跟第五个转盘赌桌的主任和负贵公布输赢号码的安德烈以及同桌的侍者耳语着走开了。 邦彦确认插在晚礼服衣领装饰孔上的石楠花依然插在上面之后,从烟盒里取出烟卷吸了起来。 邦彦看到他吸的这种拉·科罗那牌烟并没有引起奥纳西斯的注意后,方确信安德烈并没有将他妻遭诱拐事报告给赌场。然后,邦彦把剩下的三支拉·科罗那牌烟放进上衣兜里。 奥纳西斯的保镖有几个来到了特别会员室,倚靠在门口附近的墙壁上。 这时侍者送来米莲娜要的饮料,此时米莲娜已从化妆室返回休息室。几乎是在同时,不知他们用什么方法将第五个转盘赌桌上的顾客都招呼到了其他的桌上。 当米莲娜将吸管插入装有混和着冰块李成橙黄色鸡尾酒的酒杯中时,特别室主任搓着双手走过来说道“第五张桌子,随时都可以使用。请你们尽兴地玩。” “谢谢。”奥纳西斯和邦彦同时饮干了杯里的饮料。 “我说奥纳西斯,如果我们每次赌注下一点的话,用红黑赌法,你输我赢,我输你赢地一来一往,一时间很难见分晓。倒不如干脆只采用上下赌的赌法。怎么样?”邦彦提议道。 采取这种办法,邦彦赢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并且还会减少和避免赌场蒙难的可能性。 “很有意思。”奥纳西斯反弹般地跳了起来。米莲娜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吸着吸管。 “怎么样了米莲娜。你先来头五局,看看是否会为我交点好运。每局各五十万法郎。当然。赌注还是我来出。”奥纳西斯贴着米莲娜的耳根说道。 “真的吗?不过,这可有点不太好。”米莲娜用复杂的表情窥视着邦彦的表情,望着坦然而笑的邦彦说道:“好,我倒想在赌桌上与你一决雌雄。”目光中闪现出迷人的神采。 “真是一双秀美的眼睛。即便是仅仅看着这双眼睛,那我也感到十分的幸福。” 奥纳西斯拉着米莲娜的手,一同站了起来。似乎是抵挡不住欲望的诱惑,抱住米莲姗,就要吻她。米莲娜笑着推开了脸甜甜地说道:“你真是一位性急的殿下,在客人面前不要这样。”奥纳西斯苦笑着松开了绕住米莲娜的手,当看到走过来的邦彦晚礼服的衣领上戴的石楠花和前胸兜里插的三支拉·科罗那牌烟卷时,安德烈陡然睁大了睡意朦胧的眼睛,脸孔变成了灰色。但是紧接着,似乎是为了掩饰他的不安和犹豫,装出一副无聊的表情。 邦彦坐在了安德烈右边,奥纳西斯和米莲娜坐在了左边带扶手的椅子上。特别室主任和会计师一起推着手推车送来了赌票。其中有黄色的也有绿色的。 其它的赌桌上仍在继续赌着,一些男人们把目光紧紧地盯在了米莲娜·德蒙嘉的身上,而那些女人们嫉妒地视着米莲娜,又面带羡慕地凝视着奥纳西斯和邦彦。 邦彦掏出一百法郎递给负责诗候饮料的侍者,让他买五包最高级的烟卷,奥纳西斯和米莲娜则要来了他们各自喜欢的饮料。 要的烟和饮料很快就送来了,又过了一会儿,这一桌的赌桌主任有意识地咳嗽了一声。 “各位来宾,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了?”此时,已快到凌晨一点了。 “当然可以。”奥纳西斯回答。接着,他凑近米选娜说道:“你先开始来,看你能否给我捞点运气来。不过,即便是你运气不佳输了,我也会替你底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每次可以下五十万法郎玛?”米莲娜哨声问道。 “对这点小事还如此放不下心来,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五十万法郎也仅仅是你电影演出费的多少分之一呢。” “不过,我几乎都交纳税金了。我明白了。我真傻,根本不用考虑这些事情。” “今天晚上,上下赌的规则你知道吧。在有三十六的轮盘赌的数宇中,从一到十八为下半部分,十九至三十六为上半部分‘无论是赌中了其中的上还是下都可以。东的比例为一比一,这个比例同红和黑或奇数和偶数都是一样的。这只是一种单纯的游戏,底的可能性不太大,输的比例也不大。”奥纳西斯擞了撇嘴唇。 邦彦的赌票是绿色的,奥纳西斯是黄色的。 负贵摇子的安德烈手持耙子静静等着。邦彦的目光和安德烈的目光相遇了。安德烈的眼神里透出了僧恶和恐怖的表情。每当泪水涌上眼眶,他便转眼盯住了伦盘赌盘的方向。 “上半部分五十万法郎。”米莲娜喊道。安德烈回过神似地抬起面孔,朝铺有绿呢绒的桌子那边的米莲娜手边伸过长耙子,把五十万法郎的赌票分成三排十二段,放入写有三十六个数字的数字框右上角的“大”字框中。 “那我就在下半部分出五十万法郎。”邦彦说道,捏灭了烟卷。安德烈把邦彦赌票中的五十万法郎分成五张,放入数字框左上方的“小”字框内。 “各五十万法郎。总共一百万法郎。”第五桌的赌博主任捻着胡子喊道。 其它赌桌上的客人们都围到第五桌轮盘赌的桌子旁边来了。一百万新法郎兑换成日元的话,约有七千三百万元。 安德烈微合上肌肉松驰的眼皮,拨动轮盘,丢进一个象牙投子。在人们兴奋的热气流中转动着的投子,发出了清冷的音响。回转盘的速度逐渐减弱,眼看着就要停下来了。投子也在三十六附近,挨着小孔摇摇欲落。一旦掉到里边的话,当然是米莲娜获胜。 他是否已置他妻子的性命安危于不顾,对我施加报复?邦彦苦苦地思索着,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安德烈的表情。 安德烈紧紧地盯着投子的去向,额上泌出了一层汗水。 安德烈的目光中,逐渐地露出了轻松的表情邦彦马上将视线转向赌盘。象牙的投子越过三十六和零,滚落入下一格的小孔内。 “一,低位获胜。”安德烈恢复到日常赎意朦胧的表情喊到。在很特殊的地方让邦彦获胜。也许是过于紧张而逐渐地丧失了信心。不过,已经万无一失了,邦彦感觉到流下的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真可惜,”米莲娜睁着一双发情时一样膝胧的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一次一定能赢。”望着安德烈用耙子把赌票推到邦彦的近前,奥纳西斯用嘶哑的声音说着,吻了一下米莲娜的手。 在第二轮的较量中,米莲娜把赌票下到下半部分上。可是,投子落到了二十上。在此后的几局中,安板烈均没出现什么差错。也许是他认准了赌金不论多大,也只见邦彦和其对手之间的事,并不会给赌场带来什么损害。这样一想,反倒放下心来了。所以,每逢到了关节眼上都是邦彦获胜。 在同米莲娜的五局较量中,邦彦手上的钱增到了三百五十万法郎,约合二亿五千万日元。在旁边观看的女人中间,有的因过于羡书而昏厥过去倒在男同伴的怀里。 再赌。 “对不起,接二连三出现失误。”米莲娜瞅着伊达邦彦对奥纳西斯嘟嗽道,甩脸颊蹭着身穿午夜色上衣的奥纳西斯的胸口。 邦彦想,现在的米莲娜一定恨透了自己。赌博赌输的人都憎恶胜者冷峻的脸孔。 “这一次我来,你看着,我来替你报仇。”安东·奥纳西斯悄声安慰道。 “现在。我在上边出一百万法郎。”奥纳西斯朝赌桌主任招呼说。 “一百万法郎。”围观的客人们惊呆了似地自言自语道。输赢一次七千三百万日元。甩这些钱,足可以买一艘大型豪华游艇。 “那么。我在下边出一百万法郎。”邦彦爽朗地笑着站了起来。 轮盘赌盘转了起来。最后,象牙投子滚进一个小孔内。 “十五一下半部分获胜。”安德烈面无表情地说着,把奥纳西斯手边的十张十万法郎的赌票,用耙子推到了邦彦的面前。 “这一次我出一百五十万法郎。不过,前几次都是我先说。这一次你先说你要哪一部分?”奥纳西斯冲邦彦叫道。眼珠子都输红了。 “可以,我在上半部分出一百五十万法郎。”邦彦说道。 “我在下半部分出一百五十万法郎。”奥纳西斯狠狠地咬道。这一次安德烈依然让邦彦赌赢了。一百五十万法郎的赌票乖乖地进入邦彦的嫂包。 “怎么回事?”第五张赌桌主任用胆怯的眼神。窥视着奥纳西斯的表情,奥纳西斯的嘴角煞白地痉挛着,太阳穴育筋暴胀。 奥纳西斯又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支票本,胡乱地写上五百万法郎,签了名。然后撕下支票卷成纸筒,用手指弹给赌桌主任。 赌桌主任打开支票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把支票交给了身旁的现金管理员。 “我想全部换成五十万法郎的赌票。”奥纳西斯高声吼着,这座赌场没有更大票值的赌票。十张赌票很快就拿来了。 “我这些钱全部赌在下半部分,你敢出这么多吗?如果不敢的话。你稍少点也可以。”奥纳西斯在向邦彦挑战。 “没关系。我在上边出五百万法郎。”邦彦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赌票。 四周观看的赌客们不由得发出一阵叹息和惊呼声。 赌桌主任声音嘎咽地叫道“输底一次一千万法郎。这在世界范围内的赌博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能在这里亲眼看到这么高赌码的各位客人,可以说都是十分荣幸的。” 邦彦究且不闻地把视线转向了安德烈。在这么大的输森较量中,安德烈一旦改变初衷,那自己将会遭到惨败。安德烈一副无精打彩的表情,苦恼扭曲了他的面孔,目光中充满了恐怖,盯着桌子的对面。奥纳西斯的背后,有一个保镖混迹在旁观者中站在那里。看样子似乎要吃掉安德烈。 邦彦面带微笑地追寻着安德烈的视线。 在铺有绿呢绒的桌子边上站着奥纳西斯的另一个长着一头蓬乱黄发的保镖。右手放在桌子上,上面蒙着一张赌场的报纸。 “请稍等一下。”邦彦招呼着赌桌主任,慢慢地站起身来。离开座位,面带笑容地望着奥纳西斯,绕过安德烈和奥纳西斯保镖们的背后,朝奥纳西斯走去,走到保镖的背后时。邦彦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肘,这是胎膊的致命处。一支用手绢裹藏着的小口径手枪,从保镖麻木了的手中滑落到地上。由于地上铺有厚厚的呢绒地毯,所以,手枪掉到地上时的声音并不大,围观者似乎都没有觉察到。 邦彦一脚将用手绢裹藏着的手枪踢到了赌桌下面。在板着面孔的奥纳西斯的耳边上低声说道,“对不起!桌子对面那位黄头发的绅士是你的朋友吗?如果是的话,能否请你让他拿开桌面上那张碍事的报纸?” “那个男的我不认识,不过我可以按你的意见试一下,”奥纳西斯气恼得拧歪了的嘴,睑上现出冷酷无情的表情。奥纳西斯朝那些正紧盯着他发布命令伺机行动的保镖们嗽嘴示意让他们离开。对面的保镖用左手按住了其下面藏有手枪的报纸,尔后离开了桌面。 邦彦朝这个打手谦恭地施了个礼。 邦彦穿过安德烈的背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在安德烈背后用手抵着他的保镖也不见了。刚才在桌子对面的黄头发的保镖也隐匿到了围观者的后边去了。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可以重新开始。”邦彦打开右上角画有星月的土耳其国旗的烟盒,取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几乎和邦彦点燃烟的同时,赌盘转了起来,象牙投子被丢到了里边,在令人室息般的沉默和紧张的气氛中只有投子发出了清晰的滚动声。 赌盘的投子准确无误地掉进了二十五的小孔中“二十五……,上位获胜”安德烈高声喊遁。 握着米莲娜左手的奥纳酉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安德烈。围观的赌客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用各自的语言哇哇地议论起来。 “怎么样?是否还继续来?”赌桌主任胆怯地问奥纳西斯。 “不来了,今天晚上我是彻底输了,我历来的主张是在运气不佳的时候不能蛮干。”奥纳西斯站了起来。 “你今天让我交了好运。谢谢你,这一下在一段时间内我即便是不赌博也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一段时一可了。”邦彦偷偷似地朝奥纳西斯点了一下头。 “但愿如此。”奥纳西斯好像恢复了自己的自制力,用鼻子哼了一声,替站起身来的米莲娜拉开了倚子。然后看也不看邦彦,就挽着米莲娜的胳膊,朝门口走去,邦彦盯视着将奥纳西斯的赌票推到自己的面前后,像虚脱了似地一动不动的安德烈。给了他一万法郎的赌票。 第五张赌桌的现金管理员用手推车拉走了剩余的堆积如山的赌票。 邦彦跟在后边朝会计帐房走去。人们让开了一条道,都用各种感情复杂的目光盯视着邦彦。 “祝贺你,你仅用一百万法郎的本钱就赢了一千万法郎,除开一万法郎的小费。统共还剩一千零九十九万法郎。这些钱你是全部拿现金还是拿本赌场的支票?”在木栅门的里边会计主任搓着手问道。 “我全部要现金,最好是高面值的纸币。” “这样的话,还要麻烦您稍等一下。”会计主任说道。一千零九十九万新法郎相当于八亿日元。今天晚上邦彦和奥纳西斯的较量虽说赌场并没有蒙受什么损失,但是要想一下子凑齐一千万法郎的现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然可以,我稍等一下。”邦彦固执地要拿现金。奥纳西斯一定察觉到了安德烈同邦彦之间的微妙关系。他很可能从安德烈身上开刀寻找一个借口,不按照支票的面额兑现给赌场现金。 奥纳西斯和米莲娜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特别会员室,奥纳西斯的保镖们当然也随之不见了踪影,邦彦来到休息室、抽着烟,耐心地等待。这时,已过了凌晨二点半赌客们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赌桌上,似乎刚才的较量对他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们好像对赌几百万法郎或几千万法郎已不大感兴趣。 邦彦在点然第三支烟的时候,特别室主任来告诉他现金已经准备好了,邦彦丢掉烟卷站起身来,朝会汁帐房走去。 “让您久等了,您是否再数一下?”会计主任将厚厚的一叠高面额纸币,递给了邦彦。邦彦接过来后,随便地翻了翻,就装到了口袋里。 “可以了,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邦彦说完离开了特别会员室。 会计主任和特别室主任都没有对邦彦说“欢迎您再来。” 邦彦迈着轻松的脚步下了赌场的石头台阶,显得洒脱精干。但是他手上提的口袭里装的一千万法郎却叫他自焦,不知道如何来处理这一大笔钱。 “这笔钱他们至少应该给我一部分,这个要求也并非过分。”邦彦小声咒骂着英国政府。 今天晚上在赌场骗了奥纳西斯一千万法郎一事,说不定已经被人用暗码通过无线电通报给了伦敦布鲁姆兹伯里大街的外交部情报局。英国驻摩纳哥的秘密谍报员也不止是宝石店的皮埃尔一个人。那个家伙说不定也是赌场的特别会员的其中一员。如果邦彦私吞了这一千万法郎,这消息马上就会泄露出去,在情报部门引起极大的骚动。邦彦想着来到了停在赌场前边自己的轿车旁。奥纳西斯及其保镖们的车已经不在了。 邦彦习惯性地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轿车,看是否被安装上了炸弹。然后钻进了驾驶室,发动起车子。沿着国家一号公路高速朝自己在尼斯的住处驶去。 凌晨三点后的公路上看不到一辆车子。轿车引擎转速计指向六千二百转,计数器指向二百三十公里。车底发出的排气声混合着掠过的呼呼风声,惯满了邦彦的耳朵,他这时的头脑异常的清醒,很快穿过了摩纳哥进入法国境内邦彦又加大了车速。 就在这时,前面三百米处一辆大型卡车拖拉着巨大的拖车从路旁爬上了公路,将公路拦腰切断,邦彦用尽全力去踩制动闸,把车档挂到中间的位置,又用脚后跟踩空油门,把车档退到零。 大型卡车拉着巨大的拖车,挡在了公路上邦彦的车已迫近在约离卡车二百米的地方,车速降为一百五十公里,完全可以在拖车前平稳地停下来,邦彦把档挂在第二个档位上,车轮转速超过了八千转。猛然间,邦彦脚踩着制动闸踏脱落了,制动闸失灵,汽车陡然又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邦彦在拼命地扳位制动闸的同时,快速地用脚去踢了二、三次脚制动闸的踏板,踏板一动不动,油压也失去了效力。 车闸紧咬住了后轮,后轮轮胎紧擦着地面。冒出一股青烟。汽车拖着后轮一边继续向前滑动,速度逐渐地慢了下来。这时离拖车只有三十米距离了。这样向前滑下去的话,邦彦的车一定地会撞到拖车上去。 随着一声震耳的声响,手动制动闸折断了。邦彦无可奈何地又点燃了引擎。引擎发出一阵轰鸣邦彦拼命地踩着油门,将方向盘往左打,紧接着又快速地往反方向转,果然不出所料,汽车象陀螺一样地打起转来。四个轮子俺没在掀起的烟雾之中,巨大的离心力把邦彦甩向车门。在汽车转了一圈又三分之一的位置时,邦彦朝转动的方向打住了方向盘。恢复一车轮轮胎同路面的摩擦力。 邦彦又挂上了档,踩动油门,朝摩纳哥方向退了约三百米后,停了下来,邦彦跳下车来,嘴唇四周一片煞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型卡车拖拉的拖车似乎在嘲弄邦彦,又缓缓地开动 起来,邦彦浑身为之一颤,伸手从屁股兜上的皮制枪套中 拔出毛瑟Hsc手枪,快速跑了起来。就在这时从拖车的窗 口连续闪射出一股股桔黄色射击的光焰,撕裂了夜空。随着来复枪发出的特有的震耳欲聋的枪声,弹头穿过夜幕,在邦彦的周围呼啸而过,邦彦单腿跪在地上,朝着驶离公路的拖车车顶连发六弹,仅用2秒钟拖车消失在路旁的夜幕下。 三百米远的距离早超过了枪身短小的携带式护枪毛瑟ESC的射程,所以。毛瑟枪子弹是否打中了拖车还不清楚。邦彦收起毛瑟手枪,放入枪套中,拣起落在路上的手枪子弹壳装到口袋里。这时,公路对面的一幢十层建筑的公寓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亮光泻到了公路上。 邦彦来到了那扇门前,从铁门的门缝里塞进去五十法郎,“汽车的制动闸坏了,险些丧命,我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从邦彦的手指间取走五十法郎纸币后,铁门打开了,出现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公寓管理员。 “离这儿最近的汽车加油站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邦彦问道。管理员说完电话号码后,指了指大厅尽头电梯旁边的电话间。 汽车加油站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满脸的不悦。当邦彦塞给他一百法郎的小费后,马上眉开眼笑地取来了汽车修理工具。邦彦向管理员道了谢后,来到了路边。卸下汽车右边的前轮和后轮,打开行李包,换上放在里边的皮革背心和上作限。手拿钢笔式手电简。钻进了汽车下边。如期所料,制动器导管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裂纹,汽油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导管的裂缝很象是被人切开的。

安德烈管的是第五张台子。邦彦给了侍者小费,站起身来,这时他发现烟柜里有印着三骑士、月牙、晨辰图案的斯巴希牌土耳其香烟。 这种香烟是逸品,在英国很难买到,邦彦买了五盒,把四盒装进内口袋,向第五张台子走去。特别室免费供应饮料,但香烟需自备。 在赌桌的绿呢台面上,有三排各十二格的方框子上写着一至三十六的数字,数宇上的红色和黑色的方圈上摆着筹码。台面四周除了赌客外,还有管台子的和侍者的身影。安德烈·谢布里手持长长的扒竿,姿态悠闲地站着。懒洋洋的目光望着在转盘上跳动的圆球。 安德烈身着有点发旧的短礼服,年龄五十出头,头顶光秃,褐色眼球的下眼睑的泪囊肿胀。相貌与青蛙不无相似之处。 邦彦在扶手倚上坐下来,打开斯巴希牌香烟盒,把芳香醉厚的土耳其烟叼在嘴上燃着,随即吩咐侍者说:“来杯伏特加,加冰块。” 坐在邦彦两侧的分别是一位衣着袒胸露背的美国女人和一位眼球浑浊的意大利男子。 赌台主任把记录用的卡片和圆珠笔放到邦彦面前。特别室主任忙走过去对赌台主任介绍说,邦彦是原喀尔巴肝王国的王子格奥尔格·费尔德南德·彼得洛夫斯基。赌台主任埋下头去,冲着邦彦深深地鞠了一躬。 圆珠滚进了绿色的狭缝里。 “空门。” 安德烈懒洋洋地唱报着,挥动扒竿把台面上的筹码全部揽完。圆球掉进空门,台面上的赌注就归局东所有,也就是赌场的收入。但是,如果赌客一开始就把钱押在空门上,他就可惠至36倍的钱。 邦彦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万法郎的筹码。放到桌上,说道:“我在奇数上押五万法郎。” 安德烈把扒竿伸向邦彦堆在台面上的筹码。灵巧地从中拨出五张一万法郎的筹码,推到奇数的方框上。其他赌客也开始下注,但没有一个一次押上五百法郎的。 安德烈等赌客下注完毕,摇铃提醒大家注意,然后把扒竿换到左手,右手握着圆球,并用右手转动转轮,把球投人两层转盘间的沟槽内。 下的筹码合计起来要超过十五万法郎,邦彦今天来赌场主要的目的是观察安德烈的本事,并熟悉一下转盘赌和赌场的情形。 邦彦已连续输了三盘,再输掉一次的话,从皮埃尔那儿借来的钱就分文不剩了。如果安德烈不出错的话,这次大概会出现奇数。是十五万法郎对五万法郎呀! 如果是奇数,该赔给邦彦五万法郎,却可从其他赌客那儿捞到十五万法郎,这样赌场就净赢十万法郎。而且,这次能让邦彦赢上一次,赌场不致落个连续失败彻底破产的坏名声。 但是,邦彦已经搞清了安德烈的本事了。他漫不经心地从内口袋里仅有的九万法郎中抽出五万法郎来,抛在桌面上。说道,“给我押到偶数上。” “……” 赌台主任吃惊地扬起眉毛。 不论这次是偶数还是奇数,邦彦都不可能赢到钱。他在偶数和奇数上各押了五万法郎,到头来总数不变,还是十万法郎。 安德烈显得有点焦燥不安,用扒竿轻轻扣着肩膀。 “您没弄错吧。殿下?” 赌台主任边问邦彦,边把五万法郎换成筹码,放在偶数的字盘上。 转盘旋转着,圆球天真地跳跃着对邦彦来说,这是同安德烈进行的一次较量如果安德烈抛球的技艺纯熟、准确无误的话,这次圆球一定落进奇数圈内。 当圆球落进一个方框中时邦彦故意把视线从转盘上移开,无表情地燃上了第二支香烟。 一向态度沉稳,举止得体的赌客们像炸开了锅似的喊叫声把邦彦的视线拉向了安德烈。 “22一黑门―高目偶数。” 安德烈的表清和声音里微含苦涩的味道。 接下来的一盘又出现了奇数。 看起来安德烈的手艺并非绝对可靠。 下一盘邦彦又把筹码押在了偶数上。 “奇数上押十万法郎。” 其他的赌客把筹码押在偶数上。 圆球滚进了奇数的方框内,邦彦一下赢回了二十万法郎,此后,他接连五次都在奇数上押上十万法郎,他的手边已堆了六十万法郎的筹码。 赌本已绰绰有余。邦彦休急了一局后。开始每次押五万法郎,先在偶数上押两次,再在奇数上押两次,然后每次又以十万法郎、二十万法郎的赌注赌下去,这样加倍的赌法并不能赢钱,因为赢的多,输的也多。但是邦彦的主要目的不在赢钱,而是要仔细观察安德烈的本事,只要不输就行了。 随着邦彦的赌注起押越大,其他的赌客也一次十万,二十万法郎地加大赌注。 凌晨三时,邦彦面前已堆了一百二十万法郎的筹码,他丢给赌台主任和安德烈每人五百法郎的小费,拿起筹码到帐台前兑换现金。 “祝贺您,殿下。这些年来很少有人下这样大的赌注的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想请恋为赌场作作宣传。报社记者在等您哪。”特别会员室主任约翰·吉斯亲切地笑着说。 “请尽快结束”邦彦苦笑了一下。 “谢谢。” 特别室主任向休息厅那边招了招手。一位身穿黑色礼服,系着黑色领带的中年男子提着摄影机走了过来。 “这位是奥尔格·彼得洛夫斯基殿下这位是摩纳哥报社的约翰·格奥先生。”特别室主任给二人介绍说。 “拜托了。请笑一笑。”约翰·奥逊摆好了带闪光灯的摄像机。 “不要拍照!我不喜欢这样。”邦彦口气严厉地说。 能在摩纳哥出出风头当然不坏,但是,假若彼得洛夫斯基家族有亲属住在摩纳哥或来此旅游观光,马上就会揭穿他是个冒脾货。 “这可不好办呀。只有报导文章。没有照片,新闻价值也就不高了。”约翰咕峨道。 “嗯……这徉吧,你就拍我拿筹码兑换现金的侧影吧!”邦彦说道。这样会安全些的。 “您的想法太好了……”特别室主任喊叫了一声,并附在记者的耳边说. “请把筹码和纸币拍清楚些。” 凌晨的夜空下月光如水。邦彦驱车返回尼斯。时间已近凌晨四点,人行道上仍有对对恋人相偎相倚,如醉如痴。 邦彦回到露露大饭店,察看了贴在房门和门框上的透明胶纸,看样子没人进过房间。为防万一,池又检查了各个房间和床下的旅行箱,没有发现异常。 他冲了个冷水澡,光着身子钻进了被窝,把一百二十万法郎藏到床垫下,把毛瑟H矍自动手枪塞到枕头下,很快便进人了梦乡。 当他一觉醒来,太阳已高高升起。他在浴缸里痛痛决快洗了澡,光着身子披上了浴衣,随手把两支手枪和一叠钞票装进了口袋,按铃让侍者送来了一杯枯子汁和一只冰镇甜瓜。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邦彦拉开落地窗帘,走到阳台上。靠近栏杆处。一盆盆鲜花散发着扑鼻的芳香。 站在阳台上,明朗的天空和蔚蓝的大海刺得眼睛有点发痛。铺满光滑小石子的海岸边,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像朵朵鲜花,把海岸妆扮得花团锦簇。身着比基尼泳衣的姑娘们躺卧在沙滩上,展示她们曲线优美的体态。 邦彦点上了今天的第一支香烟,把目光从海边移向陆地,悠闲地眺望着近处的白色岩石、林荫道上的热带树木和沿着海岸道遗延伸的高楼大厦、以及远处的褐色山峦和繁茂的橄榄树丛。 邦彦在阳台的石桌上用完早餐后,换上一套深色的丝质西装,把两支手枪分别插人左手臂的皮环和左胸前的内口袋里。他在床垫下取出一札二十万法郎的纸币分放在左右两只口袋里,乘电梯来到前厅。 他走出饭店,驱车驶上NZ叫号公路,保待着一百二十公里到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攀上陡峭的山路。汽车在苏斯贝尔城驶离NZ以号公路,沿着蜿蜓曲折的砂石路向蒙特贝格山区进发。 车到洛库恩比利埃村,正是中午十二点。邦彦走进对面广场的酒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稍事休息后,继续驱车前行。越往前行,道路愈加险恶。如果途中没有随时可见的避车场所,车辆就无法错车。道路的左方是悬岩峭壁,深不见底,只听见湍急的河水隆隆作响。道路的右侧是突出的岩石,像是随时要压将下来似的。汽车沿着颠簸不平的崎岖山路前行约三公里处,横卧着一块巨大岩石,其形状宛如一只蹲在路旁的免子。这正是皮埃尔在地图上画下的路线标记。汽车在此向右拐,那座在枯叶中砖石结构的狩猎小屋出现在眼前。 在小屋前五十米处,道路被倒下的树木切断了。邦彦在这里把车停下。 他走下车来,踱到小屋前。小屋的地面部分约占地三十平方米。邦彦推开摇摇欲坠的屋门,打开装在钢笔杆里的电筒,走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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