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新亚洲彩票app下载 2019-08-16 20:14 的文章
当前位置: 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 新亚洲彩票app下载 > 正文

与可冷的哑巴鱼重逢,藏金潭夺宝

天大亮时我们才醒来,帐篷外面很热闹了。我们到小溪边洗了脸,分到了一些肉吃。然后我去找基卡察头领,问他是不是已经派人到萨尔勃湾去了。他派的人早已出发,遗憾的是,他们要过五六天才能回来。“我们必须要等他们回来,这样我才能决定要不要把佩泰当成敌人看待。”他说,“如果血色印第安人真的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他们中没几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你只要让他们供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就够了,不要滥杀无辜。”我忙说。“无辜?这来的上百号人中哪个是无辜的?他们都知道是谁杀害了我的猛士,他们都有责任。”“哼。他们竟然嫁祸给休休努族人,还假装帮你去打休休努族人,这种坏心肠实在不可饶恕。你可以去和休休努族人的头领商量商量。”“你真的认为他们会来?”“是的。”“由那个年轻的猛士头领瓦格勒泰带领?”“这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事关重大,我想,也有可能大名这个老头领亲自来,尽管他已经有70岁了。”“他来了会怎么样呢?”“如果你承认你的过错,对被你处死在刑柱上的人给予赔偿,那他会按阿帕奇头领的请求与你和好。如果你不这样做,那就会发生流血冲突,这一仗将会消耗你一半的人员。”“啊!”“是的,我知道我说了什么。你想想看,温内图站在休休努族一边,他的计谋,他带一队人打胜仗的本领,这就抵得上上百个猛士的力量。他知道怎样给敌人设圈套,他的圈套其他人想都想不到。”“可是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呀!”“为什么?”“如果温内图与我们为敌,那我们肯定把你当成敌人来对待。”“是吗?”“啊!你以为呢?我们不可能这样做?”“会这样做的。不过,你们也大不聪明了,因为温内图会来找你狠狠地算账的。算啦,不谈这些了。”“好。反正你已经许诺了,到开会时我们把你绑起来。那时你不可能逃掉,跑去帮休休努人打我们。”“会后事情会怎么样,现在不用讨论。但对基卡察来说,把温内图和老铁手当成朋友,将永远是有好处的。我知道你也清楚这一点。”“啊!老铁手讲得那么肯定?”“那倒没有。我们是所有红种人的朋友,只要他们不怀有敌意。你们早就该把自己看成是我们特别的朋友了。”“老铁手能向我证明这一点吗?”“为什么不呢?有些印第安人一直是你们的死敌……”“那些迪克塔族人。”“是的,那些迪克塔族人。你们属于苏族大民族的一支,他们也是,你们与他们有亲缘关系。然而,他们却经常地、毫不留情地和你们开战,迫使你们也不断地拿起刀来迎战他们。现在,大家都很明白,迪克塔族怕的到底是谁。你当然也很清楚。”“我知道。老铁手和温内图。”“对。我们只是两个人而已,但比你那民族所有的猛士给他们特别是苏族奥格拉拉造成的危害还要大,这用不着我说。我们难道不是你们的最好盟友?”“啊!”“迪克塔族不知有多少次要和你们开战。每逢这种关头,我们就赶过来,把他们的脚步引到我们那里去,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是这样的。”“然而,这样的两个朋友,你现在却要把他们当成敌人来对待?”“啊!”他很狼狈地回答道。“你是一位既聪明又勇敢的猛士,你会看到,什么对你们有利,什么对你们有害,这里的关系,我不想多说。你昨天晚上不是和你的老将们讨论过了?”“是的。”“他们也知道温内图对你说了些什么?”“不仅他们知道,所有猛士都知道了。”“啊,你把这个秘密告诉大家了?”“是的。”“为什么?”“这得让大家都知道,好对血色印第安人实行严格的监视。因为,一旦证实他们确实是杀人凶手,那得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但你想想看,知道的人越多,危险性也就越大。只要有一个人不留神或不注意脸上的表情,就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我已经下了严格的命令,要他们小心。”“这个命令很难执行。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我觉得它特别重要。”“如果不伤害我的话,可以。”“你知道吗,我是你给写过信的那位夫人派来的,我要和她的丈夫纳纳伯说话,他现在在哪里?”“我们把他留在我们部落里了。”“你在骗我吧?”“我说的是真话。难道你认为我会把这样一个犯人带着在战场上到处走?要监视他还得要派好几个猛士呢。”“我只是希望能见到他。”“老铁手,你可以见到他,可以和他说话。”“还不只是这个要求,我还要求你放了他。”“那得付枪钱。”雅孔皮托帕坚持着。“不付枪钱。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他对你的人的死亡没有责任。你不但不能再索要赎金,而且要把从他身上没收的一切,包括皮货,全部还给他。”“啊!看这架势好像这里的头领不是我而是你。”“我只是你的朋友,向你要的不是别的,只是正义。哈,佩泰在那里,他看到你了,好像要和你说话。”“是的,他来了,我的心在抗议这么友好地对待这条狗。你留在我身边吗?”“不,因为如果我和他碰在一起,很容易会打起来的。”我观察到,这个血色印第安人带着何等仇恨的目光在注视着我。我慢慢地离去,不让人误会好像我怕他似的。我回到我们的帐篷。过了不长时间,雅孔皮托帕来了,告诉我说佩泰要求今天就商量处死我们的事。“我该怎么回答他呢?”他问我。现在形势变得对我们多么有利,他怎么回答,还要来和我商量。“我首先得知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我声明道。“我告诉他,我得先问问应该参加会议的猛士们,然后派人告诉他。”“这就对了。本来我们应该把决定推延到派去的使者回来。”“等六天?这不可能。”“真遗憾。”我说。当然我也知道这不可能。“他威胁说,如果我们不按他的意志办事,他就拉着他的队伍走了。”“我们不能放他们走。”“是不能。难道要我用暴力把他们扣押在这里?”“也不是这样。要避免任何暴力,也就是避免任何冲突,至少是现在。”“那我怎么办呢?”“想办法拖时间。”“他没耐心等,他要你们死,并且越快越好。”“你试试看吧!等到他实在耐不住了,你就召集会议,也让我参加吧?”“为什么你也参加?”“因为我想说话。”“这没必要。”“没必要?要给每一个受控告的人以机会为自己辩护。”“我会为你说话的,这比你自己说要好。老铁手又不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猛士,用得着亲自在这条血色印第安狗面前辩护吗?”他走了。我暗暗发笑,因为我把他看透了。可以预料,他要对付佩泰也不太容易。他不让我去,是怕让我看到假如他对付不了佩泰时的尴尬局面。快到中午时,他又来了,告诉我佩泰只想等到傍晚。到了傍晚,他又告诉我说佩泰这个血色印第安人的耐心只保持到明天一早。如果还老是拖延满足不了他的要求,他就带着他的上百号人走,没有别的办法。雅孔皮托帕说,只好满足他的意愿了。时间还是有的,因为老将开会要作出一项决定并不像判决那样简单。看来,会明天是一定要开的了。我心里虽然一点儿恐惧感都没有,但无法知道接下来的结局是怎样的,不知是否会发生对我们不利的转折。我提醒我的同伴时刻注意事态的发展,提醒他们要保持镇静。这一天终于过去了。我从乌波萨罗卡族人对我们崇敬的举动看出我不用担什么心,他们都相信血色印第安人是杀人凶手,因为他们对我们很友好。哑巴鱼的身体从昨天起得到了恢复,在我面前,他总说他很健康。他听说,明天要开会来决定我们的命运,这使他很开心,我也不去扫他的兴。他又美美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们洗完脸后坐在门前,一边吃早餐一边观看营地里来来往往的人们,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要干什么要紧的事。由于这与我们有关,他们的目光便总是偷偷地往我们这边投来。我们很开心。这时,头领带着两个红种人走过来,对我们说:“请你们回到帐篷里去。”“为什么?”我问道。“现在得把你们绑起来,因为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好,绑吧。”我不拒绝,因为我承诺过。但我感觉绳子绑得很松,我随时都有可能把绳子解开。他们绑上了我们的手脚,我们的武器虽然被他们摘下来了,可并没拿走,就放在我们旁边。他们这样对待我们这几个人,我们感到放心多了。雅孔皮托帕对我说:“我知道我的老将们心里想什么,他们都反对把你们处死,但佩泰坚持要把你们处死在刑柱上。如果两种意见不能统一的话,老铁手可知道应该怎么办吗?”“知道,判决是两人决斗。”“那老铁手同意这样的判决吗?”“同意。”他用目光把我全身打量了一番,说:“我知道还没有人能打得过你,我也不想玷污你的名声,但你有没有注意到血色印第安人头领的体型?”“注意到了。”“他的两臂像熊的前爪。”“嘿!还没有一只熊能从我手里逃脱过。”“他的阴谋诡计也多着呢。”“我从不担心熊的诡计。”“他会选用他所熟悉的武器。”“如果他不这样做,那他不就成了笨蛋了。”“但决斗的方式,白人一般不很熟悉。”雅孔皮托帕有些担心地说。“嘿,要说到各种各样的决斗,那我可算得上是一名红种人了。”“老铁手说起话来是那么的自信。如果老铁手也能这样自信地进行决斗,乌波萨罗卡的猛士们将会感到欣慰。你有什么愿望要我转达吗?”“没有。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一下,也是为了你们好。如果决定要进行两人决斗,就尽可能地往后推延。”“佩泰不喜欢推延。”“那就随他的便吧,我无所谓。”“啊!如果佩泰也要你的两个白人朋友进行决斗,那我们怎么办呢?”“那就让我来替他们吧。”“好的。现在我们都清楚了。这个会开起来可不那么容易。”他走了。哑巴鱼听不懂我们两人的话,他一走,哑巴鱼便问我:“他说了些什么?你以为真的会进行两人决斗吗?”“乌鸦族人会保护我们、偏向我们的,所以我想决斗是不可避免的。”“一场真正的决斗?”“是的。一场印第安式的决斗。”“是一场生与死的决斗?”“是的。”“那你还这么镇静地说话,好像在喝一杯咖啡似的?亲爱的萨普,你这个人真是变得越来越没法理解!你想想看,是决斗!我们怎么可以在受人如此崇敬的时候就这么早地自我毁掉呢?印第安的决斗是很危险的吧?”“是很危险吧!”我笑笑说。“你很有把握能打倒那个红鬼?”“是的。”我装得非常自信,因为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这份自信也唤起了他的自信心,他问:“我们可不可以观看?”“不仅可以观看,而且必须观看。所有被抓起来的人,都必须尝尝恐惧的味道,这是这里的习俗。”“可我一点儿也不为你害怕。我请你让我干件好事,让我做你的替手。”“没有替手。”“真遗憾。那用什么武器呢?”“这我还不知道,肯定是佩泰以为能胜过我的那种武器。这以后再说吧,要决斗,时间还早着呢。”“这倒也是,我们现在还犯不着担心。”劳斯对将要进行的决斗比一窍不通的哑巴鱼知道得多一些,他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但我向他挥挥手,叫他什么也不要说,他便闭上了嘴。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谈判在进行着。终于有四个猛士出来对我说,要把我带到会场上去。于是他们把我脚上的绳子解开,好让我迈步。然后,那四人把我夹在中间,带向会场。他们把会议地点移到了营地前的小溪旁。雅孔皮托帕和他的老将们都坐在那里,他对面坐的是佩泰和他的心腹老将“长枪”。他们的四周蹲着一圈印第安人,外面又包围着一圈站着的猛士。我被带到中间,看到佩泰情绪非常激动的脸,在他的眼里冒着仇恨和愤怒的火苗。俘虏是应该站着的,可我根本没想起我这个身份,带我的人刚一退下去,我便走到两个头领的中间坐下了。还没坐稳,就听见佩泰怒不可遏地叫起来:“起来,这条癞皮狗,站起来,站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我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乌波萨罗卡人对我的举动正感到高兴,便心平气和地回答:“哪个人在对我发号施令,我想坐时却叫我站着?”“是我,是我!”佩泰冲着我喊道。我没去注意他,故作惊讶地看着基卡察头领,问:“这是什么声音?我原以为在这会议的火堆旁坐的都是严肃谨慎的男子汉,但却听到一只发怒的小公牛的声音。基卡察的头领雅孔皮托帕,您会容忍在您这些有智慧和富有经验的男子汉开会时出现这样的声音?老铁手是坐是站,那是他个人的事,怎么能为此而失去会议的庄严呢?庄严是每个猛士脸上最美的装饰。”佩泰强压自己,用尽可能平静而傲慢的声音说道:“啊!管他是坐是站,我都没看见,等会儿我用暴力把他放平,让他永远躺在那里。”这时,雅孔皮托帕开始说话,对佩泰的话不予理睬:“老铁手是被血色印第安人的猛士抓起来交给我们的,现在,我们要商量一下如何来处置他。本部落智慧的人们已经碰过头,作出了如下决定:老铁手一直以来是乌波萨罗卡的朋友,因此乌波萨罗卡人不能干对不起他的事,他和他的两个同伴是自由的,他们想到哪里就可以到哪里,他们可以把属于他们的一切物品拿走。但是,把他抓起来的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佩泰,则想要他和他同伴的命,并且不想改变主意,乌波萨罗卡的猛士们又无法阻止他。因此决定,佩泰与他们进行决斗,首先和老铁手,然后和他的两个同伴。佩泰要求进行生死决斗,我们同意。他可以决定使用什么武器和进行多少回合。决斗就在今天进行,在太阳下山前一小时。事先要讲好条件,由乌波萨罗卡猛士负责防止发生约定外的事情。血色印第安人头领佩泰来证实我说的对不对。”听到这话,佩泰一下子跳了起来,摆出一副极傲慢的神态,向我做了一个蔑视的手势。“我是佩泰,血色印第安人的著名头领,还没有被一个敌人打败过。到现在为止,我只和那些强大的勇敢的敌人交过手,今天却逼着我和一只胆小的野狼动手。因为,我如果不动手,就有人要把他放走了。所以,我要用手一把把他掐死,把他的尸体喂老鹰吃,他的同伴也是一样的下场。我的话说完了。”他坐下了。现在雅孔皮托帕要我说话:“老铁手,你已经听到了你对手的话,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前面已经说过,我手上的绳子绑得很松。当佩泰讲话的时候,我已经把一只手从绳套里抽了出来,这样,另一只手自然而然也出来了。我站起来,扔掉绳子,说:“要我说话?嘿!老铁手习惯用行动来说话。太阳下山前一小时,我会到决斗场去的。”我转过身,准备离开会场。这时佩泰又一下子跳起来,喊道:“是谁允许这条狗把绑他的绳子扔掉的,赶紧把他绑起来!”雅孔皮托帕一听到这一要求,马上显得有点狼狈,我看得很清楚。在决斗前我理应是一直被绑着的,但当我自己给自己松了绑时,他又不知该怎么办好。我忙站在他的位置上回答道:“乌波萨罗卡的猛士们决定我应该是自由的,因此,我现在自由了,任何人都不能蓄意违背这个决定。如果血色印第安人胆敢违背年迈智慧的猛士们的决定,那他就来吧,试试看能不能绑得住我,这里是绳子,这里是我的手。”没有一个人敢动一动,我抬脚走了。红种人围起来的两个圈给我让出了一条路,没有人上来阻止我。我一直走到我们的帐篷前,我给哑巴鱼和劳斯也解开了绳子,我自由了,他们也就不该再被绑着了。上午过去了,下午也过去了,基卡察头领连面也不露一下。我们在营地里用散步来消磨时光,我们到处受到欢迎。从人们的脸上看不出即将要进行一场决斗的样子,人们表现得异常兴奋。谁赢谁输,这是无法预料的。由于乌鸦族人都希望我获胜,因此他们对由佩泰来选定决斗的武器和方式感到愤愤不平。很显然,他选的一定只对他自己有利。他们以为,即使是十个老铁手加在一起,也只是一个白人而已,用印第安武器和按印第安方式进行决斗,肯定比不过印第安人。他们用剑,拿刀和斧头像用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人们的情绪开始紧张起来,时间拖得越长越令人感到压抑。终于,佩泰作出了决定。其实,传授我操印第安武器的师傅是温内图,其他的我就不用说了。我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因此,我不害怕任何印第安人。我的头脑冷静,眼睛明亮,情绪乐观,并且我很冷静。我今天仍然像以前那样保持着这份冷静。决斗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印第安人陆陆续续地向决斗场走去。那是一个精心挑选后决定下来的地方。雅孔皮托帕也终于来了,他去过佩泰那里,现在要告诉我决斗条件。由于我们是三个人,所以要决斗三场。如果我被杀死了,他们两个接着决斗。如果佩泰被杀死了,选定另外两个印第安人接着决斗。决斗的场次是:第一场,空手对拳和掐脖子。第二场,每人操一把斧近距离决斗。第三场,每人操两把斧远距离决斗。决斗的方式都是佩泰想出来的,他觉得以他的身材是很容易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掐死,或死死地把我按在树干上把我憋死。当我识破了他的诡计后,我便知道我将怎样对付他,他哪里知道我的猎兽掌的厉害。斧头也是他选定的,他以为使用这种武器,他会胜我一筹。但是,温内图操这类武器都具有精良的技艺,早已传授给我了。要说有什么让我担心的话,那就是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操印第安斧了,多少感到有点生疏。我听完关于决斗的事显得十分平静,这很出乎基卡察头领的意料。他问道:“老铁手,你对此怎么什么也不说,难道你一点儿也不为自己担心?”“不担心。”我微笑着说。“你是白人,操印第安斧你可能没他熟练吧。”“嘿!他还得向我学习呢。”“啊!你不会估计错吧?”“不会的。当然,不能给我生了锈的钝斧。”“乌波萨罗卡猛士们都希望老铁手赢,因此,给你的两把斧是部落里最好的。可是——一把好的战斧应有哪些特点,你知道吗?”“知道。斧柄要和斧头一样重,但要比它长出三倍,对吗?”“对。因为重量和长度成这个比例,才能在使斧的时候运用灵活,把对手搞糊涂。我听说老铁手对斧还是很了解的,你操斧操得好,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命。对了,你最后一次操斧决斗是在什么时候?是不是已经很长时间不操斧了?”“是的。”“那你趁没人看见赶紧练一练。”“在什么地方?”“你骑上马跟我来。”雅孔皮托帕取了两把斧,我和他骑着马离开营地,穿过树林来到了一片草地。这里我好像来过,有点眼熟。我们下了马。我把一棵树当靶子,拿起斧按平常的方法掷了几次,都中了。头领在一旁一个劲地叫好:“啊!好!掷的和我一样好。老铁手可以在任何一个红种人猛士面前露面。”“嘿!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把我的本事全拿出来呢。现在我让你看看我怎样把佩泰搞糊涂并击中他,两把斧我一前一后掷出去,速度之快,前后相隔只是一瞬间而已。他往旁边躲,以闪过第一把,但正好这一躲,就撞到了第二把上。”“如果他往另一边躲呢?”“他不会往另一边躲的,因为我掷的斧走侧弧,使他判断错误,他就往我所想的那一边躲。此外,我还能用其他的办法把他往一边赶。”“什么办法?”“在决斗场不是有好几棵树吗?我们在远距离决斗时相距多远?”“60步。”“那我站到离其中一棵树的60步以外,这样,佩泰就会站到那棵树旁边去。那时,他就无法往树的一边躲,只能往另一边躲。”“啊!太聪明了。”“你现在看好!这片空地约有70步宽。那边有两棵枫树,并排相距五步。我来击中这两棵树,并且刚好击中佩泰肩高的位置。着!”两把斧一先一后从我手里飞出去,直插在那边的枫树干上。我们两人走过去把斧拔下来。头领喊道:“要是佩泰站在这里,那他就没命了。老铁手掷得比我好。你还想试一次吗?”“不用啦。没这个必要。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我想,他们可能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骑着马往回走,发现整个营地已空无一人,红种人都到决斗场去了。我挂了马,去叫哑巴鱼和劳斯,他们两个必须在场。但我没告诉他们,如果我被打死了,他们要接着去决斗。红种人在那棵树的四周围成了一个大圈。参加会议的那几位年老猛士坐在圈中间,我们坐到他们旁边。佩泰还没来。我们中没有一个人说话,但其他的猛士却都在热烈地相互交谈。佩泰终于最后一个到场了。他把上衣和衬衣脱下往地上一扔,把他的整个上半身和胳膊都露了出来,接着便蝶碟不休地炫耀自己的身体有多棒,技艺有多高,炫耀他的种种英雄业迹,其意图很明显,想把我吓倒。确实,看到这样发达的胸脯和粗大的双臂,真的会把人吓怕的。佩泰说完话后,大家便期待我也按印第安的方式讲讲话。我站起来说:“我已经作好了准备,要斗多长时间?”“一直到两人中有一人死掉或从树干上放下来是躺着的。”雅孔皮托怕回答道。“那我就用不着脱衣服了,决斗将会在刚开始就结束。把我们绑起来吧。”“不,”佩泰叫道,“这条白狗想穿着衣服保护自己,他必须也得把衣服脱掉。”既然这样,我就脱掉。然后,我们就面对面站到了树的两侧。佩泰瞪着愤怒的眼睛,我只当做没看见。他向我吐吐沫,我头一侧,没吐着。红种人见我们站好便往后退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基卡察头领不下命令,我们谁也不能先动手。佩泰极不耐烦地等着头领的命令。我呢,镇定自若。可以很肯定地预料,他想趁我不备,直接把手又过来抱住我,我做好了一切准备。这时响起了雅孔皮托帕的命令。我所想到的就在这时发生了:佩泰闪电一般地举起了手臂,但他的左腋窝也同样快地挨了我从下向上的一拳。他的左胳膊僵僵地垂下去了。就在这一刻,我的拳头又飞到了他的太阳穴上,他的头倒在了右肩上。我听到短短的一声口哨声,他的两颗眼珠抽搐地眨巴着,最后,像袋泥沙一下子倒在地上。四周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也听不到一声呼喊,第一场决斗这么快就结束了,这使大家很惊异。基卡察头领站起来,走过来对佩泰检查了一番。“啊!”他检查完叫道,“老铁手的拳头像从山上砸下来的大石头似的。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死了!”“他没有死。”我回答道,“要是我把他打死了,那我还得和那几个平庸的血色印第安人继续决斗,可我只和头领级的人决斗,所以我只是把他打昏了,没有打死。这场结束了吗?”基卡察头领回答道:“是的,佩泰躺在这里动不了了,老铁手胜了。”“啊,啊,啊!”500个喉咙响成了一个声音,那些血色印第安人则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我回到我的座位上坐下。“谢天谢地,这么幸运就结束了!”劳斯松了一口气,“我真是害怕极了。”“我倒不怕。”我笑着说。“真的不怕?这个人的胳膊像大象的腿,当时我内心的声音告诉我,我们很有可能要在这里埋葬您了,想不到您那只不大的手掌真的有这么大的令人害怕的威力!”“这点力量,他以前就有了。”哑巴鱼解释道,“但他很少在人面前露出来。还要决斗吗?”“是的,用斧头。”我回答道。“你会吗?”“会。你用不着担心。”过了一会儿,佩泰醒了,他起来,站在我后面。为了挽回面子,他吹牛说在第二场决斗中要把我的头颅劈成两半,说我的拳头再也不能第二次碰着他了。他要求马上开始。雅孔皮托帕表示同意,把他的黑曜岩斧头递给了我。这件武器是用墨西哥玻璃玛瑙精磨后制成的,硬且不易断裂。上面镶着许多白色透明的小颗粒长石晶体。我可以奋力挥舞,不用担心黑曜岩变成散片,至少可以让我放心地相信,佩泰的斧头比我的好不到哪里去。我们面对面站好。这一场决斗也是以两人中有一人倒下为止。我的不利因素是我不得不保住我对手的命,不能让他伤得太重,失去决斗的能力。因为我说过,我只跟头领级的人较量,那就必须得把他的命保留到第三场结束。他们在草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为三米的圆圈,决斗时不能越出这个圆圈。但在圈内,可以任意行动,决斗时,用斧砸和掷都允许。由于允许投掷,使得这场比赛格外危险。你想想看,一把战斧,从三米远的地方带着一个人的全身力气掷过来,要是击中了一个人的头或身体,甚至只要从他的太阳穴一角或从身体的某一处擦过,这个伤口可是了不得呀。当然,投掷也有极大的劣势,一旦对方避开了你掷过去的斧头,那你就失去了武器。掷斧,要有十分的把握才行。我决定放弃掷斧这一招。佩泰跳进圈里,转了几个身。挥舞着斧头叫我快进场,说他没耐心等了,要立刻给我放血。我慢慢地走过去,越过地上的圈线。因为他吹牛说我的拳头再也挨不到他,那我就叫他再尝尝我的拳头吧。我用左手拿着斧头。佩泰看到后等我换右手去拿。看到我没有要换手的意思,他便发出哈哈哈哈的大笑声:“这条没力气的臭牛还不知道怎么拿斧。他再也没时间去学这个技巧了,因为我马上就要把他打翻在地了。”也许人们以为,我们会按印第安人的方式摆出摔跤的姿势扭来扭去。可佩泰没这份耐心,他的最后一句话的话音还没落下就闪电一般地向我冲来,举起斧头死命地砸下来。可是他倒在了地上,因为我迅速地往下一蹲,钻到了他的胳膊底下,用肩把他的一条腿顶了一下,他一个踉跄便倒下了。没等他爬起来,我便在他后脑勺上揍了两拳,他又躺在地上动不了了。我走出决斗圈,回到我原来坐的地方,一句话不说坐下。跟第一场一样,场内鸦雀无声,从开始到结束连一分钟时间都不到,这使那些红种人无法理解,因为印第安人都习惯于两人决斗要扭来扭去扭很长时间。他们看到佩泰已经动弹不得,便响起了一片掌声。血色印第安人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雅孔皮托帕站起来,在我脸上盯着看了一会儿,说:“啊!这根本就不是使斧头的决斗。”“你是说这不算?”我马上问道。“算是算的。只是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位猛士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如此的斧头袭击。”“嘿!这个血色印第安头领就是嘴巴大,能吹牛,其他的都微不足道,犯不着和他计较来计较去。”我感到轻松极了。“是的。像你这样用拳头说话的人,用不着再用嘴说话。”决斗场周围挤满了印第安人,人们拥到我面前,我甚至无法看到佩泰躺在哪里。劳斯挤上前,一边摇头一边对我说;“尊长,我真是惊讶不已。第一场已经够危险的了,但好像是小孩在闹着玩似的就简简单单地结束了。刚才当我看到你们两人拿着斧头面对面站着时,我想,这下可要流很多血了,但就这么两拳,又结束了,我的那副外科手术工具真是白带了。但我心里却在想,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喔,您的工具马上就会有用场的。因为在第三场决斗中我就不再饶佩泰了。远距离决斗就用不上拳头了。如果再不流血,那还得重新来。哑巴鱼到哪里去了?”“他到营地取他的枪去了。”“为什么?”“如果你输了,他就把佩泰一枪打死。”“这真是胡来!是谁让他产生这么个念头的?”“没有人,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当您走进决斗圈时,情况看上去特别危险。他就说:‘如果这个红家伙把我的萨普打死了,那我就叫他的脑袋吃我六颗子弹。’说完便跑走了。要我去把他叫回来吗?”“是的。我没时间去叫他。因为看样子第三场决斗又要开始了。我不能犹豫,否则我会失去主动。”佩泰醒过来了。我虽然没看见他,但我听到了他的叫喊声。我现在关心的是我所应该站的位置,从而实现我让他站在一棵树旁的意图。于是,我走到第一场决斗时的那棵树前,从那里数出去60步。人们散开,给我们留出一条道,那个血色印第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手一把斧头。这时,雅孔皮托帕走过来又递给我一把,并且小声说:“为了让老铁手实现自己的意图,我从这里数出60步,这也算不得不诚实,因为你到现在为止都有意在让他。”他从我这里直线走去,数了60步时便站住了,高树干不到两米,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佩泰必须得站在那个位置上,树就在他的右边。这一场的规则是,我们两人每人手里拿着两把斧头,只要没掷中对方,可以一直掷下去。有人帮着捡回斧头,直到我们中有一人倒下为止。在决斗没结束前,我们两人谁也不准擅自离场。并且还规定,只允许躲避身体,不能移步。如果他站在那里不动,我的第一斧就会击中他,这一点我很自信。他在躲避时只能往左,因为右边有一棵树挡着他。所以,我的第二斧应在左掷去,并且中的位置正好是佩泰在两斧飞去的间隔时间里所能运动的距离。这可是很难估计的。但我对我的成功没有什么怀疑。其他观看的人都站在两旁,我们两个人成了这队列的两个终点。观看的人不能站得太近了,否则会砍到他们身上。雅孔皮托帕站在中间准备发命令。我把两腿叉开,左脚稍稍向前,这样不仅掷的时候有个支点,而且也有了个必要的固定点,可以将身体向左、向右或向后弯动,又不会移开所站的位置。现在,我们都准备好了,基卡察头领大喊了一声,表示决斗开始。佩泰是出了名的掷斧能手,我必须小心一点。但我决定,宁可被击中也不离位置一寸。至于佩泰是不是这样想,那就等着瞧吧。我的对手又哇啦哇啦地在污蔑我了,要求我先掷第一把。我装做没听到他的话。他等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嘲笑我的话。当我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时,他终于舞动了第一把斧。我盯着斧头,看出他确实是我的一个强劲对手,我不敢把眼睛离开他。他尖叫了一声,斧头飞离了他的手。斧头三分之一的路程是直线飞行,然后向上,接着又向下落。我笔直地站在那里,斧头偏离我站的位置有一米远,正好从我的头部这个高度飞过。这一掷不赖,赢得了几个红种人的掌声。佩泰现在又要求我来掷,但我没动。他见我不掷,便又说起大话来了。然后,他舞动第二把斧。他这次瞄了很长时间,但又像前次那样偏了,只不过偏在另一恻。“啊!”他叫出了声,“刚才紧靠着左边,这次又从右边飞过。第三次,我一定掷在你的正中。那边的胆小鬼,你现在掷不掷?你们去把我的斧头捡回来!我用得着它们。”这时,我大声宣告道:“不用捡了!他再也用不着它们了。因为已经轮不到他掷了。”我准备首先掷的不是黑曜岩斧,而是另一把斧。好斧应当是一把英雄斧。因为要击中他的话,第一把斧要走直线弧形,接着的第二把斧要走侧弧形。当对手正注意走直线弧形斧时,第二把斧从侧面向他飞去。如果他不躲避,第一把斧击中他。如果他往边上跳,他马上自己去撞上第二把斧。为了把他的注意力都引到第一把斧上来,我准备掷第一把斧时像他一样大叫一声,掷第二把斧时却默不作声。此刻,我浑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了。我信心十足,自信一定能成功。我拿起斧在头顶上斜着挥舞,这是温内图的一个发明。佩泰一见,便哈哈大笑,他还没见过这样挥斧的。“呼——依!”我叫起来。我的声音拉得很长,“依”字一落,斧头就直溜溜地往上,然后沿着我设定的路线向佩泰头上飞去。斧头一边飞一边旋转着。当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第一把斧时,第二把也跟了出去,它走平直线向右飞去,好像目标就在右边似的。然后往上攀,并且越往上越向左偏去。它一点一点地落下来,直冲佩泰现在位置的左手边砍去。第二把斧掷出去后,我两眼盯着斧头,静静地站在那里,我知道会击中的。我是惟一一个看到第二把斧的人,因为除了我,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向佩泰飞去的第一把斧。佩泰赶紧向左逃去,想救自己一命……就在这一刻,传来了一声惨叫。他躲开了第一把斧,却被第二把斧砍中倒在地上了。现在,大家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喊呀挤呀,乱成了一团。除了我和雅孔皮托帕,没有人知道这第二把斧是从哪里来的。大家都挤着去看被砍伤了的人,又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看我。我捡起佩泰的两把斧朝乱哄哄的人群走过去。我走到人群跟前,把斧头往地上一扔,很平静地说:“这是他的两把斧头,他用不着了,老铁手说到做到。谁胜了?”这时,基卡察头领回答道:“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第三次躺下了,斧头深深地砍进了他的脖子和肩膀。他的眼睛闭上了,血也淌出来了。除了老铁手,谁还能是获胜者?只有他知道怎样把斧头从右边掷出去,在左边击中目标。你们中有谁见过这样的猛士,两把斧,一把把对手的注意力引开,而用另一把击中对手的身体?决斗结束。老铁手获胜。”在一片欢呼声中,我正转过身要走,看到劳斯急匆匆地朝我跑来。他在我面前站住,激动地把胡子往两边一捋,问:“您击中他了?他有没有受伤?”“是的,受伤了。”“我可以给他包扎吗?”“我不知道,你去问问雅孔皮托帕吧!”他扭头就走,我一把把他拉住,问:“我一直没看到哑巴鱼。他在哪里?”“还在营地吧。”“你不是去叫他了吗?”“掷斧决斗马上开始,又那么吸引人,我必须看完呀。他在营地里会有什么事吗?”“但愿没有。但他现在不在这里,我很担心他。我必须得知道他在哪里。”我快步往营地赶去。他离开这么长时间,使我感到很不安。在营地里,一个人也看不到,我就朝我们自己的帐篷跑去。我的马还挂在那里,四周没有什么令人不安的痕迹,一切都很正常。我往帐篷里望了望,没有什么变化。我又走到关俘虏的那个帐篷。岗哨不在了,里面空空的,捆俘虏的绳子都在地上,红种人去看决斗时,柯纳和他的同伙逃走了。那么,哑巴鱼哪里去了呢?是不是他遭不幸碰到他们了?是不是他们把他带走了?我真是为他担心。我跑回自己的帐篷,解开绳子跳上马背。逃犯一定会马上找个地方躲避起来,因此很可能就藏在附近的树林里。我快马连到那里,发现了两个骑马人的痕迹,这是我和基卡察头领试斧子时留下的痕迹。我只得再往前骑,又有一行足迹。我下了马,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是五匹马经过的足迹,至少有半个小时了。天哪,那些家伙竟然把我的哑巴鱼带走了!我赶紧骑回营地。大家听说俘虏们逃跑了,马上乱起来,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大家安静下来。雅孔皮托帕气得不知道怎么办好。我说:“现在要做的首先是两件事。第一,去追他们,今天看来是不行了。因为太阳已经下山了。但他们离开营地后会往哪个方向去,现在必须弄明白。我一个人去追他们,免得把他们的足迹踩乱了。你现在去做第二件事,我们要弄清楚他们拿走了些什么,骑走了什么马,带了什么武器、食物和其他的东西。一定叫人仔细查查。把这些弄清楚了,我们再看看该怎么办。现在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一定要去追他们。我想,我现在已经不是乌波萨罗卡被扣押的人了吧?”“老铁手自由啦!”他回答道。“好吧。如果我什么也找不到,马上就回来。”我没等他说话便骑上马走了,我又到了刚才找到足迹的地方,沿着足迹追下去。足迹经过太平湾便往西向小沙思地湾去了。我还没赶到那里,天就黑下来了。我只得赶回去,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是朝藏金潭方向去了。当我回到营地时,听到的尽是些不好的消息。这些人逃走的时候,营地没有一个印第安人,岗哨和所有的人都去看决斗了,这给那些白人足够的时间逃跑。他们从头领的帐篷里拿走了他们的武器和其他东西。然后,挑走了最好的马,有佩泰和雅孔皮托怕的马,柯纳的栗色马及另两匹好马。还丢了许多被褥,储藏帐篷里丢了火药、铅块和吃的肉。雅孔皮托帕气坏了,想亲自去追,但一个头领又不能离开他的队伍。他给我派了20个猛士,我只要了5个。我本想把劳斯留在这里,但我不知道乌波萨罗卡和休休努的碰撞结果会怎么样,我有些不放心,并且他根本就不想和我分开。我给他换了一匹好一点儿的马,不能再骑那匹瘦骨嶙峋的褐色马了。另外我还选了一匹驮东西的马,让它给我们驮食物和被褥,因为翻过弗里蒙特山峰后的高原地带,要比这绿色的太平湾和莫通河河谷冷得多。我们作好所有准备后,我和雅孔皮托帕就希勒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我终于迫使他答应,如果得到证实血色印第安人是杀害那六个乌鸦族人的凶手,他们就把希勒放了,我可以到基卡察人那里去接他。劳斯趁我不在时去给佩泰包扎伤口,可遭到了冷嘲和拒绝。我的对手说,他不想让白人把他治死,他自己懂得怎样治愈伤口。我们现在成了自由人。和头领一起吃过饭后,我和劳斯口到我们的帐篷就躺下了,因为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得上路。我认识去小沙恩地湾的路,想尽快地赶上柯纳和他的同伙。劳斯对哑巴鱼被绑架心里很不痛快,他最生气的是佩泰竟然拒绝接受他的帮助。“您想想看,我的尊长,否则这事情多妙呀!”他愤怒地说,“他的锁骨好像断了,肉也剁伤了。这正是……”“二头肌。”我打断他的话说。“对不起!这一次我主要是指脖颈上的颈部肌肉。”“请你明天一早等我们睡醒了再去区分吧!有一个内心的声音在告诉我,我们现在尤其需要通过休息来恢复体力。”“您也要恢复体力?那好吧!那我也需要恢复体力。晚安!”“晚安!”

已经到了中午,我发现情况有点异样,他们把捆我的绳子又紧了紧,还增加了两个监视的人,这样有六个人监视我。走在我们前面的人马,我已经看不到了,因此我得出结论,我们快到目的地了。我和六个血色印第安人单独成一队,佩泰带着其他的人赶在我们前面去找乌鸦族人的营地,为这些重要俘虏的到来作准备。尽管如此,我内心仍然保持着镇静。我们走进一片狭窄的谷地,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我一下就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响亮的枪声回荡在这岩壁间,声音几乎扩大了十倍。这是我的那支猎熊枪的声音。这一枪一定是温内图打的,为了告诉我他就在我后面不远。因为是在乌鸦族人营地附近,经常会有枪声出现,所以他们不太注意。我相信,阿帕奇头领温内图肯定窥视了我们的每一次宿营,就是找不到解救我们的机会。其原因很可能是我和劳斯及哑巴鱼离得太远了,温内图无法把我们三人一起救出来。我们来到了到处是马蹄印和脚印的地方。这些脚印不是在我们前面的印第安人的脚印,而是乌鸦族人留下的痕迹。他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看就知道离营地已经很近很近了。我们骑过两座相夹的小山,便看到一片平地,直径大约有一公里。我感到奇怪的是,在这山上满是雪的高原地带,在这个银色的季节里,在这乌鸦族印第安人不很熟悉的地方,只有一些简陋的小帐篷,并且已经难避风寒了,为什么乌鸦族人要选这么一个季节出来征战。严冬时刻会在今天或明天就裹着暴风雪降临,会阻断他们回到拉拉米山平原的归路。到那时怎么办呢?这些没脑子的人难道一定要去打败休休努族人,然后就在这需要日夜把守的山里过冬?那他们对我们的朋友蛇族头领大名真的是误会了。这里一点儿秩序也没有,帐篷既不成行也不成列,一切都乱糟糟的,就像草地上田鼠堆起的土丘。我们到达的时候,所有的印第安人都跑出来列队观看我的到来。他们骑着马,佩带着所有的武器,站成两排,我在马上,就从他们中间经过。队列的末尾站着基卡察的头领雅孔皮托帕和其他的乌波萨罗卡头领,佩泰也和他们在一起。我对这些印第安人扫了一眼,估计至少有600人。他们没有想到,当我骑马经过他们面前时,我的脸上竟没有一点被俘的耻辱感。相反,我坦然地以新奇的眼光盯着他们画满了战争色彩的脸庞,马也迈着优美的舞蹈步子。红种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马上,好像木雕一样,一个个都板着脸,但眼神里却有些茫然麻木。没有听到有人说话,也没有听到有人呼叫。我们穿过队列来到头领们面前便停了下来。他们也都骑着马,他们的脸孔肥得闪闪发亮,他们的羽毛头饰一直拖到脑后,从马背上垂下去。我让我的“闪电”在他们面前停下来,没有对佩泰有任何表示,’只是两眼直直地盯着雅孔皮托帕的眼睛。佩泰以统治者对极低微的下臣说话的语气说道:“老铁手骑马走过这些无畏猛士的队列时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在想我们国家的那些威严的帝王们,他们检阅队列时也像我现在一样受到猛士们的欢迎。”“啊!老铁手把自己与那些著名的统治者相提并论,但你的手和脚却被捆绑着。”“我对此感到很骄傲,因为这些绳子没有使我感到耻辱,这些绳子是那个带着上百人也不敢与我进行搏斗,而是从我背后的灌木丛里爬出来偷偷地把我打倒的人的耻辱的象征。”“啊!一个俘虏可以这样讲话吗?”佩泰说。“一个俘虏?雅孔皮托帕,你是基卡察的头领,请你告诉我,他的这些话说的是谁?”“不知道吗?说的当然是你!”他很吃惊地回答道。“我,你认为我被抓起来了?”“啊!啊!你的双手被绑在了背后,你的双脚被绑在马肚子下。你说你现在自由吗?”“我很自由呀!”“什么话呀?我在你的额头上看见了你的骄傲,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你的无畏,但你所说的自由,我没有看到。”“我从来就不是基卡察的敌人,我还常常在你们和与苏族部落的争斗中帮助乌波萨罗卡的猛士。尽管他们与你们有亲缘关系,但却是你们的死对头,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啊!老铁手巧舌如簧,但说的倒也是实话。”“你说这是实话,那我现在到了你们这里,我当然是个自由的猛士了。”“你是我们盟友的俘虏。”雅孔皮托帕纠正道。“他是谁呀?我不认识他。”“是佩泰,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嘿!他说过我是他的俘虏?”“他是这样说的。”“他骗人,我要让他看看我是被俘虏了还是自由的,你们都睁大眼睛看好喽,乌波萨罗卡的猛士们!驾——!”了解印第安人性格的人都知道,应该怎样来对付他们,给他们一个最深的印象莫过于来个恶作剧,显出你的英雄本色,即使你是他的最大的敌人,他也会喜欢勇敢的对手。是的,我是被绑着的,我的双手被绑在背后,我的双脚在马肚子下用两条绳索捆着,但我熟悉我的马,对我要做的事很有把握。在我背后站着600个印第安人,在我前面,我看到一个破败的营地。头领们站在我与营地之间,他们都不会想到我要做什么。我的马一听到我的命令,立刻来了精神。我一边用腿紧紧夹住“闪电”,一边喊“驾”,马便一下子冲到了佩泰和其他的头领之间,把他们连他们的马一下子就驱散了。我再一夹马肚,叫了一声“阿帕奇”,马便跳了几跳,带着我穿过人群,冲到了营地第一个帐篷前。这匹骏马冲进了营地。在我背后,开始的几秒钟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接着便是一片大喊大叫声,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我能猜得到,他们几百人已经乱成一团,谁都想追上我,结果谁也前进不得一步,真的成了一场乱仗,人仰马翻,帐篷被弄破了,或干脆被掀翻了,衣服散片和飘荡的羽毛饰物等满地都是。一句话,一个被称为俘虏的人竟能把整个营地闹成这副样子,这是谁也没想到的。对我来说,两手还绑着呢,要骑在快马上穿越那些帐篷,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借助我的“闪电”,我成功了。它很懂得我的每个意图。它冲过最后一个帐篷穿过一小片树林,再前面是一长片空旷的草地,呈圆形向左伸展着,这正合我意。我们又快速向前奔去。我们冲进了乱石坡,上面还长满了藤,我对马说了几句友好鼓励的话,它终于小心地越了过去。这时左边又是一片树林,还好,树与树之间的间隔还大。我们一直往前去,一直到我估计我们沿着营地走了半圈。我到了林边,望见右边就是我们来时经过的两座山峰,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左边延伸着那片营地,可是一个人也看不到,所有的人都追我去了。我沿着帐篷飞快地骑回到原来的出发点。“闪电”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它从未离开过一样。它使劲地甩了几下头,似乎表示对刚才发生的事很感兴趣。它真是太优秀了,我多么想拍拍它或摸摸它,以表示我对它的赞许,但我的手被捆着,我只能用语言来夸奖它,它听懂了我的话。现在,我听到我刚才出来的那边树林里传来了喊声,就看到一个个骑手从树林里出来。他们追踪着我的足迹,又返回到营地。他们看到我站在那里,都惊呆了。后边的骑手像败兵一样,陆陆续续朝我这里聚过来。先赶到的不知怎样来对待我,他们觉得最好是闭上嘴什么话也不说,但把我团团围住,以免我再次冲出去。这个包围圈越来越紧,越来越密。他们把我包围得这样紧密,我只得开口说话了。“乌波萨罗卡的子孙们难道是些从月亮上被遗弃下来的麻蝇吗?或者是600人也看不住一个骑手的猛士们?若你们不是害虫,那就给老铁手让个位置出来!”这话马上起作用了,包围圈放大了好多,他们的头领也趁机钻了进来。佩泰用狡黠的目光盯着我看,一句话也不说。雅孔皮托帕在我面前勒住他那还喘着粗气的马,用很惊奇的眼神对我的马望了又望,好像此刻竟比它的骑手还重要得多。“怎么样,我有没有证明我是自由的,只要我愿意?”我问道。他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转身去跟佩泰说了一句话:“佩泰,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你现在是在乌波萨罗卡的营地里。你曾告诉我你来的时候要把老铁手带来,把他作为俘虏交给我们,现在,你还想这样做吗?”“是的。”佩泰回答道。他用自己的想法来想别人,以为乌波萨罗卡头领对我的恶作剧很恼火,现在要加倍地来惩罚我。因此,他还补充说道:“你们把头领和老将召集起来开会决定对他的处刑。”这时,雅孔皮托帕转过身来对我说:“是的,老铁手已经证明他可以自由,如果他愿意,我们是抓不住他的,因为他的马只有阿帕奇头领温内图的马才能追得上。绑他的绳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个障碍,因为像他这样一个猛士知道,如果没人去阻止他的话,怎样把它解下来。老铁手,你听到了吗?你已经交给我们了。”“老铁手不要生气,你听我说。”雅孔皮托帕接着说,“你是被100个敌人抓起来送到我们这里来的。到了这里,你看到了600个猛士。你的眼睛很坦诚,你说的是真话,你犹如一头熊一样有力,你像盛开的花一样鲜明,不会把自己的花蕊藏起来,你很聪明,没有一个白人能比过你。你不能要求我给你我所不能给的东西。你已经显示了你大胆的骑术,让聚集在这里的猛士们很是吃惊。你能自己把自己救出去,但你知道乌波萨罗卡的后代崇拜勇士,知道怎样把正直与阴谋区别开来。你信任我们,我也不会让你失望。你听着,我们将开会决定你的事。在这之前,你还得被绑着,让人监视着。但如果你许诺你不随便离开营地,不做任何我所不允许的事,那我马上就让人给你松绑,你可以住在我指定的帐篷里。”这倒完全出乎我所预料。我毫不犹豫地说道:“雅孔皮托帕,基卡察的伟大头领,你是个非常无畏的战神,是你部落的智慧之父和所有争执人的正义的判定人。能到你的营地来做客,我感到很高兴。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老铁手,请你问吧!”“你给我松了绑,我可以和我的那两位一起遭背后袭击的年轻朋友说话吗?”“可以。”“在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一定要把我再捆起来?”“是的。”“那在你们开完会后,你刚才的话就可以不算数了?”“不算数了。”“那好,我许诺,在你们作出决定之前,我不离开营地,不干任何你不允许的事,我也同意在开会时把我绑起来,其他的我就不答应了。如果头领和老将们决定不给我和我的两个白人朋友以自由,不还给我们所有被虏走的物件,那我会拼命将我和他们两个解救出来,并且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会去保护任何一个乌波萨罗卡人了,如果谁挡着我的道逼着我这样干的话,我就把谁杀了,我说完了。”“老铁手说话像个男子汉,”那头领答道,“正是这种威胁让我们感到你刚才的许诺是真实的,你一点儿也不掩饰。你应该松绑!”他下马来亲手给我松绑。这时,佩泰却赶过来叫道:“你为什么也不问我一下,我,一个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这个白人是我们部落的死敌,我把他交给你们是让他成为你们的俘虏,而你现在却要把他放了?”“我的兄弟佩泰,不要瞎生气。”雅孔皮托帕回答道,“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只不过你把老扶手的双手绑住了,可我呢,虽然没有绳子,可他的话却把我给绑住了。到开会那天,我们再用绳子把他绑起来吧。”“你可要说到做到。”“我会说到做到的。”“啊!那责任全落在你身上了!”基卡察的头领给我松了绑,我便从马上下来。眼见这个样子,佩泰真是受不了,他握紧双拳,威胁地举在头上。“如果这条狗有胆量在营地里碰到我,我就一枪把他打死。”我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到雅孔皮托帕面前,向他伸过手去。“基卡察族的头领有没有听说过这只手?”“听说过,”他证实道,“这只手可以一巴掌打死一个最强大的猛士。”“你听说的都是实话。他们把我的武器全都拿走了,可这个拳头,他们拿不走。所有乌波萨罗卡的无畏将士们,你们听好喽,我现在听到有人在说‘狗’这个字眼,还用‘一枪打死’来威胁我。倘若我再次从这张嘴巴里听到这个字或类似的话,这张嘴就别想在这一生中再张开了。若没有基卡察头领的允许,这个人举起他的枪对准我的话,那他在这一生中就是最后一次举起他的枪了。我若打他一下,他就会像木头一样倒在地上,并永远地躺在那里。我的话说完了!”四周没人敢说话,一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佩泰却突然讥讽地大笑起来,说:“你是说我害怕你的手?你若把它举起来,我就现在让马把你踩在地上!”他的这一威胁是真的。为了施展淫威,他把马缰绳一勒,向着我冲过来,我几乎没有时间往边上闪开。一眨眼,我的食指和中指插进了马的鼻孔,两指插得很深。我还紧紧地抠住,并迅速地往边上一跃,站在了马脖子旁,马头被迫往后仰去。这时,我用另一只手抓住马鬃向后一加力,马的后半身就倒在地上了,接着,前身也倒在了地上。那个血色印第安人被甩出马鞍,头上吃了我一拳,躺在那里动弹不得。他的马吃力地站起来,吓得全身发抖,喘着粗气站在他身边。“啊!啊!”四周响起了那些惊呆了的红种人的呼喊声。“啊!啊!”雅孔皮托帕也在叫,“他死了?”“没有,因为他只想用马踩我,结果他自己躺在了那里。他会醒过来的。如果他说了污辱我的话或用手去抓枪,那他就死定了。我说到做到。”“啊!一匹马就这样给甩倒了,这还从来没见过!”“嘿!这很容易,主要靠技巧,不是靠力气。如果你想学,我就教你。”“这我一定得学。呀,这些猛士在这里想干什么?”他看到那些血色印第安人的猛士冲过来威胁我,便冲着他们问道。“他对我们的头领佩泰动了手,这要用血来偿还,他必须得死!”那位在肉水河边坐在头领身边的老将叫道。“往后退!”基卡察头领命令道,“老铁手受我和我的猛士们的保护。你们想逼着我动武?或者想找死?你们的头领没告诉你们,在这片营地上,只有我一个人有权下命令?”“我们不能住在乌波萨罗卡的营地里,我们要自己建一个营地,我们只能听从一个头领的命令。”佩泰的那个老将喊道。“我的兄弟说得很对,”雅孔皮托帕回答道,“一块营地容不得两个都想有命令权的头领,你们自己去建一个吧!”这只老狐狸没有想到这一招,在肉水河边,他赞成把我们交给乌鸦族人,这实在是不应该。他原以为,尽管他们把我们交出去了,我们的命还捏在他们手里,还是他的头领说了算。可现在,情况反倒变得对我有利,他便想用另建一个营地的方法相威胁,想对基卡察头领形成压力,让他们来与我作对。可这位头领不买他的账,同时火气变得更大。这个老将气得不知所措,便又威胁道:“如果我们的头领不和乌波萨罗卡的猛士们住在一起,那他也不和他们一起去和休休努族人打仗了。”这时,基卡察头领的脸色很难看,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我的兄弟,你是说你自己,还是说佩泰?”雅孔皮托帕冷冷地问道。“我说的是他和我,说的是我们所有的猛士。”“他想在这里下命令,但又不能,便想拒绝帮助我们?”“是的,你会失去我们这百号无畏的猛士,并且就为了这么一个白人,他一直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会从大老远的地方赶到这里,没有打仗也没有战利品就骑马回家去的,那就可以预料,我们的头领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什么样的决定?”“他会离开你们,把我们带到休休努族人那里,帮他们来打你们。”“啊!血色印第安人的猛士,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把战斧挖出来去打休休努族人?”他现在称这位老猛士不再用“我的兄弟”,而是用“血色印第安人的猛士”,心中的怒气看来马上就要爆发出来。那位老将回答道:“因为休休努族人杀死了六个乌波萨罗卡人。”“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是我告诉你的,我当时正在那里,看到他们干的。但我阻止不了他们,因为我离他们太远了。”“就是说,是你的嘴说出话让我们拉出来去惩罚休休努族人的,是你的嘴说休休努族人杀了人,并答应帮助我们去打休休努族人的,是你的嘴向我承诺,这些能干的人都听我的指挥。现在,你们的佩泰来了,便想让我来听他指使。因为我现在不愿听从他,你便威胁说,要帮助我们的、被你说得糟糕透了的敌人来打我们?”“这都是为了你从我们手里接过去的这个白人。”“嘿!如果你的头领现在站在你的位置上,从他嘴里说出你的话,那我就不是用嘴来回答,而是要用斧头来回答了。因为你不是头领,我就给你个回答,只对你一个人。你听着:如果你为了这个白人猛士想走人,那就走吧!老铁手的头和臂要比你那100个印第安人的头和臂珍贵得多了。这是我对你说的,不是对他说的,你若要告诉他,你就告诉他吧。拉着队伍走吧。如果你们想在我们附近安营,随你们便吧。但对老铁手怎么处理,那得开会决定。佩泰可以参加会议,但只能他一个人参加。我的猛士都在这里,他们会只让佩泰一人进入我们的营地,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我的话完了。”他转过身对我招招手,我拉住“闪电”的缰绳,跟在这个基卡察人后面。当然,我不喜欢他好像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他把我带到营地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帐篷,比其他的都大。入口处竖着两杆用羽毛装饰的矛,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的帐篷。我挂了我的马,跟他进去。里面的设施极其简陋,地上只铺着一张盖篷。这就是所有的陈设。“老铁手,请先在这里坐下,我叫人给你搭个帐篷。”他说完话走了。“老铁手”!如果我能让他用“我的兄弟”来称呼我,而不是用这样一个名字,那该多好啊!劳斯、哑巴鱼,还有柯纳及他的伙伴,他们现在在何处呢?希勒也在这里吗?我特别关心的是希勒是不是也在这里。希勒不是杀人凶手,如果希勒也参与了杀害那六个乌鸦族人的事,那他也是出于必要防卫。如果他现在也在这营地里,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随他们在会议上对我作出什么样的决议。但眼下,我当然什么也不能干,只能耐着性子。我心情非常平静,我已掌握了主动。雅孔皮托帕不是表达了这么一个意思吗,对我的态度优先于对那100个血色印第安人的态度。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两个红种人回到帐篷里。那两个人放下几个长长的、用被褥做成的包裹就走了。雅孔皮托怕坐到我面前,用毫不掩饰的目光对着我看了很长时间,他好像期待着我先说话,但我一直不开口,他终于开口问道:“老铁手,你有没有与温内图在一起过?”“在一起过。”我回答。“他在什么地方与你分的手?”“这我就用不着告诉无畏的基卡察头领了。因为你一定从那几个血色印第安人和他们的俘虏那里知道了。”“啊!老铁手说得很对。那么,阿帕奇头领现在何处?”“要是我知道,我会告诉你的,因为我是你的俘虏。”“这倒不是。他会尽一切力量来解救你吗?”“嘿!我才不需要他的帮助呢,也许你需要他的帮助?”“啊?我?”“是呀。”“老铁手,你从来不说你无法证明的话,我倒愿意听听你这样说的理由。”“理由很简单,你想去打休休努族人,带着600个人,那100个血色印第安人你现在已经信不过了,但休休努可以纠集上千个猛士。”“他们已经聚在一起了?休休努族人知道我们来了?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派侦察员来?”“派侦察员?只有他们知道将面临战事时才会派。”“那休休努族人对此一点也不知道?你真的以为,这600号人穿越这些山林不会被人发现?早在一个月前,在离这里很远的白人城市里就已经在流传乌鸦族人要与蛇族人开战的消息了。城市里的白人都知道了,难道蛇族人就不会知道?”“啊!”他心里一颤,叫道。“老铁手,你很勇敢,但我得提醒你,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战斧挖出来去打休休努的吗?”我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拐了个弯说:“我还没有碰到休休努族人,也许你能告诉我。”“这些狗把我们的六位猛士打死了。”“这是真的吗?”“真的。你刚才不是听到血色印第安的那位老将说了?他亲眼看见的。”“其他还有谁看见?”“除了他就没人看见了,还有他手下的几个人。”“他是个可以信得过的人吗?”“我为什么要怀疑他的话?”“任何一种怀疑都有多种理由。我有一种感觉,这位老将不是那种可以信得过的人。他这种人把自己干的事情推到别人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你对此想过吗?”“这没有必要。我的六位猛士出去想取些皮货来,这些皮货是我们猎得的,并藏在不同的地方。但我们后来先是找到了他们的尸体,然后在休休努族人那里看到了皮货。这证据还不足吗?”“有几个休休努族人?”“四个,他们都已惨死在刑柱上。”“他们一共四个人?”“不,还有一个白人。”“这个白人是不是叫纳纳伯?”“啊!老铁手认识他?”“是的,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你还知道什么?”“你们在休休努人那里看到的这些皮货是他们的,或者说是纳纳伯的。这些皮货是他从他们手里买下的,并不是从你那六个被杀害的猛士手里夺来的。”“啊!”他又叫了起来。我继续说道:“很可能你的猛士不是被休休努族人打死的,也不是被纳纳伯杀死的。”“老铁手说得太玄乎了。”“你有没有给纳纳伯的女人写过一封信?”“写过。这你也知道?”“你在信中说,他们若在四个月内送来像一年天数这么多的枪支,你就放了他?”“是这样的。是谁告诉老铁手的?”“他的妻子。我读过你的信,因此到这里来和你谈谈枪的事。”“那你是这位女人派来的?”“是的。”“啊!啊!他们把你当俘虏送到这里,谁还往这上面想。我很想听听老铁手对于我要枪的事有什么可说的。”他充满期待地盯着我看,我则露出最友好的微笑说道:“我确实相信,你很想知道我将告诉你什么。但我还得请你有点耐心。”“为什么?”“如果要赎回一个俘虏,首先得要搞清楚把他抓起来是该还是不该,你得允许我对这事进行调查。”“为什么?”他怀疑地问道。“并要与纳纳伯谈一谈。”“还有什么?”“特别是要记住我现在对你说的话:要是我来支付这些枪的钱,我也只是仅——此——一——次——而——已。”最后的六个字,我说得很重,他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但还问道:“老铁手,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你们把俘虏交给我时,我才付枪钱。”“老铁手的意思是我在骗你?”“骗我倒没有。但纳纳伯他们还有六个白人,他们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好吧。只要我提到枪的事,那我总是要承担责任,我说话算话。我已经说过,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得到证实,还得要调查。现在言归正传吧,一个使者应被当成一个自由人来对待,可我现在还是一个被押的人。在我没得到自由前,我就不跟你谈枪的事了。”“啊!”他惊讶地叫出声来,我获得的胜利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当然。”我继续说道,“如果会议决定不给我自由,那枪的事也就用不着说了。”雅孔皮托帕尽力掩饰着自己尴尬的表情,赶紧转了一个话题:“老铁手不要埋怨,我已经给你松了绑了。我虽然无法确定会议能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但我还得说明,我是把你看成血色印第安人的俘虏。”他解开一个包裹,包里是我、哑巴鱼、劳斯、雪伯特、柯纳、爱格利和老拉赫纳身上所带的物品、枪及其他武器。“他们把被押的人交给了我们,在会议决定前我先把你们的财产还给你们。”头领宣布道,“老铁手,你把你的东西拿走吧,等决定出来再看能否让你拥有这些东西。”我不用他再说一遍,很高兴地拿回我的东西,而且相信我们要离开这里不是一件难事。我把我的东西挂在腰带上、放到口袋里后,说:“雅孔皮托帕,基卡察的无畏的头领,你给了我这样的信任,不久就会得到回报的。如果你给我搭建的帐篷能容纳得下三个人,那我对你更加感谢。”“为什么三个人?”“有两个年轻人,他们和我一起被抓起来了。他们对野蛮西部一点儿也不了解,有一个生着病,很虚弱,可能活到开会那天都很困难。此外,我也为他们许诺,在你们开会前,他们也和我一样不离开营地。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看到他们了,想跟他们说话,可他们像没了翅膀的鸟。既然他们和你是一起的,那我把你们隔开就没什么意思了。他们真不懂事。”“是不懂事。把他们和其他几个白人俘虏押在一起了?”“没有。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把他们分开了,因此我也把他们分开了。”“雅孔皮托帕,你能满足我的请求吗?”“可以。老铁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那两个人。”我们走出帐篷,外边很热闹。红种人看到我现在又有了刀和枪,脸上不禁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们经过正在为我搭帐篷的地方,帐篷快搭好了,很大,完全容得下我和我的两位同伴。他们现在被关在附近的一个帐篷里。头领走了一段路便停下来,他给我指了指那帐篷,说:“老铁手,你会遵守你的诺言,也不会干没经过我同意的事,我相信你。如果你要找我,随时都能找到我。”他对在“监狱”门前站岗的红种人招了招手,那个站岗的人便离开了,我毫无阻拦地走了进去。劳斯和哑巴鱼被绑着躺在地上。光从缝隙透进来,我看见劳斯无精打采的,从肉水河到这里的几天跋涉,把他整得够呛。当我把目光投在哑巴鱼身上时,我心里一阵悲哀,他已经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我发现他干咬得厉害,原来他的肺病加重了。“萨普!”他朝着我毫无气力地叫了一声。我在他身边跪下,把他的绳子解开。他抓住我的两只手,亲切地盯着我的眼睛,脸上露出快乐的微笑,他所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劳斯的绳子也被我解开了。“谢天谢地,您终于来了!”劳斯说。“这几天,我们真是终生难忘。这一路的骑马,一路的艰难,这样的乏力,这样的饥饿……”“什么?饥饿?”“是呀。从前天起,我们什么东西都没吃过。”“那我真该把他们送上刑柱。等着,你们马上就有吃的。”我跑出去,只说了一句话就得到了我要的东西。我回到帐篷里,他们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着他们吃东西,我心里真是高兴。劳斯一边吃一边给我讲他们所受的苦,然后他要我说说我所经历的。哑巴鱼现在感到好了些,又想起原来一直想解释的话。他问道:“是不是,现在不是证明这一切全是误解吗?”“是的。”我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这样回答道。“你倒给我想想,我们现在落在印第安人手里,这是极不应该的,原始部落是不知道漫不经心或没脑子这类词的。我们现在自由了吗?”“快了!最老猛士会议将作出决定。你们现在什么也不用怕,因为肯定要放我们的,只是个形式而已。我到这里来,是要你们到我的帐篷去,我们住在一起,从你们身上搜出的武器和其他东西都在那里。你们应该相信,苦难已经结束了。”我给他们讲好听的,是为了鼓起他们的勇气;让他们害怕的话,我暂时不说。他们吃完后哑巴鱼说,他现在又像以前一样很有力气了。我们走到刚为我建好的帐篷前,我去取回了他们两人的东西,只是没有要到他们两人的马,即劳斯的棕色马和柯纳的栗色马。据我所知,佩泰没有把马交出来。我想等一等再说,我是不会让它们落到敌人手里的。天黑下来时,我们在帐篷外点起了火堆,并坐在火堆旁,没有一个红种人敢来打扰我们,只有雅孔皮托帕头领过来问我们还有什么愿望没有。我请他允许我去窃听一下其他几个白人在说些什么。他有些奇怪,问我为什么,我回答道:“他们是所有善良的红种人和白种人的敌人,他们经常偷窃杀人,他们有胆量去干最大的犯罪活动。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商量有什么办法从你们这里逃走呢。如果我听到什么,会马上来告诉你。”“好吧,等只剩下哨位火堆时,老铁手,你可以去试试看能窃听到些什么。”我耐心地等着这个时刻的到来。许多火堆熄灭了,在营地的周围只剩下几个火堆还亮着,四周都黑了下来。我悄地走到柯纳、雪伯特、爱格利和老拉赫纳呆的帐篷旁。有一个红种人坐在帐篷前站岗,因为已经通知过他,所以他不来阻止我。那些在押的人不会因为有岗哨而不说话,因为岗哨不懂英语。我在黑暗中发现帐篷下面有个洞,刚好能让我把头伸进去。他们没睡,都被绑着躺在那里,有人在聊天,但只是偶尔说句话,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在那里趴了约一小时,没有得到什么重要的情报。柯纳被绑得哼哼着喊痛,牧师因鼻烟被搜走,烟瘾发作正来回折腾。我刚想退出来,听见老拉赫纳说话了:“我真说不出我是多么的生气,竟到这步田地。否则一切都计划得很周密。那个年轻的傻小子,自称是我的内侄,眼看就要完蛋了,我们没法儿逼着他到深水里去找金子了。那活儿连魔鬼都吃不消。他死了倒没什么可惜的,所以我才把他带来。现在如果我们找到金子的话,就要用机械去挖了。真见鬼!但愿我们能成功地逃……”“嘘,不要说话。”爱格利打断他的话,“这样的事情只能悄悄说,因为外面那个红种人无赖也许能听懂一句半句的,那我们就糟了。大家先试试看能不能在这个恶劣的窝里睡一会儿吧。”现在变得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我退了出来。看来,拉赫纳从柯纳和雪伯特那里知道了要潜水下去,但这个老家伙一点儿人性都没有,竟把哑巴鱼带来派这个用场。我告诉基米察头领,被押的人确实在想法子逃出去,其他的我都没听到。因为我对那些血色印第安人不怎么放心,便请头领让他的岗哨在夜间多注意他们的动静。他不仅答应了我,而且还要我陪着他在营地巡游一番,亲自给岗哨下达这一命令。血色印第安人在营地东面不远处用阔树叶搭起了他们的宿营帐篷。我们先往东走,给还没睡的基卡察岗哨下达指示,然后来到北边。在离最后一个帐篷的不远处流淌着一条小溪,乌波萨罗卡人就在这条小溪里取水用。这时,远处只有一个火堆还亮着,四周一片漆黑。突然我听到从小溪那边传来轻微的劈啪劈啪的声音。我站住,仔细地听着。又传来一阵劈啪声,但只有我的耳朵才听得到。因为声音很轻,头领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知道:温内图来了,这是我们约定的一种暗号。我不能到他那里去,至少不能一个人过去,因为我已经答应雅孔皮托帕,没有他的允许不离开营地。那我是不是把温内图叫到这里来呢?我犹豫着,头领很惊讶地问我为什么站着不走,只见阿帕奇头领像从地里钻出来似的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啊!”基卡察头领吓了一跳。我用手扶住他的胳膊,安慰他说:“基卡察头领,你不用怕。你今天保护了我,现在我也会保护你的。这就是温内图,阿帕奇的著名头领。”“啊,啊,温内图……”“轻一点儿。我们听听温内图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然后我们就回去。我再重复一遍,你不用害怕,因为我已经告诉阿帕奇头领,我在你这里很满意。”“我的兄弟老铁手说得对,我不会伤害基卡察头领的一根头发。”温内图压低声音证实道,“我在营地附近窃听,一切我都知道了。我想问一下,我的兄弟是不是许诺没有他的允许不离开营地?”“是的。”我回答道。“他既然许了诺,那他就会遵守他的诺言。劳斯和哑巴鱼这两个白种人也包括在内?”温内图问雅孔皮托帕。“是的。”“你的‘闪电’在你身边吗?”他问我。“是的。”“血色印第安人头领佩泰有没有放弃要你的命?”“没有。”“啊!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和愿望吗?”“没有。因为你知道怎么做,用不着我说出来。”我眨眨眼笑着说。“那我现在要问基卡察头领了,乌波萨罗卡的猛士们把战斧挖出来,是因为你们有六个人被休休努族人打死了,是这样的吗?”“是的。”雅孔皮托帕回答道。他因阿帕奇头领的突然出现直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这是在什么地方发生的?”“在从北流入甜水河的萨尔勃湾。”“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血色印第安人的一位老将亲眼所见并告诉我的。他的名字叫‘长枪’”“这个老头撒谎,温内图知道得更详细。在说成是凶手的休休努族人中是不是有一个名叫纳纳伯的白人?”“是的。”“这个纳纳伯是不是还被扣押着?”“是的。”“那我就告诉你整个事情的经过吧。纳纳伯在休休努族人那里买了皮货,运到了伯拉特河。他带着六个白人,把皮货打成包,这样好驮着走。休休努族细心的头领大名给了他们四个猛士,这四个人的任务是帮助他们和保护他们。他们走到甜水河,一直到萨尔勃湾的交汇处。在那里,他们停下来准备到拉特勒斯内克山脉。纳纳伯和四个猛士带着驮行李的马走在前面,另六个白人在原地,去抓做晚餐的鱼,然后再去追赶他们的同伴。这时,他们遭到一群正在那一带打猎的血色印第安人的袭击和杀害。他们杀完人,把死者身上的东西洗劫一空,便循着足迹去追赶前面的马队。这时,正好有六个乌波萨罗卡人从甜水河上乘着筏子漂下来,筏子上装着皮货。他们下筏子时,被人开枪打死了,那个叫‘长枪’的就是这群杀人凶手的头目。是他让他部下的人坐上乌波萨罗卡人的筏子,把皮货运到赛尔诺勒平原,当时血色印第安人就住在那里。他自己和几个猛士继续打猎。他没注意那条河,没有看见还有乌波萨罗卡人走过。这些鸟波萨罗卡人看到河边躺着被杀害的兄弟,便把他抓住了。他很聪明,说这是休休努族人干的,说他们已经和纳纳伯一起逃走了。他说他看到他们杀人,但无法去救被杀的人,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乌波萨罗卡人相信了他的话,把他和他手下的人都放了,并认他们做盟友,去追赶休休努族人。于是,他们就抓了这些人送到你这里。那几个休休努族人无缘无故地死在了刑柱上,他们还想要纳纳伯的命。”“啊,啊!”基卡察的这位头领叫道,“照阿帕奇头领温内图说来,那些被我们称为盟友的血色印第安人才是肇事者了?”“正是这样。还有更糟糕的呢!你对休休努族宣了战,因为你以为他们把你的人杀了,可现在他们要向你报仇了,因为你把他们无畏的猛士处死在刑柱上。”“啊!温内图,您能证明您讲的都是真的吗?”“我从来不说谎。我可以就这事向你保证,因为这事太重要了。血色印第安人与你结了盟,他们的目的是想从休休努族人那里获得大量的战利品。尽管他们知道他们自己才是罪犯,休休努族人是无辜的,可他们还要这样干。他们到你这里来,半路上抓了我的兄弟老铁手,我一直跟在后面,想把他救出来。我悄悄地接近他们,听他们说些什么。我听到他们的头领佩泰在和他的老将‘长枪’议论这件杀人的事,他们还嘲笑你,说你根本不知道内幕,被蒙在鼓里,还把仇恨集中在休休努族人身上。他们就是想借刀杀人。我知道了出事的地点,便去实地察看了一遍。当血色印第安人慢慢地往前骑的时候,我便赶着马朝萨尔勃湾疾驰而去,我找到了那地方。六个被打死的白人尸体还露天躺在那里,正被老鹰撕噬着。为什么你们不去看看那些尸体?它们会告诉你们,血色印第安人才是杀人凶手,不是休休努族人,因为他们的白人同伴也被杀害了。”“啊!那些尸体还在吗?”“还在。所以我今天要到你这里来。你举起战斧要去打休休努族人,而休休努族人却要向你要回被你无故处死在刑柱上的四个猛士。而我呢,是所有红种人的朋友和兄弟,我希望大家友好相处。明天早上你派个可靠的使者到萨尔勃湾!如果他回来告诉你在那里确实看到了白人尸体,那就是证据,证明休休努族人是无辜的,事情是血色印第安人干的。”“啊,啊,是要这样做。”“对,要这样做。我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了。”“阿帕奇头领温内图,在我的使者回来前,你还想干点什么?”“这我不能告诉你。为了让你认识到我是正直的,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我骑马到休休努族人那里去,把他们叫来。你如果承认他们是无辜的,并向他们的四个死者进行赔偿,那我会请求他们原谅你。如果你不这样做,他们会派成百上千人来袭击你们。当然,无论怎样,血色印第安人都将受到正义的惩罚。阿帕奇头领的话说完了。”话音刚落,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基卡察头领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呆呆地望着温内图驰马而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事情的真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转过身来问我:“老铁手对此有什么说的?”“温内图的话从来是不用怀疑的。”“啊!那这些杀人凶手不都在我的营地里吗?”“正是。”“要不要提前惩罚他们,还是等我的使者回来?”“那要看他们有没有产生怀疑,有没有在采取防备措施?”“这么说,我还得友好地对待他们?”“友好而严肃,小心谨慎。”“如果佩泰现在要你死,怎么办?”“那你就召集会议。”“他是很想快点处死你的。”“如果你和你的猛士说话方式得当的话,那他们只得按照你的意思作出决定。”“啊!我很担心呀。要是你出了什么差错,温内图一定会跟我算账的。”“虽然是这样,但你不用担心,因为我知道血色印第安人拿我没办法。”“我得赶紧把我最年长的猛士们叫到一起,告诉他们阿帕奇头领来过这里了,告诉他们我所听到的一切。”“去做吧,但不要让血色印第安人发现了。”回到营地,我们分了手。我一走进帐篷,我的两个朋友就着急地问我到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我告诉他们我见到了温内图,他们知道就要得救了,又惊讶又高兴。我把温内图的话给他们重述了一遍。我一说完,哑巴鱼就开口说道:“我说的还是对的。”“你有什么对的?”我问道。“这很简单。血色印第安人是杀人凶手,但别人都以为休休努族人是凶手。”“那又怎么样呢?”“怎么样,那你还用得着问。这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这不就是有几个漫不经心的家伙在这里游来荡去,也不动动脑子,把事情搞混到这个地步。”“噢,是这样。这次是印第安人漫不经心。是啊,可爱的哑巴鱼,你是说他们从来不会漫不经心?”“是的。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已经受到了人类文明的吸引。人类文明是造成这种混乱的根本根源。你是我所认识的最有教养的人,可你当时把我的旅行证件搞乱到什么程度!你把他藏在靴子里。这不是很可笑吗!你还记得吗?”“是呀,真遗憾。”“那蛇族和乌鸦族就不会再打了吧?”劳斯很想知道。“也许不会了。”“谢天谢地。我真不喜欢看到流血,尽管我带着药和绷带,我内心的声音告诉我,我根本就用不着这些东西了。”“这现在还说不准。如果我也有个内心的声音,那它会告诉我,您甚至马上就会有机会来显示您的医术和外科本领。”“给谁?”“给佩泰或我,或者我们两个一起。”“为什么?”“有可能我们中的一人,也有可能两人都受伤或被杀死。”“这又为什么呢?”“两人决斗呗。”“你说什么呀?在这高原上还有决斗?”“有呀。”“您想要和他决一死战?”“我虽然不认为肯定是这样,但有这种可能性。”“您是说,您受到佩泰的挑战了?”“是的。”“这听起来很危险。为什么他要向你挑战?”“为了要把我杀死。”“天哪。我是不敢跟这样一个家伙动手的,他身上的肌肉长得像公牛的一样。再说,我也没时间去进行格斗。我虽然可以把斜方肌和二头肌区别开来,但不会区分格斗的第三姿势和第四姿势。”“喔,这我们倒用不着担心。萨普都会,没人敢靠近他。”哑巴鱼插嘴说。“哈哈,”我笑了,“你们不要胡思乱想啦。事情不是这样的。”“但血色印第安人怎么想到要和您决战?”劳斯问道。“这很好解释。”我回答,“你知道,他对我们,特别是对我怀有多大的敌意。他想要我死,想让乌鸦族人来处死我,但从我刚才跟你们讲的情况来看,我相信乌鸦族人不会这样干。在这种情况下,按照绝大部分印第安部落的习惯,要在被处死人和要求把人处死的人之间进行一场决斗,两人中若没有人躺倒,决斗就不”能结束,这种决斗根据所用武器和条件还有各种不同的名字呢。我觉得一点儿也不能排除,佩泰看到我已经获得了半自由便会发怒,他会提出要求进行这样的决斗。”“原来是这样。那您告诉我,您害怕吗?”“不怕。干什么事首先得衡量一下有没有益处,害怕对我一点儿好处也没有,那我就不用害怕了。我跟你说这个话是要让你作好思想准备,你的那包东西很可能要派上用场呢。现在,我们来做我们能做到的事:睡觉。”天很冷。幸好我们把被子要回来了。我把哑巴鱼裹进他的被子,把我的也盖在他上面,还把马鞍给他当枕头。效果很好,他美美地睡了一整夜。我从肉水河到这里,一路上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尽管因天冷醒了好几次,但也睡得挺香。

亲爱的读者,你有没有头上挨过一棒的悲惨遭遇?没有?那你大幸运了!怎么,也挨过?那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呀!我躺在这可爱的肉水河边的草地里,心里感到很难过。我以前在什么地方曾经描述过挨一记打的感觉,可跟现在我的感觉不一样。我知道我没有死,忍着痛想看清楚我四周的一切,但要正常地进行思维,我感到很困难,耳朵里嗡嗡作响,虽然可以听到阿帕奇头领的胜利的呼唤以及红种人发怒的吼声,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理解他们所说的话的意思。我只好把眼睛闭起来,让头脑从昏迷状态中醒来。慢慢地,我能区别开他们讲话的每个词,又过了一会儿,我集中注意力可以明白每句话的含义了。从他们话里的意思看,我们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血色印第安人也碰到了柯纳和他的一队人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给抓起来了。出于对我们的报复和在印第安人面前立功,少受些折磨,柯纳让印第安人赶紧去追寻我们的足迹,把我们抓起来,那些红种人当然很高兴有更多的战利品。我们知道佩泰,人称“战鹰”,是跟白种人作对的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有几个很机智的西部牛仔都栽在他的手里。他诡计多端,眼前的事也是他的一个杰作。此时,佩泰就在这儿。我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听他和他的部下讲话。那些红种人就在我面前,坐在他的身边。他以轻松愉快的口吻把事情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我偷偷地睁开眼,观察了他一下。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身材高大。他穿着一件整皮大衣,紧窄处可以看出他身上一块块肌肉的轮廓,像个相扑大师似的。但他是不是很灵活,我却怀疑。他的脸部表情用“残忍”、“狡猾”这两个词来描述再合适不过了。他身边有多件武器,特别引起我注意的是那支托马哈夫克枪。这支枪是用极精良的印第安工艺制成的,插在用人皮装饰的枪套里。他外衣的边饰尽是些密密麻麻的、用人的头发编成的小辫子。他的头冠装饰的是人皮,他的胸前挂的是人皮,他的腰带也全是用人皮制成的,他的两肘和两肩也用人皮装饰,小腿上的绑腿裹的也是人皮。所有这些人皮都是他的战利品。可以看出,他自己对这些装饰感到非常骄傲。我的温内图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相比之下,这个印第安人只是一个活魔鬼。这个诡计多端的红种人用假装的粗心大意来引诱我们,他派他手下的一名最好的骑手来侦察我们。由于哑巴鱼,我们一路上行程缓慢,这个印第安人追上了我们。当他发现我们的足迹后便在一定的距离外与我们同行,我们却无法看到他。他确认我们在肉水河宿营后,对我们进行了仔细观察。他看着我们-过河去,选定宿营地,然后就回去报告给头领。在约定的地点,佩泰派他的人爬过来观察我们营地的布置。他们接近我们的时候,劳斯在值班,我们其他人都睡了。尽管水很冷,他们还是胜过了河。温内图的马和我的马会发现有人来,它们显得很不安。劳斯太没经验,没去注意。根据那位侦察员的报告,头领知道温内图和我值第二和第三班。他觉得偷袭成功的把握不大,于是决定把我们引开,各个击破。他带着一队人马,对我们好像一无所知那样到了河对岸,让几个会说其他土话的人大声说话,好让我们能听到,但听不出他们是哪个部落的。他相信我和温内图会爬过去窃听他们。因此,他在我们营地的四周布好了岗,放我们出去,不让我们进来。这一定是不会失败的,因为我们在他们的控制下,他们在一瞬间就可以把我们抓起来。尽管佩泰对计划的成功充满信心,但还是采取了更多措施以防我们中有一人逃脱。他从柯纳那里知道哑巴鱼和劳斯是很容易对付的。他找到一个会结结巴巴说英语的,给他一个命令,让他带着一队人去实施他的这个方案。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设想的那样,只是稍有变动,他没有抓住温内图。当我们在河那边听到乱七八糟的语言产生了怀疑,温内图赶紧让我回来。在这之前,那个结巴着讲英语的红种人带着一队人爬过来,让其他人藏在灌木丛里,自己一个人出现在我们的同伴面前。他那时怎么说的,我当然是后来才知道的。“小声点,不要讲话!”他轻声地警告说,“我找温内图。”“你是谁?”劳斯问道。“我是阿帕奇族的一名战将,想告诉我的头领和老铁手一些重要的事情。”“那边是不是都是阿帕奇人?”“不是的,”这个印第安人回答道,“那是些敌人,我正要警告你们要注意他们。因此,你们讲话要轻一点儿,不要让他们听到我们。老铁手和温内图他们到哪里去了?”“到那边窃听去了,一会儿回来。”“我的白人兄弟想不想和我一起跟那两位知名的战神开个玩笑?”“什么玩笑?”“我是老铁手和温内图的崇拜者,他们看到我一定很高兴。我现在藏起来,等他们来了,你们让他俩猜猜看谁来了。”这个把戏十分拙劣,可那两个过分老实的家伙还真的上了当。他们甚至还帮着那个红种人藏起来。我一个人回来时,他们按那红种人定下的规则扮演着他们的角色,要是温内图回来,也免不了挨这一棒。我离开温内图后,他很小心地爬行过去,岗哨都没发现他的到来。他没有钻进他们的包围圈,而是沿着外围爬到另一侧去,到那边更容易窥视清楚。他刚到那里,就听到我的呼救声,整个事情一下子发生了变化。温内图迅速跑到河边,找到他的马,解开缰绳骑上马朝我们营地飞奔而来。那些印第安人只找到了我们三人,没有发现温内图。他们的叫声使温内图很清楚地知道他们在何处,他可以接近到什么位置。然后他把马拴在那里,自己爬过来。印第安人点起火堆,只关注着我们,没有注意到阿帕奇头领。温内图看到我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但没看到有血。我的眼睛抬了一抬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双眼,这给了他很大的安慰。现在把我解救出来,是不可能的,他必须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救我们。因此,他需要枪,他看到他的枪和我的放在一起。他采取了果断的行动。虽然有几个红种人骑着马去追他,但一会儿就回来了,黑暗的夜幕使他们无法追上他,温内图很幸运地逃脱了。我相信,他现在最迫切的是要来解救我,因此,我不为我们的处境担心,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正是勇气。佩泰和坐在他身边的的红种人谈论把我们抓起来的事,他感到特别高兴的是我落到了他的手里,对温内图的逃脱他非常愤怒。因为,我的一声呼叫使所有的人都跳起来赶到河的这边来,这给了温内图偷偷逃走的时间。佩泰由于自己安排得不够细心,没有对部下作好安排,生气得不得了。我聚精会神地听他们讲话,希望能听到几句他们将怎样处置我们的话。我很幸运,佩泰知道,哑巴鱼和劳斯是两个没有经验的人,因此很肯定地认为他们听不懂他那部落的话。他知道我完全不一样,但看到我还在昏迷状态,肯定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因此,他认为没有必要压低声音,也允许其他的人大声讲话。我还要提到的一点是,我们口袋里的东西都被掏出来放在头领面前。头领左右坐着几位老将,其中一个怒气冲冲地说,温内图真幸运,拥有三支无与伦比的枪,接着还说:“这些枪要比老铁手的枪珍贵得多。我倒宁可他逃掉,把这些枪弄到手就行了。一会儿我们将怎样来处理这三个被抓起来的人呢?在我们离开这地方之前把他们杀了?”“不。”头领回答道,“我们要留着他们,给乌波萨罗卡的战将们看看。或者,我的兄弟另有想法?”这些乌鸦族人自称乌波萨罗卡人。“没有别的想法。”那人回答道,“然后在那里又怎么处理他们呢?”“什么处理也没有。”“什么处理也没有?我们难道带着他们,一直到我们战胜休休努回到自己的部落?”“老铁手这人我们带着,其他两条狗没有用处,让乌鸦族人把他们绑在刑柱上打死得了。”“那乌鸦族人会同意我们把老铁手留下吗?他们可能也想要他呢。”“啊!他们是不能这样做的。”“佩泰,血色印第安人的无畏头领,你想想看,任何俘虏都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部落的俘虏。”“这我知道。但乌鸦族人不能向我要老铁手,因为他们想得到我们的帮助,要是他们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那我就拒绝这种帮助。”“啊!有些规则,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和盟友,也必须得遵守。若乌鸦族不向我们要老铁手,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羞辱。习俗甚至还要求我们将这个白人交给他们,别等他们开口要。我无畏的兄弟不要为我的话生气,我的头上已披着年老的白雪,过了近70个冬夏了。”一时没人再说话,佩泰低下头,默默不语。然后,他又抬起头说:“我的兄弟说得很对,但很使我不高兴。我必须得要么在这里把他们杀了,要么就交给乌鸦族人。但难道要我放弃绑着老铁手去见他们的荣耀?”“不是这样的。我们把他们交给乌鸦族是有条件的,必须得让他们死在刑柱上。”“啊,这就对了。但一路上要让他们吃点苦头,让他们从我们离开肉水河的第一步起就品尝品尝死的痛苦。”“不!难道佩泰想羞辱自己和他手下的将领?难道要乌鸦族人来责怪我们,说我们所以能打败这几个白人,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力量来和我们战斗?”那老将说。“啊!”头领生气地叫道,“我要让这几个白人挨饿,把刀插在他们的肚子里,又不让他们死。”“佩泰,不要这样干。如果他们饿得渴得已经奄奄一息,他们会说,因为他们太虚弱了,才让人给抓住了。如果我们把他们弄出伤来,让他们饱受痛苦,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对乌鸦族人说,这些伤正是他们无畏精神的证据,是他们与我们进行无畏战斗而留下的。我们的头领佩泰干事应该干得聪明一些。”头领虽然可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他也不得不听听这个老将的话,这使得这个残忍的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十分生气,他终于愤愤地说:“我兄弟说的话我不喜欢听,但我必须得听。不过我会让他们哇哇地叫救命。”“那我们在刑柱上向他们索命时可以这样做。”“啊,这就对了。让他们死,让他们给我们上演一出好像有成百个白人被绑在刑柱上似的好戏。但我们讲话得轻声一点儿,小心他们会作垂死挣扎。老铁手一会儿就要醒了,他听得懂我们的话,我们不能让他听到我们在说些什么。”从这一刻起,他们都放低了声音,于是,我一句话也听不到了。他们觉得我昏迷的时间也太长了,头领让人狠狠地揍了我几拳,我装作被揍醒的样子,睁开眼睛,露出一副恐惧的神情。他对着我讥讽地哈哈大笑:“老铁手,睡得还香吧。你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我一声不响。“老铁手应去找找你的朋友,阿帕奇头领这条狗。”我转过头去,左右看看。“他现在不在这里!”他大笑着说,“这个红种人的叛徒和白种人混在一起,头上吃一颗子弹就倒在水里了。他的尸体正沿着河水往下游漂去,大虾会慢慢地把他消耗掉的,你也会像温内图一样,成为大虾的饲料!”“大虾们会知道无畏战将的味道,那些从背后把对手打翻的胆小鬼,它们是不屑一顾的。”“啊!胆子不要太大,竟敢来污蔑我们。你这条狗,好像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吧?”“嘿!”我鄙夷地笑笑。“我是佩泰,血色印第安人的无畏头领。”“无畏?嘿!100个人对付3个人,还从背后攻击。”“这只臭鼠!别忘了,你的命在我手里哪!”“在你手里?听着,我的命不是你给我的,因此你也没这个本事把它夺走。你从背后把我打倒,我还没跟你们计较呢。这就是一切。后面的事情怎样,咱们走着瞧吧。”“这是已经定了的,你们今夜得死去。”“啊,真的?”“若你不相信,那死亡会带给你双倍的恐惧,我们已经给你做好了最大的刑柱。”“好吧,我已经作好了准备,开始吧!”“不是现在。你还得回答我几个问题。”“那问吧。”“你们要到哪里去?”“到山里去。”“干什么?”“找金子。”“你们是不是想跟血色印第安人打仗?”“没想打仗,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啊!你们到这里来就只为了金子?”“你问问我的同伴!”“他们都是些笨狗,既不会叫也不会咬人。”“是呀,在这里我们好像只有一个人。而你呢,多么英勇,上百个精选出来的战将由佩泰这么一位知名的头领带着,还耍着诡计偷偷地袭击我这个单枪匹马的人。这种事,将在所有的营火旁到处传诵。”“住嘴!我们部落的荣耀已经辉煌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是的,但看起来你们的意图是要减弱这种荣耀,你们只袭击那些束手就擒的人。”“老铁手是我们的敌人。几年前,你曾经把15个战将从一条白人称之为火药河的河边赶走。”“啊!如果因为这件事,你们把我看成是敌人的话,那你们就太令人可怜了。我当时和温内图一起在波特河边宿营,你们来了15个人偷偷地把我们围住,又没勇气让我们看见。凡是这么干的人,都怀有恶意。我们抓住了其中的两人,很友好地对他们说,我们将开枪打死任何在我们周围悄悄活动的每一个人,但我们欢迎任何坦诚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然后,我们就把他们放了。他们走了,和他们的另外13个同伙一起,我们再也没见到他们。他们心里竟还有一点儿羞耻心。现在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袭击我们?”这时,他发出哈哈的笑声,讥讽地问道:“你是想让我把你解开放了吗?”“没这么想。”我也笑道,“你们既然把我抓住了,那我也就愿意当一回俘虏吧。”“愿意?啊,啊!你大概是失去理性了吧。”“喔,没有啊。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呆些时间。因为我很想知道,我要向你告别而你又不想让我离去时你有怎样的一副表情。”我这种不卑不亢的大胆行为使他发怒了。他跳起来,走到我面前,向我踹了一脚。“你这条狗,我看透你了,你是怕拷打致死,很想快点死去。因此,你想激我,让我发怒,把你杀了。别以为我笨到干出这样的事来。你会慢慢地慢慢地死去,你会觉得过每分钟就像过一个月似的。现在,我已经跟你说过话了,我什么也不想听了,你把嘴闭起来!”我也巴不得这样。他坐下来。安静没坚持多久,因为,从那边传来柯纳的声音:“那边名叫老铁手的狗当然不要再让他乱叫了。现在更有必要的是我们要和你说话。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们放了?”“今天不会放的。”头领简单并威胁着说。“我们是自愿受缚的。”“是的,你们那么笨。”“老铁手和温内图去窃听你们,他们认为你们是他们的敌人,那你们就是我们的朋友啦。你不是答应一抓住这几个人便放我们的吗?难道你是在骗我们?”这时,头领脸上露出凶残的狞笑。他阴险地说:“没有一个白人脑壳里是有脑子的。叫柯纳的白人,你照实回答我,我说什么时候放你们?”“把他们抓到了就放我们。”柯纳回答道。“我说要抓谁?”“温内图、老铁手和另外两个人。”“我把他们抓住了吗?”“抓住啦。”“温内图也抓住啦?”“这个人当然还没抓住。”“啊!那你得放聪明一点儿!阿帕奇头领没抓到,你们就别想松绑。”这个结论,使柯纳吃了一惊。他沉默了一会儿,喉咙更粗地叫道:“这是阴谋!不是说要诓骗温内图和老铁手爬过来才把我们绑起来的吗?现在,他们爬也爬过来了,我们也可以松绑了。”“那是你的理解,我得按我的理解来办事。温内图也得抓起来,可他跑了,条件还没有完全得到满足呢。”“他逃掉难道是我们的过错?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这时,头领又跳起来,威胁道:“白虫!你敢指责我们?”“不敢。但我要求你遵守诺言,如果你连这也做不到,那我们就……”“你们就怎么样?”佩泰用发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你是一个我干什么都要听你话的人?我才不相信你们的话呢。还要我遵守我的诺言,就是阿帕奇头领没有跑掉,我也不会放你们的。作另外的打算吧,自己去笑话自己吧!”“真见鬼!那时讲得可诚恳了!现在,我们至少知道我们受骗了。”“是的,受骗了!哈哈!”他笑道。“原来你骗我们给你当差。”“给我?这个差可是你们自己给自己当的,不是给我当的。你们自己要向那几条狗报仇,我只是想利用你们一下。但我是不会被人利用的,不想成为白人的听话的黑奴。我是只熊,虽然很乐意接受别人给的食物,但也要把给食物的人吃掉。”“这太坏呀!”柯纳说话的勇气若用在别的地方倒也是值得的。当然,他现在只是觉得自己受了骗上了当而感到愤愤不平而已。他一心一意地要把我们推进火坑,可忘了保护自己,想不到现在自己也掉进了同一个火坑。我和佩泰讲话可不客气,我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在这个印第安魔鬼面前,我刚好把自己放在与柯纳相反的位置。佩泰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威胁性地问道:“怎么啦?你怎么说话的?”“太坏了!”柯纳重复了一遍。佩泰马上冲到他面前,用脚使劲踢他,边踢边说:“给他上套索,给他上套索,把他勒死!”他愤怒极了,气得脸都变形了,不停地踢这个没脑子的人,看上去好像要把他的内脏都踢出来似的。柯纳痛得哇哇直叫,身体一会儿弓起来一会儿又放下去,想躲开头领的脚。但这样做是很傻的,他专照他腹上踢。然后,他们把他翻过去,让他朝下趴着。一个红种人跪在他的脖子上,另两个红种人按住他被绑着的双腿,撕开他的衣服和马甲。另两个红种人,用力把一副套索紧紧地把他套住,然后开始打他。每打一下,他便大叫一声。持续的刑罚使他的叫声成了一片狂喊,继而变成了低沉的呻吟声,最后发出痛苦的一声大叫便再也没声了。“天哪!他死了。他们把他打死了。”哑巴鱼躺在我旁边叹息道。自从我们被抓起来后,他还一句话也没讲过,现在他终于开口了。他全身发抖。劳斯悄声地对我说:“那个坏蛋一定把他的骨头踢断了,如果他还能活着的话,也永远是个废人了。”“永远?”我问道,“这个‘永远’在佩泰眼里也不会很长时间,因为柯纳也要上刑柱的。”“您说‘也要’?那我们也是同样的命运。”“是的。但您不要害怕。有这张皮,我们还死不了。”“有这张皮?您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物理学家没说错的话,那么人类的皮肤每七年要脱一次皮。因此,等到我们上刑柱,我们还得要脱好几次皮呢。”“谢天谢地,您还在开玩笑!今天早上还没事呢,晚上就把我们绑上刑柱了。”“那只有你才觉得很奇怪,在这个地方,早晨从来不会知道晚上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你不要丧失勇气!这种不幸之事的结局会比你想象的好得多。”“这是您说的?您在安慰我们两个对这局面负有责任的人吧?”“指责别人,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指责是多余的。当我挨了一棒时,你们不是也已经被掀翻绑起来了吗?”“是的。遗憾的是,我内心的声音告诉我太晚了,我们干下了什么傻事喔!如果您一到我们就告诉您谁藏在这里,那还可能来得及补救,对吗?”“是这样的。我们不要再说这事了。他们要把我们绑到马身上,因此,以后几天将很难熬过去。但不用担心我们的性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救兵不久便会来的。”“我得老实地承认,我是一点儿主意也没了,因为我虽然可以区分出斜方肌和……”“和二头肌。”我打断他的话说。“请原谅,我想说的不是二头肌肉,而是大前肌和肩肌,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一点儿也不反对。我们得调动所有的肌肉,特别是脑子,来承受这短暂的俘虏生活,想办法成功地脱身出去。”“您真的相信能有救?”“是呀。我不仅相信,我还很坚信呢。首先,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脱身;其次,我寄希望于乌鸦族人,我会说服他们,让他们觉得我们才是最好的人;最后,我们还可以依靠温内图,他不会袖手旁观,等着我们被放出来。你是不是打不起精神来了,哑巴鱼?”“没有,我精神很好。”这个可爱的家伙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已经一点儿勇气也没了。因此,我又问了他一遍:“没有?真的没有?”“我根本就是没有的样子,请不要把我看成是一个没思想没主意的人。他们对柯纳的虐待对我震动很大,尽管这是他罪有应得。对我们的处境,我是一点点恐惧感都没有,我知道我和谁在一起。我,相信你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西部牛仔一定也有这样的想法。这种想法很简单,任何一个小孩都会想到。”“你说的是什么想法?”“我的意思是,这些野蛮人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又没有伤着他们,他们肯定把人搞错了,把我们当成是跟他们有什么过不去的人了。我要跟他们说去,心平气和地给他们讲清楚,可是他们听不懂我的话。你不是会说他们的话吗,我刚才听到过,那你就可以跟他们说,说这是个多大的误会。你想不想去说?”“想。我去试试看。但你不是看到了吗?那头领现在正在气头上,现在还不能跟他说。”“好吧,那等到明天吧!那时,他也许会平静下来,听得进你的令人相信的话。”“看看再说吧。现在的问题是,今天这一晚你怎样才能过得去。”“喔,那没什么,我想,捆我的绳子不是很紧,并且我感到很累,我想,我完全可以美美地睡一觉。”哑巴鱼说。“那现在就睡吧。我们靠拢一点儿,这样暖和些。”“好的,过来一点儿,要是你冻着了,我会心痛的。”可怜又可爱的哑巴鱼!这个好心家伙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想给别人一点儿温暖。过了不长时间,他睡着了。红种人也累了,佩泰安排好岗哨后,其他人也都钻进了他们的被褥里。两个红种人监视着我们,每两小时换一班,他们和我们坐在一块儿。其他被抓来的人也有两个红种人监视。我倒很喜欢这样把我们与其他被抓起来的人分隔开。我借助还亮着的一点火星看到,柯纳躺在那里动弹不得。至于他是否死了,我不敢相信,因为既然已经决定要把他捆到刑柱上,那就不会提前把他打死,让他逃脱这一命运。这一夜我很难过,怎么也睡不着。如果只捆着我一个人,我是可以睡好的。可我的那两个同伴也被紧绑着,他们难受得睡不好,让我心里不是滋味,我只得一个一个地安慰他们,让他们放心。天终于蒙蒙亮了,我一夜没合眼。红种人起来,解开马去饮水。同时,他们开始吃早餐,都是些干巴巴的冷肉。因为时间紧迫不能去狩猎,只能嚼点干肉条。他们也给我们干肉吃,只是不给我们松绑,而是像喂小孩一样把肉干塞进我们的嘴里。哑巴鱼一定要我现在跟那头领说说,让他明白是他弄错了。可我还是搜刮出所有可能的理由,说服这位没耐心的朋友,告诉他时间还不够成熟。确实,柯纳已经无法再坐到马上去了,红种人做了个筏子把他拖到上边。四个红种人拉着它从肉水河到药弓河,再进入伯拉特河,直到这条河与甜水河的交汇处,我们也沿着这条路线走。在我们起程前,我的马还上演了一段小插曲。印第安人也不问问,就把我们的好马据为己有,让我们骑他们最差的马,我们骑上去后还把我们捆住。佩泰对我的黑马特别钟情,想专供他自己骑。我的马“闪电”静静地站在那里,佩泰骑了上去。我如果说一句话,马就会很温顺。可是我没说话,马跳了两下就把那位头领掀下来了。他十分光火,感到羞辱,又一次骑上去,刚坐稳还是被掀了下来。他气急败坏,第三次上马,结果,第三次被扔下来。我担心我的马会吃亏,在经过它身边时,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我的“闪电”听懂了。只见“闪电”耳朵向后一竖,威风凛凛。当头领又伸过手去时,它就顶他、撞他。其他的人过来帮他,“闪电”便扬起前蹄驱赶他们,他们连缰绳也拽不住,想尽一切办法,但都无济于事。头领不得不把我从那匹马上解下来,让我换骑我自己的马。一路上,他们把我与劳斯和哑巴鱼隔开,因为他们怕我们一起商量逃跑的计划。在我的一左一右有两个人,一刻也不放松地监视我,而我一直担心着我那两个同伴的安危。印第安人习惯纵队骑行,直到傍晚时我才又看到他们两人。整个一天都沿着伯拉特河谷顺流而下,下午我们到了沙溪的入口处。柯纳的筏子和他的那几个监视人已经到了那里。佩泰觉得筏子在这里正好派上大用场,便决定用它渡河。虽然不很容易,倒也没出什么事。柯纳一路上好像缓过来一些,因为他又骑上了马。停下来宿营时,我又看到了劳斯和哑巴鱼,但与他们隔得很远,我只能向他们点点头以示安慰。哑巴鱼看上去很憔悴,我很担心他,但没法去照顾他。这一夜,尽管我双手被绑着,但睡得很香。天一亮就又起程了,跟昨天的队形一样,我与我的同伴依然隔得很远。接下去的两天,都在骑马赶路、安营扎寨、睡觉中度过,劳斯他们总是离我很远,连向他们眨眨眼的机会都没有。从这时起,一直到下午,几乎都是往西前进。我们走在甜水河和安特罗波山脉之间,几乎到了南岗界,我们才在维劳溪和甜水河汇合的地方歇下脚来。今天,我还是无法看到我的同伴,我很是为他们担心,特别是哑巴鱼。那山上很冷,到处是雪。登上高峰看到风景,要是在另一种处境里,会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可现在这副样子,叫我有什么雅兴?我们翻过南岗界,沿着太平溪走下去。

我们一直往前走,远远地看到一片广阔的平原。我们下了马。我和劳斯坐在一棵树下,温内图带着枪,独自一人离开了,我知道他是想弄点肉来。不一会儿,我们听到两声枪响。他回来时,手里提着两只肥肥的山鸡,够我们吃一天了。我们把鸡毛拔了,点起一个小火堆烤鸡。在烤鸡的同时,我们并没有忘记警惕着那五个我们要找的骑手的到来。当我们正好吃完鸡的时候,他们出现在平原的远处。我们马上就认出了他们要去的方向,并根据这里的地形条件确定了我们的路线。我们骑着马爬上了坡,朝着那个方向骑去。他们沿着罗克湾走。我们则选定了一条他们必须经过的狭窄的草地,左边是河,右边围着一片柏林。温内图悄悄地跟在后面,准备到时候赶上去,好像偶然碰到他们一般。我和劳斯为了不在草地上留下痕迹,便骑着马从后面穿进梢林。我们从这里正好能看到温内图与那一队人的汇合。在我们等待时,我告诉劳斯应该怎样做。他满怀冲动,想对牧师教训一番,我想,他的话一定不像充满道德说教的韦斯顿书商的表达方式那么客气。这里我要提一下的是,昨晚我们窃听他俩说话时,雪伯特说起话来不那么文绉绉的,他的话和柯纳一样粗鲁,粗鲁得我都无法复述他的话。一听他们说话,就知道这是两个根本没有教养、根本没有道德水准的人。我们没等多久,便听到他们到来的马蹄声。他们沿着河绕了个弯,我们才看到他们。牧师和柯纳骑在前面,后面跟着爱格利和年迈的拉赫纳,再后面是哑巴鱼。如果我不知道是他,我真不敢相信我能一眼就把他认出来。是的,他的脸部显得十分苍老,与他的年龄相比,老多了。两个眼睛深四在两个洞穴里。脸颊十分消瘦,样子看上去很疲惫,好像好多天没离开过马鞍似的。他的坐骑也是最差的,走起路来跌跌撞撞。他看上去很可怜,很令人同情,我真想跑过去紧紧地拥抱他一下。其他几个人的马倒还不错,柯纳骑的是栗色马,是他们当中最好的一匹。他们突然发现了情况,吓了一跳。柯纳勒住马,叫道:“喂,一个印第安人!当心!好像只是一个人。”其他四个人勒住了马。我现在眼里只盯着哑巴鱼,我发现他一见到温内图,脸上马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阿帕奇头领从右边骑着马慢慢地走过来。他勒住马,用轻蔑的无所谓的眼光扫了一下这几个白人,说:“五个白脸人!你们往边上让一让,好让我过去!”“让一让?”柯纳哈哈一笑,“没有的事。在一个红色鬼面前这一生中还没让过呢。你让一让吧,红皮家伙,否则让你吃拳头。”“喔?”阿帕奇头领漫不经心地极其蔑视地回答道。“你这条狗,你就用‘喔’来回答我?”柯纳叫道,“叫你尝尝滋味!”他踢了马一脚,马几步就冲到温内图身边,他举起拳头打过去。“驾!”温内图对他的牡马“旋风”喊了一声。“旋风”一跃跳向旁边,与栗色马撞在了一起,票色马倒下了,只见马带着骑手在地上打了个滚便很快跳了起来,柯纳却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他的枪也丢在了地上,他忙伸手去拿枪。但这时,温内图已经把枪掏出拿在了手里,瞄着他说:“白脸人,哪个敢用手去拿枪,马上就吃一颗子弹!”白种人都懂得野蛮西部的规矩:谁第一个把枪拿在手里,谁就赢了。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把握,尽管没有用习惯的“举起手来”的命令,也使这个白人举起了双手。他的控制一切的能力犹如他的枪一样产生作用。柯纳把手从腰带上放下来,嘴里叽叽咕咕地说:“哎呀,是你把我的马撞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天哪,是你想打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温内图回答道。“嘿!打一个印第安人?你们这些家伙除了挨揍还能得到什么呢?”“难道连温内图这样一位阿帕奇头领也这样吗?”一听到这个名字,那五个人都竖起了耳杂。“见鬼去吧!你是说你就是阿帕奇头领温内图?”柯纳问道。“我正是!”“如果这是真的话,那我就……天哪!他真的是!看这名声遐迩的银匣子!这马就是“旋风”,黑色的牡马!是呀,那……那就有点不一样了。你走你的路吧。我们与你无关。”“啊!你们与阿帕奇头领温内图无关?”他用手蔑视地一指,问道,“为你们准备了六颗子弹。这个白人已乖乖地保证不让我有什么事了。温内图骑着马走走,什么时候骑,到哪里去,都随他的心愿,现在他到了这里,因为他要跟你们说话。但你向他举起了拳头,还叫他是狗。你算是什么?白脸人叫柯纳的又算得了什么?”“怎么?你知道我的名字?”“嗯,这五个人我温内图都认识。谁叫柯纳,谁叫爱格利,谁叫雪伯特,他偷了别人的金块还把金块的主人杀了。你们这些蠢猪!我的子弹不想打你们这些蠢猪,我的子弹是打那些真正的敌手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只配让我的马蹄踩成泥浆。”他把枪插回他的腰带。现在他们看到他手里没有拿枪,才松了一口气。“把我们看成了什么人?我们做错了什么事?”那位以前的牧师叫道,“这么一种污蔑,即使是温内图,我们也不能吞下这口气!我们也有武器。”他说着便想从肩上取下枪来。这时,阿帕奇头领带着不可一世的微笑朝这边的桤林指一指,威胁道:“白脸人雪帕特不要拿枪,因为那里我兄弟老铁手的短猎枪正在往这边瞧。”所有人的眼睛都往这边的树林子看,我正握着短猎枪。“天哪!”柯纳叫道,“这不明明是打劫吗?温内图在前面堵着我们,老铁手从侧面截着我们。你们藏在这里很长时间,在等我们的到来吧?你们想对我们怎么样?”这时,劳斯根据我的示意,骑着马从隐蔽处冲出来站在众人的面前。“我们想拿你们怎么样,我们还用不着先告诉你们。那位牧师知道我是谁。”牧师一见他便傻眼了,强装笑脸,可笑声里露出一副狼狈相。他叫道:“是韦斯顿的服务员,是的,是服务员。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山里来了,劳斯先生?”“我来寻找瓦特先生的金块。”劳斯回答道。“金块在这上面吗?他是不是把金块忘了,然后就以为有人把他的金块偷走了。”“你别再狡辩了!我们知道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你说的是谁呀?是你自己吧?”“不,不是他一个人,还有我。”我走出枪林,笑着说,“给我从马上下来!”我把已经挂回去的短枪又拿在了手里。牧师稍停了片刻,便用假嗓子很惊讶地叫起来:“啊呀,这不就是那位很了不起的麦先生吗,他写的圣诞诗真漂亮!并且还穿着这样的衣服……使人想起很像……”“快从马上下来!”我打断他的话,重复了我的命令。柯纳已经下了马站在那里,爱格利一看苗头不对,也赶紧下马,但雪帕特看上去不想遵从我的命令。我两腿一夹,马跳了两下便朝他冲去,从他身旁擦过,我举起拳头正好打在他的头上,打得他的马镫都掉下来了。我把右手的枪插进了腰带。他的马受了惊便扬起前蹄竖起来,把这个还没回过神来的人摔在草地上。我转过马头来,站在哑巴鱼面前。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一个劲地盯着我,好像要穿透我似的。“你……你就是老铁手吗?”他用课本里的英语结结巴巴地问道。“是的,我就是老铁手。”时间紧迫,来不及让我和他叙旧,所以我只简单地应了一句,“都坐到草地上去,你们三个,把武器放到背后!快听从命令,否则让马把你们踩成肉浆!”爱格利坐下,把他的刀和枪放到了背后。柯纳也这样做了,只是把牙齿咬得格格响。雪帕特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与他们蹲在一起。“现在我想知道要我们这样是什么意思?”柯纳大着胆子问道。这也是无赖保护自己的最后一招。“你们马上就会知道的。”我一边下马一边回答道,“我想向你们提一个问题,你们三人在韦斯顿有没有偷瓦特的金块?”“想不起来了!”“好!随你们的便吧。我既不是被偷的人也不是警察,你们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但我非常有必要跟那位年迈的拉赫纳先生说句话。”那位年迈的拉赫纳和哑巴鱼一同下了马。我转身对着他说:“拉赫纳先生,你现在落在坏人手里了。怎么搞的,你跟杀人凶手和小偷混在一起?”“杀人凶手和小偷?”他问道,“你弄错了吧,先生,这些上等人是美国最诚实的人。”“我比你更了解他们,你所说的这三个上等人是老奸巨猾的罪人。一个名叫维利的人,身上带着2000美元的金块,在伯拉特河边,这三个人把他用枪打死了,把他的金块也抢走了。然后,他们就跟踪他的伙伴到韦斯顿,也把他的半担金块偷走了。在那里,他们还盗窃了一个商人,在伯拉兹堡还抢了一位律师。由于警察的追捕,他们在密苏里州呆不下去了,就这样带着你进了山,为了把你的钱也拿走。”那三位大声抗议着我的话,温内图一个严峻的带威胁性的眼神又让他们很快安静下来。“我建议你赶紧离开他们,”我继续说道,“你不能和这样一批无赖混在一起。”“他们在伯拉特河打死那个人时你在场?”这位老人问道。“没有。”“他们在韦斯顿和伯拉兹堡盗窃时你看到了?”“没有。”“你是说我不要跟他们做生意了?”“不是。”我现在也这样回答。我不能把我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否则我手里没有武器来对付他们了。“那你根本不可能证明你的指控。尽管你是老铁手,是一位很有名望的西部牛仔,但还远不是一个很有名望的、我可以听你建议的商人。这三位先生是上等人,我不会放弃与他们的关系。真不知道你怎么对我的事那么关心?”“我是你的内侄海尔曼的朋友,现在就站在你的身边。”“你?是他的朋友。”哑巴鱼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我,脸上的表情,怀疑和希望斗争个不停。当他听到我这些话时,叫了起来:“萨普,真是你呀,我没有弄错吧?”“没有错,我正是你真实的老同学,一起度过假的老朋友。”这时,他跑过来,伸出双臂抱着我,很伤心地哭了起来,好像他的心要碎了似的。从他的抽泣声中我听到了他低声的请求:“不要离开我,萨普,不要离开我!否则我就毁了,伯伯不喜欢我,其他的人甚至想要我的命。”“不用怕!”我安慰他说,“你到了我身边,就放心好了。”“是的,在你身边,就像当年我一个人拥有你一样。”那位老人也听到了这几句悄悄话,马上用凶恶的声音问我:“他说什么?他说要他的命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指你。”“那么指谁呢?他是属于我的。我是他的伯伯,当然要我来决定他的事,他应该放弃你对他的关照。把他放开!”“拉赫纳先生,你不是他的伯伯。我愿意怎样就怎样,海尔曼现在在我身边,他愿意在哪儿就在哪儿,只要他喜欢。”“喔呵!把他交给我!”他想把我们两人拉开,我挡住了他,把他推开,告诉他:“你的内侄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命令他什么了。”“你也不能命令我什么!”他冲着我愤怒地说。“在这里我可以命令你,因为我们已经向你们证明了我们是主宰者。我已经警告你当心你那三个同伙,我已经尽了我的义务。你真的还想与他们继续混在一起?”“是的。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位和我的内任一起写那首圣诞诗的同学吧?”“是的。”“那你现在成了老铁手了?听着,命运是不能弄错的。我一直以为老铁手是一个又高又大的汉子,但现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却已经改变了。一个小男孩,轻飘飘的毛孩子,怎会成为这样一个男子汉,还想来教训我?好吧,正因为你把他们污蔑成这个样子,就凭这一点,我要和他们在一起。”“好的!你一定要这样,那就随你的便。也许我是最后一个反对你和他们混在一起的人了。我们两清了。”“是的,我再也不想见你!我骑马走了。”他向后退去。这时牧师叫道:“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当然也可以一起走了?”“走吧,你们都可以走了。”我回答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又不是你们的法官,我也没有警察的权力,我怎么好把你们抓起来呢。”“走吧!”牧师想站起来。“等一会儿!”我阻止了他,“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全了结呢,我虽然没有权力来处置你们,但是,只要你们对我们稍有敌意的行为,这里草原上的法则就马上会履行自己的权力,那时,我们就集警察、法官和判决执行者于一身。你们得小心点!你在韦斯顿已经认识过我了。还有一点,这位年轻的拉赫纳不跟你们一起走了,他留在我们这里,并且……”“喔呵!”那位伯父叫道,“他跟我走。难道还要让我的老拳头在老铁手身上……”“住嘴!”我打断他的话,“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是这里的主宰者,这是一直有效的!”“你这样说?要不要我来让你领教领教谁是这里的主宰者?”他向我袭来。我不想与一位年迈的人进行格斗,但为了避免长时间地吵来吵去,使事情简单化,我一把紧紧地抓住他,把他举了起来,他气得手抢脚踹。我向前走了几步,把他托到格雷克湖边,将他的头往水里摁了几下,然后才把他拖上岸。他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朝他的马跑去,抓起缰绳,一边骑上马一边说:“我走了,我现在输了。但我如果再碰上你,我会和你算账的。那时,你至少得付百分之一百的利息。”这么高的利息,对这位放高利贷的人来说当然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但我心里在想,他不是因为要跟我作对,而是因为他的拥有欲的贪婪促使他不愿放弃这笔生意,仍想忠实于那几个明明白白的罪犯。他走了。我转身面对那三个人:“阿帕奇头领温内图受到了双重污辱。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过去了。我要处罚你们,但很轻,只是要你们给那个直到现在还受到欺侮的人带来点好处,用这样的方法可以减轻你们欠他的一部分债。拉赫纳还没有一匹好马,他不应骑很差的马,因为他现在和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从现在起,他骑柯纳的栗色马。他原来的那匹马,谁有兴趣谁就去骑。对你们这样的‘上等人’来说,那匹马够好的了。”这个决定引起柯纳的极大愤慨,他的那些脏话,受过教育的人是怎么也不会重复出来的。他彻彻底底地暴露出了他那魔鬼的样子。他的两个同伙也和他一起来诅咒我。“我的兄弟,不要和他们-嗦了!”“温内图叫道,他是不会有这个耐心去听这些辱骂的。“是,不去-嗦了,”我说道,“如果现在还不闭嘴,也把你们扔到水里去,那你们就没那么容易爬上来了!”“你把我扔下去吧,你这个坏蛋,只要你敢!”柯纳大叫道,“一个无赖,自己在韦斯顿偷了金块还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还不知羞耻地要抢走我的马。嘿!”他真的来威胁我,这我可受不了,我扑过去伸手抓他。我真幸运,因为正在这个时刻,一支瞄准了我的枪响了。我如果稍犹豫一下不扑过去的话,子弹就打中我了。原来是老拉赫纳从我们背后开了枪。我们后来发现,那颗子弹穿过了我后面的爱格利的马脖子。那三个家伙迅速去抓身后的枪,柯纳被我紧紧地压在底下,但他还是抓到了枪。雪伯特和爱格利把枪瞄准了我,我一把打掉了爱格利的枪,劳斯冲上去和雪伯特扭打在一块儿。温内图把爱格利按在地上,使他动弹不得。我照着柯纳头上就是一下,他像死了一样往后倒去。雪伯特还在与劳斯格斗,我给了他一下,他倒下了。阿帕奇头领掐住了爱格利的脖子,他昏了过去。两分钟后,他们三人都被捆了起来。哑巴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梦里一样。他用读书人的腔调抱怨道:“我的天哪!真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我原以为这样的事情只发生在嗜杀成性的古罗马人身上。”“就发生在我们的生活中。”我回答他说。“看!”温内图一边用手指着河的下游,一边叫道。只见老拉赫纳骑着马跑了。“让他走吧!”我回答说,“他逃不了惩罚,惩罚会跟着他的。”“我偶尔发现他站在河边的树林后向你开枪。”劳斯解释说。“他没有击中我,但他自己却一定会尝到苦果的。我重复一遍,让他逃走吧!”与这几个人竟然会这样碰头,完全出乎我们原先的意料。我原只想救救哑巴鱼,有可能也救救他的伯父,并不曾想到要展开这么一场战斗,但它却发生了。幸运的是没出人命,只是那匹马受了伤。现在的问题是,接下去怎么办,我以探询的眼光看看温内图。他一声不响地指指那几个被捆着的人,将手掌用力地向下一压。我理解这个信号的意义,便对劳斯和哑巴鱼说:“让这三人捆着躺在这里吧。哑巴鱼,你的伯父还会来这里把他们放了的。他们的手枪,我们拿走,刀和长枪留给他们吧。”“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些武器也拿走呢?”劳斯问道。“因为我们不想让他们饿死,没有这些武器,他们就弄不到肉吃了。我们把这匹老马换成栗色马,然后我们走吧。”“到哪里去?”哑巴鱼问道,“难道回家去?”“你说什么叫回家?”“我也不知道。但你住在哪里呢?”“处处为家,处处不是家。”“你没有找到工作?”“没有。”“多可惜呀!为什么不找一个呢?”“我不想有什么工作。”“你不想有工作!”他重复道,“我这个可怜鬼能找到一份最轻微的工作也就心满意足了。我想你会得到一个随便什么漂亮的职位。我昨天还对我的伯父说……”“你现在仍在这野蛮的西部无目的地乱撞,而我呢,在家里已经找到了一份很安分的工作。”我赶紧插进去说。“这……是,我是这么说的。但萨普,你怎么会知道我说的话呢?”“从你那里听来的呗!”“这怎么可能呢?我真无法理解你。”“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和温内图正藏在你后面的树丛里,我们在偷听你们讲些什么。”“但……但是,亲爱的萨普,这真像印第安人的小说中所说的一样。”“在野蛮的西部更可以切身地去体验这一切。我们以后再谈这些,现在就到此吧。”“你就这样成了一个真正的西部牛仔了?”“是的。”“有多好呀!可你怎么想到要到这红种人的血泊里来洗礼自己呢?你可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哪。”“为了让你放心,我首先告诉你,我并没有在红种人的血泊里洗礼自己,而且我是以印第安人的朋友而出名的。所以,做西部牛仔只是我的一个方面,我还有一些其他的职业。”“听着,你对我来说真是一个不解的谜!你陷在神秘中了。”“也许刚好相反,神秘的事落在我身上了,或更确切地说落在我口袋里了。譬如我的右口袋里就有一件关于你的神秘事。你看到过这个吗?”我把昨天在沼泽里找到的马刺递给他,他仔细地看了看,说:“你是怎么弄来的?我见过它。”“我是在森林里,离你们宿营的地方不远找到的。”“在那里找到的?那我说的还是对的。”“什么对的?”“我说的是对的,但我伯父不相信。这正是他的马刺。”“不是你的?”“我的马刺跟我伯父的不一样。我把它们卸下来了,因为它们老擦着我那敏感的马的两侧。我把它们给了我伯父,让他收起来。他很高兴,把它们套起来,因为他把自己的丢了。”“可爱的哑巴鱼,有没有可能弄错了?”“弄错了?你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呢?以前我是有点笨,现在你得知道我再也不干那样的傻事了。我可以不吹牛地说,在我的一生中我还从来没有弄错过。在我身上,一切都按自己的正确轨道在运行,甚至我在生活上也太逻辑化了,正因为如此,所以到现在还一事无成。遗憾的是,命运偏偏要让我没完没了地去承受那些和我在一起的人干的那些没脑子的事情。我愿意到哪里就到哪里,可我总是碰上一个制造混乱的人,包括你也不例外。”“我?”我很惊讶地问道,“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弄不清楚的事?”“一件非同寻常的事,使我的名誉大受损害。当时,我一声不响,默默地承受着,就是为了不伤害你。”“说下去!”“你还记得我们在法尔克纳的弗朗茨老板那里过夜吗?”“记得。”“你当时抽了很凶的雪茄烟,因此什么东西也没吃,还喝葡萄酒喝得醉醺醺的。一句话,你在那天晚饭时什么也吃不下了,可到深更半夜便饿得不得了,你把一大个蛋糕都吃下去了。第二天,你肚子撑得都要炸了,胃得了病,在滑雪橇时几乎都撑不住了。当然,有人发现少了一个蛋糕。但一个重病人是吃不了这么一个大蛋糕的,于是便怀疑到我头上来,我只好默默地接受。现在你相信了吧,萨普?”这可怜的哑巴鱼!竟然糊涂到这个地步!我不得不强压着自己,把眼睛死死地盯在地上,就像承认自己的过错一样。我回答道:“是的,遗憾的是,那时实在饿得厉害。我今天还得要谢谢你当时的牺牲精神。”“不要再说谢谢了。我很愿意这样干!等等,这个尊敬的先生要干什么?他把手伸到我的口袋里去了。”我告诉哑巴鱼,劳斯想把哑巴鱼马鞍口袋里的东西装到栗色马的鞍兜里。“这我会自己干的,”他说,“我不喜欢别的人来拿我的东西,他们只会把东西弄得乱糟糟的。”他走到那匹老马跟前,自己动手把东西装好。温内图检查了一下那三个人有没有捆紧。他们都已苏醒过来了,但还装着昏迷的样子。这时,我听到哑巴鱼大叫一声。我转过身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只烟斗,边看边摇头,那烟斗的形状像是印第安人的和平烟斗。他发现我在看他,便走到我面前,说:“看,这又是一个证据,这是我伯父的烟斗,怎么在我口袋里找到呢?”“这真的不是你的?”“我的?亲爱的朋友,你得好好地训练你的记忆力了!那些事情我一生也忘不了。那时你抽烟抽得很凶,喝酒又喝得很多,你那时受折磨的样子把我吓得我决心再也不抽烟了,把所有的迷醉人的饮料都看成是药。我说到做到,我从来没抽过烟。这烟斗不是我的,但它却装在我的口袋里。”“是谁装进去的?”“我的伯父。昨天我们坐在火堆旁时他抽过烟,然后他把烟斗给了我,让我把它装在他的鞍兜里,我马上就把它装进去了。”“但它现在却在你的兜里。”“这不难理解。因为我的伯父经常脑子不清楚。他把他的马鞍当成是我的,以为我弄错了,于是,他又把烟斗从一只口袋装到另一只口袋。这样,他真的弄错了。现在我们骑马上哪儿去?”“如有可能,我们也许要到药弓河和北伯拉特河的交汇处,那里才是我们这次出征的终点。我们马上就要动身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只有一个愿望,不要将我丢弃在我现在所处的可怕环境里!希望你仍然像咱们年轻时代一样是我忠实可靠的朋友。”“这点你不用担心,哑巴鱼。你和我们在一起会过得很好的。我只请求你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严格听从温内图和我的意见。”“喔,这你放心好了,你会看到我是怎样的一个男子汉。我读过所有关于印第安人故事的书,从这些书中我已经汲取了大量的知识,我可以大胆地说,我能与最棒的西部牛仔一比高低。”若是别人的话,我早就要笑话他了,但他用幼稚诚实的眼光盯着我,让我不知说什么好,我只好温和地说:“亲爱的哑巴鱼,我也读过许多这样的垃圾书,可什么也没学到!”“是的,那是你。你总是弄不清楚你那许多种语言,从来没有喜欢过这类书。你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你的时间和你的钱,去学什么骑马、射击、摔跤、爬上爬下和游泳,可我把这份心思放在了这些书上。你马上就有机会看到,正是这些书,现在将给我带来很大的益处。在所有运动中,我只坚持了游泳,你一定记得,我潜水潜得比你好。”他当然想不到,柯纳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的潜水技能,便把他和他的伯父一起弄到落基山来了。我完全可以告诉他,但看他那自鸣得意的样子,还是最好别说。我打算不让他了解他毫无知觉就逃脱了的危险,为什么要让这可爱的家伙心里感到不安呢,因为危险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已经过去!那几个被捆住了的人很安静。当我们准备好要起程,哑巴鱼骑上了那匹栗色马时,柯纳马上就清醒起来了,他嘴里脏话连篇,威胁性地冲着我们喊道:“我们祝你们万事如意!不要以为我们碰不到你们了!到时候我们再算账吧!我要夺回我的马。”我们沿着罗克湾约摸走了一刻钟,看到老拉赫纳远远地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地往口看。当他发现我们并不在意他时,便骑着马返回到他的同伙躺着的地方。当然,他把他们放了,然后他们一起来追赶我们。罗克湾汇入药弓河,我们就一直沿着这条河走,直至它汇入北伯拉特河的入口处。尽管我们走在一条河谷里,它弯来弯去,但与比起走直线要爬很陡的山和穿过没路的森林还是容易得多。遗憾的是,我们很快便发现,在傍晚前我们到不了这条河的湾口。栗色马给哑巴鱼带来很多麻烦,这匹马对他来说性情太躁。我们劝劳斯把他的棕色马和哑巴鱼的换一下,但也没多大帮助。温内图对我决定接收这位意外碰到的年轻时代的朋友什么也没说。但总是走走停停,一定使他很生气。我见此情形,只得没话找话说,想加深他对哑巴鱼的好感,以便能采取大度宽容的态度。我向他叙述了我们在年轻时代结成的友谊,深情地描述这位老朋友的往事。当我讲完了时,温内图想了一想,然后说:“你的这位被保护人不仅仅精神上有病,而且身体也不行。在他死后,我们得把他藏在金潭的冰水里,但他再也见不到他祖先的国土,再也见不到堪萨斯的草原了,因为西部的雪马上就要下来了,怜悯的大地会接纳他的。我的兄弟要小心体贴地侍候他,当太阳下山,天空里就会布满金色和银色,这时就是你这位可怜兄弟的归途,我们心中对他的同情会使他的归途变得容易一些。”温内图所说的,是我第一眼看到哑巴鱼时就有的预感。他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糟糕,由于不负责任地糟踏身体,他显得过分疲劳,只有经过精心的调理才有可能救他一命,他太需要长时间的休息了,可我们现在不可能满足他。而且,比他的身体更成问题的还有他那崩溃了的精神状态,他的内在的驱动力丧失殆尽,成了实现柯纳及其同伙意图的一个工具,连他们也想不到这个工具会这么听话。我真是为他伤透了心,但我也想不出与温内图不同的办法,在目前的情况下没有办法来改变他的状况,因为他需要休息。我们要么把他留下,要么把他送到东部去,但这都不可能实现,所以我们只好相信让怜悯的大地在这西部接纳他,正如温内图诗意般所说的那样。也就是说,我们不得不将他埋葬在这高山峻岭了。一路上,我告诉哑巴鱼,劳斯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跟着来。但无论跟他说什么,都无法让他从冷漠中跳出来。他漠不关心地骑着马走,也不跟任何人聊天。只有我时不时地和他聊几句,把他从沉思中拽回来。我向他打听年轻时代的几位熟人,他无精打采地回答道:“这些人早就跟我无关了。你一走,就再也没有人来关心我了。我也不喜欢去求人,于是我就只有自己跟自己对话了。”“你知道那位年迈的圣诗教堂乐师现在怎么样了?他给咱们上过通奏低音课。”“我好像听说过一次,他还活着。”“那克鲁格呢?我还得感谢他呢,是他创造了印刷我那幼稚的赞美诗的机会。”“这我可以很详细地告诉你,因为我后来见过他一回。你想想看,他后来当了马戏团的小丑,还和马戏团乐师的妹妹结了婚。”“哼!莫非你想说他成了马戏团的乐师并和小丑的妹妹结了婚吧?”“不!你不要污蔑我!我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并不是什么别的意思。你很清楚,这样的错误在我身上是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你别问那些和我无关痛痒的人了!”“好吧!那我们就说说你吧!”“我,我的事讲给你听,你是高兴不起来的。我的父亲大概是见了鬼了,一定要我去当老师,可我一点儿也不会当老师。我很想当工艺木匠或工艺钳工,如果当时能满足我的愿望的话,那我现在可能是另一个人了。我从小就非常非常喜欢锯和雕刻,并且也有这方面的才能,你回想一下我当时做的、在圣诞旅行中所带的那只安全箱就是例证。当我失去了你后,我的学习就越来越差,我很难有进步,因而也就经常留级。我经常淌着眼泪请求我的父亲赶快结束这种折磨,可他还是一意孤行,直到我的老师告诉他我跟不上了,才让我离开尖子班。但说到要学手工工艺,我父亲又不同意,他独自决定让我去市政府搞行政,就这样,我当了一名最年轻的书写员。但我的几个顶头上司总是看不上我,我实在受不了,干了不到两个月便走了。此后我被塞到了一位律师的文件室,让我一天到晚地抄写东西,如果我不机灵的话,这种单调乏味的工作简直把我弄疯了。不幸的是,那位管事的人,他也不十分可靠,把两份重要档案的号码和标题搞混了,他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于是我被解雇了。接下来我到火车站工作,也当书写员,我还当过商务办事员,当过建筑工,在书店里也干过,还在一家巧克力厂干过。一句话,我是这家赶出来又被推进那一家,最后的结果是,无论在哪家干活,我都受不了。这时,我的父亲也不管我了,因为我什么也没学会,什么也不是,我便只好到处去碰运气。最后成了街头卖报人,尽管这个职业并不那么令人高兴,我总是搞不清楚那些健忘的读者要的是什么报纸或什么书,但卖报却卖了很长时间。”“那你在美国的富亲戚呢?”他话音刚落我就问他,“就是你这个伯父,不写信给他?”“写呀,我写去的信都没回音。直至我父亲有次向他借钱,他给我父亲寄来了200美元,还给我寄来了去皮茨堡的旅费,就是他住的地方,我就去了。他让我当书记员,食宿免费,其他报酬我从未拿到过。我以前学的蹩脚英语还真帮了我的忙。他很有钱,但号称百万,好像没有,这是我经过长时间观察看出来的。爱尔多拉多,那不是我呆的地方。”“他以前或者说现在在干些什么行当?”“这我倒不清楚,一定是与钱有关的行当。我常常很长时间没事干,一下子又有许多要抄抄写写的,内容和目的,我都不怎么懂。我们又突然很快地离开了皮茨堡到圣-洛依斯,两个月来都住在那里。前段时间来了雪伯特,后来又来了柯纳,尽谈些秘密的交易。有一天,我伯父——其实他只是一个远房亲戚,对我说,我们要骑马到西部去,去取许多许多的金子。”“你就答应了?”“为什么我不去呢?我不喜欢柯纳也不喜欢割B特,但是金子是我所需要的,他们答应分给我的那部分应是我的一大笔财富。现在我当然不再相信这件事了。我虽然没什么好说的,但一路上他们把我当狗一样对待,我已经讨厌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我不想在你面前重提它了。有多少次我都希望从马上掉下来摔死。你知道,一旦我回想起年轻时代的生活,我就有一种感觉,似乎看到的尽是寒雨迷蒙的日子,没有什么可以使我高兴的。只有一个形象,我很愿意去想他,对他,我没有痛苦也没有指责,这个形象就是你,我的好萨普。你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从没有想利用我什么。现在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你想想看,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想问你能否帮得了我的忙,但我知道,我的解脱就在眼前了,就在你把我拉到身边的这一时刻。救救我吧,萨普,救救我吧!我虽然帮不了你什么忙,我大无知了,太软弱了,我只能向你伸出求救的手,就像一个小孩扯住他母亲的衣襟。让我们再年轻一次,再去山里旅行一次!”他两眼噙着泪花,把手伸向我,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想说几句开心的话鼓励他:“是呀,我们再到山里旅行去!我们现在就在山里。你也许知道今天荷兰盾的比价是多少?”“已经没有比价了,因为我就是荷兰盾,连一芬尼也不值了。如果你也不能把我的比价拉起来,那我就永远完蛋了。”他垂下脑袋,又回到了原先的冷漠……我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可怜的哑巴鱼,真可怜!在他唠唠叨叨说话的时候,他身上似乎还是有一丝活力的,但这只是表象而已!他的话没有声调,他的眼睛呆滞无光。他的生活是一场悲剧,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败。以前的三个亮点——爱尔多拉多、百万富翁和单独继承,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他成了他那丧失了良知的伯父的没有思想没有意愿的工具。当他伯父在皮茨堡无法再呆下去时没有把他丢在那里,而是也把他带上了,他还把这当成是一种幸福呢,哪知他们只是还想利用他那老实的性格。“喔!”温内图突然的呼叫把我从思索中拉了回来。我们骑着马正走在树林边一条长长的小道上。从树林中冒出一个印第安人,笔直笔直地站在那里,两只眼睛望着我们,一句话也不说。“迪汗!”我一见他便惊讶地喊道。“迪汗向阿帕奇著名头领温内图和白种人的常胜将军老铁手问候。”这位红种人答道。他恭敬地等在那里,直到我们先跟他打招呼。迪汗是最鲁莽的休休努族人中的一员。他的名字是“鹿”的意思,因为他跑得特别快,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他出人意料地出现在这个地方,对我们来说可是件事儿了。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把他引到这里来,看来一定是与休休努族和乌鸦族的严重冲突有关。很显然是派他来送信的。我们停下来。温内图用审视的眼光盯着他,又望了望树林和周围的草地,然后探询地问道:“我的红兄弟是休休努勇敢的大名头领派来侦察那些敌对的乌鸦族人的意图的吗?”“温内图猜得很正确。”来者答道,“基卡察的头领要和我们决一死战。他派人到其他的乌鸦族如阿哇哈威和阿拉卡维那里寻求支持他的力量,此外,黑足族的血色印第安战将也将加入他的阵营帮助他,这样有四个部落的人要与我们进行一场战争。因此休休努族头领派出四名侦探,每部落一名,我就被派到血色印第安人这里来了。”“我们到这里来正是要给休休努的战将们出谋划策。我的兄弟,一路还顺利吧?”温内图问道。“伟大的自然神打开了我的双眼和两耳,我没有被发现,但又把我想要知道的都看到和听到了。”迪汗接着说:“温内图和老铁手是休休努的朋友,因此我要告诉他们我发现了什么。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佩泰会带上上百个战将和乌鸦族人汇合。”“那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如果他们没改变方向的话,就是往药弓河的交汇口去了,我靠在很右边走,这样,他们发现不了我的行踪,我就可以从塞米诺勒山游过伯拉特河去了。”“我的兄弟,你把马藏在这林子里了吗?”“是的。我看到四个骑马的人过来,就很想知道是谁,便把马骑到林子里拴好,躲在第一排树后面观察动静。走近时我发现原来是你们,我十分高兴,便走了出来。我们著名的朋友是到我们的头领大名那里去吧?”。“是的。我们要到他那里去,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要在格罗斯温曲山这边的硫磺水流入胡巴克河的地方等他的侦察员。”“我的兄弟,你知道那些乌鸦族人在什么地方汇聚吗?”“不知道。但在我离开营地时,我们想是在太平湾或毛登湾的南端。”“那么,两个敌对的阵营相距有三天的骑马路程。我们还要到弗里蒙特山峰去,所以再有一天的骑马路程就可到你们那里了。我的红兄弟,你路上还要耽搁吗?”“不,我得赶紧赶到大名头领那里去。”“那我请我的兄弟,我们勇敢的朋友告诉他,就说你在这里已经碰到了我们,我们虽然还要到弗里蒙特山峰,但为了跟他碰头,我们是不会拖延的。如果五天内我们没到他那里,那我们一定是受到敌人的阻击,或者还在斯蒂湾,我们一时还不能离开那里,因为我们要在那里阻止一个罪行。不管怎么样,我们如果与乌鸦族人或血色印第安人相遇,我们都会拿出休休努族朋友的行动来的。我们会去找你们的,如果我们来不了,一定是遇难了,那就请大名头领到敌人那里去寻找我们或到斯蒂湾帮我们一把。我的兄弟迪汗,我的话你都记住了吗?”“伟大的阿帕奇头领的话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我会在我的头领面前一句不落地重复出来。”他回到林子里,过了一会儿,骑着马出来了,十分恭敬地打了招呼,便扬鞭而去。在这里碰到侦察员,对我们十分有利。因为,我们首先知道了我们要找的休休努族人在哪里,敌对的血色印第安人就在我们背后。其次,万一我们以后会碰到危险,温内图已利用这个机会打了招呼,印第安朋友一定会帮助我们。侦察员一离去,我们便继续赶路。天色朦胧时,我们到了肉水河流入药弓河的入口处。犹他印第安人习惯在西岸的草地上烧烤打猎来的野兽,所以这条例河得了个肉水河的名称。已经到了搭帐篷的时候了。如果血色印第安人不改变行进的方向,那我们今天可以赶到他们的前面。如果改变了方向,那他们会看到柯纳的踪迹甚至会碰上他们,并会通过他们知道我们也正在药弓河。他们把温内图和我看成是他们的敌人,因为以前有一次,我们曾与他们中的几个白种人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所以我们可以肯定,他们会像野兽一样地寻找我们的去向并追踪我们。我们没有停留在向水河的这边,而是到河的对岸找了一块合适的地方搭建营地,从那里我们可以观察到我们刚才呆过的河东岸的动静,虽然不能一览无余,但可以听到骑马的声音。河水边是一簇密密麻麻的灌木林,灌木林后面是一块半圆形草地,我们就让马卧在那里。尽管在这高山地区,夜晚很冷,但出于小心,我们没有点火。哑巴鱼显得很累,一坐下来便睡着了。我们几个坐了好一阵,才想到必须休息一下。因为眼下还没有什么危险,便让劳斯值第一班岗,这样他可以接着放心地睡一整夜。以后,我和温内图轮流放哨。我们两人缩进自己的被子,很快便睡着了。该我接班了,劳斯叫醒我的时候对我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但我还是不放心,在我们的营地四周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因为夜里很冷,我没有坐下来,在松软的草地上走来走去。约过了半小时,我突然听到河对岸传来声音,我把温内图叫醒,我们俩竖起耳朵听对岸动静。都是些印第安人,我们听不懂他们讲的是什么语,一定得过去侦察一下。当然不能排除他们是与我们结成了朋友的休休努族人的可能性。如果我们见到的是血色印第安人,那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由于现在天气很冷,不能-着没肩的水过河,于是我们决定找一个僻静处下水,骑着马胜过去,不让人听到马蹄声和马弄出来的水声。我们唤醒劳斯和哑巴鱼,给他们鼓气,叫他们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离开这里。我们牵着马悄悄地往前走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才上马。我们向前骑了一段路,便赶它们下河。我们很幸运地到达了对岸,把马拴好,便在水边的草丛里向前爬去。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忘了带枪。天很黑,我们连自己的方位也看不清,只能凭着印象去感觉我们的营地位置。当我们爬到能听清楚那些大声讲话的红种人的附近时,我们便停了下来。只有三四个人在大声聊天,我们相信,他们没有发现我们,他们以为肉水河边只有他们几个。但遗憾的是,这是一种假象,将会给我们带来严重的报复。正是这大声的讲话,其意图是要让我们感到安全。我们又向前爬了一段,可以听到每句话,但还是判断不出来这些讲话的人是哪个部落的,因为他们把各种各样的土话都混在一起讲。这终于引起了我们的怀疑,如果他们讲这样乱七八糟的土语来掩盖自己所属的部落,那他们肯定想到会有人窃听他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就在这里,这就需要加倍小心了。正当我想把这想法告诉温内图的时候,他碰了我一下,悄声地对我说:“我们处境很危险。请老铁手赶紧回到我们的同伴那里去保护他们,直到我回去。我还要听听这几个诡秘男子在说什么话,直到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来隐瞒自己。”我往回走,找到了马,温内图的“旋风”还拴在那里,我解开我的“闪电”,翻身骑上便膛着河水回来了。到了河对岸,悄悄回到营地,另两匹马还很安静地在那里吃草,劳斯和哑巴鱼坐在那里。我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问道。“没有,什么也没有。”两人回答道。“一点可疑的声响也没有?”“没有。”劳斯回答道。哑巴鱼还补充了一句:“你坐我这边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什么事情?”“告诉你一点儿高兴的事。过来,坐过来!”“好吧!但我要告诉你们,这里并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没有危险,讲话要轻一点儿。说吧,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哑巴鱼?”我走过去,还没等我坐稳,头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棒。我大喊了一句,昏过去了。这句话是阿帕奇族语,意思是“我要死了”,是温内图和我约好的暗号,如果我们两人中有一人处在生命危险时,就这样叫。他听到了这话,因为声音永远是自由的。当我醒过来时,发现周围黑压压的一大帮人,有几个正在点火堆。我感觉到,我的手和脚都给绑住了。火点起来了。在火光里我看到我躺在劳斯和哑巴鱼之间,他们两人也被绑着。我们躺在灌木林边上,在我们面前,印第安人围成半个圆圈。在我们的一侧还躺着其他被抓的人,其中也有白种人,他们的面孔,我都不认识。我看到,我的猎熊枪、亨利枪和温内图的银匣子都在哑巴鱼边上的草丛里。这些枪没人注意。温内图没被抓住,但他手里没有枪。我正在想,这多可惜呀……“啊,啊,啊!”印第安人的嘴里狂叫着。忽然,他们发现了枪,跳起来想去拿,可是为时已晚。我的无与伦比的温内图已偷偷地爬过来,勇敢地一跳,冲进印第安人围成的半圆,抓起三支枪便冲出红种人的人群。这一切,他都是在一眨眼的工夫完成的。那些印第安人大叫起来,去追赶他,但他们追不上,他的马就在附近,他一跃跨上马,嘴里喊着阿帕奇人获胜的口号,快马向西而去。

本文由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发布于新亚洲彩票app下载,转载请注明出处:与可冷的哑巴鱼重逢,藏金潭夺宝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