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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断案之伊阙神兵

马车急急而行,阿玉弃马就车,在车厢内与狄仁杰讲个不停。李元芳仍骑了马,听狄春说起早间听闻的事,正想那背了竹篓的人,究竟与高家村所见有何关系,一面听到车内阿玉说着说着,似又哭了起来,看向狄春时,见狄春也早听到,一副摇头叹息的模样,暗想这丫头一时笑一时哭,真叫人拿她没法。阿玉正讲到自小不知父母是谁,襁褓之时幸被师父所收养。师父没有娶妻,一人抚养她长大,对她疼爱有加,是以年幼之时,她不但丝毫不觉没有父母的痛苦,反倒非常快乐。在她心中,师父早就是父亲了,却一直不愿让她叫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阿玉见别的小孩都有爹妈,心里想啊:我有天下最好的师父,他对我比爹妈还好,就回家开心地说:师父,你作我爹好吗?我以后都叫你爹好不好?谁知师父当时就沉了脸,严厉地训了她一顿,又将她送入宫中,接受内卫训练,阿玉只道这次真是闯了大祸,师父不要自己了,幸好过了几日,师父消了气,打那以后,阿玉不敢再惹师父生气,也就再不提起爹妈了。阿玉一时忘情,夹七缠八地讲了半天,狄仁杰心知她自小到大,这些心底的事,怕从未对人好好说过,因今日当自己是个可以信任的长辈,这才如吐露真情,故只静静听着,也不打断,看她渐渐平复,方劝解道:“好孩子,难为你一番孝顺之心。”因又问道:“据你说来,东宫一案,你师父被无辜牵连,那他怎能事先逃走呢?”“当日推事府来拿人扑了个空,我猜他是逃了,若真逃得远远的倒也好,只怕他是出了什么事了。”阿玉低头想了想,略显迟疑道:“我师父安金藏,是太常寺的乐工,他向来不曾涉足政事,在东宫也不过编排些舞曲,又怎会与施行妖法、图谋加害天后的事有关?我先以为是来俊臣等捏造罪状、罗织无辜,只为陷害太子,待查知团儿告密、又被杀死等前后相连的事后,才想起前些日子师父的行止确有几分奇怪。”“哦?”“年前,师父在东宫排戏,以备除夕之夜献艺,本来要在宫里待上几日,那日却早早回来了,只说是病了,不能再去,连我也不见。我瞧他回来时脸色确是不大好,又偷偷在窗外听到他暗骂无耻贱婢,又说太子危矣,现在想来,恐怕师父这病来得古怪。”狄仁杰道:“那是在太子二妃行厌胜一事被告发之前么?”“算日子,应就是那几日。”阿玉点头道:“后来数日,我没有见到师父,每日饭菜也是我亲手做了,由老管家吴伯送到房中,打记事起,从未见过他这样。”“所以,你便有几分疑心,团儿之死与你师父有关?”阿玉摇摇头,低声道:“初时我只是隐隐感觉,但看到团儿与县衙中几人的死状后,又令我想起一事。”“记得十来岁那年,有一天我乘师父不在,偷偷到他书房中玩,无意间发现书架上那个瓷瓶里有一册书,见它收的如此隐蔽,我一时好奇,又怕师父回来发现,就躲起来翻看,我虽知师父不会责怪,但总觉得偷着看更加好玩。那书里长长地记了一大篇,我粗粗看去,便觉极难读通,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胡乱翻到后面,见有几行字倒还是认得的,大字写的是‘宓妃泪’,旁有几行小字注解,大意是说这是一种极厉害的毒物,中者会全身慢慢腐烂而死,先人曾想用它作攻城作战的利器,但因此物实在过于可怕,有违天和,故不忍心投入战争,只取数滴收藏云云。当时年幼,虽看书中写的吓人,但过几日也就抛在脑后了,若不是亲眼看到那几具尸体,我也不会想起来。”狄仁杰心下沉吟,半晌方道:“玉儿,若你师父真与团儿等人之死有关,你待怎样?”阿玉仰起头,正色道:“大人,这些年,我也见了不少宫中的阴暗勾当,师父自小教我,人生一世,未必能轰轰烈烈,即便如星光般灿烂一瞬,也是不易,就好比是舞戏中的角色,或许一辈子只能做个配角,但最最起码的‘是非’二字却需认得清楚,万不能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一辈子。师父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只怪他不告诉玉儿,要知道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纵有什么事,玉儿也要与他一同担当!”“好好,果然虎父无犬女!你不要着急,我们一起来想办法。”狄仁杰见她装作一副大人模样,眼角却犹挂着泪珠,忧心之色显在脸上,便有意开解,笑道:“玉儿的笛子吹得这么好,原来是家学渊源,想你师父也定是技艺不凡,将来若有机会,你可要与我引见引见。”正说着,忽然马车一颠,狄春在外叫道:“老爷,不碍事罢?”狄仁杰方要答话,只听远处隐约有歌声响起,引得拉车的马儿和李元芳的坐骑也都缓缓停了脚步。狄仁杰探出身子,见此处是一片树林,两匹马立定不动,似都竖起双耳听着什么,看得李元芳与狄春奇怪不已。留神听去,那歌者并不怕惊世骇俗,只管放声高唱,歌声粗犷雄放,苍茫辽阔,闻之令人心怀开张,情绪酣畅,阿玉忍不住问道:“这曲调像是《敕勒歌》,怎么我又听不懂呢?”歌声随风在旷野树梢间激荡,狄仁杰和着韵律低吟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想是用敕勒族语唱的罢,我虽听不懂歌辞,但听了这歌声,也不由对那苍茫辽阔的草原心生向往。”又不由暗暗感慨:京城繁华,朝庭宫中乃是天下权力与财富的中心,多少人赌上了生家性命往里钻营,哪里能有草原上这般自由辽阔的心境?李元芳心下好奇,跃上树梢,眺目望去,见出了树林,是一片开阔之地,远远地一匹枣红马正向着歌声来处昂首立着,又不时甩尾踢蹄,像是追不到主人而显得十分急躁,四下却不见人影,那马似是哀声鸣叫,徘徊着不肯离开,因隔的远了,声音又被歌声掩住,故听得不十分清楚,歌声一遍一遍反复吟唱,渐行渐远,终不再闻。只见枣红马呆立半晌,听歌声不复响起,方仰天长嘶一声,似是作别,撒开四蹄,不再沿路,反向那荒无人烟处飞奔去了。下得树来,李元芳将所见一一说与众人听了,一面感叹人与马之间,竟能如此心神相通,狄春也道:“那歌者知马识马,真是个奇人啊。”

不多时已到洛阳城门,阿玉急着回家看视,与狄仁杰、李元芳暂且作别,狄仁杰等自去吏部办些例行事宜。因狄仁杰在洛阳不曾置业开府,只由官中派了几间屋舍。狄春带着杂役将行李搬进屋内,见房舍虽有些陈旧,但打扫打扫,倒也宽敞明亮,狄仁杰素性不喜张扬,见此也甚合胃口,又自己动手,将窗前一张桌案收拾了一番,心想正好可作读书之处。李元芳更是简单,只将几件日常衣物一归置,就没什么可整理了,便过来书房,看有什么可帮忙的。狄仁杰粗粗阅过几份旧邸报,见李元芳进来,指了指案上邸报道:“东宫诸人确已被来俊臣抓入大牢,酷刑之下,恐事不妙啊。”李元芳道:“卑职虽不十分明了其中厉害关系,但若说太子二妃行厌胜之术,加害天后,这根本就说不通。”狄仁杰叹道:“不错,世间之人,只要不是疯傻痴呆,行事作为都有一定因循,纵有种种手段去达成目的,溯其根由,终要归到这‘动因’上来——可刘、窦二妃皆出身世家,高贵识礼,也并无理由行此大逆之事。她二人分明是被人栽赃枉死,只是这闹鬼一事,横生变数,出人意料,却给了武承嗣、来俊臣一伙加害太子的由头。”“跟了大人这些年,卑职也不信这世上有鬼魂杀人的事,难道是武承嗣等杀的宫婢?”“看似不像。此案之中,宫婢团儿是个关键人物,正是她告发了二妃。或者是出于武承嗣等人的指使,或者是她本人心怀叵测,另有野心,不论是何种原因,天后将她赐与太子,长留在东宫,对太子而言必是个十分危险的祸害;若武承嗣一伙此时冒险杀了她,虽可诬陷太子,但也极可能将自己暴露在人前,武承嗣想夺皇嗣之位,早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再加太子二妃厌胜一事,极易使人联想他是杀人灭口,”狄仁杰看了李元芳一眼,捋须道:“莫以为天后好糊弄,以陛下之威,恐怕武承嗣还没有这个胆子,况且,那团儿真是一个可用的棋子,何不好好留着?”李元芳想了想道:“若人是安金藏所杀,那又是为什么呢?”“听阿玉所说,假设团儿在设计陷害二妃时,无意间被安金藏发现,那么厌胜事发,他就清楚看到了此事的发展脉络,以及关键人物。一个普通人的正义抑或是忠诚,都可以成为他杀人的动机,只可惜仍被武承嗣等抓住了把柄。”狄仁杰道:“若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安金藏的行事虽不够明智,却不得不令人佩服啊。”李元芳心中担心阿玉,又道:“要是东宫诸人吃刑不过,认了谋逆之罪,大人可有解救之法?”“我担忧的,正是此事。”狄仁杰摇摇头,皱眉道:“厌胜巫咒,远的不说,先帝时王皇后,就因与其母在宫中行厌胜之事而被废,此事始末天后自是一清二楚。如今天后盛怒之下听信谗言,只要有人能奏陈其中关系,以天后之能,立时便会明白过来,但目下这种情形,恐无人敢挺身而出,卷入此案。我现下位份,也难得见天颜。”说罢,又长叹一声,道:“且天后对鬼神之事向来极为迷信,坊间又有什么面具能调动阴兵之说,案涉东宫,正是皇家大忌,若不弄清个中缘由,恐此案不能了结。”李元芳在旁听了,也觉胸中郁郁,自跟随狄仁杰以来,办案数千,无一不使案情大白、沉冤得雪,此时方知,原来世上有的案子,纵是明知其故,却无法昭雪天下,怎不叫人气闷!狄仁杰转身见李元芳默默不语,心下了然,道:“元芳,你也不必气馁。有些事,正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方才我说这闹鬼一事是个变数,说不定是个有利的变数,也未可知。”当下狄仁杰在案上铺开了纸,一面思索,一面画了起来,李元芳走近去看,见正是高家村洞窟石台上刻的画,狄仁杰绘得十分仔细,左边骑马男子,与右边乘牛女子相对而来,后面又并排着八棵树,中间一条河流缓缓流淌,天空中是太阳与月亮同时并举,狄仁杰观察细致入微,画得笔笔清楚明白。正不知狄仁杰描下此图何意,只听狄春在外道:“老爷,阿玉姑娘来了。”话未说完,阿玉早奔进房来,急急道:“大人,李大哥,不好了,我师父被推事院的人带走了。”狄仁杰放下笔,道:“玉儿,你慢慢说。”原来阿玉回到家中,管家吴伯就苦着脸告诉她,昨日她师父突然回来,一一安排家中之事,因阿玉不在,又留信一封,让吴伯好生保管,务必交到阿玉手中,言语之间像是交待后事一般,当时吴伯心知不妙,果然夜里就有推事院的来抓人,阿玉的师父也不惊慌,自承就是毒杀团儿之人,但众兵丁搜遍府内,将一应器具砸烂毁坏,却未找到什么面具凶器,当时阿玉师父长笑道:“鬼神之物,岂能轻易现世,你们要找只怕要到阴曹地府去找!”众人惊恐,不敢再搜,只得将人锁拿去了。阿玉学着管家的语气,将当时情景说了,又把她师父的信取出,交与狄仁杰看。信中嘱咐阿玉:不必再费神调查,杀宫婢之事都是师父一人所为,自己无法看着奸人陷害太子而坐视不理,因而此事做得十分痛快,此番回来就是了结此案,力承杀人之罪与东宫毫无瓜葛,要阿玉不必伤心着急,也不必设法营救。至于前事能成,不过借用了先人之物,如今事毕,从哪里来已还向哪里去,今后不至落入恶人之手,为害世间。又及,曾在友人段九处存放了一些东西,事关阿玉身世,若日后师父不在了,自会有人将这些东西交给阿玉,万不得已时,阿玉或可凭这些东西自保平安。狄仁杰低头看完,目露几分赞许之色:“玉儿,你师父将诸事安排妥当后,仍大大方方地回来承担罪责,确是胆色过人。”一面低头暗忖:“如今东宫诸人悉数落入来俊臣之手,严刑相逼,什么口供取不到?名为搜查凶器,实是对那面具兴趣不小啊!”略一沉吟间,又轻笑道:“既如此,倒可使事态稍缓。”阿玉望着狄仁杰,心中乱极,急道:“求大人救救我师父!”只盼狄仁杰立时便能想出妙法来,却也自知哪有这般容易?狄仁杰点点头,负手在室内缓缓踱行。沉思片刻,再抬起头时,李元芳见他眼中似有光芒一闪,又回复平常那自信睿智之态,心知他必是想起了什么,只听狄仁杰道:“玉儿,今日天色已晚,你就在厢房歇息,养好精神,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说罢让李元芳将桌上那幅图收起来,又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拜访左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是夜各人自去安寝无话。

入夜,县衙值房内,值守的衙役正愁天寒夜长,偷偷地在房中生了小炭炉,将酒温在上面,就些小食,一面吃酒,一面打发时光。灯火昏黄,房内又暖意融融,正有几分昏昏欲睡时,忽然眼前一花,见一颀长身影立在面前,衙役吃了一惊,抬头看时:那男子面容清瞿,剑眉入鬓,一双凤眼正微含笑意地看向自己。看他似无恶意,衙役不觉把刚拎起的心稍稍放了一点下来。只听他道:“不必惊慌,我只要知道,前日在高家村撞了邪的人现在哪里?”那衙役本以为来人胆敢乘夜潜入县衙,定是要作什么大案,不料是问这一句,愣了一愣,道:“人都已死了,停在后衙仵作房内。”话刚说完,只觉脑后一麻,一阵困意袭来,矇眬中似还听到他说“多谢了,你先睡会罢。”李元芳将那衙役轻轻扶了靠在椅背上,出了值房,辨认方向,向后衙寻去。仵作房内,静静停着三具尸体,皆以白布盖了,虽然天气寒冷,却有一股恶臭隐浮在空中,李元芳走近掀开白布,月光之下,饶是他多年办案,见过不少死因各异的尸体,仍不免吃了一惊,尸体面部皮肤已无一处完好,布满了大小不一,凹凸不平的泡,有些已经腐烂,五官早扭曲变位,一个眼珠也从眼框内挤了出来,说不出的狰狞可怖。李元芳皱了皱眉,将布往下褪去,见尸体衣物已被剪开,全身上下竟都是如此,心中惊骇不已,究意是什么东西,能如此致人以死?再看其余两具尸体,也是一般形状,想来当初死状极惨。李元芳不愿多作停留,仍俏声潜出县衙,连夜赶往洛阳,此时狄仁杰与狄春已先行一步,在去往洛阳的路上了。少时出了镇甸,日间积雪虽已有融化,但官道两旁、树木草丛间仍留有不少,映着月光,晶莹剔透,使得夜间的道路清晰可见。此时四野静寂无人,不必担心马蹄溅起的泥浆乱飞,李元芳纵马而行,料能在天亮时赶上狄仁杰。忽听后面蹄声得得,像有人追赶上来,李元芳心下留意,却不放缓,又闻一阵笛声悠悠传来,似是欢喜,又似着急。李元芳心中一动,勒马停住,回身看时,见夜色中一匹白马飞奔过来,马上坐一女子,淡色的衣衫和长发随风扬起,恍若雪夜里的精灵在起舞,奔到近前,那女子翻身下马,手中紧握着一支短笛,也不顾满面的泪水,一双杏目定定地望着李元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李元芳下得马来,缓步向前,仍是三年前那日一样的笑容,柔声道:“玉儿,是你么?”阿玉早一头扑进李元芳的怀中,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李元芳无奈,只得轻抚阿玉肩头,也不知如何劝解。哭了一阵,阿玉忽觉脸上发烫,好在夜色中也看不分明,忙退开一步,抬头去看李元芳,泪光点点,星目如漆,一时却又破涕笑了起来。李元芳与她久别重逢,心中也大是欢喜,但见她仍是这般小孩心性,又自好笑,他哪里知道女孩儿家的心思?自从宁州一别,阿玉不知多少次想象再重逢时的情形,不知多少次在长安街头错将旁人认作李元芳,却不曾料到今日在这荒郊野外,能得重逢,心中喜悦,难以言语形容。阿玉自觉失态,低了头斜看一旁的白马,见月光下白马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显出几分温柔之色,心中暗道:马儿马儿,你也知道我的心事么?李元芳奇道:“玉儿,你怎会在这里?”阿玉转头用手擦去泪痕,复又愁容满面:“近日宫中盛传闹鬼之事,你可听说了?——东宫几个宫婢离奇死亡,和你方才在县衙中看到的那几具尸体一样,也是全身溃烂,慢慢死去。临死之时都说恍惚看到头戴面具,身着‘大面’戏服的鬼魂。”“怎么说是鬼魂?”李元芳道。“当时一个宫婢掌了灯,忽见墙壁上影影绰绰,似有无数鬼影涌来,但回身四顾,除了自己外却无旁人,再猛一抬头,只见一人戴了面具,身着戏装,那大宫婢大惊之下,瞧着面具中映出自己惊恐万状的面容,半晌方呼出声来,众人来看时,哪有什么鬼影?这一夜,死了三个宫婢,此事在宫中传得神乎其神,都道是她们作了阴损之事,以至鬼魂索命。”说到这里,阿玉忽有些不好意思:“我追查到此,恰好打听到镇上来了三个外乡人,不怕‘鬼打墙’,要去高家村,听旁人形容,倒像是大人和李大哥、狄春,方才又晚你一步去了县衙,猜是你来了,这才追过来看看。”其实世上相貌相近、胆大好奇的人多了,哪里就一定是狄仁杰等人?只不过阿玉心念所至,极盼就是李元芳,非要追上来看个究竟,才会有此重逢。李元芳与阿玉牵马步行,二人浑然不觉夜深霜重,李元芳问道:“你身为内卫,是奉命调查此案么?怎么我听说还有丽景门的人牵涉在内?”“不错,还有丽景门的人,”阿玉喃喃,听来似有几分暗哑,沉默了片刻,又道:“此案还得头说起,年前,有人告发太子刘、窦二妃在东宫施厌胜之术,诅咒天后,并在她们床下搜出两个木人,满身插了钉子,想李大哥也知道,这厌胜之术在本朝是严禁施行的,更何况谋害天后?正月初一,二妃进宫朝贺,被天后秘密处死,连尸骨也未归还太子,太子又惧又悲,不敢多言,天后却将告发刘、窦二妃的宫婢团儿赐给了太子。谁知才过了两日,团儿和另两个宫婢忽然就在东宫遇鬼死了。天后闻知此事,大为震怒,武承嗣等又乘机进言,说太子疑心二妃为天后所杀,表面上装作不经意,实则心怀怨怒,暗自在东宫指使妖人作法,图谋报复。天后便命来俊臣审理此案。那来俊臣的酷刑手段,天下皆知,他自恃得宠于天后,与武承嗣相互勾连,将太子东宫内诸人悉数抓捕起来,严刑逼供,定要坐实谋反之罪。”正说着,忽听阿玉语声哽咽:“我师父一个小小乐工,也被卷入此事,虽逃过了这次抓捕,可他又能逃到哪里呢,现下也不知死活!我万般无奈,才自行出城调查此事,李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终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李元芳不想此事牵扯如此繁复,且事关东宫谋反,又见夜风中,阿玉脸上的泪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哭得双眼都红肿了,哀伤无助的模样分外惹人生怜,想她这些日子定是孤苦无助,受了不少委屈,只得温言安慰:“玉儿,你不要着急,同我一道去见大人罢,他一定有办法。”阿玉本已心神疲惫,忧急不堪,闻言心下一松,一双泪眼看向李元芳,缓缓点头,似觉茫茫夜色中有了一线希望。

夜色终渐渐静寂下来,远处的钟鼓乐声几不可闻,凌晨冷洌的寒风中,人们都已陆续回家,整个东都洛阳,经过大半夜的繁忙喧闹,慢慢沉入了睡眠,然而今夜,注定有人是无法入眠的。狄府内堂,仍是灯火通明,狄仁杰靠在椅上随意翻书。狄春不愿回房去睡,只伏在几上打盹,一时轻轻发出鼾声,狄仁杰见状暗叹一声,拿了件夹衫给他披上。看了会儿书,不免担忧阿玉,只觉心中烦躁,书页上的字似都一个个模糊不清起来,狄仁杰揉揉眼,暗自苦笑:难道真是老了?如今也这么沉不住气了。正想着,院中脚步响起,门开处,阿玉捧了一个小盒,快步跑了进来,李元芳默默随在其后。只见阿玉脸色平静,全不似平日里般喜怒皆形于色,双目清澈,也不像掉过眼泪的模样,只略有一丝疑惑不解,狄仁杰微觉几分诧异,一夜之间,这小丫头倒似又长大了不少。阿玉见狄仁杰一夜未睡,狄春也刚擦着睡眼醒来,知大家担心自己,忙把面圣之事急急地说了起来。此行还算顺利,阿玉伺机面见天后,奏明了东宫鬼魂杀人一案的始末,又将面具呈上,演示了所谓调动阴兵的真相,力陈太子并无谋反之念,此案源起是团儿心怀不轨,嫁祸于人,而乐工安金藏,只为不齿团儿等陷害皇嗣,激忿之下做下了杀人之事,恳求天后念其情可悯,从轻发落。阿玉从容道来,不见一丝激动,狄仁杰却深知要将案情一一讲述清楚实为不易,常人见了天子,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何况此案之中,天后听信馋言,错杀二妃在先,分析案情之时,自然要小心措辞,万不能惹怒了天后,因之更是难上加难。对于阿玉,还有一层不能明说的危险情感。李元芳在宫门外守了半夜,担心的是,她一日之前,才刚得知自己身世,当时情境,不知她是如何应付过来的?待见阿玉平安回来,一颗心才稍稍放下,只是一路无语,此刻看阿玉侃侃说完,像是说的旁人之事,与她全无相关,再看阿玉时,目中犹显出几分忧色来。阿玉望向李元芳,璨然一笑,自怀中香囊取出那小玉虎,轻声道:“李大哥,我只想留个念想,我娘还是梦中那个抱我、给我唱歌的娘,玉儿也还是从前那个玉儿。”狄仁杰闻言与李元芳相顾一笑,都为阿玉高兴。狄春糊里糊涂地摸了摸头,心想正说着案子,怎地忽然又说起什么娘亲来了?忍不住道:“阿玉姑娘,那后来到底是怎样?陛下听了后,可说了什么?”阿玉摇摇头,将手中的小盒放在案上,看向狄仁杰道:“陛下看过面具的神秘之处,听我说了半日,我偷眼看去,只见她有几次微皱了皱眉,却不说如何发落此案。末了,吩咐婢女去拿一盒渍梅赏我,低声吩吩了那婢女几句,又道‘难为这孩子说得齐全,怪伶俐的,就赏些梅子你吃。’只叫我回了家再打开,我也不知何意。”说着在一旁坐了下来,以手托腮,暗自思量。狄仁杰打开盒子,见一盒梅子渍在蜂蜜中,闻着蜜香扑鼻,微一沉吟间,哈哈大笑起来:“东宫无险矣!”众人不解何意,狄春上前去看,只见蜜汁中还浮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伸指挑出一看,原来是一粒鼠屎,不由大愕:老爷有什么好高兴的?狄仁杰笑眯眯道:“孙亮食梅的故事你们都听过罢?”李元芳眼中一亮,阿玉已快嘴抢道:“这个我知道,三国时,东吴主孙亮要吃渍梅,遣黄门到宫内的仓库去取,取来的蜜中有鼠屎,孙亮便问库吏:‘黄门是否跟你讨过密吃?’回答说:‘是的,但我实在不敢给。’孙亮说,那事情就明白了,鼠屎必是黄门放进去的。黄门不服,左右的人请求交有司判断,孙亮说,这很容易弄清楚。就命人剖开鼠屎,说若外湿里干,则是后放进去的;若里外皆湿,则是收藏时就有的。结果剖开一看,果然外湿里干,黄门于是服罪。——可这与案子又有什么关系了?”狄仁杰笑道:“陛下赐你渍梅,意在说明:对于此案,她就如故事里的孙亮一般,已洞察原由,孰事孰非,她心中雪亮。再一层意思,赏赐与你,是对你的褒奖,而不责罚,由此可知,东宫一案,已无危险。”阿玉长吐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那她会如孙亮般,处罚来俊臣等人么?”狄仁杰叹道:“恐怕现在还不会。来俊臣等一班酷吏,仗着陛下宠信,确是无恶不作,害了不少忠良,那是因为对陛下而言,他们还有用处,但这种宠信必然不会长久,他们终将落个惨淡收场。”一时众人无语。李元芳忽道:“天后命阿玉回家再打开盒子,又出了这样一个哑谜,难道她已料到是大人在暗中查案?”“我早说过,以陛下之能,可不要想着能糊弄过去。只是究竟涉案众人,会怎样发落,最快也要天明才能知晓,但愿他们都能熬过这一关啊。”李元芳与狄春不免感叹,转头去看阿玉,却见她已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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