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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弊轮盘赌,寂寞独行侠

尼斯首屈一指的豪华宾馆——露露大饭店508号是三居室的套间:一间内客厅、一间卧室、一间候客室。室内陈设极其奢侈。 站在大理石的阳台上眺望,右方是戛纳城,左边连接摩纳哥的海滨林荫大道的通明灯火尽收眼底。 邦彦命侍者送来三杯法国白兰地,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特制烟盒。烟盒用特殊钢玻璃制成,质量很轻,但却有着手枪子弹不能击穿的硬度。邦彦点上今天的第三十支香烟,厌烦地把视线投向藏在烟盒底部的那支用来自杀的美国香烟。他嘴里叼着香烟,着手检查卧室、床垫下、墙上挂着的油画镜框的后部,收音机的内侧,没有发现藏着麦克风之类的东西。 随后,他又来到内客厅,钻进壁炉的炉膛中去用嵌在钢笔杆里的微型电筒察看烟囱通道四处,检查完毕后他又回到平台土。这时侍者送来了饮料,邦彦给了他十法郎的小费。 “要不要给您介绍个漂亮的小妞?”侍者问道。 “我自己去找一个。找不到的时候再拜托你。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请你转告你的同事们。” 邦彦站在平台上,眺望着水面灯影摇曳波浪泊击岸的天使湾。他解开领带,任凭凉爽的海风吹佛着,口里含上一片散布咖啡粉和白糖的柠檬片,把杯中的白兰地饮而尽。 当他端起第三杯酒时在酒精的作用下,驭车驶过国境线上险恶山路产生的紧张感消失了,神情变得轻松舒畅起来。 吸完第五支香烟,喝完最后杯白兰地把泞檬渣吐到酒杯里,邦彦站起身来。提着旅行箱,走进浴室。 旅行箱很重。邦童在浴缸边缘上坐下来,把旅行箱放在膝上,把一枚硬币塞进锁眼。在周围隆起的金麟片下方的缝隙间扭动着。金属片脱落下来,露出了藏在金属片下面的小转盘锁。锁孔里藏着三发22口径的短小子弹。锁孔徒有其表。如果有谁想刺探他的真实身份,把另配的钥匙、小钳子或金属丝插进锁孔要打开箱盖时,钥匙之类的东西的前端触到锁孔里枪机,22口径的子弹就会发射出来。 这种火药量不大时子弹即使击中人,只要不是心脏部位,是不至于丧命的,但至少要经受二、三天的痛苦折磨。邦彦把锁孔边的转盘锁对到9215的数字,旅行箱的盖子“叭”地打开了。 莱恩福德村的管家托马斯从外交部那儿得知了邦彦秘密谍报员的身份。这一次他至少知道邦彦是去摩纳哥。他为邦彦收拾的旅行箱里装着深色晚礼服,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和轻便的运动服等,此外还有三根皮带,每根上都装有航空用的细链条。 邦彦提起旅行箱把衣物和日常用品倾倒在一条干澡的毛巾上。箱子底部有一个夹层、由两个鞋钉似的金属固定着。邦彦用手同时压下两个金属卡。夹层脱落下来,露出了分解成两部分的步枪、五个二十连发的弹夹和三个像钓鱼浮标似的手榴弹以及弹药箱等。 邦彦带来的是一支原二十英寸长的枪身缩短为十五英寸的步枪。轻合金制成的枪托可以折叠。为了在严寒地区能戴着厚手套射击,在枪机的保险栓后面有一个形同手枪把样的枪把。枪身的前端装着消影器,以掩盖发射时的闪光。如果在消影器的沟槽里装上那像浮标似的手榴弹,步枪就可作掷弹筒使用。 这样组装而成的AR一15自动步枪全长仅一公尺。如果再把轻合金的枪托折叠起来,就只有七十公分长了。由于机关部分和弹夹尽量使用轻合金,其重量只有二公斤,仅相当于两支朽口径G1柯尔特手枪的重量。 邦彦又检查了一下弹夹。五个弹夹里各有二十发5厘米的子弹。这种子弹具有令以难以置信的破坏力,在三百码的距离上可立即致人于死命。 装在弹夹中的实弹,除了普通军用子弹外,还有把弹头染成红色的曳光弹和弹头内装有烈性炸药的炸裂弹。把炸裂弹射到汽车上,具有小型手榴弹的威力。 邦彦又从旅行箱边下的晴袋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和一个望远瞄准镜来。 他把瞄准镜嵌入枪机的沟槽里,打开浴室的窗子,肩抵枪托,把枪口对准海面。 从瞄准镜的镜头里望出去,漂浮在海面上的游艇,小船像是摄在照相底片上的风景。在镜头里映现出来。这是一种红外线瞄准镜。 邦彦把检查过的枪支弹药重新装进旅行箱。他冲过冷水澡,刮了胡子,穿上绸衬衣,打上蝴蝶领结,把超小型连发手枪用皮环固定在左臂上,把毛瑟Hsc自动手枪装进皮枪套里,吊在臀部右方上的皮带上。邦彦把旅行箱放到床下,走出房间,来到楼下的前厅,那些浑身珠光宝气的仕女们一齐把视线投向邦彦。他在前厅的酒吧买了一听香烟,装满良己的烟盒。他一走出前厅,停车场的看守员急忙走了过来。脸上堆着恭维的笑容,问道:“要我把您的车开过来吗?” “不要。我想散散步。” 邦彦踏上夜幕笼翼下的尼斯街道,林荫道上的椰子树、海枣树临风摇曳沙沙作响,人行道上露天茶座鳞次栉比。人们围坐在那儿边饮边淡。稍往前行就到了梅弟特拉纳大赌场。赌场建筑物上由“转盘赌,”“二十一汽”、“巴卡拉低牌”等字样组成的霓虹灯发出眩目的光芒。 邦彦在阿维托饭店的拐角处转向右边,横穿“英国人散步道”沿着南北方向贯穿全市的康贝特大街,向车站走去。 车站广场上一幢憧高楼大厦巍然轰立。在高楼林立的饭店、旅馆中间有一家挂着“正直堂”招牌的珠宝店。情报部尼斯支局的比埃尔·马莱里对外的公开身份就是这家珠宝店的老板。 邦彦在店前走过,来到车站的公用电话亭前。他拿起 话筒,请接线员接通“正直堂”的电话。 “喂,喂……”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懒洋洋的声音。 “晚上好,小姐。请您喊一下皮埃尔,我有一批钻石想请他看看。”邦彦说出了暗语。 “请稍等一下。” 电话里很决响起一位中年男子爽朗的声音。 “我是皮埃尔。您说有钻石让我看吗?” “是十克拉的绿宝石。”邦彦继续说着暗语。 “是什么形状?” “是棱形的。” “那我就看看吧。您现在在什么地方?”皮埃尔的声音显得很亲切。 “在车站。我想至少卖二十万法郎。” “知谊了。请您在车站广场右边的长椅上等我。”皮埃尔挂断了电话。 主站广场右侧的长椅上一对像是德网人的青年男女一动不动地紧紧拥抱在起。 “对不起!” 邦彦动作优雅地鞠了一躬,在长椅边上坐了下来,把修长的双腿潇洒地交叠起来,那年轻女入微微睁开眼睛出神地望着邦彦。当她的目光与邦彦的视线相遇时,她的脸立即罩上一层红晕不好意思地把身子转了过去。 邦彦向她暗送秋波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视线转向正前方。 过了五分钟,珠宝店的小门打开了。一位身穿皮茄克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身体肥胖,一头褐发长着个大肉鼻子。邦彦看过他的照片,一眼就认出这人是皮埃尔。皮埃尔故意在邦彦面前走过去。邦彦把叼在嘴上的香烟弹到皮埃尔的脚前。 皮埃尔回过头来望着邦彦,随即满面堆笑。张开双臂,喊叫道“乔治,好久不见了,差一点就失之交臂呀!” “啊。是皮埃尔!打从诺曼底分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你呀!” 邦彦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站起身来,伸出了手。 皮埃尔紧紧握住邦彦伸出的手,上下摇晃着。 “我们就这么站着说话算什么呢!走,我们去一边吃饭,一边好好谈谈。” 皮埃尔的栗色眼睛虽然在笑,却像是在俏量邦彦。二人并肩走着。 “那边通知说你来了。我在烤鸭店巳预订了坐位。” “谢谢!” “你的费拉里赛车呢?” “在饭店的停车场。” “你大概住在露露大饭店吧,烤鸭店就在从你住宿的饭店到摩纳哥的路上。” 皮埃尔招手喊住一辆出租车,让他开到银月饭店去,出租车驶离海滨林荫大道,朝摩纳哥方向开去。银月饭店靠近尼斯码头,是一座从岸边伸到海上的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二人下了出租车。饭店的门卫恭恭敬敬地向他们鞠躬施礼,动作麻利地把邦彦递过来的五法郎小费塞进口袋里。店堂朝海的南侧嵌镶着玻璃。二十余张饭桌上燃着腊烛。一位年近五十的男侍者把二人引到里面的一张桌上,领班和一个叫萨姆里的侍者移步走了过来。 “据说这家饭店己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店主深为此自豪。先喝点什么!”皮埃尔说道。 “先来点开胃考烈酒吧。我要双份。”邦彦说。 “我跟往常一徉,要马提尼酒。” 皮埃尔吩咐完侍者萨姆里,又把笑脸转向邦音,说道。 “菜就由我来点吧!” ‘非常高兴!” “烤鸭和海龟蛋,澄汁马铃薯和色拉。甜食要浇葡萄汁的冰淇凌。” 领班态度优稚地鞠躬致谢。 “请问,喝什么酒佐菜?”萨姆里问道。 “红葡萄酒,要德国。28年酿造的。饭后要1900年酿造的法国白兰地。”皮埃尔吩咐萨姆里说。 领班和侍者躬身退去。 邦彦点上香烟,故意让打火机掉到地上。他边躬身到桌子底下去抬打火机,边察看了桌子背面是否装有窃听器“二千万法郎够叫了。” 皮埃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把它推到邦彦面前。 “谢谢。我从总部已拿到了十万法郎。可是要搞这徉大的赌博,十万法郎可能不够用……” 邦彦对皮埃尔挤眼示意,把纸包塞进上衣的内口袋,并问道:“安东·奥纳西斯的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悠闲自得。不论是事业上玩女人方面都很顺利,眼下正同意大利的女影星克拉乌蒂娅打得火热。昨天晚上,他在蒙特卡洛赌场玩巴卡拉纸牌赢了五万法郎,情绪好极了。克拉乌蒂娅因为要拍电影,很决就要回意大利去。他马上就要邀请法国影星米莲娜·德蒙嘉来这儿了。” “听说他以前的情妇是意大利影星克拉乌蒂娅,是吗?” “克拉乌蒂娅现已失宠,二人闹翻了。” “德蒙嘉什么时候来这儿?” “三天以后。眼下她正在罗纳河口的卡马尔格拍外景。那边的事情一完。她会立即驾着她心爱的美洲豹xKE赛车到奥纳西斯的别墅来。” “他俩已经搞上了?” “没有。德蒙嘉是个聪明的女人。看来她是想让奥纳西斯干着急,等从他那儿要够了东西,才会跟他相亲相爱吧!” “好吧,你跟阿尔支局联系一下,请他们搞清德蒙嘉拍完外景后,来摩纳哥的时间和路线,再告诉我们。” 皮埃尔用手指压着鸭子的背部和胸部,估量鸭子的肥瘦。他舔着嘴唇说:“可以。”

邦彦端起考烈酒皮埃尔拿起马提尼酒,二人轻轻碰了一下酒杯。 皮决尔一口把酒饮了三分之一,嘴里像着了火似地长长呼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叼在嘴上。并给邦彦递上一支。邦彦用打火机先给皮埃尔点上。再给自己燃着。 地道的土耳其烟草的芳香和它那使人心旷神怡的昧道,从舌尖一直扩散到肺部。邦彦心满意足地吐出了一缕轻烟。 “吸了土耳其烟,你再抽法国烟,那简直是一股臭袜 子气味。”皮埃尔眯起眼睛嘟嚷道。 “只要能吸上这样的好烟来海外冒险也值得呀!”邦彦答道。 “法国烟很槽,但法国雪茄和法国白兰地都会使你愉快。”皮埃尔笑着说。 “安东·奥纳西斯也玩转盘赌吗?”邦彦转换了话题。 “不是每天玩。他如今是海水浴协会的大股东,到蒙特卡洛去赌钱,不是把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去了吗?” “……” “但是,像昨天那样,当女人死乞白祯地求他时,或是有挥金如土的客人到赌场来时,他也会参与赌博的。因为他自信有的是本钱,不论怎么赌总能争个输赢的,因此,最后他总是赢家。”皮埃尔继续说道。 “的确如此,那么在蒙特卜洛赌场管台子的人当中谁的手段最高明呢?”邦彦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安德烈,安德烈·谢布里。他已经干了二子几年。他之所以被认为是最熟练的转盘手,是因为他在搬动转轮时是不会出任何差错的。你大概也知道,睹场每周出一期蒙特卡洛周报,把一周来各个赌台上中彩的数字精确登出来,供赌客们参考。此外,赌场还把当天中彩的数字打印出来,给赌客参阅。” “哪个转盘赌台子上的转盘手的手艺不高明。那里就总是反复出现黑门二次―红门三次―黑门三次,或者奇数三次―偶数四次-奇数二次这要让赌客识破,赌场反倒要受赌客欺骗。就是说,他在转动盘时的力量或投出圆球的时机上出了毛病。” “我懂了。” “但是技艺熟练的安德烈却可以无一遗漏地让圆球落到所有的数字上。这样一来,赌客就难从掌握规律。如果赌客赢了,即只是侥幸而已。” 皮埃尔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蒂丢进烟缸。 邦彦一口喝完杯中的酒,嘴里嘟哦道:“从另一方面说,你的意思是安德烈可以随心所欲地让圆球落到他希望的任何位置上,是吗?” “你有点醉了吧!”皮埃尔扬起眉稍问道“你要干什么?” 邦彦耸耸肩,喊侍者再送两杯考烈酒来。 玻璃窗外,一艘游览船灯火闪烁,驶过海面。 侍者端来第一道菜―松露烧鹅肝。裹着稠汁的鹅肝和香气扑鼻的松露令人垂诞欲滴。 紧跟着手推车又运来了其他的菜肴和葡萄酒。 皮焦肉嫩的烤鸭被浇上白兰地后窜起火苗,六个像乒乓球样的海龟蛋冒着热气。用鸭血和葡萄酒为主要材料烧户成的汤菜散发出浓郁的野生禽鸟的气味,在果皮被烧成褐色的橙子里,土豆和黄油发出噬噬的声响,翻滚着。二人一言不发,津津有味地吃着。皮埃尔像个美食家似地起劲嚼动着他那肥厚的嘴巴。 邦彦吃完了兑有柠檬和葡萄汁的酸甜有味的冰淇凌后,伸手又拿起了白兰地酒杯。 皮埃尔用餐巾揩了一下嘴巴。他望着邦彦,那目光像是在问饭菜的味道如何。 “太好吃了。佳肴美酒,再加上上等香烟,人活在世上也就不那么乏味了呀!” 邦彦把白兰地酒下倒进喉咙。 邦彦已经打好了主意。要从赌台上做文章。 皮埃尔把臂支撑在桌上,上身探向邦弯,嘴里嘟嚷道,“我们再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吧。刚才好像说到了安德烈吧?” “安德烈最喜欢什么?” “当然是一捆捆令人心头生暖的钞票啦。其次是今年刚娶的第二个老婆了。”皮埃尔裂嘴笑了。 “新娶的老婆年轮吗?” “啊。又年轻又漂亮。她大概是冲着安德烈的钱分跟他结婚的吧。安德烈对她迷恋至极。安德烈跟第一个老婆结婚是看上了她的陪嫁钱。这一次可是倒过来了。人生这东西可真有意思呀!” “那从前的老婆呢?” “死了。没有小孩。” “这么说,安德烈攒下不少钱啦!” “从交运的赌客那儿得到的小费相当可观。他手头上至少有十万法郎。据说摩纳哥人不相信银行,总把钱藏在地下室里。” “你能带我去看看安德到泊勺住处吗?”邦彦把烟雾喷向天花板。 “喂你心怀什么鬼胎?”皮埃尔笑道。 “哪儿的话,我是想在转盘赌台上耍弄耍弄安东·奥纳西斯那家伙。让他怒火中烧,气血上涌,这是我的盘棋人发火就弃易露出马脚。”邦彦神态自若地说。 皮埃尔喊住了一位侍者,给了他小费。让他打电话给珠宝店派车来接。邦彦让另名侍者送大杯浓咖啡来。在汽车来接之前邦彦又向皮埃尔询间了摩纳哥国王扮吐埃五世为筹借赎金采取了什么办法。 皮埃尔用手指弹掉烟灰,回答道。 “由于劫持事件保密严格,调查起来相当困难。总之,现在向美国政府借钱好像有点不合适。美国的确想控制摩纳哥。但在没有作好同法国正面冲突的准备之前,是不会拿钱出来的。即使从军事上,考虑美国已在西欧,甚至在美国和西班牙设有军事基地,没有必要特意在摩纳哥设立基地。如果是为了防此摩纳哥落入共产党的手中,不要说五亿法郎就是十亿美元也会轻易出手的。” “你说得很对。” “竺尼埃大公向关系向紧张的法国借钱也是不能想象的。如果他真的向法国借了钱,即使王子和公主平安归来,摩纳哥事实上成了法国的附属国了。”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竺尼埃大公和格击好卜后把有关他二人的摄影权,以踌生互十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纽约的演员代理商。国下正在交涉提前支付明年的款项。但看来困难重重。眼下摩纳哥在发售新的纪念邮票,今后十四天为若能卖上五千万法朗就相当不错了。” “国王对摩纳哥的纪念品拥有权利。今天决定全面提价百分之三十。但是。即使不提价,游客已在埋怨价格太贵,能不再跌价就属万幸了。” “的确如此。”邦彦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卖掉摩纳哥海水浴协会的剩余股份是最后一招了。而 安东·奥纳西斯的目的,就是要把该协会的全部股份抓到 手中,成为摩纳哥事实上的国王。”皮埃尔继续说道,“如此看来,国王显然无法在奥纳西斯规定的期限内筹借到五亿法郎的赎金了。”邦彦淡淡一笑问道。 “不。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皮埃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有意使邦彦急于知道下情。 “格雷丝王后的妹妹伊丽莎白。作为摩纳哥红十字会的副会长。在摩纳哥社交界颇有声望。今天她偕同丈夫冯·特里明公爵前往美国。当然是去向王后的娘家凯利财团求援。不过说到一亿美元,就是凯利财团也不是轻易就能拿出来的。如果从凯利财团那儿弄不到钱,兰尼埃国王只有下决心卖掉代代相传的珠宝了。当初国王同格雷丝王后结婚时,由于耗资巨大,穷于应付,而不得不向奥纳西斯借债或发行纪念邮票以解燃眉之急,当时就是那样折腾,最后也不过筹措到五十万美元。这次弄不好,国王就会变得一贫如洗了。” 皮埃尔耸耸肩膀,结束了这场议论。 侍者走来告诉皮埃尔,汽车已在门外等候。皮埃尔命侍者拿来结帐单。两个人共用了五百法郎,皮埃尔又给加了20环的小费。 邦彦拿出五、六张十法郎的纸币给侍者,要他分给其他的侍者。 二人向“银月”的出口走去。领班带着侍者们站在门口鞠躬相送。“请您再次光顾,殿下。这里随时都为您准备着座席。”领班对邦彦说,看来从露露大饭店那边传来了消息,一个手头阔绰、花钱大方的傻瓜到这儿来了。 “银月”的门外停着一辆漆黑的西特洛恩此-19轿车。驾驶席上坐着一位头戴鸭舌帽,留着一头金发的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付给撑着车门的门卫小费后,二人坐进了汽车的后席。关上车门后,皮埃尔向邦彦介绍说“这是路易·夏洛,我的助手兼保镖。他年纪虽轻,干得却很出色。”接着他对路易介绍邦彦说:“这位是从英国来的乔治·毕特森先生。他另有真名但你没有必要知道。” 路易握住邦彦的手说:“请多关照!” “去蒙特卡洛,路上开得慢点,好让乔治看看沿途风光。”皮埃尔对路易说。 汽车避开NI号高速公路,沿着蜿蜒曲折的海滨林荫大道缓缓行驶。车灯照射着道路两侧的石灰石、岩石和深红色的建筑物。很快驶过费拉海角和阿伦海角,进入摩纳哥境内。 在孔达米纳海港区的福德班纳山岗上,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城堡岿然屹立。古城堡的附近是一座十九世纪拜占廷式的大教堂。 在海角的尖端耸立着一座天主教堂风格的建筑物。那就是摩纳哥王室引以为自豪的海洋博物馆。 汽车在古城堡壁边掠过,来到贸易码头。宽广的海港展现在眼前。海上,无数的游艇和游览船甄来荡去。游艇上灯火辉煌。甲板上对对恋人或边饮着简萄美酒,边交换着炽热迷恋的目光,或紧紧倚偎在一起,像小鸟交咏似地额频亲吻。一艘大型游艇上,乐声悠扬,人们成双捉对。翩翩起舞。 “这里的游艇三分之二是租用的,几乎都是海水浴协会从奥纳西斯那儿借来再出租给游客的。”皮埃尔对邦彦解释说。 汽车在煤气工场前向右拐,沿着环抱海港的陡岸行驶,左边是绵延不断的豪华宾馆、饭店、纪念品商店等高楼大厦。这里曾是摩纳哥汽车大奖赛的环行路线。 皮埃尔指着停泊在海港里的两艘游艇告诉邦彦说:“‘柯斯特·戴耳·索尔号’是国王的,那艘大型的游艇是奥纳西斯的‘花花公子号,’。” 汽车驶向上坡路,穿过旱桥。在香烟店的弯道拐向右边,不一会儿又穿过了隧道。此时。蒙特卡洛大赌场庄严的三层建筑的后侧出现在右边的高坡上。 汽车没有向意大利方向行进,而是向左穿过旱桥的急转弯道,驶上环绕赌场的马路。汽车行驶的路线同摩纳哥汽车大奖赛的路线正相反。 驶过车站前的u字形弯道和米兰大饭店的转弯处,汽车来到了灯火辉煌的大赌场的正面。赌宫广场上,排排椰子树环绕着花坛和草坪。广场前停满了欧洲各国和美国的超豪华型轿车。过了赌宫广场,前方就是摩纳哥最豪华的宾馆一巴黎大饭店了。 道路向下延伸。汽车继续向前行驶。右边,汽车大奖赛时遭到破坏的主看台的残骸仍然存在;左边,道路的下方。海港豁然入目。 “这里就是马赛拉特赛车出事、王子和公主失踪的地点。”皮埃尔向主看台的方向翘起下额。

“停车!”邦彦喊道。 路易把车停在下坡路上。 从主看台前的位置,越过海滨林荫大道高楼大厦物顶部,可以望见灯火通明的海港。 “出什么事了?”皮埃尔把视线转向邦彦。 “没什么。我看过的资料中写道,对马塞拉特赛车被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一事尚在调查之中,到这儿一看,马上就明白了,子弹显然是从港口的游艇中射过来的。”邦彦说。 “是呀,比赛的时候,奥纳西斯的确留在游艇上。当时他的游艇在离堤岸二百码处抛锚停泊。但是,那时在奥纳西斯游艇附近还停泊着四、五艘游艇。从这些游艇上的人所作的证词来看,既没有发现有从奥纳西斯游艇发射的迹象,也没有听到子弹炸裂的声音。” 皮埃尔说着又燃上了第二支香烟。 邦彦也从烟盒中取出香烟燃上,眼睛盯着庄埃尔揣摸着他的意思。 “的确是,这些人说了件有趣的书。他们说,就在赛车飞上天空的那一刹那间。‘花花公子号’游艇桅杆上的反射镜闪了一下。这可以认为是下达狙击命令的信号。当时太阳在‘花花公子号’的右边。反射镜是由棱镜和透镜组成光源不论在何位置上,都可达到反射镜捕捉的目标所在的位置。” “完全正确。” “目前尚不清楚狙击者是从什么地方射击的。出事的赛车在空中爆炸燃烧,引擎被烧得融化了,像雨滴似地洒落下来,事后只发现了驾驶员的额骨。和马赛拉特相撞的法国MKs也冲上了看台,捧得七零八落。驾驶员当即身亡,再详细的情况就很难了解了。” “……” “总而言之,把奥纳西斯游艇上的反射镜的闪动,认作是狙击命令的信号并予以立案,几乎是不可能的。奥纳西斯眼下正在悠然自得地寻欢作乐呢!” 皮埃尔耸耸肩膀,作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Ds一19重新启动。在下坡路尽头煤气工场的急转弯处调头往回开。 “这样我们就沿摩纳哥汽车大奖赛的环行路线反绕了一圈,接下来该带你去看看安德烈·谢布里的家了。路易,拜托了。”皮埃尔说道。 路易调转车头,朝来时相反的方向开去。从布林塞斯大街穿过楼房林立的格里马尔特大街。汽车来到Nl号公路上,车过Nl号公路不到一百米处。视野突然被拔地而起的楼房遮断再往前行浅茶色的橄柑树,白色的岩石,褚色的山岗和排列成小巧舒适的房舍映人眼帘。 “那排房舍后面的山峰就属法国了。” 皮埃尔笑着说,像是在嘲弄摩纳哥国的狭小,汽车攀登到这里。一眼望去灯火通明的摩纳哥直到戛纳城尽收眼底。邦彦那锐利的目光认出了尼斯露露大饭店那富有特色的大展望台。 路易把车停在一排排住宅中间的一幢山中小屋风格的建筑物前。 “这就是安德烈的家。在摩纳哥拥有自己的房子,说明这家伙攒下了不少钱呀。”皮埃尔感叹道。 在这幢石头建造的小巧雅致的房子前有一块草坪,房子旁边的小车库里,停着一辆普通的小汽车,虽然是部旧车。但洗刷得很干净。窗户上的百叶窗落了下来。 “车子在家安德烈已经回来了吧?”邦彦小声问道。 “不,那家伙去赌场上班是不用汽车的。因为走着去只有一公里的样子,只有跟老婆一起外出旅游时,他才用车。”皮埃尔回答说。 “安德烈不到深夜四点赌场的特别会员室关门是不会回家的。他下午七点上班。” “我以后再去赌场,现在请你带我去安东·奥纳西斯的别墅。” 路易再次发动汽车,驶上Nl号公路,朝通往意大利的方向开去。 “还有一件事请你办一下。明天傍晚以前,请你搞到一张安德烈老婆的照片。” “没有问题。” “我还有个自私的愿望。要是有个能避开人们的耳目,把一位贵妇人藏匿起来的场所就好了。” “哈哈,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皮埃尔脸上一付哭相。 “我是不想把你也牵连进去呀!”邦彦笑了。 “你脸皮真厚,竟会说出这种话来,好吧,我的朋友在蒙特贝格山里有一间狩猎小屋,说是狩猎小屋,其实是个酿造私酒的地下工厂,战争期间在那儿秘密生产威士忌,卖给美国兵,现在已经闲置不用了,我就擅自作主借给你了。”皮埃尔又叹了口气,说道。 汽车在蒙特卡洛的楼群间穿行,向大海方向驶去,在海滨林荫小道右边左拐,朝国境线开去。 就在与法国接壤的国境上,一条长五百公尺、宽五公尺的海角伸向大海中。海角的中部细长,像个葫芦,整个海角被热带和亚热带树木覆盖着。海角北面沿着海岸大街围着高大的铁栏栅,紧紧关闭着的大门里站着两个门工。他们头戴白色盆形帽,身着亚麻布制服,脚登长简皮靴,腰里别着手枪,这一身打扮俨然是私人军队的士兵。正门拱门上的铜牌有意使其蒙上一层铜绿,显得古色古香,年代久远,铜牌上写着“安东·奥纳西斯私有宅地”的字样。 路易放慢车速在海角前驶过,走过没有设置警卫人员的国境线,进人了靠近意大利一侧的法国境内,前方,蒙顿城的灯火遥遥在望。 回头望去,可以看到海角尽头处有一个码头的一幢三层的楼房。 皮埃尔把烟蒂投人海水中,说道:“这个海角过去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大。奥纳西斯耗费巨资填海造岛,才成了现在这个祥子。如今这个岛被称作‘奥纳托尔海角’整个海角就是奥纳西斯的一幢别墅。他不仅在正门设置守门人员,别墅的院子里也总有五、六个警工人员带着狼狗日夜四处巡查。要想潜入海角,并非易事啊!” “看来只有从海上潜入了。”邦彦满不在乎地说。 “回尼斯去吗?”路易转过头来问道。 “回尼斯吧。”邦彦答道。 坐在车上,皮埃尔开始在笔记本上绘制去蒙特贝格山区的狩猎小屋的路线图,邦彦需沿着从意大利来时经过N20号公路驱车反向而行。在苏斯贝尔小镇向左拐,从那儿行驶约七公里,到达蒙特贝格山区。沿着山脚前行约四公里,就可发现山谷狩猎小屋。 皮埃尔在每个岔道处画上了醒目的标记,完成了地图。他用钢笔尾部的电筒照着地图,详细给邦彦讲述了沿途的情况。 “谢谢。”邦彦用了两分钟的时间仔细地研究了地图上绘制的行车路线。接着就打然打火机把地图烧掉,把纸灰抛洒到车窗外。地图上的全部内容已深深刻在他的记亿中了。 在1号公路与马利舍尔大街的交会处,邦彦向皮埃尔道别下了汽车。 邦彦回到露露大饭店时,已是晚上9时半了,由于饮酒过量,他感到有点头痛。 他从服务台职员手中接过房间钥匙,塞给他一百法郎的小费。乘电梯来到五楼。走到508号。白鸟房门前,他让身体离开房门贴在墙上,从横里伸出手去打开门锁,抓住门把手,猛力推开房门。 如果此时门后藏着人,定会变成个压成薄片的千乌贼,邦彦的身体仍然靠在墙上,迅速打开了房间里的电灯,解开吊在臂部上的枪套,拔出Hsc自动手枪,闪身进了房内。 会客室不见有人,内客厅和卧室里也没有任何动静。放在阳台大理石桌面上的玻璃杯已被侍者收走了。 邦彦察看了浴室后,又拉出放在床底下的皮箱,看样子无人动过。 邦彦脱掉衣服,走进浴室,解下左臂上的皮环,冲了一个热水澡,他走出浴室,打开旅行箱,取出一件雪白的衬衣和一件常礼服换上,走出房间。从钱包里取出一条细长的透明胶带,贴在房门和上框不惹人注意的位置上他来到前厅服务台前,把钥匙交给值班员。 “我想去蒙特卡洛赌场玩一会儿,可不在特别会员室玩,就提不起兴趣来,你能给想想办法吗?”他操着流利的法语问道。 “是,殿下,这事就交给我办吧。”值班员很快写好一张便条,签上自己的名字,装进饭店专用信封里,用腊封上口,再在上面盖上戒指上雏刻着的家徽。 “您只要把这封信交给二楼特别会员室入口处的人,我想大门就会为您打开。”他说着把信递给了邦彦。 “谢谢!” 邦彦给了他一百法郎的小费,乘上了停车场看守员小心翼其开过来的费拉里25oGI汽车。 邦彦以每小时二百公里的速度驱车沿1号公路驶向摩纳哥,不到七分钟已穿过了与摩纳哥接壤的边界隧道。不一会,汽车在过往行人和围坐在露天茶座上的人们用羡慕眼光的注视下,在蒙特卡洛大赌场前停了下来。 赌宫广场前耸立着蒙特卡洛银行、巴黎咖啡馆、克莱尔珠宝店的大楼。 巴黎咖啡馆里宾客盈门,高朋满座,乐池的后方,自动售货机投入硬币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嘈杂声。 赌场前的停车场上停满了各种型号的车辆,邦彦动作灵敏地从车上下来,英姿飒爽地站在人行道上。一群坐在露天茶座桌前的像是美国公司女职员的人们发出一阵赞叹声。 穿过椰子树林荫道,绕过花坛,来到楼顶盗立着两座尖塔的赌宫前,邦彦深吸一口双逸着温馨花香的空气,登上了赌宫的石阶。 他给了门卫一些小费,进人大厅。阵阵热浪和缭绕的烟雾迎面扑来,同尼斯的赌场不同,这里不需出示护照。因为这个国家规定,摩纳哥人不准参与赌博。 大厅里有一间酒吧,大厅的尽头的舞台上正在演出脱衣舞。那远离转盘赌台和巴卡拉纸牌赌桌的一般客人,手里端着酒,以贪婪的目光盯着台上疯狂扭动的脱衣女郎,两个白得绷眼的女郎正随着音乐解下最后的三角裤、硕大的Rx房左右摇晃,获得一阵阵尖啸的喝彩。 通向二楼特别会员室的楼梯口上设了一道上了锁的铜栅栏。两个身着短礼服、态度严肃的职员站在栅栏两边。邦彦默默地把信递了过去。站在右边的男子恭敬地接了过去,打开锁上了二楼。 没过五分钟他从楼上下来,满面堆笑地说:“请,请,殿下。” 邦彦给了他们每人十法郎小费,在那个男人的陪同下登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上铺着绿色地毯,倍同的男子在特别会员室齐胸高的自动门前把邦彦交待给门卫。 特别会员室的豪华大厅里弥漫着高级香水的香气和雪茄烟味。男客们身着夜礼服,女客们穿着袒胸露背的晚礼眼,裸露的脖颈下钻石珠宝闪闪发光。安东·奥纳西斯不在这里。 跨进自动门,门旁是会计室的帐台,会计们正襟危坐,晚礼服下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掖着手枪。邦彦在这里把二十万法郎换成一千法郎和一万法郎面额的筹码。 一位身着短礼服、年近五十的男子微微弯腰走过来。 “殿下,我是特别室主任翰·吉勒,愿为您效劳。”他用英语说道。 “谢谢。我能看一下今天转盘赌的中彩数字表吗?”邦彦一本正经地说。 “是,殿下。” 主任鞠了一躬,向帐台里面唤了一声。打印好的中彩号码表很快送到了邦彦手中。 邦彦拿着号码表向大厅角落里的休息室走去,他在沙发上落坐,向侍者要了杜松酒和法式鸡尾酒。他边饮酒边翻动中彩号码表,装作认真阅读的样子。过了一会,他向侍者问道:“安德烈·谢布里管的是哪张台子?”

安德烈管的是第五张台子。邦彦给了侍者小费,站起身来,这时他发现烟柜里有印着三骑士、月牙、晨辰图案的斯巴希牌土耳其香烟。 这种香烟是逸品,在英国很难买到,邦彦买了五盒,把四盒装进内口袋,向第五张台子走去。特别室免费供应饮料,但香烟需自备。 在赌桌的绿呢台面上,有三排各十二格的方框子上写着一至三十六的数字,数宇上的红色和黑色的方圈上摆着筹码。台面四周除了赌客外,还有管台子的和侍者的身影。安德烈·谢布里手持长长的扒竿,姿态悠闲地站着。懒洋洋的目光望着在转盘上跳动的圆球。 安德烈身着有点发旧的短礼服,年龄五十出头,头顶光秃,褐色眼球的下眼睑的泪囊肿胀。相貌与青蛙不无相似之处。 邦彦在扶手倚上坐下来,打开斯巴希牌香烟盒,把芳香醉厚的土耳其烟叼在嘴上燃着,随即吩咐侍者说:“来杯伏特加,加冰块。” 坐在邦彦两侧的分别是一位衣着袒胸露背的美国女人和一位眼球浑浊的意大利男子。 赌台主任把记录用的卡片和圆珠笔放到邦彦面前。特别室主任忙走过去对赌台主任介绍说,邦彦是原喀尔巴肝王国的王子格奥尔格·费尔德南德·彼得洛夫斯基。赌台主任埋下头去,冲着邦彦深深地鞠了一躬。 圆珠滚进了绿色的狭缝里。 “空门。” 安德烈懒洋洋地唱报着,挥动扒竿把台面上的筹码全部揽完。圆球掉进空门,台面上的赌注就归局东所有,也就是赌场的收入。但是,如果赌客一开始就把钱押在空门上,他就可惠至36倍的钱。 邦彦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万法郎的筹码。放到桌上,说道:“我在奇数上押五万法郎。” 安德烈把扒竿伸向邦彦堆在台面上的筹码。灵巧地从中拨出五张一万法郎的筹码,推到奇数的方框上。其他赌客也开始下注,但没有一个一次押上五百法郎的。 安德烈等赌客下注完毕,摇铃提醒大家注意,然后把扒竿换到左手,右手握着圆球,并用右手转动转轮,把球投人两层转盘间的沟槽内。 下的筹码合计起来要超过十五万法郎,邦彦今天来赌场主要的目的是观察安德烈的本事,并熟悉一下转盘赌和赌场的情形。 邦彦已连续输了三盘,再输掉一次的话,从皮埃尔那儿借来的钱就分文不剩了。如果安德烈不出错的话,这次大概会出现奇数。是十五万法郎对五万法郎呀! 如果是奇数,该赔给邦彦五万法郎,却可从其他赌客那儿捞到十五万法郎,这样赌场就净赢十万法郎。而且,这次能让邦彦赢上一次,赌场不致落个连续失败彻底破产的坏名声。 但是,邦彦已经搞清了安德烈的本事了。他漫不经心地从内口袋里仅有的九万法郎中抽出五万法郎来,抛在桌面上。说道,“给我押到偶数上。” “……” 赌台主任吃惊地扬起眉毛。 不论这次是偶数还是奇数,邦彦都不可能赢到钱。他在偶数和奇数上各押了五万法郎,到头来总数不变,还是十万法郎。 安德烈显得有点焦燥不安,用扒竿轻轻扣着肩膀。 “您没弄错吧。殿下?” 赌台主任边问邦彦,边把五万法郎换成筹码,放在偶数的字盘上。 转盘旋转着,圆球天真地跳跃着对邦彦来说,这是同安德烈进行的一次较量如果安德烈抛球的技艺纯熟、准确无误的话,这次圆球一定落进奇数圈内。 当圆球落进一个方框中时邦彦故意把视线从转盘上移开,无表情地燃上了第二支香烟。 一向态度沉稳,举止得体的赌客们像炸开了锅似的喊叫声把邦彦的视线拉向了安德烈。 “22一黑门―高目偶数。” 安德烈的表清和声音里微含苦涩的味道。 接下来的一盘又出现了奇数。 看起来安德烈的手艺并非绝对可靠。 下一盘邦彦又把筹码押在了偶数上。 “奇数上押十万法郎。” 其他的赌客把筹码押在偶数上。 圆球滚进了奇数的方框内,邦彦一下赢回了二十万法郎,此后,他接连五次都在奇数上押上十万法郎,他的手边已堆了六十万法郎的筹码。 赌本已绰绰有余。邦彦休急了一局后。开始每次押五万法郎,先在偶数上押两次,再在奇数上押两次,然后每次又以十万法郎、二十万法郎的赌注赌下去,这样加倍的赌法并不能赢钱,因为赢的多,输的也多。但是邦彦的主要目的不在赢钱,而是要仔细观察安德烈的本事,只要不输就行了。 随着邦彦的赌注起押越大,其他的赌客也一次十万,二十万法郎地加大赌注。 凌晨三时,邦彦面前已堆了一百二十万法郎的筹码,他丢给赌台主任和安德烈每人五百法郎的小费,拿起筹码到帐台前兑换现金。 “祝贺您,殿下。这些年来很少有人下这样大的赌注的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想请恋为赌场作作宣传。报社记者在等您哪。”特别会员室主任约翰·吉斯亲切地笑着说。 “请尽快结束”邦彦苦笑了一下。 “谢谢。” 特别室主任向休息厅那边招了招手。一位身穿黑色礼服,系着黑色领带的中年男子提着摄影机走了过来。 “这位是奥尔格·彼得洛夫斯基殿下这位是摩纳哥报社的约翰·格奥先生。”特别室主任给二人介绍说。 “拜托了。请笑一笑。”约翰·奥逊摆好了带闪光灯的摄像机。 “不要拍照!我不喜欢这样。”邦彦口气严厉地说。 能在摩纳哥出出风头当然不坏,但是,假若彼得洛夫斯基家族有亲属住在摩纳哥或来此旅游观光,马上就会揭穿他是个冒脾货。 “这可不好办呀。只有报导文章。没有照片,新闻价值也就不高了。”约翰咕峨道。 “嗯……这徉吧,你就拍我拿筹码兑换现金的侧影吧!”邦彦说道。这样会安全些的。 “您的想法太好了……”特别室主任喊叫了一声,并附在记者的耳边说. “请把筹码和纸币拍清楚些。” 凌晨的夜空下月光如水。邦彦驱车返回尼斯。时间已近凌晨四点,人行道上仍有对对恋人相偎相倚,如醉如痴。 邦彦回到露露大饭店,察看了贴在房门和门框上的透明胶纸,看样子没人进过房间。为防万一,池又检查了各个房间和床下的旅行箱,没有发现异常。 他冲了个冷水澡,光着身子钻进了被窝,把一百二十万法郎藏到床垫下,把毛瑟H矍自动手枪塞到枕头下,很快便进人了梦乡。 当他一觉醒来,太阳已高高升起。他在浴缸里痛痛决快洗了澡,光着身子披上了浴衣,随手把两支手枪和一叠钞票装进了口袋,按铃让侍者送来了一杯枯子汁和一只冰镇甜瓜。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邦彦拉开落地窗帘,走到阳台上。靠近栏杆处。一盆盆鲜花散发着扑鼻的芳香。 站在阳台上,明朗的天空和蔚蓝的大海刺得眼睛有点发痛。铺满光滑小石子的海岸边,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像朵朵鲜花,把海岸妆扮得花团锦簇。身着比基尼泳衣的姑娘们躺卧在沙滩上,展示她们曲线优美的体态。 邦彦点上了今天的第一支香烟,把目光从海边移向陆地,悠闲地眺望着近处的白色岩石、林荫道上的热带树木和沿着海岸道遗延伸的高楼大厦、以及远处的褐色山峦和繁茂的橄榄树丛。 邦彦在阳台的石桌上用完早餐后,换上一套深色的丝质西装,把两支手枪分别插人左手臂的皮环和左胸前的内口袋里。他在床垫下取出一札二十万法郎的纸币分放在左右两只口袋里,乘电梯来到前厅。 他走出饭店,驱车驶上NZ叫号公路,保待着一百二十公里到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攀上陡峭的山路。汽车在苏斯贝尔城驶离NZ以号公路,沿着蜿蜓曲折的砂石路向蒙特贝格山区进发。 车到洛库恩比利埃村,正是中午十二点。邦彦走进对面广场的酒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稍事休息后,继续驱车前行。越往前行,道路愈加险恶。如果途中没有随时可见的避车场所,车辆就无法错车。道路的左方是悬岩峭壁,深不见底,只听见湍急的河水隆隆作响。道路的右侧是突出的岩石,像是随时要压将下来似的。汽车沿着颠簸不平的崎岖山路前行约三公里处,横卧着一块巨大岩石,其形状宛如一只蹲在路旁的免子。这正是皮埃尔在地图上画下的路线标记。汽车在此向右拐,那座在枯叶中砖石结构的狩猎小屋出现在眼前。 在小屋前五十米处,道路被倒下的树木切断了。邦彦在这里把车停下。 他走下车来,踱到小屋前。小屋的地面部分约占地三十平方米。邦彦推开摇摇欲坠的屋门,打开装在钢笔杆里的电筒,走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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