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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版图,妈妈不敢老

我平生参加的第一个葬礼,竟是母亲的葬礼。 今年三月的一个下午,我照例完成了一天的写作,心里莫名地生出一阵微痛的思念。我通常是在这种思念之痛突然发作时,一把抓起电话的。 三月的那个下午接电话的竟是我的继父。妈妈是个敏捷至极的人,电话铃一响,她总是闻声起舞似的向电话一跃。我甚至怀疑她时时都埋伏着,守候我的电话。自我远嫁,她知道早晨七点的电话铃声必定发自我这里。我劈头就问:“妈妈呢?” 继父说妈妈住了医院,前两天刚刚经历胃切除手术。他接着告诉我,妈妈胃癌已是晚期。 妈妈是个那么健壮的人,一副爽脾气,怎么可能患这样可怖的病呢?每次回去探望她,她总是不容分说地扛起我的所有行囊,在拥挤的人群里给我开道,这样的一个妈妈怎么会说病就病到了死亡的门口? 几天后我到了上海,再乘火车到南京。妈妈已从外科转到了肿瘤科。在我到达之前,大家都期待由我来把真实病情告诉妈妈。正如二十年前,由我来宣判爸爸对她的感情已耗尽,他们的婚姻该解体。人们之所以把这份重大而残酷的权力委派予我,因为他们知道我在妈妈心里的地位,当然也知道妈妈在我情感中所占的分量。 进病房时,我后脚没跨进门就见妈妈脸迎着门,眼睛望穿秋水地满是等待。我叫了一声“妈妈”,泪水淹着眼睛和五脏。她像是等着我来搭救她,伸出已瘦黄的两只手,叫一声:“女儿!”她嗓音已失却了大部分亮度。我走上去,把自己置于她的双臂之间。我那天在她病房里待了六个小时,那句最难启齿的话,忽而在我喉口,忽而又退缩回心头。在伪造的好气氛中,健康人与病人的关系,要好处得多。我非但没把实情告诉妈妈,还去串通主治医生,请他帮忙维护我们善意的谎言。可是在我就要离开病房的时候,妈妈突然拉着我的手。南京三月的春意,是潮冷的,妈妈的掌心却如以往那样干爽和温热。妈妈说:“女儿,妈妈得的是癌症,你知道吗?” 我看着她,看两行眼泪从她眼里流出,翻越了不久前才崛起的高高颧骨。我的手在妈妈的两只掌心里越发冷下去。我说:“别瞎猜。不是的,只不过是严重胃溃疡。”妈妈看着我,有泪在我眼中灼烧。她笑了一下,带出一口叹息。我眼泪再也噙不住,她却轻快地拍拍我的手,说:“好好,不是就不是!” 这天以后,我每天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回最新鲜的鱼和蔬菜。看妈妈吃饭,是我最紧张和痛苦的时候。她是吃给我看的,化疗越来越使她的进食变成一种折磨。妈妈却还总说:“嗯,好吃!闻起来就香!” 第二次化疗后,妈妈常从头上抓下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似败草一样。妈妈曾有很好的浓密头发,像演《雷雨》中的四凤,编一根又粗又长的大辫子。那样活的一根辫子,一甩一挥都是生命。话题就从头发开端,妈妈讲起她演的一出出话剧中的一个个角色,讲到得意时,她是完全康复了。退回了几十年的岁月,眼睛也是二十岁的眼睛,那早已拖长而形成一个深皱的酒窝,又圆了。妈妈是好看的,年轻时更是,荣耀的日子有过不少,似乎什么都有过,只是从没得到过爸爸的爱。 五月份,我必须回美国处理一些事务。那时妈妈的情形也相对稳定。临走前的晚上,她忽然讲起她生我时的情形。她说我是在三分钟内就冲锋到了她的体外,当护士告诉她“是个女儿”时,她拉着医生护士的手就说:“谢谢!谢谢!”似乎是医生护士们成全了她对女儿的渴盼。 我没想到,妈妈会在离别时讲这件事。也许她自己都不知它的喻义。 八月初,癌细胞已转移到妈妈的脊椎,破坏了全身的造血机能。身体里已基本没有红血球,妈妈在靠输血过日子。然而所有的人都对我封锁消息,担心我失眠症再次大发作。似乎是某种感应使我早早订了机票,于八月六日赶到上海。而我得到的第一句话是:“妈妈昨天早晨过世了。”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似乎是一把刀刺进来,血尚要一会儿才会流出来,疼痛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我的知觉。我一再问自己:我是个没母亲的人了?一个没了母亲的人是谁?我是什么人?住在这空寂的旅馆,走出去,外面将是个没有母亲的空寂世界。 我哭不出来。没有了母亲,祖国的版图在我心里,从此是缺了一块的。 追悼会安排在我到达的第二天。只有一小时,因为殡仪馆四点钟关门。我临时写了悼词,语句文法都稍显错乱,只以满腹遗憾,通体悲伤将全文凝聚起来。我仅念了第一句:“亲爱的妈妈,我回来了,不过已太迟了……”站在第一排的哥哥就大哭起来。四十岁的哥哥,我是头一次看见他的眼泪。 妈妈躺在鲜花丛里,嘴唇微启。哥哥告诉我,妈妈的最后一夜,一直在喃喃地说:“不知还能不能等到歌苓了。” 妈妈年轻时同台演戏的朋友们都来了。还叫着我的乳名,还口口声声叫我“好孩子”。有一刹那,错觉来了。似乎又是几十年前,我在后台,穿梭于这些熟识的演员叔叔、阿姨之间,寻找妈妈。总会有个人喊:“贾琳,你的千金在找你!”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了,门外的蝉声仍在号哭。我有一点明白,妈妈为何把我出生的经过那样仔仔细细地告诉了我。

——告别母亲 我生平参加的第一个葬礼,竟是母亲的葬礼。 今年三月的一个下午,我照例完成了一天的写作,吃了一顿以牛奶为主的“站立午餐”,心里莫名地生出一阵微痛的思念。我通常是在这种思念之痛突然发作时,一把抓起电话。因为是心血来潮,往往在电话那端有了应答时,发现自己并不知想说什么,只不过觉得母亲的声音比之信中的字更来得有声色些,更物质些,并且使我和母亲远隔重洋的沟通,又多出一维空间。这天我那识途的手指再次按下妈妈的号码。对父母的电话号码的记忆,早已不必经过大脑,手指头就如钢琴家熟识琴键上的音阶那样。 三月的那个下午接电话的竟是我的继父。妈妈是个敏捷至极的人,电话铃一响,她总是闻声起舞似的向电话一跃。我甚至怀疑她时时都埋伏着,守候我的电话。自我远嫁,她知道早晨七点的电话铃声必定发自我这里。有时我连个“喂”都来不及招呼,妈妈那边已经唤起来:“嘿!女儿!妈妈就知道是你。”而这回接电话的不是妈妈那相当青春的嗓音,事情已大不寻常了。我劈头就问:“妈妈呢?”继父没直接回答,反问我失眠症可有好转。无数猜测造成了我瞬间的木讷,任继父例行公事地问我的写作,问我先生的健康。我一字未答,等他圈子兜完,我仍是那句:“妈妈呢?” 继父说妈妈住了医院,前两天刚刚经历胃切除手术。他接着告诉我,妈妈胃癌已是晚期。在老爷子喋喋不休的陈述手术过程时,我重复地对自己说:有时噩梦也会如此真切,最终总要醒的,发现它不过是个唬人的梦。我只希望此时有个人来猛力推推我,告诉我,我只是让梦魇所陷。但是没有这个把我拉出噩梦的人了。这噩梦我是要做到生命终结的。 妈妈是个那么健壮的人,一副爽脾气,怎么可能患这样可怖的病呢?每次回去探望她,她总是不容分说地拾起我的所有行囊,在拥挤的人群里给我开道,我却甩着两只空手,不断恳求她慢些走,至少也让我拎一半行李。她根本不理我,因为在她眼里我一向柔弱,浑身没三两力气。有时我会跟她叫嚷:“妈妈,别人看见我这样甩着两只空手,让你老太太当挑夫,会说这个女儿真够‘孝顺’的!”她仍是不理会,只是像个坦克一般闯去。这样的一个妈妈怎么会说病就病到了死亡的门口? 几天后我到了上海,再乘火车到南京。妈妈已从外科转到了肿瘤科。在我到达之前,大家都期待由我来把真实病情告诉妈妈。哥哥一家和继父的儿女们都觉得轮不上他们来给予妈妈这一句宣判。正如二十年前,由我来宣判爸爸对她的感情已耗尽,他们的婚姻该解体。人们之所以把这份重大而残酷的权力委派于我,因为他们知道我在妈妈心里的地位,当然也知道妈妈在我情感中所占的篇幅。 从火车站到医院的路上,我只感到将遭判决的是我,而不是妈妈。人们在计程车上你一句我一句,讲着妈妈生病的始末。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在心里组合那个最残忍的句子。我还一遍遍说服自己:妈妈应该知道真相;妈妈有权力明白地生或明白地死。我想,有我在她身边,她会添很多力量来接受这有着巨大杀伤力的真理,我还相信妈妈的坚强,她那些磨难若搁在我身上,每一次都等同一个死亡。我在穿过肿瘤科的长走廊时,话都排好在了舌尖上。 进病房时,我后脚没跨进门就见妈妈脸迎着门,眼睛望穿秋水地满是等待。我叫了一声“妈妈”,泪水淹着眼睛和五脏。妈妈眼中,那等电话的等,等信的等,等在火车站接我的等,此刻全聚集在那儿……她像是等着我来搭救她,伸出已瘦黄的两只手,张向我,叫一声:“女儿!”她嗓音已失却了大部分亮度。我走上去,把自己置于她的双臂之间。我那天在她病房里耽了六个小时,那句最难启齿的话,忽而在我喉口,忽而又退缩回心头。我想,我们把真实瞒着她,其实不是为她好,而是为我们自己好,使自己能得到虚假的安宁气氛。在伪造的好气氛中,健康人与病人的关系,要好处得多。我非但没把实情告诉妈妈,还去串通主治医生,请他帮忙维护我们善意的谎言。可是在我就要离开病房的时候,妈妈突然拉着我的手。南京三月的春意,是潮冷的,妈妈的掌心却如以往那样干爽和温热。妈妈说:“女儿,妈妈得的是癌症,你知道吗?” 我瞠目看着她,看两行眼泪从她眼里流出,翻越了不久前才崛起的高高颧骨。我的手在妈妈的两只掌心里越发冷下去。我说:“别瞎猜。不是的,只不过是严重胃溃疡。”妈妈看着我,有泪在我眼中烧灼,她笑了一下,带出一口叹息,似乎本指望等待我回来,就是要我同她一块儿承受这份真实的;却发现我也禁不住真实,我也站进了对她隐瞒真相的人群中,靠着谎言,混一天是一天。看来她只得孤零零地去肩起那份真实的负荷。我眼泪再也噙不住,她却轻快地拍拍我的手,说:“好好,不是就不是!”这种时候,她和我只有不朝那痛处看,或者看穿也不去说穿它。 这天以后,我每天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回最新鲜的鱼和菜蔬。看妈妈吃饭,是我最紧张和痛苦的时候。她是吃给我看的,机械地咀嚼,任何美味之于她都不复有在了;再别出心裁的菜肴,在她嘴里都嚼成一块蜡。化疗越来越使她的进食变成一种折磨。妈妈却还总说:“嗯,好吃!闻起来就香!”当然,这话她也是说给我听的。我跨了重洋归来,帮她回忆她从童年至今所爱的一个个菜谱,一些失传的,一些刁钻的,也都使出浑身解数为她做出来,她即使再难下咽,也领我一份心的。我自然也是领她的心的。就像每天早晨我进入病房,大声哈哈道:“妈妈,你今天气色特好地!”她总是领情地一句:“是吧,我也觉得不错。” 第二次化疗后,妈妈常从头上抓下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似败草一样。妈妈曾有好极的一头厚发,演《雷雨》中四凤,编一根又粗又长的大辫子。那样活的一根辫子,一甩一挥都是生命。话题就从头发开端,妈妈讲起她演的一出出话剧中的一个个角色,讲到得意时,她是完全康复了。退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岁月,眼睛也是二十岁的眼睛,那早已拖长而形成一条深皱的酒窝,又圆了。妈妈是好看的,年轻时更是,荣耀的日子有过不少,似乎什么都有过,只是从没得到过爸爸的爱。 五月份,我必须回美国完成一些写作,处理一些事物。那时妈妈的情形也相对稳定。临走前的晚上,我在妈妈床边坐到很晚。她忽然讲起她生我时的情形。她讲得很仔细,一个细节也不滑过。她说我是在三分钟内就冲锋到了她的体外,当护士告诉她“是个女儿”时,她从产床上蹿起,拉起医生护士的手就说:“谢谢!谢谢!”似乎是医生护士们成全了她对女儿的渴盼。 我没想到,妈妈会在离别时讲这件事。也许她自己都不知它的喻意。 八月初,癌症已转移到妈妈的脊椎,破坏了全身的造血机能。身体里已基本没有红血球,妈妈在靠输血过日子。然而所有的人都对我封锁消息,担心我失眠症再次大发作。似乎是某种感应使我早早订了机票,于八月六日赶到上海。刚在旅馆下榻,我便拨了电话,通报我的到达。而我得到的第一句话是:“妈妈昨天早晨过世了。” 我连一声惊讶都无力表示了。下面的话我全听不懂似的,只是僵僵地把话筒渐渐从我耳畔挪开。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似乎是一把刀刺进来,血尚要有一会儿才会流出来,疼痛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追上我的知觉。我一再问自己:我是个没母亲的人了?一个没了母亲的人是谁?我是什么人?住在这空寂的旅馆,走出去,外面将是个没有母亲的空寂世界。 我哭不出来。我坐在旅馆的厚厚的陌生中,坐了不知多久。大约是十二点多了,我吞服了三倍于平常剂量的安眠药,躺在床上,等着痛楚追上来,等着眼泪追上来。安眠药半点效力也没有,我再次吞服了更大剂量的药。此时窗外的黑夜已在褪色。我无梦无眠亦无思。没有了母亲,祖国的版图在我心里,从此是缺了一块的。 五点钟,我起来,拨通了美国的长途,我先生恰在等我电话。我不知道讲了些什么,只知道讲得很长,抽泣使句子很断裂。之后我收拾了行李,去搭最早一班往南京的火车。我坐在那儿,心里白茫茫的,眼睛不大眨,也不大转动。车上的人心情都很好,很热闹地买着沿途每一种特产食品。我没了妈妈,人们照样啃无锡肉骨头。 追悼会安排在我到达的第二天。只有一小时,因为殡仪馆四点钟关门。我临时写了悼词,语辞文法都稍嫌错乱,只以满腹遗憾,通体悲伤,将全文凝聚起来。我仅念了第一句:“亲爱的妈妈,我回来了,不过已太迟了……”站在第一排的哥哥“轰”的一声大哭起来。四十岁的哥哥,我是头一次看见他的眼泪。 妈妈躺在鲜花丛里,嘴唇微启。哥哥告诉我,妈妈的最后一夜,一直在喃喃地说:“不知还能不能等到歌苓了。” 妈妈年轻时同台演戏的朋友们都来了。还叫着我的乳名,还口口声声叫我“好孩子”。有一刹那,错觉来了。似乎又是几十年前,我在后台,穿梭于这些熟识的演员叔叔、阿姨之间,寻找妈妈。总会有个人喊:“贾琳,你的千金在找你!”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了,门外的蝉声仍在号哭。我有一点明白,妈妈为何把我出生的经过那样仔仔细细地告诉了我。

没有了母亲,祖国的版图在我的心里,从此是缺了一块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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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26 周六的早晨,打开手机,各种信息铺面而来,翻到久违的静波频道,找到据说是最近的文章中最感人的一篇,严歌苓的《亲爱的妈妈,我回来了》。

前断时间二姑夫去世了,因为不在同一个城市,父母和其他亲戚都已提前过去送行。儿子上学不方便请假,老公又在外工作经常不在家,便只身带着还在生病发烧的女儿在送完儿子上学后,急匆匆开着车来到高铁站,坐高铁赶往葬礼现场。

短短的一篇文章,糅合了严歌苓母亲几乎大半辈子的悲苦与温情,静波用他一贯深情的声音再现了一个将要失去母亲的中年女人,哪怕她是一个著名的作家,也要面对的无助茫然和惊慌失措,她一边慢慢地回忆过往,一边跟母亲度过最后时光里那些琐屑而重要的事情。

带着沉重的心里来到了葬礼上,看到年过半百的姑妈,人消瘦了很多,脸色也非常的苍白,早已经哭干了眼泪的双眼越发的黯淡无光。牵着女儿上前抱了抱姑妈,说了些安慰的话,希望她能够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因为事先告诉了女儿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她也感受到了葬礼上的悲痛氛围,又或许是生着病感觉不舒服,她小小的脸蛋上露着不悦之情。

这篇文章深深地吸引了我,还没有起床就已经先泪满衣襟,于是饭后在网上找来原名为《失落的版图》这篇文字,慢慢地品读学习,做个笔记。

葬礼结束后,带着女儿先赶回家接儿子放学。在回家的高铁上,女儿坐在我腿上本来玩着折纸,突然转身搂住我的脖子对我说:“妈妈,我不要长大。”我看着她一脸认真的小模样,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想长大呢?”女儿突然有点悲伤的说道:“如果我长大了,妈妈就会变老了,变老了就会像姑爷爷那样离开我们。”显然女儿对死亡有了自己的理解,她在担心,担心我会变老,担心终有一天我会离开她。我可不希望在她小小的心灵里就有这么沉重的悲伤之情和不安之感,所以笑着对她说:“你们没长大,妈妈可不敢老啊!”女儿听了安心了很多,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开头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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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参加的第一个葬礼,竟是母亲的葬礼。”

高铁飞驰着,看着窗外闪过的一个个景象,把我的思绪带到了女儿出生刚四个月的那段令人担惊受怕的煎熬日子。那时正是天冷的时候,也是孩子感冒发烧的高峰期,刚刚四个月大的女儿也受了风寒,精神状态不好,总是哭闹,不舒服,便赶紧送到了医院。原本以为只是一般的感冒,应该很快就可以好的,可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这么乐观。女儿得了肺炎,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医院要求家长只能定时探视,一周只有两次,而且只能是隔着玻璃看一下。女儿还那么小,都是纯母乳喂养的,现在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不能家人陪伴,而且只能临时改为奶粉喂养,我的心里好害怕,害怕女儿的病情很严重;还有各种担心,担心女儿不喝奶粉,担心女儿不能好好睡觉,担心女儿找不到妈妈而大声哭泣......可是我小小的女儿到时候又有谁会去安慰她呢?心里满是焦急,恐惧,担心和害怕。在看不到女儿的这些天里,我整夜整夜合不上眼,想着她一个人躺在病房,身上插着针管,哭泣着找着妈妈,眼泪就忍不住的往外流。

简短有力地奠定了一种隐忍悲恸、未语泪欲流的基调,让读者心灵不禁为之一颤。

每次打电话到重症监护室询问情况,护士总是很机械化地回复:“一切都很好!”便急忙挂了电话,而电话那边总能传来小孩阵阵的哭泣声。此时心里除了担心还是担心,唯有祈祷希望女儿早日康复回到我的怀抱。

紧接着下一段作者开始回忆自远嫁以来,同母亲每天早晨的电话通话,虽然有时是心血来潮,心里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但是彼此的声音增加了远隔重洋的母女相处的另一个维度,因为声音比文字更有音色,更物质一些。

索性女儿病情在一天天好转,在里面待了5天后终于可以转为普通病房了。当护士把女儿抱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竟是没敢伸手,眼前的这个孩子是我的女儿吗?脸蛋没有了之前的圆润,消瘦了很多,一双眼睛肿的让人不敢直视,眼角的眼泪还未干,目光呆呆的,没有任何的笑容。更让我心痛的时是,她竟然没有认出我是妈妈,当我接过她抱在怀里时,她似乎还有一些抗拒。一股深深地自责之情涌上心头,紧紧抱着女儿,唤着她的名字......

作者的动词运用非常形象巧妙,活灵活现地给读者展现出一幅真切的母女同心的画面,让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然而,转出重症监护室却只是下一个更坏消息的开始。医生将一张脑部CT和检测报告递给我,并说道:孩子被检测出来有外脑积水,建议你在孩子出院后赶紧到我们院的儿童早教康复中心找一下尧主任,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腿都是软的,差点跪了下去,幸好被一旁的母亲扶住。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医生确认了好多遍,问他孩子最坏的情况会是怎样的。医生说他们对这块不清楚,但是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孩子会有生命危险。让我最好在孩子肺炎康复出院后找到专家进行确诊。

远在美国的我通常是在每次思念之痛发作时,会一把起电话,识途的手指,像钢琴家熟识琴键上的音阶一样,可以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自动下妈妈的号码。而在电话这一头的妈妈,铃声一,总是闻声起舞似的向电话一,时时埋伏着守候着电话。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这连续的突然打击让我整个人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老公在外一时赶不回家,我在电话中向他哭诉着,当时的自己就像是那海上漂泊的一只小小的帆,任由狂风吹打着却毫无掌舵之力。

大洋两岸彼此牵连的母女之情,此刻通过电话线的两端深情地连接起来,此情此景通过两个画面的镜头跃然纸上。(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都有过这样给家人打电话的经历,为什么不能像作者那样全面却不失做作地和盘托出呢?还是要注意观察和沉浸式体验,不能让所有的生活全程自动化到无人驾驶,而失去大脑深入思考和总结提炼的过程。)

看着怀中慢慢露出笑意的女儿,我知道自己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倒下,我得振作起来,女儿现在需要我,情况一定没有我想象的这么严重的。出院当天办完所有手续后马不停蹄又抱着女儿赶到了早教康复中心,找到尧主任进行确诊。从尧主任的陈述中,我知道女儿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只要积极配合康复治疗,定期复诊,应该可以很快康复的。这时的自己才深深了松了一口气。为了能够抢到号,不管刮风下雨,我每天一大早就带着女儿去到康复中心,进行了长达半年多的康复训练后,经过各项测试和检查,终于被告知女儿各项指标已经正常,可以不用再做任何康复训练了,定期观察便好。

转折正式开始,接电话的竟然是继父。一通尬聊之后,作者直入主题“妈妈呢?”继父说,前两天刚刚做了胃切除手术,胃癌,已是晚期,然后喋喋不休地描绘整个手术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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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心理描绘很有特点,作者一边假装在有礼貌地听着,一边心里却在想:

生活有时候真的比影视更加的戏剧化。人有时候变得刚强真的就是生活逼出来的。

有时噩梦也会如此地真切,但是最终总要醒来,发现它不过是一个唬人的梦。我只是希望有人猛力地推我一把,告诉我只是陷入了梦魇。却是没有一个把我拉出噩梦的人了。这噩梦我是要做到生命终结的。

在女儿肺炎好后不久,儿子又突然患上了之前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一种怪病——川崎病。老公依然忙碌着,只能电话中送来慰藉,还有他那深深的担忧和愧疚。儿子高烧不退,只有我的母亲一个人日夜守护在身边照顾着,而我不得不照顾刚刚出院,要做康复训练,还在母乳期的小女儿。一边照顾着刚出院的女儿,一边心急如焚地为病重的儿子担心着。经过两天的观察,主治医生给我打来电话,必须要爸爸妈妈亲自去医院一趟。我心里一紧,知道事情肯定很严重了,抱上女儿急匆匆赶往医院。见到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眼睛深陷,毫无生气的才两岁多的儿子,那一瞬间我说不出一句话,转身跑到楼梯口处哭出了声。缓过神来后,为了不让儿子发现我哭了,调整好情绪,擦干眼泪,平复好心情重新走入病房。

梦里不知身是客,反之亦然,人生与梦境,有时难以分清。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噩梦,终究还是希望只是存在于梦中,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靠近儿子,虽然正在经历着病痛的煎熬,看到我时,他却笑着用力叫到:“妈妈,妈妈”,并让我看他手上插的针头,告诉我他没有哭也没闹。此时,在一旁的母亲哽咽着向我夸儿子的懂事,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为什么不愿意也不能相信是事实呢?请看下文:

被医生叫到办公室告知观察情况:儿子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持续高烧,医院用尽了各种药物都无效,现在眼睛开始变红,指甲出现脱落的现象等。医生初步诊断为川崎病,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病最大危害是损害冠状动脉,是小儿冠状动脉病变的主要原因,也是成年后发生冠心病的潜在危险因素。有些孩子严重的会失去生命。我哭着让医生帮忙想尽一切办法救救我儿子。医生说因为川崎病必须要高烧5天5夜,等大部分症状都出现后,如,指甲继续脱落,出现草莓舌,身上开始长红斑,脖子处淋巴结肿大,等等,再进行心脏彩超才能够进行确诊和针对性治疗。

妈妈是个那么健壮的人,一副爽脾气,怎么可能患这样可怖的病呢?每次回去探望她,她总是不由分说地扛起我所有的行囊,在拥挤的人群里给我开道。她像一辆坦克一般闯去,这样的一个妈妈,怎么会说病就病到了死亡的门口

终于熬到了第5天,一早儿子被送到彩超室进行心脏的检查,在焦急的等待中,不断地为儿子祈祷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儿子的病情因为发现的及时并没有非常的严重,只是左冠壮动脉血管有些轻微的扩张。找到病因后,在整整一天中滴完了12瓶的丙球蛋白,一边挂点滴一边退着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事后便又是儿子定期的心脏彩超的复查......

妈妈健康的身体,豪爽的性格感觉与这种可怖的病根本沾不到边,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回忆起妈妈接女儿时的各种豪壮举动,怎么会想到就病到了死亡门口?比喻、拟人随手拈来,却不失形象和贴切。

连续经历着孩子们病痛的煎熬,事实告诉着我,也在提醒着我:我唯有坚强,方能给到他们足够的爱的支持。

之后白描寥寥数语,写了作者回到故里,而画面的这一边:母亲也从外科转到了肿瘤科。

火车缓缓的减速,我们已经到站,收回了思绪。女儿拉着我走向出口,握着她小小的软软的小手,我知道,路还长着,我需要足够的力量护着你们前行......

重点来了,所有人都期盼由严歌苓把真实病情宣判给母亲,就像二十年前由她告诉母亲,爸爸对她的感情已耗尽,他们的婚姻该解体。(此处是一环扣着一环,也悄悄地埋着伏笔。)因为众人都明白他们母女非比寻常的关系,才把这么重大而残酷的权力委派于她。

在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妈妈病情的出租车上,作者感到将要被宣判的其实是自己,而不是妈妈,她听不进别人的话,只是在心里组合着那个残忍的句子,并且说服自己,妈妈应该知道真相;妈妈有权利明白地生或明白地死。应该相信妈妈的坚强,有女儿在身边会增添很多力量接受这有着巨大杀伤力的真理。在穿过肿瘤科的长走廊上,话都排好了在舌尖上。

在这种情况下母女相见的一幕是特别令人感动的一个高潮:

进病房时,我后脚没跨进门就见妈妈脸迎着门,眼睛望穿秋水似的满是等待。我叫了一声“妈妈”,泪水着眼睛和五脏(通透的比喻,让人落泪。)妈妈眼中,等电话的,等信的,等到火车站接我的,此刻全聚集在那里。她像是等着我来搭救她,伸出已瘦黄的两只手,张向我,叫一声“女儿”她嗓音已失去了大部分亮度。我走上去,把自己置于她的双臂之间。那句最难启齿的话,忽而在喉口,忽而又退缩回心头。

最终作者决定不把实情告诉妈妈,还串通主治医生,让他帮忙维护善意的谎言。因为这样其实能使大家得到虚假的安宁。在伪造的好气氛中,健康人与病人的关系,要好处的多。

严歌苓离开病房前,妈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实情。下面是一段心理描写,从母女两个方面说明了各自内心的矛盾和为对方着想的心情,此处可以看到严歌苓是怎么描写两个人眼泪涌出的不同。

瞠目看着她,看两行眼泪从她的眼里流出,翻越了不久前才崛起的高高颧骨。我的手在妈妈掌心里越发地冷下去。我说,“别猜想,不是的。不过是严重的胃溃疡。”妈妈看着我,有泪在我的眼里灼烧。她笑了,带出一口叹息,似乎本指望等待我回来,就是要我同她一块儿承受这份儿真实;却发现我也不能面对真实。看来她只得孤零零地去肩起那份真实的负荷。我的眼泪再也噙不住,她却拍着我的手说,“好好,不是就不是。”

之后,严歌苓每天都使出浑身解数,做妈妈爱吃的饭菜,而妈妈虽然经受化疗的痛苦,对美食其实已经感觉味同嚼蜡,但是面对远涉重洋归来的女儿,用心做出的妈妈从小就喜欢吃的各种菜式,即使再难咽,也是领女儿的情,充分显示了母女二人深切的感情。

第二次化疗之后,母亲掉了大把的头发,从头发开始母亲回忆从前扮演《雷雨》里四凤时,那一头浓密的厚发编成的又粗又长的活的大辫子。由此引发出母亲回忆自己演过的那些话剧中的一个个角色,那是母亲最荣耀的时代,讲到高兴时,感觉母亲完全康复了,回到了几十年以前,酒窝也圆了。荣耀的日子不少,似乎什么都有过,只是没有得到父亲的爱。

作者回美国之前的夜晚,母亲跟她详细地讲了出生的经过,一个细节也不滑过,说她是在三分钟之内冲锋到体外,当护士告诉她是个女儿时,她从产床上起,拉起医生护士的手就说:“谢谢!谢谢!”似乎是医生护士们成全了她对女儿的渴盼。

之后家属向严歌苓封锁了母亲的病情,担心导致她失眠的大发作。等她再次从美国回到上海,接到的确是母亲去世的消息。此刻情绪又凝聚到高峰时刻。

我连一声惊讶都无力表示了。下面的话我全听不懂似的,只是僵僵地把话筒从我的耳畔挪开。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电话挂了。似乎是一把刀刺进来,尚有一会儿才会流出来。疼痛也需要有一段时间才能追上我的知觉。我一再问自己:我是个没有母亲的人了?一个没了母亲的人是谁?我是什么人?住在这个空寂的旅馆里,走出去,外面将是一个没有母亲的空寂世界没有了母亲,祖国的版图在我的心里,从此是缺了一块儿的

虽然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但确是一个无眠的夜晚。清早她收拾行李,搭乘最早一班回南京的火车。

我坐在那里,心里白茫茫的,眼睛不大眨,也不大转动。车上的人心情都很好,很热闹地买着沿途的每一种特产食品。我没了妈妈,人们照样啃无锡肉骨头。

不同的心境做出对比,两两相照,更显出作者此刻浓重的悲伤和失去母亲的那种空洞的心绪。

追悼会上,严歌苓作为一个作家,临时给母亲的悼词却写得稍嫌错乱。她只念了一句:“亲爱的妈妈,我回来了,不过已太迟……”站在第一排的哥哥就“哄”地大哭起来。哥哥告诉她,妈妈的最后一夜,一直在喃喃地说:不知还能不能等到歌苓了?

母亲以前演戏的好朋友都来了,他们叫着歌苓的乳名,还口口声声叫她“好孩子”。有一霎那,错觉来了,似乎又是几十年前,我在后台,穿梭于这些熟识的演员叔叔阿姨中间寻找妈妈。总会有一个人喊:“贾琳,你的千金在找你!”

那些熟识的叔叔阿姨还在,作为好孩子的严歌苓还在,只是母亲却再也没有了,所以说终归是错觉。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了,门口的蝉仍在嚎哭。我有一点明白,妈妈为何把我出生的经过那样仔仔细细地告诉了我。

遗体告别仪式对应蝉的嚎哭。妈妈大概预感到那是母女的最后一次对话,于是把心中最宝贵的跟女儿初见的记忆事无巨细一一展现。

再次通读全文,我们能够感受到作者慢慢地研着墨,虽然饱蘸着浓密的爱,却惜墨如金,小心地细细地勾勒出即使在最后的时刻,母女二人虽然心存矛盾却依然深情的一副细腻感人画卷。全篇语言饱含真情实感,不矫揉造作,情到深处,让人禁不住感同身受而潸然泪下。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归途……

齐悦梦想社群更文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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