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新亚洲彩票app下载 2019-08-16 20:14 的文章
当前位置: 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 新亚洲彩票app下载 > 正文

狭路相遇藏金潭,藏金潭夺宝

时间一天一天、一星期一星期地过去,圣诞节快到了。我们决定,以德国人的方式——点灯来欢度佳节,但我们没用蜡烛,而是用了鹿油灯。值得一提的是,河对岸已杀了第二匹马,那头大棕熊也不见了。它本来并不想放弃这一片的隐居地,可这儿真没什么它能吃的了,对岸的人们还经常袭击它,它躲开了。四周的高山出现了巨大的雪崩,大量的雪块从我们对手的“房”上滚下,让我觉得那里危机四伏,而他们却无动于衷。圣诞节前三天,我与劳斯一起爬上山去锯几棵圣诞树。当我们下山时,发现那边已杀了第三匹马。若最后一匹吃完了,该怎么办呢?他们把那些骨头作为诱饵放在树下。可那只大熊很聪明,偷偷地把它们拖走,而不是当场吃掉,以免发出声音暴露了自己。它看起来很饿,因为它在我们周围已窥视了一些时间。我们没有打扰它,后来我们肯定,它的驻地就在我们附近。这个活泼的家伙今年似乎不想冬眠了。这天下午,我们还忙碌着把莳萝果雕刻成灯座,并用荒野里所有的装饰品来装点圣诞树。没有人比我的好友哑巴鱼更开心,他很想帮忙,可他的身体太弱,从进入12月以来他的体力每况愈下,他的死是不可避免的。我无法形容我的心有多痛,他是否知道死亡离他有多近呢?对此他沉默不语。他始终充满着淡淡的友情并且把更多的爱给我。晚上,温内图悄声对我说:“你还记得吗,我在药弓河时对他的看法?现在时候终于到了,怜悯的土地会在荒野里欢迎他的,我们将在热水潭为他铺好最后的床铺!”今天我站第一岗。当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后,哑巴鱼问我外面的天气怎样。我告诉他,没有下雪,而是一个美好的星光灿烂的夜晚。他请我扶他去外面,他很想与我一起呆在这样的星光下,我满足了他的愿望,他裹着被子躺在我的怀里。他的眼睛望向天空,好久不说话,然后抓住我的手,说:“听着,亲爱的萨普,若你将来有儿子,千万不要强迫他,让他干他不愿意干的事!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的青春就这样被夺走,并且一辈子过着地狱般的生活。但我不去抱怨别人,现在快到终点了。我很高兴,终点到了。”“你怎么能说快到终点了呢,亲爱的哑巴鱼?你会恢复过来,并且活得很长。”“不要说了!你和我一样清楚,我至多只能活两三天了,这一点我早已知道了,你的眼里充满了加倍的爱护。你知道,我只为了与你在一起而活着,因此,能在你身边死去,我感到高兴。你有时精神不集中,有点健忘,但你是惟一一个爱过我的人。我不会忘记你。不对吗?你知道我得死了?不要骗我!在我离别时你还应是我真正的朋友!我快要死了,对吗?”“对。”“谢谢你。你知道,死并不像许多人想的那么可怕。我祝你生活幸福并且会在天堂里向你问好。听着,萨普,不要哭泣!帮帮我,别哭泣!”“我不哭,亲爱的哑巴鱼。”我难过地说。“不对!有温热的眼泪滴到我的脸上,那是你的。我不把它们擦掉,我要带走,让敬爱的上帝看看,这样他就知道,在世界上还有真正的朋友和好人。但我不想在圣诞节之前离去。圣诞树要亮起来了!若它的光能照我上天该有多好啊……那棵树在法尔克纳的弗朗茨那里,还有你的诗,我还能背出来。我还想再背一次,给那三个穷人,并且也在圣诞树下!萨普,跟我一起祈祷,上帝啊,让我活到圣诞节!”他的手握住我的手,我们静静地祈祷。他一动不动,后来我感觉到他轻轻的呼吸,他在祈祷中入睡了。我坐了几个小时,没有动,以免吵醒他。星星眨着眼睛,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了。突然对岸传来一阵可怕的咆哮和轰响,像子弹射击,接着又静下来了。哑巴鱼醒了。温内图、萨纳和劳斯走了出来。“雪又从高高的岩石上冲下来,可能很多。”温内图说,“在哪儿?”“似乎在他们房子的附近。”我回答。我们听了一会儿,没有呼救声。“现在没声音了。”温内图说,“晚上我们不能去,要等到天亮。我值班的时间到了。”“请让我与哑巴鱼留在这儿,他希望这样!”我回答。他们进去了,我又单独与哑巴鱼在一起。他闭着眼睛并且开始呼吸困难,好像在做噩梦,然后睁开眼急急地说:“萨普,帮帮我好吗?”“好的。”“你会讥笑我的,可我刚才闭着眼睛清楚地看见,熊在那儿,有个人因害怕不敢呼救。跑过去救救他!你愿意吗?”“愿意。”我没有讥笑他。他的语调里带着一种强制性。有时快死的人有超人的视力。我把他背进屋。其他人还没睡着。我把哑巴鱼的话告诉他们。劳斯留在他身边,温内图和萨纳一同陪我去。星星照耀着我们的路。那边一直在燃烧的火灭了。我们朝岩石走去,沿着湖的北面,很难被发现。那边一大堆雪对着我们发出微弱的光,还夹杂着从山洞里冲下来的石片。我们现在发现,房子倒塌了,看来,哑巴鱼的预感是正确的。这时我们听到噼啪声,像骨头被碾碎。这一定是大熊,我们小心地轻轻靠近。它那被雪冲刷干净的身体躺在雪崩的边缘,并且在咬着什么。我们站起来向它走去。它看到我们立即直起身子转头扑过来。三声枪响了,我一枪,温内图两枪。熊转向一边倒下后,滚了一下便躺在那里了。“它死了?”传来因害怕而沙哑的声音,“拉我出来,老铁手!上帝啊,我求你!”我们小心地走到熊跟前,它死了。在碎石片中有两个人,互相只有三步距离。一人的头在外面,另一人则连胸脯都露在外面,他的头已被熊捣碎了。活着的是希勒!他没有受伤,软软的雪保护了他,但雪块把他夹住了。被熊啃过的死者是爱格利。我们把石头搬开,把希勒的脚拉出来。“感谢上帝!”他冒出一句,“这……我再也不会忘记你!我不是胆小鬼,但在这半小时里我经历了100年的极度恐惧。我和爱格利在屋前坐着。突然,雪崩了,我们出不来,石头太重。然后熊来了,它瞪着我们很长时间了,在想先吃谁。一会儿闻闻爱格利,一会儿闻闻我,我感觉到了它那热呼呼的臊臭的呼吸。最终它选择了他。在可怕的撕咬中,头骨噼啪响并且四处飞溅。熊先找脑髓。我埋在那里动不了,它随时会来吃我,太可怕了,我无法形容!这时你来了,现在我获救了,感谢上帝!”“你谢谁呢?”我问,“上帝?我以为,相信上帝是幼稚行为?”“不要说了!老铁手,我求你!在我经历了长久的可怕的生与死之后,我已认识到了我的罪恶,我的罪孽。救救房子里被埋的人,我可以一起帮忙。我的关节还在发抖。”他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脸。雪崩与石头一起,像预定好一样,从房顶砸下来,房子被压坏了。我们听到碎石片下低沉的声音。我们用力挖着,想尽快找到那些在里面还活着的人。四周黑洞洞的,随时都会有碎片掉下来,希勒和我们一道挖着。将近早上,我们终于挖通了。第一个救出来的是拉赫纳,当他看清我们是谁时,没有说一句话。也许在他的眼里,我们这些人不值得感谢。然后爬出拉艾特和维利,他们也没有受伤。他们好像忘了是我们的敌人,紧握住我们的手。这时下面传来一阵呻吟声。我让萨纳去我们那儿取来几只松木火把。他拿来后,我点上便钻了进去。我先发现了柯纳,他已经死了。一块岩石的尖角扎入他的胸部,他的身体没被压住。我仔细地搜了他的口袋,除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外还有两张存款单。我把它们拿过来装在口袋里,因为这涉及到由犯人们卖掉瓦特和维利金块换来的钱。我继续往前爬,爬到那个呻吟的人身边,原来是牧师。他伤得很重,痛苦地呻吟着,好像快不行了。我没想去救他。我摇摇他,因为我想问他一个问题,长久以来我一直琢磨这个问题,想找到答案。他醒了过来,盯着我。“雪伯特,是你开枪打死了桂-法纳尔?”我对他喊道。“法纳尔?”他问,“蠢驴!他为什么合发我?”一阵痛苦的呻吟打断了他的坦白。他那变形的脸在我点燃的松木火把的照耀下像一张魔鬼的脸。“还有拉艾特?”我问。“拉艾特?笨蛋!他和我同时开枪,我开枪打中了法纳尔,可他却没打中那只模仿鸟,没打中目标。真是胡闹!你知道,柯纳,他想,他是杀人犯,而且……”可惜我没能集中精力听下去,因为我头顶上发出了噼啪的响声,我迅速转过身。碎石头掉了下来,一块很重的石头失去控制,掉下来打中了那张冷笑着看我的鬼脸。他死了,上帝不让他在这儿后悔,而在来世再惩罚他。有谁用雪伯特这样的方式将人类拥有的圣洁来亵渎,便是一种无法逃脱的罪孽。我没有动他便爬了出来。外面的星星失去了光辉。温内图和阿莫-萨纳坐在废墟上,离他们不远处是希勒、拉艾特和维利,再远一点儿,拉赫纳一人默默地蹲着。一看见我,希勒他们站起来,再一次感谢我。他们请我原谅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且希望我能证明,他们不是不值得原谅的。我示意他们找温内图。当他听完他们的请求后,对我说:“这些白种人有错误,但没有犯罪,对他们的惩罚是,让他们继续呆在这里,直到我们离开并带走他们。他们不准进入我们的住处,但允许他们不带枪来看我们,并且与我们一起过圣诞节。这只熊归我们。我们带走它的皮和肉。”“不能让我们来干这事吗?”希勒问,“我们会把它杀了弄干净送过去的。”“好,也可以。”温内图示意我和萨纳与他一起走。我们回到了住处,向劳斯他们讲述发生在对岸的事。哑巴鱼很高兴,他的预言是真实的,并且由于他的请求使几个人得救。上午,希勒、维利和拉艾特来了。他们来回跑了好几趟,将熊皮和一大堆肉送过来,我们让他们留下一部分。这时他们看到了那棵圣诞树,他们很高兴能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拉艾特用德语对我说:“我早就听说,老铁手是德国人。也许你会高兴,我用德国人过圣诞节的方式赠送给你点礼物。”“什么呢?”“一首诗。我因为家里的事被迫离开家乡,一度内心和外表都失去了控制,我不再相信上帝。我父亲从我的来信中看出来,就把这首诗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我。我不想说是它教我做虔诚的人,但确实促使我思考,并不致于向罪恶的深渊陷得太深。”“是出于哪位诗人之手?”“不是出于著名人物,相反出于一位年轻的文科中学的学生。那时我父亲给他上作曲课。”“一位读书人?”我嘟哝着,不让他发现我的惊奇,“但是你说说,你怎么愿意与雪伯特和他的同伴混到一起的?”“愿意?您不相信,我宁愿在您这儿,我是因为脱不了身才被迫这样的。这是一个秘密,但是如果我告诉您,您不会背叛我吧。我——是一个凶手。”他看着我,期望这种说法会吓我一眺。“废话!”我笑道。“真的!这事发生在斯蒂维勒。我迫于生计在找工作,碰到雪伯特,我们交谈起来。我向他诉说我的困境,他告诉我,他要去西部,正要找一个善于射击的男孩陪伴他。我向他推荐我自己,他要求我试试。我们当场去了桂-法纳尔的农场。在那儿的树林边我们寻找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找到一个好的,雪伯特认为满意的目标。当时,桂-法纳尔在他的花园里。这时飞来一只模仿鸟,停在他头顶上方的树枝上。雪伯特马上说,一旦他数到三,我得把它射下来。我同意了,没想到,那只身没有受伤飞走了,而法纳尔却倒在血泊中,我的子弹穿过了他的胸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至今也无法理解,因为那时我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射手了。我们尽快逃走,从那时起我就落入了雪伯特之手。他不去告发我的条件是,我得书面承认我是凶手,并且给他开一张5000美元的期票。从此我成了他的奴隶,不敢违抗他的任何要求,直到我在伯拉特河认清他这个流氓。他将我赶走,使我不能为他谋杀维利作证,后来我和维利想联合起来对付他。”“当时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打模仿鸟的?您开枪时,雪伯特站在哪儿?”“他站在我的后面。”“原来如此!那您就看不见他在干什么。他数到三时您就开枪啦?”“是的。”“难道没有同时开两枪?”“没有。您怎么问这样奇怪的问题?”“那么从今以后,这张期票就不用使您那么可怕了。”“那当然。我只是在特殊情况下写的。承认谋杀,我是被迫的,我可以否认,但它确实加重了我的精神负担,最严重的是我的自责心理。我给一个家庭造成不幸,并且老想到因子弹倒在血泊中的受害者。现在,雪伯特虽然死了,但我不知道他把期票和口供留在什么地方。因此您可以想象,我有多担心、多不安啊。”“当然。但您要把一切都交给上帝,他最清楚应该去帮谁。”这时,我把期票拿出来给温内图看,告诉他,拉艾特就是我以前的一位老师的儿子。“我明白为什么我的兄弟把这事告诉我,”他笑道,“应该让他实现他的愿望。这位白种人很穷,并且坚信用藏金潭的金矿来摆脱贫困,仁慈的伟大的基督会给他一些!”拉艾特不应是惟一受到馈赠的人,哑巴鱼也应该得到一点儿——只要他活着。显然他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很有力。当我告诉他,他的身体有希望恢复时,他脸色苍白地微笑着说:“不要这样想了!我已悄悄地与地球告别,对这种离别,我并不难过,因为地球确实没有多少让我留恋之处,她对我曾经像一位严厉的继母,我很愿意离开。若我的声音比我本身还有力些,那只是为了想再背一遍这首诗歌,然后我这一生就永远沉默了。”“难道你没有别的要求让我能满足你的愿望,亲爱的哑巴鱼?”“没有,因为我所希望的你肯定会去做,不必我特意请求。若你回到故乡,请向我的亲人问好。告诉他们,我逃脱了他人的魔爪,最终很幸福。现在我又要睡觉了,原谅我,亲爱的朋友!我太累了,睡觉是多么美好。倘若死亡像睡觉一样安详而美好,那我愿不停地去死。”白天和又一个晚上没有特别意义地过去了。但24日一早从高处传来快乐的叫声,我们看见一队休休努族人来了,约20人,由瓦格勒泰——年轻的头领带队,迪汗这位侦探也在。他们是来接我们的,并带来了靴子和其他必需品。我们首先想到的问题是马匹。它们被保养得很好,然后我们打听那些敌对的乌波萨罗卡人的结局。事实已经证明,是那些血色印第安人的过错,佩泰在死前愤怒地坦白了。他死于被我砍的斧伤。休休努族人和乌波萨罗卡已结为友好。雅孔皮托帕要求我们归还从他那儿借来的马匹,还说希勒可以重新得到那些从他那儿拿走的皮货。休休努族人本想同我们马上上路,但由于哑巴鱼不能成行。当他们听说我们这儿有一位接近天国的人,都敬畏地往后退去。那些熊肉够大家吃了,他们点燃许多篝火,整个热水潭都充满着烤肉香。哑巴鱼听说救我们离开这儿的人到了后说道:“我的救星也会出现了,我是惟一留在山谷的人。你在有生之年还会来这里吗?”“会来的。即使到离这儿还有一天路程的地方来,我也会过来看你的,我的哑巴鱼。”“来吧!你一到,我就来了,即使你看不到我。若有可能我会给你一个信号,树叶在风中友好地簌簌作声或湖面泛起热情的涟漪,这就是我从天国向你问好呢。然后你可以继续赶路并且告诉你自己,你的忠实的哑巴鱼为你的来访表示感谢。”这一晚又是星光灿烂,没有微风,湖水的热流袭来,使我们一点儿不觉得寒冷。我们把我这个亲爱的朋友抬到野外,他靠在铺着软软的垫子的大树旁。白种人围成一圈,休休努族人另外围了一圈,好奇地看着圣诞树。只有一个人不在——老拉赫纳。我让人告诉他,他的侄子快死了。他转过身没有回答,他一个人正在贪婪地悄悄地四处搜寻,他不甘心失去藏金潭的金子。我们拿出了金块,按温内图的旨意分成同样大小的四堆放在圣诞树下,然后我们点起了灯。哑巴鱼对我说:“本来我想先朗诵那首诗,但好像我应该说最后告别的话,因此我要等到最后。你知道,前天我们一起向上帝祈祷,希望他让我经历这圣诞节的光辉,他满足了我们的愿望。我就要死去了,这是我的感觉。帮帮我,给我唱那首歌《静静的夜,圣诞夜》,好吗?”当所有的灯都点上后,希勒、拉艾特、劳斯和我用德语唱起了这首歌。然后,温内图将金块分给萨纳、拉艾特、劳斯和哑巴鱼。这四个人有多幸运啊!年迈的阿莫-萨纳可以安心了。拉艾特保证,将其中的一半分给他的父亲——我那年迈的教堂乐师。劳斯打算回去后用这笔钱在印第安人那儿办个教区。哑巴鱼则用他那无力的手推回去,向温内图表示由衷的感谢,然后对我说:“金子对一位临死的人有什么用?但我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给我。帮我一个忙,亲爱的萨普,把这些带给我父亲。想到这我就高兴,因为他至少有一次为他的儿子而高兴。”维利和希勒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们一定感到失望,但没有表露出来。这时,我拿出那两张票据给了维利,告诉他这是从他和瓦特那儿抢走的金块的票据,他一再表示谢意。拉艾特得到了他的期票和承认谋杀的书面签字。我告诉他,我们是怎样拿到的,接着我告诉他,雪伯特是杀害法纳尔的凶手。这个牧师站在他的后面,数到“三”时跟他同时开枪,但对准的是法纳尔,这是他蓄意已久的阴谋。我强调,这是我从这位快死的凶手嘴里掏出的实话。“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比任何其他东西都珍贵!”拉艾特激动地喊起来,“赞美上帝,感谢上帝!现在我终于能安心地、不受责备地睡安稳觉了!我没有害过人。这个结论给了我新的勇气和信心。我从现在起要成为另外一个人了。我们本想伏击那几个强盗,把他们的财宝抢走,没想到这财宝不应属于我们,而是属于你们的!”“我们对你们的行为没有感到惊奇。”我解释,“因为我们知道嗜金如命者没有好下场,人没有比他本身的欲望更危险的敌人。这一点希勒先生现在也明白了。如果要我向他证明,由于他的不友好态度导致他本人遭受到了最严重伤害的话,我这里也有一样东西送给他。给,希勒先生,拿着吧!”我把那封雅孔皮托帕写在皮革上的给他妻子的信递给了他。他打开一看,吃惊地看着我说:“这是由我签名的印第安人的信!您是从哪儿得到的,老铁手?这只能是我妻子给您的。但我想,您根本没有和她接触。”“我没有这么说过。是您自己以为我没说过。您对我采取这样的态度,我们哪能与您多谈。没有人能看懂这封信,直到您的妻子给了我以后,她才知道这封信里写了些什么。原先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但您的妻子和儿子请求我们先来救您。所以我们放弃了其他所有的计划,赶紧赶到西部来救您。我们,也就是温内图、劳斯和我,没有直接去基卡察,因为我们知道,他们正要去打休休努族人。途中我们遇到了他们,我们不仅成功地要求雅孔皮托帕把您释放出来,而且让他答应,把您的所有皮货还给您。尽管您已经逃出来了,但我们的这些努力和成功不是没有价值的。当我们遇到您的时候,您的态度封住了我的嘴,不给我机会告诉您我们日夜兼程赶来的目的。您的妻子还托我带来一封信和一张报纸。现在我把这两份属于您的东西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您,并且以此证明,上帝怜悯那曾背弃他的人。现在,您看看吧!”我把那张报纸和他妻子的那封信交给他。他打开信和报纸读着,读完后,他双手捂住脸大声地哭泣,信和报纸都落在了地上。过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把手伸向温内图和我。“我多笨啊,真是个大笨蛋!”他说,“我承认,我的灵魂曾经迷失过。我的妻子写信告诉我,她不知道我在这里的情况,她很担心。我骄傲、自命不凡,甚至对我认为不屑一顾的人毫无感情。由于我的高傲,使得我把一位不记仇又比我强大和聪明的人当成了敌人,他要我死是毫不费力的。你们看,才一天时间,就把我变成了一个没有尊严的乞丐。现在,我是多么渴望支持和帮助,但我到处被拒绝被歧视。我以前就是这样做的,惟一的一位邻居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的妻子和她的父亲而收留了我们,我不但没有反省自己,反而失去理智,仇视法律,其结果,我只有逃跑躲避法律的惩罚。我逃到了美国,我的妻子和儿子后来也到了这里,她的父亲途中因贫困而死。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们的不幸是我一人造成的,我只抱怨命运,还抱怨上帝,因为对上帝的信仰早就被我扔进童话里了,我甚至给我那富有牺牲精神并且随我流放的妻子带来了无数痛苦。我只企求金子,并想以此来证明我没有过失,因此我赞同一起来这藏金潭,并且不明真相地站在你的对手一边。尽管温内图已经证明,藏金潭是属于他的,而我还不想承认。我的所有的愿望和追求都受这闪光的金子所驱使,根据残酷的法则‘以牙还牙’来行动。在发生雪崩的时刻,在那永恒的可怕的半小时中,上帝对我的亵渎作出了回答。都说在临死的时刻,这个人一生中所犯的过错都会在智慧眼里清晰地浮现出来,这种说法现在在我身上得到了验证。出身在富有和高人一等的家庭里,我一生中把自己当成了上帝。现在我才知道,我只不过是一只贫困可怜的野兽,连呼救的权利都没有。”“我当时只得一声不响,因为我若叫出声来,就会把熊引过来。而我心中惟一祈祷的是被从这样的死亡线上解救出来。上帝听到了祈祷,他以他的智慧派人来救我,而我正是我的救星的敌人。现在,他们不但没有报复,还救了我,把我失去的一切还给我,并且给我的比我失去的还要多。他们把我变成了另一种人。现在我相信上帝,并且懂得,为了我,他那智慧的手无所不在。我曾经失去的,从今天起开始拥有了,这是真正的生活中的幸福!我获得了深刻的教训。上帝用强大的力量来医治我。而且你——老铁手,从小男孩时就说得很对:上帝给了痛苦,也给了力量!生活给了你负担,承受和去希冀吧!”他一直用温内图都能听懂的英语诉说着,而这一段则用的是德语。拉艾特听完,马上又高兴又意外地插话道:“什么……您朗诵的是什么诗?我父亲寄给我的那首诗也有这一段,是他以前的一位学生写的。您是从哪儿弄来的?”希勒先看看他,然后看看我,问他:“您认识从前的这位学生?您知道,他后来怎样了?”“不知道。”“其实在这一刻之前我也不知道,但我从我妻子的来信中知道了。她把这首诗歌从家乡带了过来,不管什么痛苦,它给她以坚实的支持。我曾讥笑过她,但却也从她和我儿子那儿听得耳熟了,也会背了,好像那位学生是专为我写的。往下看看你的孩子,他渴望你的光明。失落的人又回归了,不要将他送到审判庭!“我的妻子曾经在圣诞树下听这位作者的同学朗诵过。我们今天在西部荒野里也坐在圣诞树下,在这样的气氛里,什么也比不过这首圣诞诗。我尽管会停顿几次,但我想,我不会遗漏,因此我想现在……”“停!停!”拉艾特打断他,“我能背诵并且不会出错。请让我来背诵!”这时传来哑巴鱼的声音:“不,只能由我来!老铁手一定也是这样想的,他有权决定!因为他就是诗人,而我就是他的那位同学,就是希勒先生说的那位。”他说得又慢又弱。拉艾特感到很惊奇,正想要说点什么,但我示意他保持安静。“来,亲爱的萨普!”哑巴鱼对我请求说,“扶起我,让我靠在你的胸前!我知道,这是我今生最后一次说话了,而我想说的就是你作的圣诞诗歌。”我满足了他的愿望,把他紧紧地搂在我的胸前,上帝的星光照耀在我们的上空。在我们的面前,燃着圣诞树的烛光,它们已快烧完并且开始熄灭。人的生命也将消失在这尘间山谷,但永恒的光辉照亮在天穹。死亡只是进入天堂而已,他将从这时起开始复活。这位临终的人握紧拳头,眼光默默地要求着,朝四周转了一圈。人们明白了,每个人都握紧拳头。一种安详的、虔诚的气氛布满了这封闭的山谷。我们的四周真像可爱的天使唱的那样:一个安静的神圣的夜晚。哑巴鱼的脸像死一般苍白而深陷,他带着虔诚的微笑开始朗诵:我宣布一个好消息,你们都会从中得益。你们的救世主耶稣基督,今天诞生到这个世界!天空响起阵阵欢呼,太阳告诉每一颗星星。圣台上升起缕缕香烟,远近都跪着祷告的人们。他开始背得很响亮,但声音一段比一段轻下来。在这四周万籁俱寂中,人们却听清了他的每一个字。我看见他闭着眼睛,嘴里在继续背,越来越慢,听起来那么陌生,那么奇怪,好像是从另一个未知的世界传过来似的。我被深深地感动了。他朗诵着:神甫把他的双手放在死者的头上,为他赐福:赐福吧,给那在天国里相信永恒的爱的人!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声音一点儿一点儿地消失着:赐福吧,给那从心底里追求……生活的……源泉,并且……在最后……时刻,将他的目光……向天空……“注视”这两字消失在人们的叹息中。哑巴鱼死了,上帝把他带走了。树上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整个山谷和我们每一个人都缄默了。我把死者紧紧地抱在胸前。这时,希勒从座位上弯下腰来,将自己的手放在死者下垂的头上,用颤抖的声音朗诵完这首诗歌:若在亡故之际,在天国寻找救星,他会带你走向真理和主的光辉之中。因此快乐也属于你,它降临到我们身上,因为今天将要诞生的也是你的上帝!我们用石头、树干和树枝搭了个棺材,铺开熊皮,把哑巴鱼裹进去。然后左右点起了火,在闪烁的火光中,温内图和我最后为死者守夜。第二天一早,他命令休休努族人挖了一座适合于我们的朋友的墓,下午我们以基督徒的方式安葬了哑巴鱼。我们一起上了路。我们都成了兄弟,只是老拉赫纳的存在影响着我们。这人让我们难以理解,他对我们没有好意,也不想穿上靴子与我们一起走。我们又不忍心落下他,只得搀扶着他。他不仅脾气不好,而且还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因此,那些印第安人对他不那么体贴,我和温内图也不强迫他们,因为他这人不值得。当我们到达休休努族人的冬天营地时,他虚弱得快站不起来了。他是劳斯医治的第一个病人。若不是我们一再嘱咐要关照他,那些印第安人真会毫不吝惜地让他去死。直到春天,几个白人猎人把他带到了拉阿米堡,再后来他怎样了,我无从知道。劳斯很高兴获得了大名头领的同意,长期呆在休休努族部落。他认为这正好符合他的意图。现在,他已是一位很有名望的生物学医生。我们不想在蛇族人那儿等到春天。一等到天气开始解冻,我们便穿关过隘,离开那里。希勒搬运被基卡察族人扣押的皮货当然不成问题,他们约定,由印第安人在春天将皮货送往拉阿米堡,然后希勒派人去取。当我们回到韦斯顿时,已是三月初。要我描写一下幸运的希勒归来的喜悦吗?即使我想讲也不能。瓦特也什么都知道了。当他与维利把票据拿出来并拿到钱时,我正好也在场。两个人与拉艾特和萨纳一起开始做大宗的木材生意。这正好合他们的意,也是他们的特长。他们的企业,除萨纳已经去世外,至今仍兴旺发达。温内图把马交给可靠的人喂养,自己则踏上原先计划的路程,往东部去完成他的使命去了。我与他分别后回德国呆了一段时间。在不来梅,我停了下来,因为那些用哑巴鱼的金块换成的钱还在我的口袋里,我诚实地把钱如数交给了他的父亲。钱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喜讯,我也不想隐瞒他们对钱的追求。而对我的亲爱的哑巴鱼所受的痛苦和死,他们却没有表示出多大的悲伤。显然,他对他的亲人们来说已经陌生了。我去拜访的第二个人,倒是很令人高兴。拉艾特请求我有机会去看望他的父亲,我从心底里愿意去向他的父亲问安。我那年迈的教堂乐师头发已经花白,看上去像单薄的八分之一休止符。他的妻子也是一头白发,但仍像以前那样胖。当她去厨房时,他信任地告诉我,自从他的儿子令人吃惊地从美国寄回那么多钱以后,他才明白,自己有一位多么温存的妻子。以前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她那动人的温和性情。此外,他非常高兴,我和他的儿子一起找到了那个藏金潭,因此我现在也应该像他儿子一样富有了。关于温内图什么也没有馈赠给我的事,我没有告诉他。那么,希勒怎么样了呢?他又像逃亡美国以前一样,什么都有了,甚至更富些,因为他找到了上帝,并且认为,上帝存在才是尘世间生活的惟一幸福。他的信仰扎根在过去所受的磨难中,像一棵强大的防风冷杉,紧紧地咬住岩石缝,以对抗任何风暴。他的儿子被授予杰出的法学学位。他的妻子,曾经在山区的磨坊里近乎绝望,现在成了贫困人的天使,苦难人的救星,是所有企求得到她保护和帮助的人们的安慰,特别是在圣诞节期间,她派出信使前往那些贫困和负担重的人家,让他们振作精神。那些老人,久病衰弱的人,穷人,受苦受难的人都到她这儿求助,每个人都会受到她友好的接待。在明亮的圣诞树下,她给每人放一份礼物,但她认为最珍贵的礼物就是那首圣诞诗,这对那些渴望从心灵上得到拯救的人来说如同救星的到来。对于她自己所经历的坎坷与获得的幸福,她总是喜欢用这段话来解释:我宣布一个好消息,你们都会从中得益。你们的救世主耶稣基督,今天诞生到这个世界!

第二天天没亮,我们就被冻醒了,因为夜里没人起来添柴,火已经灭了。我们重新生起一堆火。天亮后才发现,我们的被子全湿了。细细的小雪花一落下来就融化了,覆盖在我们每人的“房子”上。我们吃完饭,整好行装,动身离开了营地。我们没有骑马,大家脱掉鞋子,涉水穿过流经峡谷的小溪。峡谷很冷,又看不清水中的石头,走起来很不方便。过了溪我们马上穿上靴子或软皮鞋。天上仍然下着雪,细细的。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的温内图说道:“这不是快要入冬的雪,是因为山太高的缘故,一旦太阳出来就停了。兄弟们跟我来。”加上五位休休努族人,我们一共是九个人。尽管我们昨天一直在爬坡,今天我们还是处在一座巨大的、冲入云霄的锥形山的山脚。我们得用一个小时爬过那荒芜而杂乱无章的岩石,接下去费力地攀登一片巨大的又斜又滑的岩顶,然后在最上边停了下来,让劳斯休息一下。据温内图所说,我们现在已在藏金潭的山上了,我们得小心地靠近它。这上面雪下得更大,这对我们很有利,50步开外就看不清了。跨过一条条的雪水沟,爬过岩石,跋涉过淤泥潭,到了一座峻峭的岩壁下。岩壁后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的左边有一条凹槽,从上到下成一直线。温内图用手指着对我说:“这就是积水道,藏金潭的水引出来时就积在这里,到下面它又流回到主道上。”我们尽可能轻地一个接一个沿着岩壁凸出的地方往上爬,直到一座一人高的直立的岩壁前面。岩壁上有一条缝,通过这条缝和岩角,我们可以偷看到藏金潭就在我们的前面。雪下得还像以前一样大,但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切。因为最引起我们注意的那个地方离我们只有十几步远。一堵百英尺高的垂直岩壁,里面有一段狭窄的阶梯,且一级比一级深,然后又一级比一级高,直通往被雪覆盖的山顶。这种梯级是几千年来用水冲刷出来的。一级一级往下冲,由此形成了梯级状的瀑布。我们只能看清最低的第一级,因为上面的梯级在又深又黑的山岩中。这岩石里含有金矿。水把金子冲成碎块并带往远处。那些重的、没成粉末的金子给流淌的水波形成了阻力,颗粒状或碎片状的金子越轻,阻力也就越小,金块越重,阻力也越大。小溪冲出岩石不远便通过一个很深的洞流人河床,它的力量足够带走粉末金子,那些颗粒大的金粒和金块则掉人了深窟。这个过程经历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水下的洞被填满了。里面尽是大块的天然金块……藏金潭就这样形成了。水从岩石流出的地带,其右侧有一座陡峭的斜坡。我们现在正在斜坡的后边。左侧和前面高高地堆着大大小小的坠下的碎石片,其间水波弯弯曲曲地冲刷出了一条河床,然后以巨大的力量快速地向下冲去。那个藏金潭就在前面提到过的碎石堆的边上。看起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柯纳、雪伯特、爱格利正要露出真相。哑巴鱼和他的伯父被人用带子绑着,躺在地上,那三个流氓正在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们在暗处,他们没发现我们。年迈的阿莫-萨纳站在我旁边,一眼瞥见他们便又高兴又激动地对我说:“就是他们,老铁手,他们就是我要找的人。”“哪个是?”我问。“右边的和中间的,右边的那个拿着我的枪,即使百步以外我也能认得出。我们过去,快,快!”他指的是柯纳和雪伯特。后者手里拿着左轮手枪。“等等!”我警告他,“我们不要着急,要完全按照温内图的意图去做。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拿回枪。仔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是柯纳在讲话,我们听清了每一句话。“是啊,你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一次也这样被骗,你这又老又衰弱的家伙!在你的一生中,有多少个咽喉被你用绳索套住?现在你自已被套住了,并且将被处死。你带你的侄子来,是为了让他潜水。现在我们也要让你享受一下,不把洞里的金子掏空,我们决不罢休,并且这个活全部由你俩完成。若你不听话,你将会挨揍,直到从你的烂骨头里流出血来。”“在这水里?这么冷?”老人呻吟道,“你不能这样要求一个老人!”这一场景显然已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老拉赫纳意外的惊喜已消失了,并且在他懦弱的本质中,无法避免的愤怒占据了位置。“是的,我们就这样要求你!”牧师回答,“你必须跳进水里,直到这个洞掏空为止。为了不让这美妙的75000美元的汇票被弄湿,我们把它从你的口袋里先取出来。此外你得帮我们忙,签好字,以便我们真的能拿到钱。”老拉赫纳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但他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因为温内图用手指向一座岩石,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岩石的后面探出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脑袋。我们不是这起即将发生的犯罪的惟一见证人。只见那个人从岩石后跳了出来并且喊道:“掏这个藏金潭由我们来操劳,柯纳先生,得潜人水里的恰恰是你。举起手来!你们这些流氓。我命令你举起手来!否则我们开枪了!”“对,举起手来!”第二个声音喊道,“若你不马上听从,每人都吃一颗子弹!”这两个人是同伙,我不认识他们。两人手里的枪都已作好射击准备。紧接着又传来了第三个声音:“举起手来!我也在命令!手臂都举高!”原来是希勒,他的枪也同时上好了子弹。“维利!”柯纳吃惊地喊道。“拉艾特!”雪伯特惊愕地喊。“是的,拉艾特和维利。”第一位拿枪的说,“你认为我已经死了。很幸运我还活着,并且要与你算账。举起手来!我只数到三,一、二……”柯纳、雪伯特、爱格利放下手中的东西,举起手来。枪口对着他们,他们已无力反抗,不得不听从。“这样才好!”维利笑道,“现在把你们绑起来,谁要是动一动手指头就被打死。希勒先生,劳驾您一下,把他们绑起来。拉艾特和我用枪对准他们,直到您把他们绑好。”“好吧。”希勒回答,“你曾预定用带子来达到这美妙的目的。两分钟我就完毕。”他把这三个绝望的家伙绑得很紧。他们躺在地上,不敢说一句话。现在是我们亮相的时候了。我们跳了出来。“举起手来!”我们一同喊道。他们都愣住了。温内图首先要求拉艾特和维利把枪放在一边,希勒已放下了枪,并摇头表示,他与我们不相干。温内图说:“白人请听着!我是温内图,我会辨别是非,恶人才怕我。”他转向那位第一个下命令的人,“你叫维利?我们了解你的命运并且想帮助你。告诉我们,你怎样逃生的!”显然,维利被阿帕奇头领的威势所镇住,他半勉强半信任地说:“你说,你知道我与这些家伙的经历。我……”“是的。”“我尽管不知道,你是怎么……”“你该告诉我们,你是怎样躲开跟踪你的子弹的?”“他们以为子弹打中了我的头,其实只伤了一点皮肉。我坐在边上,便从竹排上落到了水里。他们在上边盯着我,所以我没有马上潜出水面,而是游到了一棵漂着的树旁,树干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才救了我。我看到他们在附近转弯的地方,把竹排和金子拖上岸运走了。等他们离开后,我才往岸边游,因为流了许多血,根本游不动。要没有拉艾特,我死定了。”“该死的!”柯纳气得咬牙切齿。“拉艾特就是你?”阿帕奇头领问。“是我。”被问的人点头说,“我是跟着这帮流氓过来的,我有一笔旧账要与他们算。我误杀了一个叫桂-法纳尔的,就落入他们的手里。他们强迫我加入他们一伙,我害怕他们会出卖我,只好跟他们来了,因为我没想到他们那么坏。我们来到这里,格巴罗斯作为年迈而有经验的淘金者发现了这个藏金潭,他们决定迟些时候再来挖,我们就去斯蒂湾与维利和瓦特会合。这些流氓知道他们两个拥有金子,就想跟随他们并抢到手。他们认为我和格巴罗斯是他们的障碍,就故意与格巴罗斯争吵,然后在他头上开了枪。他们没有杀我,是因为他们有我的签字,我是一个杀人犯,我的命运就攥在他们的手里,我只得按他们的意图行事。后来他们把我赶走了,我偷偷地跟着他们,看到他们向维利开枪,可我无法阻止。当他向岸边游时,是我救了他。他怒火中烧,要去报仇,我支持他。因为通过这些事情,我总算认清了这些流氓。跟随他们不是上策。我知道,他们还会回来的,我们就一起在这儿等他们。昨天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就跟踪他们,正是他们三个。我们碰到了希勒,他曾经和老铁手在一起,他告诉我们,他也在跟踪他们。因为担心他们路上停下来会发现我们,所以我们换了另一条路。我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观察这里了,并且偷听到一切情况。我们还知道,他们带这两个人来干什么。现在,子弹该对准这些流氓了。”雪伯特讥讽地笑了起来。“对准我们?你不能动我们的一根毫毛,我有你的签字。”“这我会从你身上拿走的。”“拿走?你知道它在哪儿?”“噢,我们会找到的。”“找吧!我没有那么笨,这种东西随身带?我把这些字据放在一位警察手里,被封牢了,若我到一定的时候还不回来,他就拆开看。那时,你这个杀人犯将不得在任何地方露面。你得好好想想。”“该死的!”拉艾特失望地喊道。“是的,就这样!”牧师冷笑道,“现在随你怎样处置我们!”温内图一直沉默,让他们去表演。他相信用正义可以赢得优势。维利喊道:“对这个流氓的威胁,我一句话也不相信。你别害怕,拉艾特先生!我们看看吧,这家伙身上带着什么。先是这些武器。我的枪当时留在竹排上,我得用这把差的枪对付。雪伯特则有把好的左轮手枪,这应该归我。就是这把。”他把枪从地上捡起来,年迈的阿莫-萨纳在一旁见了,急得不得了,他一把夺过维利手中的枪,说道:“等一下,维利先生,这把枪是我的财产,雪伯特从我这儿把它偷走了。”说着便用枪把朝牧师就是一下,疼得雪伯特大声叫起来。温内图说道:“这些俘虏属于我们,整个藏金潭也是我们的财产,因为我比现在来的这些白人更早发现了这里。”希勒一直没说话,现在却叫起来:“什么?这些金子要从我们这儿抢走?温内图早就知道这里了?谁都可以这样说。因为拉艾特和维利答应分给我一部分,我才来的。我一生一世也不会同意放弃它们。”“我也不同意。”维利跟着说,“我要维护我的权利,即使是与温内图对着干。你呢,拉艾特先生?”“我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做梦。”拉艾特说,“这些金子,是我们一起发现的,要分给别人?不可能!”“这就对了!”柯纳喊道,尽管被绑着,他还是试着站了起来,“你虽然袭击并绑了我们,但你马上就会明白的,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别相信谁先发现的鬼话!放开我们,我们就与你一起捍卫我们和你的权利,直到流完最后一滴血。”我顾不上别的,先去照顾哑巴鱼。他躺在那里像一具尸体,朝我无力地微笑着。“萨普!”他嘟哝道,“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但时间太久了,你再返一些来,我就没命了。”“我没法早些来。”我回答说,同时为他松了绑,“现在一切都好了。你能站起来吗?”“是的,扶着我!”我用手把他撑起来。但还没站住,又倒下了。“我怎么那么虚弱呀。”他抱怨说,“这些人对我太坏了。你想想,他们让我潜入这么冰冷的水里去淘金块!”“我都听说了。你饿吗?”“我得吃点东西,我太累了。你知道,亲爱的萨普,我冷得那么厉害。昨天晚上真可怕,我真想死了。”“你马上会暖和起来,又会有新的生活勇气的,亲爱的哑巴鱼!对不起,请等一会儿!事情越来越尖锐化了,似乎要打起来了。”当我安慰哑巴鱼时,希勒、拉艾特、维利越说越激动,并且面对面地威胁起阿帕奇头领来。现在维利和希勒甚至走近被俘的人前面,用警告的腔调说:“那好吧!若是这样,我们就放了这些本应该被我们处死的人。他们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然后我们再看看,你能否轻易地骗取我们的财物。”当维利俯身给爱格利松绑时,温内图命令道:“住手,维利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跟你说,这些俘虏属于我们,谁放了他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现在你想干就干吧,但我们的武器会作出相应的回答。”我一听,就掏出了我的亨利短枪,那五位休休努族人也举起了枪,阿莫-萨纳用他的左轮手枪对准了维利。维利把解爱格利绳子的手缩了回来,嘴巴却一动一动地在骂人。温内图继续说:“我没有必要保证我没有说过一句假话,但我要证明,我比这些白人先知道这个藏金潭,而且这就是我的财产。请等几分钟,谁若跟着我,吃子弹!”他离开了,朝岩石里的瀑布方向走去。现在大家都非常吃惊,他将用怎样的方式来证明。根据昨晚的交谈我知道,这小溪有另一流向,他说过,有一个简单的装置。大约过了五分钟,我们从斜坡一侧听到一阵如大瀑布倾泻的声音。过一会儿,我们这边的溪流越来越细,越来越小了,直到断流。就在我们旁边,河床里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洞,里面已经没有水了。这时温内图出现了,指着深涧说:“这就是属于我的藏金潭,我可以让河流干涸。白人们还需要更好的证明吗?”大家先是沉默,然后,维利唠叨道:“印第安人的财产权与我们无关,我们是白人,并且发现了藏金潭,我们有权要求并且要保卫这拥有的权利。”“希勒和拉艾特同意吗?”阿帕奇头领问,同时他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我熟悉这个暗示,便盯着他,以便将跟他采取同一行动。“是的。”拉艾特回答。希勒补充道:“印第安人以及像老铁手这样幼稚的宗教迷要做什么,我并不感兴趣。我被称为纳纳怕不用我多说,我会以最后一滴鲜血来捍卫我的权利!”“啊!捍卫吧!”说时迟,那时快,温内图已取下了他那银匣子枪,用枪托把说话者打倒了。随即咚的一声,我的枪托撞到了维利的头上,几乎同时,拉艾特挨了阿帕奇一记打。因为他们准备了充分的带子,我们便用来把他俩绑了起来。我们做完了这一切,给老拉赫纳松了绑。我问他:“现在终于看到了吧,您是同什么样的朋友一起来对付我们?您得下水去送命,并且还要交出那75000美元。现在您想说什么?”这位老吝啬鬼不但不感谢我,反而投来狠毒的目光。“我买了这藏金潭,你却要从我这儿夺走,我不想从你那儿知道什么。我曾向你开过枪,现在我又自由了,我会为你一直准备着子弹,直到你不再与我争这个地方。”“你这个可怜的老鬼!真笨,始终跳不出钱眼,而且让这些骗子不明不白地欺骗了。现在还想跟我们来较量!你疯了!”“疯了?”他取笑我,“你马上会看到,我是不是疯了。”他跳起来收拾武器。我一步赶到他身旁,按住他,让萨纳重新给他绑上。“原来是这样!”我说,“若是这样来感谢我们解救你,我们只好继续给你绑上。你向我开了枪,并且故意把你的侄子带到这儿来送死,现在又重新拿起枪来对付我们。够了。我们尽管不想报仇,但只要我们呆在这里,就不能让你害人。”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大叫,我们不理他。温内图说:“你曾用搏斗和死来威胁我们,我们原谅你。但你们这种人不应该在我们附近。我会把你们送走,我们不拿走你的分文。但只要我们还在这里,你们再回来,一概枪毙。我从不发誓,话就是誓言。”他们被绑在他们的马匹上,迪汗这位精明能干的休休努族人侦探与其他三位印第安人接受了这个任务——把他们送到新叉河边,在那儿给他们松绑并把枪还给他们。他们离开时,维利疯狂地怒骂并威胁将以血报仇,拉艾特则一言不发,希勒只对我说了一通告别的话:“我又认识了一位敬畏上帝的人!这些伪君子都是些流氓。连虔诚的老铁手也把我们的财产从鼻子底下抢走,并且把我捆绑起来,使得我们无法还手。呸!你还对我前天说到有关熊的话生气。今天我再重复一遍:我若不尽快报复这种恶作剧,就让它来吃掉我的脑髓!”说完这番威胁的话后,他就消失在岩石后了。他又一次离开了我们,没来得及听我要对他说的那句话:自作自受。我正考虑温内图下一步会做什么,只听他说:“这些俘虏的马匹都在瀑布后的空地上。休休努族兄弟帮忙把它们牵来,将哑巴鱼送到下面的营地,我的兄弟可以留在下面,休休努族人必须再上来。”我和休休努族人一起走向岩石下,看到了五匹马,柯纳的栗色马,佩泰和雅孔皮托帕的马,还有两匹优秀的牡马。这时我发现了,温内图是怎样把水引开的。这条小溪从岩石里冲出不久,就向右拐了个大弯下去,它距离边上至少有四米高,并且正好是裂口的地方,也就是阿帕奇头领所指的引水河床的地方。四米高的地室是原来就挖好的,使水引向裂口,然后又把排水沟填平,平时用三块大石头横着,中间扔进松松的泥土。若现在要把水引开,只要搬开这三块大石头,溪水就自动地流过来。当然只有大力气的男人才搬得动。我们把马牵到藏金潭旁,让哑巴鱼坐上他曾经骑过的柯纳的栗色马。然后我也上了马,我在旁边扶着哑巴鱼,休休努族人牵着另几匹马,我们一同下山。柯纳、爱格利和雪伯特朝我们吼叫着,并骂我们是盗马贼。下坡的路很陡,我吃力地扶着哑巴鱼,安全地到达了山下。他没用我扶,自己下了马,坐了下来。休休努族人安顿好马匹粮草,又回到藏金潭温内图那儿去了。我首先点着火堆,并且用被子把我的朋友裹住,我们没有被淋湿,正如温内图所预测的,雪停了。现在哑巴鱼有了食欲,能吃些东西了,我很高兴。他边吃边说,味道好极了。他问我:“那两次决斗后来怎么样了?你是不是赢了?”“是的,否则我不可能在这儿了。”“是呀,我去营地取我的左轮手枪,如果佩泰击败你,我就打死他。可我还没走到咱们的帐篷,这些可怕的人就来把我拖走了,我根本来不及呼救。我的伯父对我很凶恶,我不想知道他的一切。我曾问过自己,他到底是不是我的亲戚,若是,他完全不应该这样。难道没有搞错?有很多漫不经心的神父,在登记教会书时都心不在焉。若我是这种错误的牺牲品,也就不足为奇了。此外,当我从基卡察族的营地被拖走时,我也得感谢你的注意力不集中。”“为什么?”我问,尽量不让他发觉我对这事感到十分意外。“我其实不必去取左轮手枪,我口袋里就有一把。那是你的。”“这可能吗?”“是的!当你一早参加完会回来,给我们松了绑,我们的武器就放在那里。你把你的两把枪插到口袋里。我俩紧挨着坐在一起,你就把你的一把枪插到了我的口袋里。我如果早知道这事,一定不会离开决斗场。你看,我因不慎的过失落入了这些虐待狂的手里。你是不经意搞错的,我这不是指责你,因为我不想让你为一件小事而悲伤。现在我吃完东西,累了,允许我睡一觉吗?”我为他铺的床很舒服,他睡着了。直到午后,劳斯下山来了,他是温内图派来替我的,好让我去藏金潭看看。山上的景象真让我吃惊。阿帕奇头领和阿莫-萨纳坐在藏金潭里,柯纳、爱格利和雪伯特正站在水里忙着把水排出洞外。因没有容器,他们就把保暖用的头罩放进水里,吸满后拿出来挤干。水温接近零点,这是何等的劳动啊。温内图亲切地看着我,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地微笑,其实透露出他极大的快乐。年迈的萨纳也有趣地朝我会心地笑笑。他手里拿着枪,一旦他们愉懒,就用枪托用力地敲打他们。这三位汲水者是何等的脸色,人们可以想象。他们满脸怒火,但不敢大声讲话,因为萨纳的枪托饶不了他们,对此我们感到高兴。在洞的另一侧,休休努族人也在监视着老拉赫纳干活。他用一顶大帽子舀水,而且干得很卖力。这个洞又深又大,尽管八只手不停地忙碌着,水位还是降得很慢。温内图说,要见底,还需要两天时间。傍晚,迪汗与体体努族人回来报告说,那几个白种人骑马走了。我们也收拾了一下,蒙上俘虏们的眼睛,分别由印第安人牵着,跟我们回到营地。给他们吃了东西,然后允许他们被捆绑着睡觉,眼睛继续被蒙着。第二天早上,他们又被牵上山,继续干活。天气变了,寒风呼呼地刮过岩石。中午时分温内图神情严肃地把迪汗叫到身边,说道:“天太冷了,这些马明天早上必须离开这里。你现在带一个猛士去热水潭看看,那儿还有多少食品,能够维持我们的生命。”这位侦探二话不说,带着一个体体努族人顺从地离开了。干活的家伙今天被冻得够呛,不得不付出双倍的努力,才使得自己稍微暖和些。傍晚时分我们又像昨天一样回到营地。晚上迪汗回来报告,若没有机会捕到猎物的话,那儿的食物可供五个人维持一个月。但他发现了一只大熊的踪迹,可能山上还有迟迟逗留在此的其他野兽。“因此我的印第安兄弟可以休息到明天,然后带着马离开,若冬天没有到来,六天以后应该返回。若这期间冬天到来,大名要等到雪冻结,然后带着雪靴来接我们。”我很想把哑巴鱼一起送走,但他大虚弱,不能骑马,而且离开我们我又不放心。一早休休努族人就带着所有的马上路了,对它们来说也该离开了,因为已找不到供马吃的东西了。只剩下我们与俘虏,刚好一对一八个人,哑巴鱼不算在内。今天我们汲完了水,见到了似乎由碎石和大块的淤泥构成的洞底。为了马上挖出金块,我们那些友好的人们交换着下去。我们兴奋地看着刚挖上来的金块,只有温内图无动于衷。金块看起来像满是泥浆的小石头,但非常沉重。我们把它们抬出水面,洗掉泥浆。洗完后,剩下纯金块,从豌豆般到大栗子般大小。我非常高兴,但很平静。萨纳尤其是劳斯则不一样,尤其是劳斯,异常的激动,我不得不轻声地劝他保持沉默。我们相信,真正的金层还要深,泥浆里只含有一点儿。那几个俘虏现在自愿干得很卖力,对金钱的狂热充斥了他们的心。傍晚我们很满足地回到了营地。连绵不断的小雪下了一整夜。我们所看到的群山一片雪白。第二天早上雪停了,但地上像铺着一床厚厚的雪白的棉被。“啊!”温内图说,“这种天气,我们得抓紧,否则到不了热水潭。”今天,金钱的魅力与昨天一样。尽管冷得快冻僵了,那四个坏家伙还是不停地干活。哑巴鱼一人呆在营地休息。下午,在洞里的柯纳报告,下面是岩层了,比上面要硬。温内图把他们四个叫上来,自己下去察看。当他上来时,脸都冻紫了。这四个人又被绑了起来,并且被带到离小溪较远的地方,他不让他们知道河床里的情况,然后温内图带着萨纳离开了这里。我想,他现在又要把水引过来了。我没有搞错,不过十分钟,水就流过来了,一开始还不大。水流进了洞里。那些俘虏看到后大叫不能放水。水越来越大,洞被水填满了。温内图轻声告诉我们不要出声,并且不要透露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只见水冲走了淤泥,金块留了下来,小溪帮我们洗出了金子。温内图就是这样希望的。过了半小时以后,淤泥彻底消失了,小溪的底部堆了大约三米长的金子,闪闪发光地引诱着我们。我们只需要再把水引开,就可以收获藏金潭的纯金了。温内图转过身来佯装恼火地大声说,以便让这些俘虏听到:“啊!这洞里什么也没有,我们今天就离开。”他,这位从不说假话的人,这次也没有说谎,洞里现在确实什么也没有了。但是,金子在旁边的小溪里。“你疯了!”柯纳冲着这边叫道,“我们像牲畜一样地干,现在已挖到积着金块这一层,却让我们停下来?”温内图走到他旁边,深思地看着他说:“即使我们找到金子,还会给你吗?不!冬天到了。我们得动身离开,免得在这儿饿死,冻死。我们带走你,是要救你的命。”“不。我们不想走。让我们留在这儿,把武器还给我们。你告诉我们,你是怎样把水引开的?”“你真想这样?你会冻死的。”“不,不。我们留在这里!”他们四人都叫道。“啊!你们是找死,但我们不想当你们的法官,伟大公正的自然神会惩罚你们的。明天一早就让你们自由,藏金潭归你们,让你们如愿。若有差错,那是你们自己的过失。现在跟我回营地!明天我们就不再给你们蒙眼睛了。”他们听完,从内心里高兴,并讥笑我们的愚蠢。他们仍被绑在岩石底部,眼睛继续被蒙着。可靠的老萨纳留在他们和哑巴鱼这儿,我们其他三人拿着几个布袋又去了藏金潭。水又一次被引开,我们把金块收进布袋。这么多,我们三人都装得沉甸甸的。我们没有把水引回来,又悄悄回到了营地。金子没有打开,因为还不能让哑巴鱼看见,否则他会因高兴而暴露给俘虏们。过后,温内图离开了。他带走了萨纳,想办法到山下去找木头,准备做一个印第安雪橇。我发现,今天雪下得很大但没有刮风。这两位离开的人晚上很迟才回来。他们找到了木头并且做好了雪橇,就放在外面岩石前面。我们躺下,可我一夜都没睡好。早晨起来,我们先吃了饭,然后把我们所有的东西放到那轻巧但做得非常美观的雪橇上,它的各部分是用皮带连起来的。一切就绪后,我们走到俘虏们跟前,温内图对他们说:“我说话算数。我们离开这里,给你们松绑,留下的肉还可以吃两天。你们的武器我们放在远一点的地方,这样防止你们开枪打我们。你们过一小时后来取。等你们爬到藏金潭,洞已经空了,那时你们会看到如何将水引来引去。接下去你们怎么办,我会决定的。噢哼!”萨纳给他们松绑,然后对雪伯特说:“饶你这一次,流氓!若下次再落入我的手里,一定跟你算账,你这个可怜的偷枪贼。我现在的这把枪留给你,我的左轮手枪我拿走。祝你在藏金潭好运!”为了不让哑巴鱼淋湿,我们用被子把他裹好,抬出来放在雪橇上,然后慢慢地下山。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把山上那几个人的武器放在一块大岩石上,继续赶路,把那几个犯人交给上帝的审判庭。哑巴鱼并没有因为离开伯父而伤心。积雪越来越厚,以致我们无法看清十步远的地方,但不像山上那些不毛之地那么寒冷。因为下山只有一条路,而且维利、希勒和拉艾特已从这里走过,我们必须小心,以防他们埋伏下来阴谋抢夺我们的金子。积雪厚得已经齐胸深了,我们得用身子为雪橇开路。我们行走得非常艰难,经常被积雪困住,这使我们这些本来不知疲倦的人也累得停下来休息。只要有可能,就让劳斯也一起坐在雪橇上,我和萨纳拉、温内图在前面开路。当我们下午抵达新叉河口的谷地时,雪竟堆得像房子一样高,每前进一步都太困难了。但温内图安慰我们说,这里离热水潭已不太远了。我们继续齐心合力地与积雪搏斗着,又走了一小时,往左进入了一个山谷。走着走着,山谷突然不见了。左右都是陡峭的岩石,前面则是树林稀少的斜坡,似乎直冲云霄。我们开始爬坡。我在前面拉,劳斯和萨纳则在后面推。虽然哑巴鱼又小又轻,大概只有50公斤重,但再加上那几袋“宝贝”,把我们三个人累得浑身冒热气。就听见哑巴鱼在雪橇上并无恶意且感动而友好地问:“劳斯先生,我听见您上坡,您不想一起坐上来吗?”我们快爬到上面时突然听到两声枪响,温内图在山脊上冲我们喊道:“我打死了两只麋鹿!”这太不寻常了,我们真幸运!两只麋鹿,那一定有许多肉!我们终于到达了山脊。大家停下来喘着粗气,却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高兴地喊了起来。我们站的地方,积雪有一人高。可我们的前后却看不到冬天。到处都是绿色。有一条很深的长长的火山口,找不到入口,三面像垂直的墙,另一面较缓。火山口的一半成了湖,水温温的。人们可以想象,蒸汽下面一定在沸腾。这种热气升上来,在冬天里几乎将所有的雪都融化了,并且给常绿植物以顽强的生命,让野生植物度过寒冷的冬季,使它们在那么高的地方也能经得起考验。这就是“热水潭”。因此,在这个地方还有麋鹿也就不足为奇了。它们斜躺在我们面前,是两只公鹿。冬天,麋鹿们喜欢成群结队,以便穿过厚厚的雪堆。温内图直射了两枪后,没有去理会这两只动物,便滑雪而下。我们把猎物放到雪橇上,忙跟在他后面。到了下面,温内图径直走向爬满密密的长春藤的岩壁,等我们走到跟前时,他把看起来长春藤长得最茂密的地方向两边分开,并且走了进去。我跟在后面,发现在植被后面挂着两只羚羊角,可往旁边推开。我把它们推开后,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洞穴。通过长春藤的间隙射进来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过了一会儿眼睛便习惯了。这儿是岩石的天然凹陷处,内墙简单地粉刷过,看上去像间舒服的住房。长春藤在外面越长越厚,把后面遮蔽得严严实实。洞里则长了一些怕光的植物,散发出青春的气息。这个洞被隔成三间,是休休努族人上山打猎栖息之所,有一间专门用来储存食品和必需品。洞里有皮制品和用兽皮制的漂亮的座席和床铺,有用于烧制食物的炉灶,用油脂点燃的陶土灯,鹿油制的蜡烛,用于引火的松木,晾干的肉,成堆的柴火。还有南瓜、菜豆、洋葱、萝卜等等。温内图曾经派迪汗侦察还有多少储存的食物,就是到这里来的。当我把同伴们叫进来时,他们与我一样,对能在这样的荒野里找到这么舒眼的栖身处感到惊奇。我们点着火,先把湿透的衣服烤干,又为哑巴鱼铺好了休息的地方,让他赶紧躺下。雪已经停了几小时了,如果有陌生人来,一定会发现我们的踪迹。为不暴露我们的住处,我们把放在洞外的雪橇拆了,扔进了火堆,拾掇好这两只麋鹿。其中一只非常强壮,两米多长,足有400公斤重,另一只较小。我们尽可能地把鹿肉放进储藏室,剩下一部分只好明天再处理。在完全天黑以前,温内图爬到一个高处,观察一路留下的足迹。他回来后说:“那几个白种人也已经到了这里。他们在河的对岸驻扎了下来,还点了一堆大火取暖。太晚了,明天他们一定会过来。”这样说来,今天我们已不是单独在热水潭了,我们有贵客到了。温内图晚上又出去观察了一遍,回来后告诉我们,他听到了咬骨头的声音。大概是棕熊在吃我们丢在外面的剩麋鹿肉。我们决定暂时不惊动棕熊,它很可能成为我们的同盟。这一夜是我们睡得最香的一夜了。当我们早上醒来小心地观察外面时,发现我们的敌人比我们醒得早。他们已在“热水潭”附近到处找我们了。但这些人在我们躲藏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找,而根本不知离我们有多近。他们发现了麋鹿的肢体,看到了那些碎骨头,以为是被熊咬死的。在这火山口,除了我们的来路别无他路,他们对我们的突然失踪无法解释,这让他们觉得非常意外。他们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便想寻找一个能抵抗恶劣天气的处所。当他们察看了整个谷底后,认为除了热水潭以外,没有更好的地方了。他们看到有一大块岩石像屋檐般从岩壁上伸出来,下面的地上很干燥,便决定在这儿建造。他们用石头造了两堵侧墙,缝隙则用言衣和泥土来填,第二天就彻底建好了能御寒挡风的“小屋”。这下我们有了两批同伴,因为我们发现维利一伙和柯纳一伙会合在一起了。原来,为了迷惑休休努族人,维利和他的同伴假装离开。他们后来回来,想突然袭击我们。他们不想要我们的命,而是要那些金子,他们认为那是属于他们的。柯纳在我们离开以后就去了藏金潭,看到小溪中的金子并且很快猜到了事情的真象。他和他的同伙便来跟踪我们。在新又河下游这两队人马碰在一起并且商定,暂时抛开一切个人的恩怨,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现在他们坐在一起,面对着“热水潭”无法理解,我们到底躲到哪儿去了。他们似乎不必为食物担心,因为他们还有马匹,必要时可以杀掉。我们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离开“避难所”,然后决定自己出来“亮相”。我带上猎熊枪,我们的突然出现让对手暗暗地吃惊,后来他们就在对岸愚蠢地大喊大叫威胁我们。温内图大声对他们说,我们与他们的分界线在湖的中间,有谁越过,就是送死。从此,他们的屋前每晚都点起了火,以免我们偷偷地靠近。此外双方都在各自的一边散步,不互相干扰对方。他们猜想,我们一定得饿死。其实,他们哪知道我们藏身之处的储备是多么齐全。

第二天中午,我们到达了大沙思地湾和绿河的中间地带,并且顺着我们追踪的足迹沿西北方向到了新河叉口。原先的平原现在成了丘陵地带。但可以看出,柯纳认识这里,他为自己找到了最佳的逃跑路线。他们急于赶路,马又比我们的精良,除了我的“闪电”以外,我们的队伍很难追上他们。就这样,我们骑着马走在一片开阔的、杂草稀少的高原上,视野倒是很开阔。极目远眺,我发现我们的右前方有一个小黑点在晃动。我让大家停下来观察。那不是野兽,一定是人。我们下了马,以便不被轻易发现。一会儿,可以分辨出两个骑马人正向我们奔驰而来,那是两个白人。为了不因印第安人的外貌而引起误解,我骑上马,一个人向他们慢慢地迎了上去。他们一看见我,先愣了一下,随即快马向我奔来。我看清了他们的脸,并听见其中一位高兴地叫喊:“噢,太高兴了!若我的老花眼没有骗我的话,你是老铁手!快骑!”他们飞快地奔来。这时我看清了那张大胡子脸,我无法想象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萨纳,阿莫-萨纳!”我喊道,“怎么会是你呢?”“难道这不可能吗?”他笑着问,同时勒住了马伸出手来向我问好,“你们知道,这儿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或者,你们当我已经死了?”“不管怎样,让我看看你的枪!”“左轮手枪?不见了。唉,若我的老枪还在该多好啊!从那以后,我成了半个人了。”“枪到哪儿去了?”“哪儿去了?被偷了!”“被谁偷的?”“被两个骗子,他们的名字无关紧要,因为他们用的肯定是假名。我在贝勒-弗西河那边与他们相遇,第二天晚上,他们偷了我的枪就溜走了。我一直在找他们,可至今仍没找到。要是被我发现了踪影,那他们没有好下场。你怎么问起这枝枪呢?”“因为……不,先说说,你们从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呢?”“这次我从沙丘山过来,在那儿我碰到了这位先生,他正想往我要去的地方去,也就是到休休努头领那儿去。我们估计会在瓦沙丘山附近找到他和他的部落。”“那你们可搞错了,应该到硫磺胡巴克河去找他们。”“那里离这儿可并不远,我们想去给他们报个重要的信,这位绅士知道,乌鸦族人要袭击蛇族人了。因此,我们策马赶去,以便通知大名头领。”“这没有必要,他已经知道了,温内图在他那儿。”“我们伟大的阿帕奇头领?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老铁手?”“因为我得到弗里蒙特山峰为你取枪去。”我回答。“为我……我的……哪一支枪?”他吃惊地问。“你的左轮手枪。”“天哪!我不理解你们的意思,是在开玩笑吗?”“不,这是真的。你的枪到过我的手,我还用过。现在这支枪在一个小偷手里,他跑在我们前面。我们正在追他,要跟他算账。一起走吧,萨纳先生!若你们想要到休休努族人那里,我们正好同路。”“这……这可能吗?”他高兴得说话都有点结巴,“我的枪就在不远处?”“是的。一起走吧!我们不能浪费时间,路上再讲给你听吧。”“好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万幸了!我又可以见到我的枪了!啊!不过,老铁手,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绅士!认识他会使你高兴的。他也是德国人,叫希勒,人们都称他为纳纳伯。”年迈的萨纳根本不知道,这一介绍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劳斯也惊呆了。我示意他不要出声,并尽量平静地说:“很高兴认识您,希勒先生,纳纳怕这个名字我已久闻了。”他不马上回答,先用阴郁的眼睛盯着和我同行的乌波萨罗卡人,然后又把我审视了一番,说:“你没注意到,老铁手,这些红种人骗子是用怎样的眼光看我的?他们和你是一起的?你同他们一伙?”“我认为他们都是善良的好人。”“好人?这些人是骗子!我今天是第一次遇到你,我盼望几千次了,希望遇见你和温内图,而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但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你和我的死敌在一起。”“他们可不是敌人。”“是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都知道。一起走吧,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了。该说的在路上再说。”“好吧,你会感到吃惊的!”希勒愤愤地说。“你也不例外!”我正想往前骑,发现乌波萨罗卡人却站在那里原地不动了。我问他们原因,其中一个回答:“纳纳伯是我们的俘虏,我们还没同意放他,他却趁我们不在,逃了出来。老铁手若带上他,我们就不与老铁手一同前行了。”他们的理由也有道理。我稍微考虑了一下,若希勒和能干的老萨纳与我们同行,就不需要别人帮助了。因此,我向印第安人解释道:“我的印第安朋友想回去,请自便吧。但这匹驮东西的马请给我留下。当我们把那些偷了马逃跑的人送回来时,再把这匹马交还给雅孔皮托帕头领。”“唔!请按老铁手说的办吧!”一位乌波萨罗卡人说。我让劳斯拉着驮马的缰绳,乌波萨罗卡族人便头也不回地策马往回奔去。我们继续前进。希勒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身高力大,头发灰白,脸上布满皱纹。可以看出,这些皱纹不只是与年龄有关。如果他不是那么沉默寡言、表情僵硬的话,那张脸会更富有魅力。他的妻子说过,他失去了自己的信仰。我不想把所有的情况一下子都告诉他,而是试着影响他的心。我们走在宽广的平原上,并排骑着马,相互轻松地交谈着。萨纳惦记着他的枪,一个劲地打听有关这支枪到过我手的经过。我就把那场罕见的射击比赛讲给他听,但没有说在什么地方。他得知枪的下落后,高兴得胡子直往上翘。然后,我简单地说了一下在约纳湖又碰见现在左轮手枪持有者以及后来发生的事。“这个人现在就在不远处?”等我说完他便问道,“他是从小偷那儿买到这支枪的?”“我认为,他就是那个小偷。”“原来如此!要是这样,我马上可以认出他。现在休休努族人与我毫不相干,随他们呆在哪儿。我得把枪拿回来,并且不与这个无赖算清账决不罢休。老铁手,在这儿遇见你太好了!希勒先生,你怎么办?你得去找休休努族人,在那儿还有你的许多皮货。你不用为我和我那心爱的枪着急了。”“没关系,我与你同行,最多不过浪费一两天时间。我还可以去找大名,更何况已在乌鸦族人那儿滞留了那么长时间,因此多几天少几天无所谓。”“谢谢你,对付这种无赖,拳头越多越好。可是,老铁手,说说看,你在哪儿用我的枪打了这有意思的几发?”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并且敏锐地看了希勒一眼,他对此毫无党察。“你不知道这个城市,萨纳先生,那是在密苏里州的韦斯顿。”“什么?哪儿?密苏里州的韦斯顿?”希勒赶紧问道。“是的。”“什么时候?”“很可能是二月份。”“这可有意思啦,我家就在那儿。”“在韦斯顿?真的?啊,我想起来了,那儿的人们是在议论一个叫希勒的皮货商,据说他到西部去了很长时间没有回来。”“那就是我。不是我不回去,而是被乌鸦族人抓起来了。”“这我知道。雅孔皮托帕告诉我,纳纳伯是他的俘虏。但是,谁会想到这个纳纳伯和那个希勒竟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其实你应该在韦斯顿向我的妻子打听一下,她常希望见到你或者温内图,我的儿子也希望这样。我有个儿子,他们不知道好不好呢?他们肯定很为我担心。”“这些事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见到过他们俩。”“真的?”他赶紧问,“什么时候?在哪儿?”“在刚才我讲过的射击比赛时。他们就站在旁边。我听说,他们是希勒的太太和儿子。他们看起来很好。”“这是个好消息,先生。但我感到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设法跟您讲话,他们一直希望见到您。”“我没有作自我介绍,我不希望人家把我当成展览品。”“这当然可以理解。”“但是,”劳斯想说点什么,“当温内图来时,大家便都知道您就是老铁手了,尊长。”“温内图也在韦斯顿?”“是的。”劳斯接着说道。他没有发觉我在示意他不要说,“温内图和老铁手都知道,那个牧师就是偷金块的贼。”“偷金块的贼?牧师?上次我在家时,碰到了一位牧师,他到过我们家里,我太太向他买了些书。他还记下了一首诗,一首圣诞节的德语诗,那是我太太从故乡带来的。”“是的,是的,”劳斯热情地说,“开头一段是这样的:我宣布一个好消息,你们都会从中得益。你们的救世主耶稣基督,今天诞生到这个世界!你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希勒先生?”这位以前不够谨慎的服务员开心地说着。我让我的马退了两步,迫使这位多嘴的家伙朝我看看,我忙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明白应该闭上嘴。“是的,我知道这是谁写的。”希勒冷淡地回答道,“一位幼稚的男孩。纯属无稽之谈,有关圣基督,罪孽,宽恕,救世主和其他天上的事,只是年轻人的恶作剧,理智的人是不会相信的。”“真的?”我问,“我认为我非常理智,但我还是相信。”“您是在开玩笑吧?”“不,我是非常严肃的。我对那些不相信上帝的人只能表示深深的遗憾。”“请不要给我讲您所谓的上帝!我宁可从任何别人也不要从您的口中听到这些。像老铁手这样的人,人们都知道,即使见了鬼也不害怕,还会信上帝?”“最理智的是上帝。仅仅因为我敬畏上帝,所以才不会被鬼所吓倒。”“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必谈论此事了。若你有我一样的经历,就不会这样说了。我不喜欢听虔诚的呻吟,这只适合于小男孩和老妇人,而不是有头脑的大男人。”“谢谢你的指教,希勒先生。在这方面我宁愿当小孩而且永远不变。”“随你的便!不管以谁的名义都可以,只是不要以上帝的名义,因为上帝根本不存在。如果我说错了的话,宁愿让最大的大祸熊吃掉我的脑髓!你知道,大褐熊最喜欢的就是脑髓。”这种亵渎圣灵的狂言使我愤怒,因此我毫不留情地回答道:“听着,希勒先生!我不是那只关心你的脑髓的褐熊,也请你不要关心我的脑髓以及我所拥有的思想和观点!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还不到半小时。说得客气点,我只能认为你是一种轻率。你可能经受过艰难困苦,不管怎样,我的处境也很不顺。但你失败了,而我赢了。”“好噢!”他笑道,“本来是你,现在是我来感谢这种指教了。我们相互抵消了。啊,看左边!来了位骑马人。”是的,那边有人骑着马。他本来很可能是朝另外的方向去,但发现我们后便策马急驰而来。因距离较远,看不清是谁。但那马鬃和蓬乱的长发已告诉我是谁来了。“温内图!”其他人一听到这个名字便赶快停住,我则往前赶了几步,停下来。他认出了我,直起身子坐在马鞍上,振臂高喊我的名字。他像一阵狂风一样飞驰过来。一到我们面前,猛一拉缰绳,马站住了,像铜像那样一动不动。“老铁手!”他高兴地注视着我说,因为我自由了。“温内图,我的兄弟!”我说着将手伸向他,他由衷地握住了我的手。我的眼睛搜寻着我的两支枪。那支猎熊枪扛在他的肩上,亨利短枪和银匣子挂在马鞍上。“啊!阿莫-萨纳!”他笑道,“在讲韦斯顿射击比赛吧。那位白种人是谁?”“纳纳伯。”我回答。“啊!”他的眼光飞快地审视了一下希勒,没有说什么,然后又转向我:“我的兄弟不和乌波萨罗卡族人在一起?我也看到你正要跟踪的足迹。哑巴鱼不见了,那些抓起来的白种人都逃走了?”“是。哑巴鱼落入了他们手里,他们把他带走了。”“那他们到藏金潭去了。这行踪迹是什么时候的?”他弯下腰来观察,继续说道:“我们需要人,我去叫些来,大名头领正和他的猛士们在一起,他们正从马什湾那边过来。我的兄弟们可以继续跟踪这一足迹,并在东叉河口流入新叉河口处等我。我的兄弟请拿回自己的枪。”他把枪给了我,掉过马头奔驰而去。“他是这么一个人!”希勒钦佩地说。我们继续前行,我却一直盯着阿帕奇头领,直到他完全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后半天我大多与萨纳在一起,听他讲述他所经历的一切。时间过得真快,到了傍晚,我们在右侧看到了弗里蒙特山峰,并且已接近于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天还剩下最后一丝亮光时,我们到达了东叉河口汇入新叉河口的会合处,并且在完全天黑之前找到了合适的宿营地。在孤寂的荒野里,几个经历丰富的男人聚在一起聊聊天,没有比这更舒服了!这种野营生活对西部牛仔来说好比是居民与报纸,谁都愿意利用这个机会去了解不熟悉的东西,并且恰如其分地表示自己的看法。而现在,我们这儿非常安静,萨纳已讲了他要告诉我的事,希勒显得非常拘谨,除非万不得已时他才哼一下,他还在为我说过的话生气。很显然,他这人不允许人家与他发生矛盾,因为他不轻易原谅人,正是这种性格特点造成了他过去的不幸。谁不听人劝告,事后对人家的意见耿耿于怀,这种人就缺少对厄运的承受能力。如果他曾经真的从心底里希望见到我和温内图的话,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他应该表现出谅解的姿态。也许我与他讲话时不应该那么生硬。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坐在一起等待阿帕奇头领的到来。我们点起了一个火堆,以便温内图在黑暗中容易发现我们。当然,我首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然后把火点在我们能看到的较远的地方,防备有人偷袭。我们到达后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我发现在火堆旁的灌木丛里有树枝在摇动。有人!是温内图还是别的什么人?若真是他的话,他只需要像上次我在乌波萨罗卡族人营地与雅孔皮托帕谈话时一样发出信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了。我轻声告诉同伴们保持安静,并且跑向离我们背后几步的水边,用帽子盛满水,再倒进平静的河湾,特意弄出倒水的声响。不必重复,试到第二次时就传来了阿帕奇头领的声音:“温内图已听到了我的兄弟的暗示。老铁手在哪儿?”“这儿,我们来了。”我答道。我们奔向火堆,同一时刻温内图也出现在那儿,他发出一声尖尖的口哨,随即有五位印第安人牵着马走过来。“附近没有人。”他说,“我们找个更好的地方生堆大火,以便取暖,今晚这儿将非常冷。”印第安人到四周去找木块,尽管很黑,但他们找的那堆木头足够整个晚上用。我们在一块四周被灌木丛包围的地方重新生起了一堆火。等把新到的马匹安顿好后,我们就在火堆旁坐下来。这时温内图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简单地讲述了我们在肉水河落入血色印第安人之手后所发生的情况。他们聚精会神地听着,尤其是希勒。“可是,先生,六个乌鸦族人之死,跟我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这是可以证明的。”“还不太清楚。”我回答,“温内图已发现了,雅孔皮托帕则想证实一下,所以他派了信使前往出事地点。”“事实将会证明,责任在于血色印第安人。希望圣-洛依斯的人不要上当,给他们送去365支枪。”“哪些枪?”我佯装不知地问。“他写了封信给我的太太,我还签了字。他写道,只有给他送去一年天数的枪支,他才能放我走。”“她会看这封信吗?”“不会,而且在圣-洛依斯不可能找到可以看懂信的人。他想拿到了枪再让我在刑柱上像无辜的休休努族人一样死去。我没有拒绝签字的原因,是希望麻痹那些警卫的警惕性,而且我也成功了,我很幸运地逃出来了。我不急于回家而受尽折磨和苦难,是为了翻山越岭去找休休努族人报仇。”“报仇?哼!”“你不这样想?”“我不喜欢报仇两字。”“因为你的情况与我不一样。”希勒说。“不一样?我想,我多次被捕,遭受了比你更多的不公。但我不会自行去报仇,而是让上帝会惩罚。”“我可不这样认为。若强盗、杀人凶手等不被惩罚,这个地球就简直无法容忍了,或者让根本不存在的人去惩罚,那么那些红种人白种人流氓可以为非作歹,因为他们根本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这种基督的慈悲与你现在要去弗里蒙特山峰有什么关系呢?老铁手?”“我要去防止一起犯罪行为,没有别的。”我告诉他。“不是去惩罚人吧?”“若被我阻止并且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能去惩罚吗?”“这是语言游戏,我不能接受。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告诉休休努族人,基卡察人在刑柱上杀了他们四个人,他们应为此报仇。同时以此来报复拘禁我的那些红种人流氓,也许我还能取回那些被他们拿走的皮货。”“不通过流血你也能取回这些皮货。”“为什么?”“雅孔皮托帕答应我,若证实是血色印第安人犯下的罪,就放了你,并将皮货还给你。”“你真笨,竟相信这种话?”希勒嘲弄地说。“是的,我就那么笨。”“那真对不起,原来我认为你很聪明。你似乎属于那类知名的人物,但一旦认清了他们,他们就算是输了。”“有可能。我自然不懂。”“是的,你那种虔诚的思维方式与人们对你的印象一点也不相配。这种充满同情……”他的话被打断了。温内图从一簇灌木上折下一根枝条扔进火堆,迸发起高高的火星。“啊!”他有些生气地说,“我的兄弟应该拿出老铁手的样子来。呼!”他把枝条扔到希勒的脸上,不再理他。这位受辱的人向阿帕奇头领呵斥道:“扔枝条是一种侮辱!我被称为纳纳伯,这足以证明我可以有自己的观点。我不知道老铁手在他的家乡代表什么,但我至今不习惯,在我要做的事情上有人来给我作出规定。”他挑衅性地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说话。“请给我回答!”他命令道。所有的人都沉默。“既然这样,我可以走了!我没有兴趣与那些只知道自己意愿的人在一起。我打算去找休休努族人,他们现在在哪儿呢?”他把这个问题对准了那些坐在火堆旁的印第安人,其中有我们不久前在肉水河碰到的暗探迪汗。当希勒没有得到回答时,站了起来。“你是留在这儿还是跟我走?”他问阿莫-萨纳这位一直与他同路的朋友。“我留在这儿。”他答道,“我很高兴遇见老铁手和温内图,并且会提防不让人破坏这高兴的事。”“真他妈的,留下吧!没有你我也能找到路。”他走到马旁。过了一会儿,我们听见马蹄声远了。“真顽固!”萨纳说道,“我不知生了他几次气,现在他走了,我也满足了。”他当然可以这样说,可我咋办?我对希勒有义务,难道我没有完成这些义务就让他离开我了?温内图可能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握住我的手,安慰我说:“我的兄弟尽可以放他走!我们想让他自由,现在他自由了,我们跟他了结了。”想到我受到的嘲讽,我得承认他说得对。但是撇开这种侮辱,我更应该让他回来,因为不管怎样,我没有告诉他我对他应尽的义务。半夜里他要去哪儿?尽管今天下午他从温内图那儿听说,休休努族人从马什湾下来,但他们现在已不在那儿了。他真是一位在任何情况下都固执己见的小男孩。我们在刚才的不愉快中又坐了一会儿,没说一句话。换岗后,阿莫-萨纳说道:“可是,若不知道明天去哪儿,我无法入睡。”“为什么说明天?”我问。“我跟你走呀。我们要去哪儿?为什么来了五位休休努族人,他们为什么带来满载的驮马?”温内图说道:“阿莫-萨纳应该知道这些情况,我们去弗里蒙特山峰,并且不知道要在那儿呆多久,若突然下雪,我们就下不了山。驮马上载的是被子和食物。一旦我们到达,这五位休休努族人就返回,并且照料好马匹,以免天一下雪它们就挨饿。”“不错!想得很周到。只希望这事不要发生,我们可以用更少的时间完成上面那儿的事。我什么都愿意做。当然,若不必为了几个无赖而在上面被雪困住,就更美好了,长长的冬季如果在冰天雪地里度过,只有熊才愿意。睡吧,晚安!”他把自己裹进了被子,一会儿就睡熟了。除了我和劳斯,其他人也都睡了。第一岗是我站,劳斯还坐着,他心里有事。“尊长,温内图讲的是真话?”他轻声地问我,“我们得在山里呆一个冬天?”“有可能,但不会更长。”我说,“温内图是很小心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但这并不是说,偏偏会出现最担忧的事。”“如果我们早回去,不是更好?”“回去,你想丢下哑巴鱼不管?”“不不!我没有这样想,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找到他。”“好极了,还有那些金子!”“哪些金子?”“你忘了,柯纳一伙想掏空藏金潭?”“对了!但我们并不知道它在哪儿。”“柯纳的足迹会带我们去。”“然后就属于我们了?”“嗯,其实不是,每个地方都应属于发现它的人,我们只做对得起良心的事。当然这些杀人犯绝对不能得到金子,因此要想方设法让它归入正道而不做不公正的事。”“嗯,您知道吗?尊长,我的内心怎么说?”“那么,怎么说?”“很欢迎有一部分归我,我向来是个贫穷鬼,并且忍饥挨饿至今。我的亲戚们比我还穷,若有这么一袋钱,人们只需从中抓一把,就能脱贫解困,该有多么幸福快乐啊!您认为这类事情有可能吗?”“很有可能。嗯!但我劝你,不要妄想!人一无所有更好。宁可永远一无所有,也不要再来一次失望。睡觉吧!”“我会的。但我还要试试能否梦到金子,哪怕是一点点,这样,我至少在睡梦里高兴过了。”他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我站完岗叫醒迪汗换岗,随即我也进入了梦乡,直到天亮才醒来。吃完了干肉脯早餐,我们上马去找新叉河中的浅滩。温内图认识这里的地形,希勒似乎也熟悉这里的地形,因为他的足迹也通往那里并过了浅滩。新叉河拐了个大弯向弗里蒙特山和布德湖流去。我们抄近路到了河的对岸。我们骑着马走在一片广阔的草地上。草地上东一簇西一簇地长着些小灌木。空气又冷又阴,草都半冻着,山顶上堆着雪。整个上午,我们都行进在潮湿的晚秋气候里,然后就进入了初冬天气。四周是令人惊叹的大自然,风景如画。左边那布满黝黑森林的盐河山脉;前面紧逼着南北走向的绿河;后面塔勃纳克勒岗似乎在托着沉重的天幕;在很远的右边,耸立着风河山脉的一座座高峰,有大西洋峰、风河峰、坦姆不勒峰,还有沙文峰、霍克峰、邦纳维尔峰、盖克峰,它们排成一列,从新叉河口经高峻雄伟而不可战胜的弗里蒙特山峰一直延伸到尤宁关。被冰雪覆盖着的它们,头靠着头,俯视着我们,好像在讥讽嘲笑我们这些小人物竟敢闯入这个世界。在这里只有那些伟大的、崇高的人才有位置,而一切渺小的、平凡的人似乎都将被压死捣碎。这里没有悬崖峭壁和令人意外的色彩变幻,没有层层叠叠和前后互相遮隐的圆形山顶间的和谐气氛,而尽是些阴森恐怖的如巨人般的群山,它们或端坐着或伸展四肢躺着,圆顶与圆顶之间,隘口与隘口之间都被白雪覆盖着,并且对着山谷冰冷无情地叮气。呵出的气聚集成浓浓的雾团,变成发出光亮的白霜,落在乔木林以及那些僵固冷酷的岩石上,毫无欢乐与玩笑、高兴与快活的痕迹,也没有悲伤的痕迹,只透露出无声的控诉。不,在这无言的、沉寂的孤独中将要发生一出使人震惊的悲剧,而它的观众似乎被这低垂的巨人的身体永远地紧紧夹住了。峡谷里发出的是呆滞而又刺耳的呼救声,四周充斥着搏斗中倒下的人们那垂死般撕裂的呼叫。虽然到处充满快乐温暖的阳光,在这里却似乎因惊吓变得苍白和寒冷,使光线失去了力量,并且不知不觉地触动着我们。我们面前有两行足迹,是柯纳和他的同伴们以及与他们一同向北挺进的希勒。希勒是去找休休努族人的,因此,我们随时期待着他的足迹向西去,他在我们要去的北方没什么可干。但是很奇怪,他没有西行,大概是他自己不认路,或者是他作了新的决定,我们一时猜不透他。正在徒然地猜测他那种无法解释的行为时,我们又发现了一行新的足迹。这道足迹从右边过来,然后和那两条足迹相合而去。我们下马查看,是两个骑马人在这儿停下来查看后跟在他们后面的足迹。很明显,根据时间顺序,在我们前面已有三队人马通过。可以看出:先是柯纳他们,然后希勒跟随他们而去,最后是我们还不知道的一对骑马人。柯纳领先很多,我们今天无法赶上他,而且他的马匹比我们的好。其他三人则不一定,我们认为,不必费劲,在傍晚前就能赶上他们。过了一段时间,足迹清楚地表明,这两个不知名的人碰到了希勒,他们在相遇的地方说了一会儿话,便一同而去。当我们到达新叉河口并且骑向它的左岸时,太阳已经偏西。在这儿,足迹又分开了。希勒与两位不知名的人沿着从弗里蒙特湖过来的河流往上行,柯纳则沿着新叉河走。当然,我们得跟着他,去拯救哑巴鱼是我们的义务。希勒与他的两个同伴和我们不相干,我们也不想费脑筋去探究他们是谁以及他们去弗里蒙特湖到底干什么。在布德湖和弗里蒙特山峰之间,沿着风河山山脚有许多秀丽的湖泊。它们连同周围的景色,似乎是为地处它们北部的黄石国家公园的美丽和奇特而准备的,在其他地方是找不到这样的公园的。这些湖泊有的是由火山喷发而成的,有的是经水冲刷而成的。周围的环境表明,曾经把山体抬高的薄薄的地壳下的火山还在活动之中。有的冷水湖也经常喷出温泉,有的地方,地下世界的威力突然把地面抬高,并且炸开,喷出滚烫的热水或者泥浆,有的偏僻的谷底角落,没有冬季,始终温热的土地融化了雪并且给繁茂的植物以生命,即使周围的生命都冻死了,这些地方的植物也不会沉睡。这些暖和的由那些岩石阻风挡雨的地方,印第安人尤其是居住在那儿的休你努族人最喜欢光顾,到这里来寻找冬季仅有的蔬菜,这也是从他们的祖辈那儿传下来的。有时,他们甚至设有储藏室,冬天可以乘滑雪板去取他们所需要的蔬菜。这些湖中最大的要数前面提到过的弗里蒙特湖和由新叉河口主河道构成的阿玛利亚湖。看起来似乎这个湖是柯纳的目的地,因为他的足迹一直到午后没有离开过新叉河,然后突然向右转去,并朝着狭窄的但充满活力的河流向上前进。“啊!”温内图突然叫了起来。他停住,抬起头并且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不太愉快的事情。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更能懂得善于克制自己的人身上,若发现有这么一种脸部表情变化的话,可以相信,事关重大。“啊!”他又重复了一遍,并且用只有我能听懂的方言补充道:“若我猜得对的话,我认识那个白种人的藏金潭,它不属于他们而属于我。当我还是个小男孩并且第一次被带到神圣的笛音谷的时候,我父亲告诉过我。他从伯纳丝特族的一位猛士那儿知道的秘密,因为我父亲的药救了他,他便以此感谢他。”“不会是另一处吧?”我问。“有可能,因为那上面许多地方都有金子。但是……”他那英俊的脸上显露出非常可爱的微笑,“我的内心告诉我,这儿不是别人的而是我的藏金潭。我先骑去,我的兄弟可以与其他人随我的足迹而来,直到这水从岩缝里流出来并且似乎无法通行的地方为止。一旦找到这个地方,就继续往前骑约一个小时,到这条小溪陡然从高山往深谷冲下去,这时就不能再往前了。我在上面骑,我的兄弟只管从岩缝下走进去,看起来似乎行不通,但你会发现是可行的。我很快就过来。”他策马快步而去。坡路很陡,我们慢慢地跟在他后面。我们一路走在乔木地带,始终有零零星星的树木相伴,但现在没有了。树干消失了,只有低矮的树丛。真快,一小时后我们已走在植物不能生长的地带了。离我们不远处有积雪,天很冷,我们呼吸都感到困难,这对我们的野营十分不利。四周荒无人烟,看不到一只鸟儿和一只甲壳虫,除了溪流的潺潺声,马蹄的得得声,其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再往前行对马来说就很艰难了。我们无法顾及这孤独而伟大的山群,我们得集中精力走这艰难的路。突然,小溪到了尽头,或者说没有了源头,水流从狭小的岩缝里冲出来,撒在巨大的石头上溅出阵阵水花。我下马察看,就如同我想象的一样,那些石头是故意扔进溪底的,给人以无法通过这缝隙的印象。我们下水把石头搬开,试着从此处通过,刚好够一匹马通行,因此,要给那些驮马卸下些东西来。过了这条缝隙便宽敞了,前面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大而圆的山岩。水从一条岩缝里流出来,像一条发亮的银丝线。岩缝很窄小,人进不去。里面尽是裂缝、深豁和岩盆。因没有刺骨的寒风进入这地带,尽管有水流经过,这里还是比较暖和舒服的。这里有灌木丛,也有茂盛的绿草,我们让马吃了个饱。最令人鼓舞的是有几堆燃料,看起来在这儿已堆积几十年了。自从上次点火堆以来一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生着一堆火,尽量把四周弄得舒眼些。我觉得有些奇怪,温内图到底一个人骑到哪儿去了?当他穿过岩缝到来时,我们已在这里等了大约三个小时了。他能在那布满黑暗的地方找到路,真算得上是一种本事,更奇怪的是他能在黑夜里通过陡峭的、荒无人迹的高山。他下了马,休休努族人过来牵走了他的“旋风”。他走到我身边坐下,吃起了晚餐,一句话也不说,尽管他看到周围的人正焦急地等待着从他这儿得到消息。直到他吃完,才微笑着看看四周并且用他那固有的方式简单地说:“我的兄弟们想让我说点什么,你们搞错了,我请你们先睡觉,因为明天一早我们得赶路,我们要去抓柯纳和他的白人同伙。今天我们都可以睡觉,不必站岗,因为除了我们,这里并无外人。”这些话令人失望,大家都沉默不语,互相道了晚安便钻进被窝睡觉。温内图迟疑了一会儿,我明白,他没有躺下是表示他想跟我一个人说点什么,因此我也坐着。等到其他人似乎已入睡了,他便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悄声对我说:“跟我想象的一样,柯纳知道了伯纳丝特族印第安人的藏金潭,他或他的一个同伴偶然发现了。当昨天马的足迹朝这儿转过来时,我就明白,他们去的不是斯蒂湾,那儿已经被瓦特和维利掏空了。”“若是这样,”我答道,“我就明白了,柯纳和他的同伴先发现了这地方,因暂时不能挖掘就离开了,以便以后再来挖。他们去了斯蒂湾,在那儿碰到了瓦特和维利,并且发现他们有许多金子。于是便跟踪他们想办法把金子拿到手。他们认为,新找到的金矿通过潜入水中才能捞取,就引诱老拉赫纳,强迫他和他的侄子去干这活,并且夺取老人的汇票,来个一箭双雕。”“是的,是这样的,我的兄弟已猜出了。我原打算去寻找伯纳丝特族印第安人的砂矿,而且骑得尽可能的远。然后安顿好马,走路前进。我在趁人不注意时上去,看见他们坐在水边,正好坐在水波流过暗洞的旁边。这一点让我相信,他们知道了这个金矿。”“老拉赫纳和哑巴鱼知不知道他们的处境?”“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武器,也没有被绑着,但他们哪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呢。”“可怜的哑巴鱼看上去一定很糟糕吧?”“他病得很重,如果强迫他下到冰冷的水里他会马上死掉的。”“上帝,我们不允许他们这样干。明天,在这事发生以前,我们一定要赶到。”“我的兄弟不必担心!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强迫他下水,我们会按时到达那儿的。”“我其实还想问问,不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必说出来,我都已考虑周到了。只有一点我无法决定,我要请我的兄弟出出主意。”“我猜出了这一点。”“啊,老铁手和温内图相互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不,我们尽管是两个人,但一条心。我告诉你,你现在在想什么,在想保守伯纳丝特族印第安人的这个藏金潭的秘密。”“啊。太对了!现在在那儿的五个白种人知道了。只有他们死才能无人知晓这个秘密。我们能要哑巴鱼和他伯父的命吗?不!我们可以杀柯纳,雪伯特和爱格利吗?”“我们不能。”“是!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没干过对不起我们的事。根据我们的法则,无法用死来惩罚他们。”“嗯!我们可以因他们谋杀维利报复他们。但怎么能证明呢?凭他们对待我们的态度,我们可以用任何方式但不能用死来惩罚他们。这样的话,他们以后还会重来。”“啊!他们回来再来取这些金子。这个藏金潭已经不太保险了。”“多吗?”我鼓起勇气问。他快速转向我,并且用他那又大又深的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睛好像要穿过我的灵魂,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是的,我们两个之间谁也不会对另外一个人隐瞒想法,我的兄弟很想让人幸福?”“对,是的。我的兄弟温内图不想把那个巨大的藏金潭给自己。除了这里,他还知道许多其他地方,一旦他需要金子,便可去取。”他静静地深思了一番,然后解释道:“不太多,但够了。伯纳丝特族人以前曾拥有这个地区,他们知道给白人金子会给他们带来灾祸。他们本想用黄金对白种猎人进行帮助,但得到的却是忘恩负义和背叛。他们在这里挖出了很多金子送给他们的白人同盟者,其结果是,他们被这些朋友折磨致死,强迫他们说出那些藏金洞。他们没有泄漏秘密,被杀害了。以前的宝藏现在所剩无几了。”“那他们还被迫潜入冷水来玩命?”“啊!我的兄弟总不会像其他不懂我们这个种族的人一样,认为印第安人都那么不聪明吧。没有一个印第安人会那么笨,潜入冷水去找藏金潭。老铁手会发现,这些伯纳丝特族人是多么的聪明,不用下水捞取金子。”“啊,他们把水引开了?”“是的。而且设备非常简单,至今还在那儿。稍微动动,水就改变方向了,不必多久,就可以捞出部分金子。当然若要掏空,则需要好几天。”这时,他沉默了许久。我发现,他在考虑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没去打扰他。然后他作了一个决定性的手势,并且用他那决断性的语调宣布:“啊!我们呆在这儿要比想象的长一些。想起大雪,我们应尽量少果在这儿,但我决定得去冒险。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去休休努族人那儿的热水潭为自己解除困境。这些马不能留下,得离开。现在我的兄弟可以和我一起闭上眼睛了。晚安!”他躺下了,我也跟着躺下。我感到很幸运,因为他决定去实现我的愿望。尽管他没有用言语告诉我,但他决定在那儿多呆一些时间的意图我明白。我没有问他,是否要掏空藏金潭,也不问他热水潭具体指的是什么,我知道该打听什么,不该打听什么。

我们一直往前走,远远地看到一片广阔的平原。我们下了马。我和劳斯坐在一棵树下,温内图带着枪,独自一人离开了,我知道他是想弄点肉来。不一会儿,我们听到两声枪响。他回来时,手里提着两只肥肥的山鸡,够我们吃一天了。我们把鸡毛拔了,点起一个小火堆烤鸡。在烤鸡的同时,我们并没有忘记警惕着那五个我们要找的骑手的到来。当我们正好吃完鸡的时候,他们出现在平原的远处。我们马上就认出了他们要去的方向,并根据这里的地形条件确定了我们的路线。我们骑着马爬上了坡,朝着那个方向骑去。他们沿着罗克湾走。我们则选定了一条他们必须经过的狭窄的草地,左边是河,右边围着一片柏林。温内图悄悄地跟在后面,准备到时候赶上去,好像偶然碰到他们一般。我和劳斯为了不在草地上留下痕迹,便骑着马从后面穿进梢林。我们从这里正好能看到温内图与那一队人的汇合。在我们等待时,我告诉劳斯应该怎样做。他满怀冲动,想对牧师教训一番,我想,他的话一定不像充满道德说教的韦斯顿书商的表达方式那么客气。这里我要提一下的是,昨晚我们窃听他俩说话时,雪伯特说起话来不那么文绉绉的,他的话和柯纳一样粗鲁,粗鲁得我都无法复述他的话。一听他们说话,就知道这是两个根本没有教养、根本没有道德水准的人。我们没等多久,便听到他们到来的马蹄声。他们沿着河绕了个弯,我们才看到他们。牧师和柯纳骑在前面,后面跟着爱格利和年迈的拉赫纳,再后面是哑巴鱼。如果我不知道是他,我真不敢相信我能一眼就把他认出来。是的,他的脸部显得十分苍老,与他的年龄相比,老多了。两个眼睛深四在两个洞穴里。脸颊十分消瘦,样子看上去很疲惫,好像好多天没离开过马鞍似的。他的坐骑也是最差的,走起路来跌跌撞撞。他看上去很可怜,很令人同情,我真想跑过去紧紧地拥抱他一下。其他几个人的马倒还不错,柯纳骑的是栗色马,是他们当中最好的一匹。他们突然发现了情况,吓了一跳。柯纳勒住马,叫道:“喂,一个印第安人!当心!好像只是一个人。”其他四个人勒住了马。我现在眼里只盯着哑巴鱼,我发现他一见到温内图,脸上马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阿帕奇头领从右边骑着马慢慢地走过来。他勒住马,用轻蔑的无所谓的眼光扫了一下这几个白人,说:“五个白脸人!你们往边上让一让,好让我过去!”“让一让?”柯纳哈哈一笑,“没有的事。在一个红色鬼面前这一生中还没让过呢。你让一让吧,红皮家伙,否则让你吃拳头。”“喔?”阿帕奇头领漫不经心地极其蔑视地回答道。“你这条狗,你就用‘喔’来回答我?”柯纳叫道,“叫你尝尝滋味!”他踢了马一脚,马几步就冲到温内图身边,他举起拳头打过去。“驾!”温内图对他的牡马“旋风”喊了一声。“旋风”一跃跳向旁边,与栗色马撞在了一起,票色马倒下了,只见马带着骑手在地上打了个滚便很快跳了起来,柯纳却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他的枪也丢在了地上,他忙伸手去拿枪。但这时,温内图已经把枪掏出拿在了手里,瞄着他说:“白脸人,哪个敢用手去拿枪,马上就吃一颗子弹!”白种人都懂得野蛮西部的规矩:谁第一个把枪拿在手里,谁就赢了。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把握,尽管没有用习惯的“举起手来”的命令,也使这个白人举起了双手。他的控制一切的能力犹如他的枪一样产生作用。柯纳把手从腰带上放下来,嘴里叽叽咕咕地说:“哎呀,是你把我的马撞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天哪,是你想打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温内图回答道。“嘿!打一个印第安人?你们这些家伙除了挨揍还能得到什么呢?”“难道连温内图这样一位阿帕奇头领也这样吗?”一听到这个名字,那五个人都竖起了耳杂。“见鬼去吧!你是说你就是阿帕奇头领温内图?”柯纳问道。“我正是!”“如果这是真的话,那我就……天哪!他真的是!看这名声遐迩的银匣子!这马就是“旋风”,黑色的牡马!是呀,那……那就有点不一样了。你走你的路吧。我们与你无关。”“啊!你们与阿帕奇头领温内图无关?”他用手蔑视地一指,问道,“为你们准备了六颗子弹。这个白人已乖乖地保证不让我有什么事了。温内图骑着马走走,什么时候骑,到哪里去,都随他的心愿,现在他到了这里,因为他要跟你们说话。但你向他举起了拳头,还叫他是狗。你算是什么?白脸人叫柯纳的又算得了什么?”“怎么?你知道我的名字?”“嗯,这五个人我温内图都认识。谁叫柯纳,谁叫爱格利,谁叫雪伯特,他偷了别人的金块还把金块的主人杀了。你们这些蠢猪!我的子弹不想打你们这些蠢猪,我的子弹是打那些真正的敌手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只配让我的马蹄踩成泥浆。”他把枪插回他的腰带。现在他们看到他手里没有拿枪,才松了一口气。“把我们看成了什么人?我们做错了什么事?”那位以前的牧师叫道,“这么一种污蔑,即使是温内图,我们也不能吞下这口气!我们也有武器。”他说着便想从肩上取下枪来。这时,阿帕奇头领带着不可一世的微笑朝这边的桤林指一指,威胁道:“白脸人雪帕特不要拿枪,因为那里我兄弟老铁手的短猎枪正在往这边瞧。”所有人的眼睛都往这边的树林子看,我正握着短猎枪。“天哪!”柯纳叫道,“这不明明是打劫吗?温内图在前面堵着我们,老铁手从侧面截着我们。你们藏在这里很长时间,在等我们的到来吧?你们想对我们怎么样?”这时,劳斯根据我的示意,骑着马从隐蔽处冲出来站在众人的面前。“我们想拿你们怎么样,我们还用不着先告诉你们。那位牧师知道我是谁。”牧师一见他便傻眼了,强装笑脸,可笑声里露出一副狼狈相。他叫道:“是韦斯顿的服务员,是的,是服务员。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山里来了,劳斯先生?”“我来寻找瓦特先生的金块。”劳斯回答道。“金块在这上面吗?他是不是把金块忘了,然后就以为有人把他的金块偷走了。”“你别再狡辩了!我们知道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你说的是谁呀?是你自己吧?”“不,不是他一个人,还有我。”我走出枪林,笑着说,“给我从马上下来!”我把已经挂回去的短枪又拿在了手里。牧师稍停了片刻,便用假嗓子很惊讶地叫起来:“啊呀,这不就是那位很了不起的麦先生吗,他写的圣诞诗真漂亮!并且还穿着这样的衣服……使人想起很像……”“快从马上下来!”我打断他的话,重复了我的命令。柯纳已经下了马站在那里,爱格利一看苗头不对,也赶紧下马,但雪帕特看上去不想遵从我的命令。我两腿一夹,马跳了两下便朝他冲去,从他身旁擦过,我举起拳头正好打在他的头上,打得他的马镫都掉下来了。我把右手的枪插进了腰带。他的马受了惊便扬起前蹄竖起来,把这个还没回过神来的人摔在草地上。我转过马头来,站在哑巴鱼面前。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一个劲地盯着我,好像要穿透我似的。“你……你就是老铁手吗?”他用课本里的英语结结巴巴地问道。“是的,我就是老铁手。”时间紧迫,来不及让我和他叙旧,所以我只简单地应了一句,“都坐到草地上去,你们三个,把武器放到背后!快听从命令,否则让马把你们踩成肉浆!”爱格利坐下,把他的刀和枪放到了背后。柯纳也这样做了,只是把牙齿咬得格格响。雪帕特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与他们蹲在一起。“现在我想知道要我们这样是什么意思?”柯纳大着胆子问道。这也是无赖保护自己的最后一招。“你们马上就会知道的。”我一边下马一边回答道,“我想向你们提一个问题,你们三人在韦斯顿有没有偷瓦特的金块?”“想不起来了!”“好!随你们的便吧。我既不是被偷的人也不是警察,你们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但我非常有必要跟那位年迈的拉赫纳先生说句话。”那位年迈的拉赫纳和哑巴鱼一同下了马。我转身对着他说:“拉赫纳先生,你现在落在坏人手里了。怎么搞的,你跟杀人凶手和小偷混在一起?”“杀人凶手和小偷?”他问道,“你弄错了吧,先生,这些上等人是美国最诚实的人。”“我比你更了解他们,你所说的这三个上等人是老奸巨猾的罪人。一个名叫维利的人,身上带着2000美元的金块,在伯拉特河边,这三个人把他用枪打死了,把他的金块也抢走了。然后,他们就跟踪他的伙伴到韦斯顿,也把他的半担金块偷走了。在那里,他们还盗窃了一个商人,在伯拉兹堡还抢了一位律师。由于警察的追捕,他们在密苏里州呆不下去了,就这样带着你进了山,为了把你的钱也拿走。”那三位大声抗议着我的话,温内图一个严峻的带威胁性的眼神又让他们很快安静下来。“我建议你赶紧离开他们,”我继续说道,“你不能和这样一批无赖混在一起。”“他们在伯拉特河打死那个人时你在场?”这位老人问道。“没有。”“他们在韦斯顿和伯拉兹堡盗窃时你看到了?”“没有。”“你是说我不要跟他们做生意了?”“不是。”我现在也这样回答。我不能把我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否则我手里没有武器来对付他们了。“那你根本不可能证明你的指控。尽管你是老铁手,是一位很有名望的西部牛仔,但还远不是一个很有名望的、我可以听你建议的商人。这三位先生是上等人,我不会放弃与他们的关系。真不知道你怎么对我的事那么关心?”“我是你的内侄海尔曼的朋友,现在就站在你的身边。”“你?是他的朋友。”哑巴鱼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我,脸上的表情,怀疑和希望斗争个不停。当他听到我这些话时,叫了起来:“萨普,真是你呀,我没有弄错吧?”“没有错,我正是你真实的老同学,一起度过假的老朋友。”这时,他跑过来,伸出双臂抱着我,很伤心地哭了起来,好像他的心要碎了似的。从他的抽泣声中我听到了他低声的请求:“不要离开我,萨普,不要离开我!否则我就毁了,伯伯不喜欢我,其他的人甚至想要我的命。”“不用怕!”我安慰他说,“你到了我身边,就放心好了。”“是的,在你身边,就像当年我一个人拥有你一样。”那位老人也听到了这几句悄悄话,马上用凶恶的声音问我:“他说什么?他说要他的命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指你。”“那么指谁呢?他是属于我的。我是他的伯伯,当然要我来决定他的事,他应该放弃你对他的关照。把他放开!”“拉赫纳先生,你不是他的伯伯。我愿意怎样就怎样,海尔曼现在在我身边,他愿意在哪儿就在哪儿,只要他喜欢。”“喔呵!把他交给我!”他想把我们两人拉开,我挡住了他,把他推开,告诉他:“你的内侄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命令他什么了。”“你也不能命令我什么!”他冲着我愤怒地说。“在这里我可以命令你,因为我们已经向你们证明了我们是主宰者。我已经警告你当心你那三个同伙,我已经尽了我的义务。你真的还想与他们继续混在一起?”“是的。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位和我的内任一起写那首圣诞诗的同学吧?”“是的。”“那你现在成了老铁手了?听着,命运是不能弄错的。我一直以为老铁手是一个又高又大的汉子,但现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却已经改变了。一个小男孩,轻飘飘的毛孩子,怎会成为这样一个男子汉,还想来教训我?好吧,正因为你把他们污蔑成这个样子,就凭这一点,我要和他们在一起。”“好的!你一定要这样,那就随你的便。也许我是最后一个反对你和他们混在一起的人了。我们两清了。”“是的,我再也不想见你!我骑马走了。”他向后退去。这时牧师叫道:“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当然也可以一起走了?”“走吧,你们都可以走了。”我回答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又不是你们的法官,我也没有警察的权力,我怎么好把你们抓起来呢。”“走吧!”牧师想站起来。“等一会儿!”我阻止了他,“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全了结呢,我虽然没有权力来处置你们,但是,只要你们对我们稍有敌意的行为,这里草原上的法则就马上会履行自己的权力,那时,我们就集警察、法官和判决执行者于一身。你们得小心点!你在韦斯顿已经认识过我了。还有一点,这位年轻的拉赫纳不跟你们一起走了,他留在我们这里,并且……”“喔呵!”那位伯父叫道,“他跟我走。难道还要让我的老拳头在老铁手身上……”“住嘴!”我打断他的话,“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是这里的主宰者,这是一直有效的!”“你这样说?要不要我来让你领教领教谁是这里的主宰者?”他向我袭来。我不想与一位年迈的人进行格斗,但为了避免长时间地吵来吵去,使事情简单化,我一把紧紧地抓住他,把他举了起来,他气得手抢脚踹。我向前走了几步,把他托到格雷克湖边,将他的头往水里摁了几下,然后才把他拖上岸。他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朝他的马跑去,抓起缰绳,一边骑上马一边说:“我走了,我现在输了。但我如果再碰上你,我会和你算账的。那时,你至少得付百分之一百的利息。”这么高的利息,对这位放高利贷的人来说当然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但我心里在想,他不是因为要跟我作对,而是因为他的拥有欲的贪婪促使他不愿放弃这笔生意,仍想忠实于那几个明明白白的罪犯。他走了。我转身面对那三个人:“阿帕奇头领温内图受到了双重污辱。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过去了。我要处罚你们,但很轻,只是要你们给那个直到现在还受到欺侮的人带来点好处,用这样的方法可以减轻你们欠他的一部分债。拉赫纳还没有一匹好马,他不应骑很差的马,因为他现在和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从现在起,他骑柯纳的栗色马。他原来的那匹马,谁有兴趣谁就去骑。对你们这样的‘上等人’来说,那匹马够好的了。”这个决定引起柯纳的极大愤慨,他的那些脏话,受过教育的人是怎么也不会重复出来的。他彻彻底底地暴露出了他那魔鬼的样子。他的两个同伙也和他一起来诅咒我。“我的兄弟,不要和他们-嗦了!”“温内图叫道,他是不会有这个耐心去听这些辱骂的。“是,不去-嗦了,”我说道,“如果现在还不闭嘴,也把你们扔到水里去,那你们就没那么容易爬上来了!”“你把我扔下去吧,你这个坏蛋,只要你敢!”柯纳大叫道,“一个无赖,自己在韦斯顿偷了金块还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还不知羞耻地要抢走我的马。嘿!”他真的来威胁我,这我可受不了,我扑过去伸手抓他。我真幸运,因为正在这个时刻,一支瞄准了我的枪响了。我如果稍犹豫一下不扑过去的话,子弹就打中我了。原来是老拉赫纳从我们背后开了枪。我们后来发现,那颗子弹穿过了我后面的爱格利的马脖子。那三个家伙迅速去抓身后的枪,柯纳被我紧紧地压在底下,但他还是抓到了枪。雪伯特和爱格利把枪瞄准了我,我一把打掉了爱格利的枪,劳斯冲上去和雪伯特扭打在一块儿。温内图把爱格利按在地上,使他动弹不得。我照着柯纳头上就是一下,他像死了一样往后倒去。雪伯特还在与劳斯格斗,我给了他一下,他倒下了。阿帕奇头领掐住了爱格利的脖子,他昏了过去。两分钟后,他们三人都被捆了起来。哑巴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梦里一样。他用读书人的腔调抱怨道:“我的天哪!真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我原以为这样的事情只发生在嗜杀成性的古罗马人身上。”“就发生在我们的生活中。”我回答他说。“看!”温内图一边用手指着河的下游,一边叫道。只见老拉赫纳骑着马跑了。“让他走吧!”我回答说,“他逃不了惩罚,惩罚会跟着他的。”“我偶尔发现他站在河边的树林后向你开枪。”劳斯解释说。“他没有击中我,但他自己却一定会尝到苦果的。我重复一遍,让他逃走吧!”与这几个人竟然会这样碰头,完全出乎我们原先的意料。我原只想救救哑巴鱼,有可能也救救他的伯父,并不曾想到要展开这么一场战斗,但它却发生了。幸运的是没出人命,只是那匹马受了伤。现在的问题是,接下去怎么办,我以探询的眼光看看温内图。他一声不响地指指那几个被捆着的人,将手掌用力地向下一压。我理解这个信号的意义,便对劳斯和哑巴鱼说:“让这三人捆着躺在这里吧。哑巴鱼,你的伯父还会来这里把他们放了的。他们的手枪,我们拿走,刀和长枪留给他们吧。”“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些武器也拿走呢?”劳斯问道。“因为我们不想让他们饿死,没有这些武器,他们就弄不到肉吃了。我们把这匹老马换成栗色马,然后我们走吧。”“到哪里去?”哑巴鱼问道,“难道回家去?”“你说什么叫回家?”“我也不知道。但你住在哪里呢?”“处处为家,处处不是家。”“你没有找到工作?”“没有。”“多可惜呀!为什么不找一个呢?”“我不想有什么工作。”“你不想有工作!”他重复道,“我这个可怜鬼能找到一份最轻微的工作也就心满意足了。我想你会得到一个随便什么漂亮的职位。我昨天还对我的伯父说……”“你现在仍在这野蛮的西部无目的地乱撞,而我呢,在家里已经找到了一份很安分的工作。”我赶紧插进去说。“这……是,我是这么说的。但萨普,你怎么会知道我说的话呢?”“从你那里听来的呗!”“这怎么可能呢?我真无法理解你。”“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和温内图正藏在你后面的树丛里,我们在偷听你们讲些什么。”“但……但是,亲爱的萨普,这真像印第安人的小说中所说的一样。”“在野蛮的西部更可以切身地去体验这一切。我们以后再谈这些,现在就到此吧。”“你就这样成了一个真正的西部牛仔了?”“是的。”“有多好呀!可你怎么想到要到这红种人的血泊里来洗礼自己呢?你可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哪。”“为了让你放心,我首先告诉你,我并没有在红种人的血泊里洗礼自己,而且我是以印第安人的朋友而出名的。所以,做西部牛仔只是我的一个方面,我还有一些其他的职业。”“听着,你对我来说真是一个不解的谜!你陷在神秘中了。”“也许刚好相反,神秘的事落在我身上了,或更确切地说落在我口袋里了。譬如我的右口袋里就有一件关于你的神秘事。你看到过这个吗?”我把昨天在沼泽里找到的马刺递给他,他仔细地看了看,说:“你是怎么弄来的?我见过它。”“我是在森林里,离你们宿营的地方不远找到的。”“在那里找到的?那我说的还是对的。”“什么对的?”“我说的是对的,但我伯父不相信。这正是他的马刺。”“不是你的?”“我的马刺跟我伯父的不一样。我把它们卸下来了,因为它们老擦着我那敏感的马的两侧。我把它们给了我伯父,让他收起来。他很高兴,把它们套起来,因为他把自己的丢了。”“可爱的哑巴鱼,有没有可能弄错了?”“弄错了?你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呢?以前我是有点笨,现在你得知道我再也不干那样的傻事了。我可以不吹牛地说,在我的一生中我还从来没有弄错过。在我身上,一切都按自己的正确轨道在运行,甚至我在生活上也太逻辑化了,正因为如此,所以到现在还一事无成。遗憾的是,命运偏偏要让我没完没了地去承受那些和我在一起的人干的那些没脑子的事情。我愿意到哪里就到哪里,可我总是碰上一个制造混乱的人,包括你也不例外。”“我?”我很惊讶地问道,“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弄不清楚的事?”“一件非同寻常的事,使我的名誉大受损害。当时,我一声不响,默默地承受着,就是为了不伤害你。”“说下去!”“你还记得我们在法尔克纳的弗朗茨老板那里过夜吗?”“记得。”“你当时抽了很凶的雪茄烟,因此什么东西也没吃,还喝葡萄酒喝得醉醺醺的。一句话,你在那天晚饭时什么也吃不下了,可到深更半夜便饿得不得了,你把一大个蛋糕都吃下去了。第二天,你肚子撑得都要炸了,胃得了病,在滑雪橇时几乎都撑不住了。当然,有人发现少了一个蛋糕。但一个重病人是吃不了这么一个大蛋糕的,于是便怀疑到我头上来,我只好默默地接受。现在你相信了吧,萨普?”这可怜的哑巴鱼!竟然糊涂到这个地步!我不得不强压着自己,把眼睛死死地盯在地上,就像承认自己的过错一样。我回答道:“是的,遗憾的是,那时实在饿得厉害。我今天还得要谢谢你当时的牺牲精神。”“不要再说谢谢了。我很愿意这样干!等等,这个尊敬的先生要干什么?他把手伸到我的口袋里去了。”我告诉哑巴鱼,劳斯想把哑巴鱼马鞍口袋里的东西装到栗色马的鞍兜里。“这我会自己干的,”他说,“我不喜欢别的人来拿我的东西,他们只会把东西弄得乱糟糟的。”他走到那匹老马跟前,自己动手把东西装好。温内图检查了一下那三个人有没有捆紧。他们都已苏醒过来了,但还装着昏迷的样子。这时,我听到哑巴鱼大叫一声。我转过身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只烟斗,边看边摇头,那烟斗的形状像是印第安人的和平烟斗。他发现我在看他,便走到我面前,说:“看,这又是一个证据,这是我伯父的烟斗,怎么在我口袋里找到呢?”“这真的不是你的?”“我的?亲爱的朋友,你得好好地训练你的记忆力了!那些事情我一生也忘不了。那时你抽烟抽得很凶,喝酒又喝得很多,你那时受折磨的样子把我吓得我决心再也不抽烟了,把所有的迷醉人的饮料都看成是药。我说到做到,我从来没抽过烟。这烟斗不是我的,但它却装在我的口袋里。”“是谁装进去的?”“我的伯父。昨天我们坐在火堆旁时他抽过烟,然后他把烟斗给了我,让我把它装在他的鞍兜里,我马上就把它装进去了。”“但它现在却在你的兜里。”“这不难理解。因为我的伯父经常脑子不清楚。他把他的马鞍当成是我的,以为我弄错了,于是,他又把烟斗从一只口袋装到另一只口袋。这样,他真的弄错了。现在我们骑马上哪儿去?”“如有可能,我们也许要到药弓河和北伯拉特河的交汇处,那里才是我们这次出征的终点。我们马上就要动身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只有一个愿望,不要将我丢弃在我现在所处的可怕环境里!希望你仍然像咱们年轻时代一样是我忠实可靠的朋友。”“这点你不用担心,哑巴鱼。你和我们在一起会过得很好的。我只请求你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严格听从温内图和我的意见。”“喔,这你放心好了,你会看到我是怎样的一个男子汉。我读过所有关于印第安人故事的书,从这些书中我已经汲取了大量的知识,我可以大胆地说,我能与最棒的西部牛仔一比高低。”若是别人的话,我早就要笑话他了,但他用幼稚诚实的眼光盯着我,让我不知说什么好,我只好温和地说:“亲爱的哑巴鱼,我也读过许多这样的垃圾书,可什么也没学到!”“是的,那是你。你总是弄不清楚你那许多种语言,从来没有喜欢过这类书。你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你的时间和你的钱,去学什么骑马、射击、摔跤、爬上爬下和游泳,可我把这份心思放在了这些书上。你马上就有机会看到,正是这些书,现在将给我带来很大的益处。在所有运动中,我只坚持了游泳,你一定记得,我潜水潜得比你好。”他当然想不到,柯纳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的潜水技能,便把他和他的伯父一起弄到落基山来了。我完全可以告诉他,但看他那自鸣得意的样子,还是最好别说。我打算不让他了解他毫无知觉就逃脱了的危险,为什么要让这可爱的家伙心里感到不安呢,因为危险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已经过去!那几个被捆住了的人很安静。当我们准备好要起程,哑巴鱼骑上了那匹栗色马时,柯纳马上就清醒起来了,他嘴里脏话连篇,威胁性地冲着我们喊道:“我们祝你们万事如意!不要以为我们碰不到你们了!到时候我们再算账吧!我要夺回我的马。”我们沿着罗克湾约摸走了一刻钟,看到老拉赫纳远远地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地往口看。当他发现我们并不在意他时,便骑着马返回到他的同伙躺着的地方。当然,他把他们放了,然后他们一起来追赶我们。罗克湾汇入药弓河,我们就一直沿着这条河走,直至它汇入北伯拉特河的入口处。尽管我们走在一条河谷里,它弯来弯去,但与比起走直线要爬很陡的山和穿过没路的森林还是容易得多。遗憾的是,我们很快便发现,在傍晚前我们到不了这条河的湾口。栗色马给哑巴鱼带来很多麻烦,这匹马对他来说性情太躁。我们劝劳斯把他的棕色马和哑巴鱼的换一下,但也没多大帮助。温内图对我决定接收这位意外碰到的年轻时代的朋友什么也没说。但总是走走停停,一定使他很生气。我见此情形,只得没话找话说,想加深他对哑巴鱼的好感,以便能采取大度宽容的态度。我向他叙述了我们在年轻时代结成的友谊,深情地描述这位老朋友的往事。当我讲完了时,温内图想了一想,然后说:“你的这位被保护人不仅仅精神上有病,而且身体也不行。在他死后,我们得把他藏在金潭的冰水里,但他再也见不到他祖先的国土,再也见不到堪萨斯的草原了,因为西部的雪马上就要下来了,怜悯的大地会接纳他的。我的兄弟要小心体贴地侍候他,当太阳下山,天空里就会布满金色和银色,这时就是你这位可怜兄弟的归途,我们心中对他的同情会使他的归途变得容易一些。”温内图所说的,是我第一眼看到哑巴鱼时就有的预感。他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糟糕,由于不负责任地糟踏身体,他显得过分疲劳,只有经过精心的调理才有可能救他一命,他太需要长时间的休息了,可我们现在不可能满足他。而且,比他的身体更成问题的还有他那崩溃了的精神状态,他的内在的驱动力丧失殆尽,成了实现柯纳及其同伙意图的一个工具,连他们也想不到这个工具会这么听话。我真是为他伤透了心,但我也想不出与温内图不同的办法,在目前的情况下没有办法来改变他的状况,因为他需要休息。我们要么把他留下,要么把他送到东部去,但这都不可能实现,所以我们只好相信让怜悯的大地在这西部接纳他,正如温内图诗意般所说的那样。也就是说,我们不得不将他埋葬在这高山峻岭了。一路上,我告诉哑巴鱼,劳斯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跟着来。但无论跟他说什么,都无法让他从冷漠中跳出来。他漠不关心地骑着马走,也不跟任何人聊天。只有我时不时地和他聊几句,把他从沉思中拽回来。我向他打听年轻时代的几位熟人,他无精打采地回答道:“这些人早就跟我无关了。你一走,就再也没有人来关心我了。我也不喜欢去求人,于是我就只有自己跟自己对话了。”“你知道那位年迈的圣诗教堂乐师现在怎么样了?他给咱们上过通奏低音课。”“我好像听说过一次,他还活着。”“那克鲁格呢?我还得感谢他呢,是他创造了印刷我那幼稚的赞美诗的机会。”“这我可以很详细地告诉你,因为我后来见过他一回。你想想看,他后来当了马戏团的小丑,还和马戏团乐师的妹妹结了婚。”“哼!莫非你想说他成了马戏团的乐师并和小丑的妹妹结了婚吧?”“不!你不要污蔑我!我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并不是什么别的意思。你很清楚,这样的错误在我身上是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你别问那些和我无关痛痒的人了!”“好吧!那我们就说说你吧!”“我,我的事讲给你听,你是高兴不起来的。我的父亲大概是见了鬼了,一定要我去当老师,可我一点儿也不会当老师。我很想当工艺木匠或工艺钳工,如果当时能满足我的愿望的话,那我现在可能是另一个人了。我从小就非常非常喜欢锯和雕刻,并且也有这方面的才能,你回想一下我当时做的、在圣诞旅行中所带的那只安全箱就是例证。当我失去了你后,我的学习就越来越差,我很难有进步,因而也就经常留级。我经常淌着眼泪请求我的父亲赶快结束这种折磨,可他还是一意孤行,直到我的老师告诉他我跟不上了,才让我离开尖子班。但说到要学手工工艺,我父亲又不同意,他独自决定让我去市政府搞行政,就这样,我当了一名最年轻的书写员。但我的几个顶头上司总是看不上我,我实在受不了,干了不到两个月便走了。此后我被塞到了一位律师的文件室,让我一天到晚地抄写东西,如果我不机灵的话,这种单调乏味的工作简直把我弄疯了。不幸的是,那位管事的人,他也不十分可靠,把两份重要档案的号码和标题搞混了,他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于是我被解雇了。接下来我到火车站工作,也当书写员,我还当过商务办事员,当过建筑工,在书店里也干过,还在一家巧克力厂干过。一句话,我是这家赶出来又被推进那一家,最后的结果是,无论在哪家干活,我都受不了。这时,我的父亲也不管我了,因为我什么也没学会,什么也不是,我便只好到处去碰运气。最后成了街头卖报人,尽管这个职业并不那么令人高兴,我总是搞不清楚那些健忘的读者要的是什么报纸或什么书,但卖报却卖了很长时间。”“那你在美国的富亲戚呢?”他话音刚落我就问他,“就是你这个伯父,不写信给他?”“写呀,我写去的信都没回音。直至我父亲有次向他借钱,他给我父亲寄来了200美元,还给我寄来了去皮茨堡的旅费,就是他住的地方,我就去了。他让我当书记员,食宿免费,其他报酬我从未拿到过。我以前学的蹩脚英语还真帮了我的忙。他很有钱,但号称百万,好像没有,这是我经过长时间观察看出来的。爱尔多拉多,那不是我呆的地方。”“他以前或者说现在在干些什么行当?”“这我倒不清楚,一定是与钱有关的行当。我常常很长时间没事干,一下子又有许多要抄抄写写的,内容和目的,我都不怎么懂。我们又突然很快地离开了皮茨堡到圣-洛依斯,两个月来都住在那里。前段时间来了雪伯特,后来又来了柯纳,尽谈些秘密的交易。有一天,我伯父——其实他只是一个远房亲戚,对我说,我们要骑马到西部去,去取许多许多的金子。”“你就答应了?”“为什么我不去呢?我不喜欢柯纳也不喜欢割B特,但是金子是我所需要的,他们答应分给我的那部分应是我的一大笔财富。现在我当然不再相信这件事了。我虽然没什么好说的,但一路上他们把我当狗一样对待,我已经讨厌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我不想在你面前重提它了。有多少次我都希望从马上掉下来摔死。你知道,一旦我回想起年轻时代的生活,我就有一种感觉,似乎看到的尽是寒雨迷蒙的日子,没有什么可以使我高兴的。只有一个形象,我很愿意去想他,对他,我没有痛苦也没有指责,这个形象就是你,我的好萨普。你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从没有想利用我什么。现在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你想想看,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想问你能否帮得了我的忙,但我知道,我的解脱就在眼前了,就在你把我拉到身边的这一时刻。救救我吧,萨普,救救我吧!我虽然帮不了你什么忙,我大无知了,太软弱了,我只能向你伸出求救的手,就像一个小孩扯住他母亲的衣襟。让我们再年轻一次,再去山里旅行一次!”他两眼噙着泪花,把手伸向我,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想说几句开心的话鼓励他:“是呀,我们再到山里旅行去!我们现在就在山里。你也许知道今天荷兰盾的比价是多少?”“已经没有比价了,因为我就是荷兰盾,连一芬尼也不值了。如果你也不能把我的比价拉起来,那我就永远完蛋了。”他垂下脑袋,又回到了原先的冷漠……我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可怜的哑巴鱼,真可怜!在他唠唠叨叨说话的时候,他身上似乎还是有一丝活力的,但这只是表象而已!他的话没有声调,他的眼睛呆滞无光。他的生活是一场悲剧,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败。以前的三个亮点——爱尔多拉多、百万富翁和单独继承,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他成了他那丧失了良知的伯父的没有思想没有意愿的工具。当他伯父在皮茨堡无法再呆下去时没有把他丢在那里,而是也把他带上了,他还把这当成是一种幸福呢,哪知他们只是还想利用他那老实的性格。“喔!”温内图突然的呼叫把我从思索中拉了回来。我们骑着马正走在树林边一条长长的小道上。从树林中冒出一个印第安人,笔直笔直地站在那里,两只眼睛望着我们,一句话也不说。“迪汗!”我一见他便惊讶地喊道。“迪汗向阿帕奇著名头领温内图和白种人的常胜将军老铁手问候。”这位红种人答道。他恭敬地等在那里,直到我们先跟他打招呼。迪汗是最鲁莽的休休努族人中的一员。他的名字是“鹿”的意思,因为他跑得特别快,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他出人意料地出现在这个地方,对我们来说可是件事儿了。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把他引到这里来,看来一定是与休休努族和乌鸦族的严重冲突有关。很显然是派他来送信的。我们停下来。温内图用审视的眼光盯着他,又望了望树林和周围的草地,然后探询地问道:“我的红兄弟是休休努勇敢的大名头领派来侦察那些敌对的乌鸦族人的意图的吗?”“温内图猜得很正确。”来者答道,“基卡察的头领要和我们决一死战。他派人到其他的乌鸦族如阿哇哈威和阿拉卡维那里寻求支持他的力量,此外,黑足族的血色印第安战将也将加入他的阵营帮助他,这样有四个部落的人要与我们进行一场战争。因此休休努族头领派出四名侦探,每部落一名,我就被派到血色印第安人这里来了。”“我们到这里来正是要给休休努的战将们出谋划策。我的兄弟,一路还顺利吧?”温内图问道。“伟大的自然神打开了我的双眼和两耳,我没有被发现,但又把我想要知道的都看到和听到了。”迪汗接着说:“温内图和老铁手是休休努的朋友,因此我要告诉他们我发现了什么。血色印第安人的头领佩泰会带上上百个战将和乌鸦族人汇合。”“那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如果他们没改变方向的话,就是往药弓河的交汇口去了,我靠在很右边走,这样,他们发现不了我的行踪,我就可以从塞米诺勒山游过伯拉特河去了。”“我的兄弟,你把马藏在这林子里了吗?”“是的。我看到四个骑马的人过来,就很想知道是谁,便把马骑到林子里拴好,躲在第一排树后面观察动静。走近时我发现原来是你们,我十分高兴,便走了出来。我们著名的朋友是到我们的头领大名那里去吧?”。“是的。我们要到他那里去,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要在格罗斯温曲山这边的硫磺水流入胡巴克河的地方等他的侦察员。”“我的兄弟,你知道那些乌鸦族人在什么地方汇聚吗?”“不知道。但在我离开营地时,我们想是在太平湾或毛登湾的南端。”“那么,两个敌对的阵营相距有三天的骑马路程。我们还要到弗里蒙特山峰去,所以再有一天的骑马路程就可到你们那里了。我的红兄弟,你路上还要耽搁吗?”“不,我得赶紧赶到大名头领那里去。”“那我请我的兄弟,我们勇敢的朋友告诉他,就说你在这里已经碰到了我们,我们虽然还要到弗里蒙特山峰,但为了跟他碰头,我们是不会拖延的。如果五天内我们没到他那里,那我们一定是受到敌人的阻击,或者还在斯蒂湾,我们一时还不能离开那里,因为我们要在那里阻止一个罪行。不管怎么样,我们如果与乌鸦族人或血色印第安人相遇,我们都会拿出休休努族朋友的行动来的。我们会去找你们的,如果我们来不了,一定是遇难了,那就请大名头领到敌人那里去寻找我们或到斯蒂湾帮我们一把。我的兄弟迪汗,我的话你都记住了吗?”“伟大的阿帕奇头领的话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我会在我的头领面前一句不落地重复出来。”他回到林子里,过了一会儿,骑着马出来了,十分恭敬地打了招呼,便扬鞭而去。在这里碰到侦察员,对我们十分有利。因为,我们首先知道了我们要找的休休努族人在哪里,敌对的血色印第安人就在我们背后。其次,万一我们以后会碰到危险,温内图已利用这个机会打了招呼,印第安朋友一定会帮助我们。侦察员一离去,我们便继续赶路。天色朦胧时,我们到了肉水河流入药弓河的入口处。犹他印第安人习惯在西岸的草地上烧烤打猎来的野兽,所以这条例河得了个肉水河的名称。已经到了搭帐篷的时候了。如果血色印第安人不改变行进的方向,那我们今天可以赶到他们的前面。如果改变了方向,那他们会看到柯纳的踪迹甚至会碰上他们,并会通过他们知道我们也正在药弓河。他们把温内图和我看成是他们的敌人,因为以前有一次,我们曾与他们中的几个白种人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所以我们可以肯定,他们会像野兽一样地寻找我们的去向并追踪我们。我们没有停留在向水河的这边,而是到河的对岸找了一块合适的地方搭建营地,从那里我们可以观察到我们刚才呆过的河东岸的动静,虽然不能一览无余,但可以听到骑马的声音。河水边是一簇密密麻麻的灌木林,灌木林后面是一块半圆形草地,我们就让马卧在那里。尽管在这高山地区,夜晚很冷,但出于小心,我们没有点火。哑巴鱼显得很累,一坐下来便睡着了。我们几个坐了好一阵,才想到必须休息一下。因为眼下还没有什么危险,便让劳斯值第一班岗,这样他可以接着放心地睡一整夜。以后,我和温内图轮流放哨。我们两人缩进自己的被子,很快便睡着了。该我接班了,劳斯叫醒我的时候对我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但我还是不放心,在我们的营地四周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因为夜里很冷,我没有坐下来,在松软的草地上走来走去。约过了半小时,我突然听到河对岸传来声音,我把温内图叫醒,我们俩竖起耳朵听对岸动静。都是些印第安人,我们听不懂他们讲的是什么语,一定得过去侦察一下。当然不能排除他们是与我们结成了朋友的休休努族人的可能性。如果我们见到的是血色印第安人,那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由于现在天气很冷,不能-着没肩的水过河,于是我们决定找一个僻静处下水,骑着马胜过去,不让人听到马蹄声和马弄出来的水声。我们唤醒劳斯和哑巴鱼,给他们鼓气,叫他们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离开这里。我们牵着马悄悄地往前走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才上马。我们向前骑了一段路,便赶它们下河。我们很幸运地到达了对岸,把马拴好,便在水边的草丛里向前爬去。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忘了带枪。天很黑,我们连自己的方位也看不清,只能凭着印象去感觉我们的营地位置。当我们爬到能听清楚那些大声讲话的红种人的附近时,我们便停了下来。只有三四个人在大声聊天,我们相信,他们没有发现我们,他们以为肉水河边只有他们几个。但遗憾的是,这是一种假象,将会给我们带来严重的报复。正是这大声的讲话,其意图是要让我们感到安全。我们又向前爬了一段,可以听到每句话,但还是判断不出来这些讲话的人是哪个部落的,因为他们把各种各样的土话都混在一起讲。这终于引起了我们的怀疑,如果他们讲这样乱七八糟的土语来掩盖自己所属的部落,那他们肯定想到会有人窃听他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就在这里,这就需要加倍小心了。正当我想把这想法告诉温内图的时候,他碰了我一下,悄声地对我说:“我们处境很危险。请老铁手赶紧回到我们的同伴那里去保护他们,直到我回去。我还要听听这几个诡秘男子在说什么话,直到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来隐瞒自己。”我往回走,找到了马,温内图的“旋风”还拴在那里,我解开我的“闪电”,翻身骑上便膛着河水回来了。到了河对岸,悄悄回到营地,另两匹马还很安静地在那里吃草,劳斯和哑巴鱼坐在那里。我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问道。“没有,什么也没有。”两人回答道。“一点可疑的声响也没有?”“没有。”劳斯回答道。哑巴鱼还补充了一句:“你坐我这边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什么事情?”“告诉你一点儿高兴的事。过来,坐过来!”“好吧!但我要告诉你们,这里并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没有危险,讲话要轻一点儿。说吧,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哑巴鱼?”我走过去,还没等我坐稳,头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棒。我大喊了一句,昏过去了。这句话是阿帕奇族语,意思是“我要死了”,是温内图和我约好的暗号,如果我们两人中有一人处在生命危险时,就这样叫。他听到了这话,因为声音永远是自由的。当我醒过来时,发现周围黑压压的一大帮人,有几个正在点火堆。我感觉到,我的手和脚都给绑住了。火点起来了。在火光里我看到我躺在劳斯和哑巴鱼之间,他们两人也被绑着。我们躺在灌木林边上,在我们面前,印第安人围成半个圆圈。在我们的一侧还躺着其他被抓的人,其中也有白种人,他们的面孔,我都不认识。我看到,我的猎熊枪、亨利枪和温内图的银匣子都在哑巴鱼边上的草丛里。这些枪没人注意。温内图没被抓住,但他手里没有枪。我正在想,这多可惜呀……“啊,啊,啊!”印第安人的嘴里狂叫着。忽然,他们发现了枪,跳起来想去拿,可是为时已晚。我的无与伦比的温内图已偷偷地爬过来,勇敢地一跳,冲进印第安人围成的半圆,抓起三支枪便冲出红种人的人群。这一切,他都是在一眨眼的工夫完成的。那些印第安人大叫起来,去追赶他,但他们追不上,他的马就在附近,他一跃跨上马,嘴里喊着阿帕奇人获胜的口号,快马向西而去。

本文由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发布于新亚洲彩票app下载,转载请注明出处:狭路相遇藏金潭,藏金潭夺宝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