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新亚洲彩票app下载 2019-08-22 18:12 的文章
当前位置: 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 新亚洲彩票app下载 > 正文

日魄月精,狄仁杰断案之伊阙神兵

待到天亮,狄仁杰带了李元芳、阿玉出门,见一大早街道上便已十分繁忙,因已近上元佳节,各坊各处都忙着预先布置起彩灯来,只待到时踏歌夜行,观灯赏月,故狄仁杰等骑了马也走不快,偏洛阳城极大,除去宫城,南、北、西设有三市,一百零三座里坊井行密布,中间又有洛水穿城而过,繁华之象,自非他处可比。狄仁杰与李元芳无心留意节前的热闹,阿玉平常吱吱喳喳,此时也心事重重,只顾策马前行,不防人堆里一个小孩跑出来,拉住狄仁杰的马,稚声稚气地问:“马上可是狄仁杰狄大人?”狄仁杰见他模样十分机灵可爱,笑眯眯道:“我就是。”“有人要我把这个给你。”那小孩伸手递上一封纸包,也不多说,转身一溜,便从人群里钻过去了。狄仁杰打开一看,见是一张质库的典押票据,又有一纸,上面纵横画了些线,倒像是幅围棋的棋盘,有潦草数字,写着:“事关阿玉,盼速来取。”四顾一望,见路上满是人,心知此处不便细看,仍小心收入怀中,示意身旁李元芳不必停留,直去大将军府便是。到了府前,门房自去通报,少时,便听一人大笑着迎出来,一面乱嚷:“快快打开大门,迎接贵客!”“狄大人怎么到洛阳了,元芳兄弟,可想死你老哥我了!”一面忙不迭地将狄仁杰拉进内堂,将他按在座上,又来让李元芳。阿玉旁眼看去,见他满脸虬髯乱舞,一张大嘴说个不停,倒叫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不由心下暗笑。李元芳好容易得了个空,笑道:“楷固兄,数年不见,还是这般热性如火!”李楷固哈哈大笑。狄仁杰知事紧急,坦言道:“大将军,我此次来,是要请教你件事。”李楷固道:“我最烦闹虚文,狄大人有什么只管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就是拿我的身家性命去用用也使得。”李元芳将那画拿出来,正展开铺到案上,李楷固急道:“大人,你也知道我字识得不多,更不懂赏画了。”狄仁杰笑道:“也没什么,你来看看可认得这画上画的?”李楷固方仔细一看,就笑道:“大人怎么把我契丹的画儿拿了来!要说这画我还真见过,老一辈时,族中每次打仗出发前,都得先拜过这副画的。”“哦?你快与我说说。”狄仁杰闻言喜道,李元芳与阿玉对望一眼,暗道可是找对人了。李楷固挠挠头说:“这画里画的是我契丹的两件宝物,要说这两件东西,还真有个来历,这里边有个故事,你们别赚我讲不好,还得有点耐心才行。”李元芳笑道:“自然有耐心。”“这事要从好几辈子以前说起,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那时候草原上各个小部落间你争我斗,战事不断。话说某次打仗,有一个部落被另一部落打得惨败,数百勇士战死,只余了一个逃出来。那勇士逃到老哈河边,已浑身是伤,马儿也疲惫而死,眼见河水滔滔,自己是再没力气涉水而过了,敌人又随时会追上来。此时正是天亮前最暗的一刻,勇士抬头望天,恰好看到两颗火红色的星自天上陨落,不由长叹‘今日我死在此处,星星是为我而落么。’一时心灰意冷,只想倒在地上等死,矇眬间看到一男一女两人身穿火红衣衫,各牵了一牛一马在河边饮水,勇士心中奇怪,这荒野无人,方才一路奔来都不见牧民,莫非自己已经死了?谁知这么一想,那两人像是知道他心事一般,女的说:‘看那勇士好惨,他本命不该绝,却自暴自弃起来,我们帮帮他可好?’那男的也说:‘你我历时九九八十一年,方可在此相聚片刻,今日被他见到,也是缘分,就各赠他一件礼物,助他一臂之力罢。’说完,两人向空中虚抛一物,男的道:‘我赠他个日魄镜’,女的说:‘我送他个月精刀’。刹那间,天空中光芒大盛,那一镜一刀如日月般同升在空中,把勇士惊得呆了。只听远处蹄声阵阵,勇士醒来,才觉刚才是做了个梦,正要起身,却见一面黑沉沉的铜镜和一把精光四射的弯刀,好端端地放在自己身旁的草地上,大喜之下,一手铜镜,一手弯刀拿了起来,这时天色将亮,奇事发生了,只见勇士面前的老哈河忽如潮水退落一般,在他面前分出一片浅滩来,正好可以轻松过河。但后面追兵已到,呼喝声中,数十把刀往勇士身上挥去,勇士情急之下举起铜镜抵挡,恰好太阳自山边跃起,金光万道间,铜镜中变幻出无数战士,向敌人冲去,勇士挥舞手中弯刀,一阵撕杀,突出重围,才觉那宝刀锋利无比,寻常刀剑一碰就折,跟本是无坚不摧!众人不敌,只得眼睁睁看着勇士过河而去。”李楷固手比足划,说得性起,待见狄仁杰、李元芳与阿玉都定定地看着他,方觉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笑笑道:“大人莫笑,因这故事是自小听族中老人讲烂了的,从前在草原上,男孩儿自懂事起,听的第一个故事就是这个了,人人都对那传说中的两件宝物向往得很。”狄仁杰呵呵一笑,道:“听得我都十分入神呢!”阿玉忍不住问道:“那后来怎样了?”“后来,后来那勇士便在老哈河那一边的肥草地上住了下来,再后来就有了契丹八部,并日益强大起来,为了不忘本,这故事代代相传,又在每回出征前,都要祭拜这两位仙人,以保佑我们出师胜利。”“原来这图上八棵树,寓意为契丹八部。”狄仁杰点头道。李楷固忽叹了口气:“可惜我没机会看看这两件宝贝。”李元芳奇道:“这是为什么?”“早就不见啦,据说北齐时,我契丹族人让高洋打得大败,被虏获10余万口,杂畜百万头,那两件宝物也被夺走,从此再无消息。而契丹元气大伤,不得不先依附于北方突厥,后来又归顺了大唐。”说到这里,李楷固一阵沉默,转而又想起自己本是契丹降将,若不是当年狄仁杰相救,早已没命,不免叹息。阿玉见他静下来时,一双虎目沉静若水,不似乍看之下的粗莽汉子,倒自有一种不俗气度,负手立于李元芳之旁,只见一个是大气开阖,豪迈英武的大将军;另一个是精神内敛、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由暗暗称赞。却听狄仁杰起身告辞,说道今日事急,不便久留,改日定当再来拜访。李楷固强留不住,只得送至大门,方悻悻回转。

书房内,狄仁杰正低头沉思,李元芳、狄春、阿玉齐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半晌,狄仁杰随口问道:“元芳,据你看,李楷固所说的与高家村洞窟里失踪的东西,还有高长恭的面具,会有什么关系?”“卑职以为,既然画是刻在石台上的,那洞窟失踪的东西应与传说中契丹的两件宝物有关,至于面具,”李元芳摇摇头道:“我就不知道了。”阿玉插嘴道:“但李楷固所说的事,倒有一大半是玄异之说,又有多少可信呢?”狄仁杰笑道:“不错,这个故事可说是契丹一族的源起,长久以来,代代相传,自然加进了不少神奇色彩。远古之时,人们对本族的信仰,多以图画等形象表示,且契丹至今未有自己的文字,可以记录历史,刻在石台上的画,应该也记录了一些真实的事件。”李元芳道:“据李楷固说,这‘日魄镜’与‘月精刀’确是真实之物,直至百年前契丹为北齐所败,才流入中原,我们又是在高家村洞窟里发现的这幅图画,恰好应证了这个传说,”一面说,一面看向狄仁杰,道:“大人,卑职记得高家村祠堂里的族训上,也曾提到有两件宝物,一件曾在高氏手中,现下不知去向;另一件应是在斛律光后人手上,更是下落不明,难道就是这‘日魄镜’、‘月精刀’?”狄仁杰点点头,与李元芳相视一笑,道:“你说得不错,”顿了一顿,又道:“按李楷固所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用于实战中的武器,‘月精刀’锋利无比,‘日魄镜’则能幻化影像,威慑敌人——正合了面具能显鬼影之说,我想这宝镜应该就是高长恭的面具。”李元芳恍然道:“民间有古镜能‘镇妖辟邪’的传说,高长恭临阵对敌时头戴面具,也是取其能镇慑敌人之意,大人这一说,确把此事给连贯起来了。”“东汉方士郭憲就曾在《洞冥記》中记载了一枚古镜,据说此镜广四尺,能照见魑魅,世人皆以为‘神镜’,乃仙人所授,道家或用作伏魔降妖的法器。不过这类‘神镜’传世极少,究竟是何模样,我也不曾见过,现下只是你我的猜测而已,待将那面具找来一看,自然就明白了。”狄仁杰笑道。阿玉不禁犯愁:“可到哪时找呢?就算先前种种说明这面具曾为我师父所用,现下他身陷牢狱,要见一面也难那。”狄仁杰道呵呵一笑,道:“玉儿,你师父留给你的信中不是已写得明明白白了么?此物为‘先人之物,已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了。”“大人,您是说面具仍在洞窟之中?可我们当日并未发现啊。”“以事件发生的前后时间推算,玉儿的师父先杀了团儿等宫婢,为了保护这件先人留下的宝物,仍回到高家村将它收藏起来,其时正是我们找到洞窟的前日——那几个中毒而死的衙役正好可以说明他回去的时间——所以当我们进入洞窟时,人已走,面具应该已经藏在那里,不过当时我们没有想到而已。”狄仁杰缓缓说道。阿玉不解,问道:“既然是要藏,师父又怎会留下线索,将众人引到高家村?”“我猜测,你师父的本意,是要将此案引入鬼魂杀人的死角,让破案者无法追查下去,却不想正是这一点,反为武承嗣等人利用,加害太子,是以你师父挺身而出,意欲一力承担罪责。”狄仁杰叹道。李元芳想了想道:“以高家村的巧妙布局,又有阴兵鬼神之说,常人是不敢靠近了;推事院和县衙的人吃了大亏,也无法进入,万料不到面具会藏在那里,倒确是个好地方,只是究竟藏在哪里呢?”“你可记得,我们在洞中看到的泥塑绘像?其中一个面部油彩脱落,只余了一个泥坯造型?”李元芳眼中一亮,道:“面具被粘土糊在了里面?”狄仁杰微笑点头,又看向阿玉道:“若我所料不错,找到面具,即可解开阴兵显现之迷,或许有办法救你师父和东宫诸人。”阿玉喜道:“大人,那我们还等什么,马上回高家村去找面具呀!”狄仁杰笑道:“本来我是要让元芳陪你去,但现下你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这差事就让狄春跑一趟罢。”因狄春未曾去过高家村,狄仁杰便画了一张略图,又将在何处左转,何处右弯,何处直行数步,一一讲解明白,又叮嘱狄春尽快赶回,避过来俊臣等人的耳目,取面具时犹要仔细,以防中毒。狄春牢牢记下,稍做准备,便即出发。

自到洛阳,狄仁杰等虽不能明里插手东宫一案,但连日忙于此事,不曾好生睡上一觉、吃过一顿,现下既然东宫诸人得以释放,总算也是了结了一段公案,都觉松了口气,又李楷固见斛律冲新交了李元芳为友,兴头上来,直叫着要吃酒,狄仁杰便吩咐狄春叫厨下做些菜来,再去买上几坛好酒,就在府中随意,倒也热闹。一时狄春自去准备,这里众人只在房中闲聊。因见此刻一镜一刀已齐,李楷固先忍不住就要去看,又怕让人见笑,只拿眼去看狄仁杰,掩不住目中好奇之色,到底这传说中的两件宝物聚在一处,有何玄妙?狄仁杰呵呵一笑,从盘中取过日魄镜,李元芳会意,也将月精刀小心拔出,双手平托,弧刃朝己,缓缓递近,算上斛律冲与李楷固,四人都牢牢盯着,生恐一眨眼间,错过了什么。李元芳递势极缓,待一镜一刀距离约一臂之时,忽觉手中弯刀似有一股拉力牵引,向面具靠去,这股力量细细绵绵,虽不致令弯刀脱手而去,却不依不挠地将刀吸引过去,李元芳眉头微微一皱,暗忖:难道这刀镜中含有磁石?抬头一看,见狄仁杰也是神色一动,想必手中之镜也感受到了弯刀的吸引。狄仁杰一眼瞥见窗外阳光,心念电转间,快走了几步,将面具移至那一束射进屋来的光线里,片刻,面具受强光照射下,似吸取了日光之能,较当日烛光照射更显异彩大盛,通体竟浮起一层光晕,李元芳早跟随过来,此时手中的月精刀也是银光一片,令人产生一种刀身通透可鉴的错觉,镜与刀渐渐相近,狄仁杰与李元芳对望一眼,手中略微放松,顺其自然之势,不再着力托扶,只见弯刀与面具间彼此牵移,慢慢竟呈一种奇怪的角度悬在空中:面具仰天微斜,弯刀的弧形顺着面具朝外一面,也是斜斜浮立,好像绕在面具外侧的一道虹桥,而那束阳光经面具折射到弯刀,向外散发开来,狄仁杰与李元芳已松开双手,李楷固、斛律冲怔在屋内,光影中,那日魄镜上的人像又在空中显现出来,但这一回却与那晚烛影中大不相同。原来当日烛照之下,镜上人形不过顺镜面微拱之势显影,排列较紧,仿若“群鬼”同向涌出,扁平一片,现下弯刀档在镜面外侧,突起的刀棱将光束分射折照,竟使得一个个“鬼影”向上方四散投射出去,远近分布不一,因光线强烈,影像也更为清晰,仔细辨别,可以看到一个个披发之人斜斜立着,腰间围着布帛之类,双手姿势或推或抱,或举或捧,其状如虚拿着什么东西,李元芳看得暗暗惊奇,不想这刀镜合一,比之日魄镜所显现的更为神奇,真真是无法用常理解释了。屋内四人静默不语,小狗也缩在斛律冲身后,只露出半边毛茸茸的耳朵,呜呜轻叫,却不敢朝前看去。过了片刻,狄仁杰走到窗前,挡住了那束阳光,一镜一刀的光晕这才慢慢收缩变小,空中影像也自隐去,李元芳伸手拿住刀镜,将二者分持开来,面具递与目瞪口呆的斛律冲,示意放回盘中,弯刀仍入鞘收在一旁。半晌,李楷固方啊的一声,回过神来,脱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仙人之物?”李元芳与斛律冲齐齐望向狄仁杰,狄仁杰摇头道:“其中奥秘,我也不知。”略一沉吟,又道:“这镜与刀,奇就奇在煅造之质,非铜非铁,似实又透。方才我将它拿近阳光,也是偶然想到这宝镜既名为‘日魄’,可能与太阳有关,但自有史以来,据我所知,古时的阳燧,虽说也是用其吸取日光的作用,但只能以之取火,并无透光之能;又有‘火齐珠’,虽晶莹通透,可使透过它的影像放大,却不似这刀镜般黑沉若石。想来世间确有不少神异之物不见于史册,又或者这两件东西制成的年代远比我想的更早,其时未有文字传世,以致今人无法探知真相,真是可惜啊。”斛律冲虽与月精刀朝夕相处日久,却也只知它锋利无比,非常人所能驾驭,见了刀镜奇观,已觉心神震撼,不可思议之至,待听了狄仁杰所说,更是如坠云中,方知自己这些年的只识真是算不得什么,再看看李元芳与李楷固两个,也是一脸的惊异之色,想是遍忆所见所闻,也无法和刚才眼见之事相连。只听李元芳问道:“那契丹传说中,能使河水退去的事也是真的么?”狄仁杰呵呵笑道:“我们也不必为这些神异之事徒劳伤神,依我看,即令这一镜一刀真的还有异能,也需在特定的境地中才能显现。”说罢环顾屋内三人,见大家意犹不足,目光一转,笑道:“元芳,既然是传说,此刻也难以实物考证,左右也是等饭吃,我们不妨大胆假设一番,就以传说为据来解释。”李元芳奇道:“以传说作解?”“不错。有一个传说,也是最古老的——‘女娲补天’你们都听过罢?《淮南子》中记载:往古之时,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打架,共工一怒之下,撞断了支撑天地的不周山,使得‘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天空破了个大窟窿,地也陷成一道道大裂纹,‘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苍天补,四极正;□涸,冀州平;……背方州,抱圆天。’这第二个传说嘛,讲的也是洪荒之时,不过比之女娲氏,距离我们更近一些,就是‘大禹治水’的故事,传说禹从他父亲腹中降生,继承了鲧未完成的治水事业,其时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禹改变了他父亲的做法,开渠排水、疏通河道,经过十三年的努力,终于把洪水引到了大海里,种种艰辛和曲折,早都流传世间,那也不必细讲。”狄仁杰看似随口说起了故事。李元芳等只道狄仁杰还有下文,却见他只微微笑着不语。李楷固急道:“大人,这和刀镜又有什么关系了?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啊?”狄仁杰笑道:“方才我已说了,不过就传说来讲传说而已,虽然我们都见了这‘日魄镜’与‘月精刀’的神奇,但也不能说就是什么上古神仙、妖魔鬼怪之类。从楷固讲的契丹传说来看,有两处与我前面那两个传说颇为相似:一是这刀镜由天上两颗火红之星陨落、幻化而成,而‘女娲补天’也说水、火之神相战,山蹦石裂,天被撞出了大洞——同有天石陨落之说,不过更为严重;再就是刀镜如日月般悬于空中,使得水流退却,关于治水,在女娲和大禹的故事里都有提及,不同的是后两个传说更侧重洪水泛滥的灾情。”见斛律冲、李楷固满是不信之色,狄仁杰又笑道:“你们定是觉得把这三者相连,十分牵强,就当我是姑妄言之,你们是姑妄听之罢。”一时屋内安静,隐隐听得院外敲门声响起,大门开合。李元芳低头一想,说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这镜与刀传说的形成,可能源自于那两个远古神话?”“嗯,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种推论。不论是契丹传说的流传之地,还是女娲、大禹故事发生的华夏中原,所传承的古老文化极有可能同出一源。也许远古之时,神州大地上曾经历了天蹦地陷、水流肆虐的大灾,可能是陨星、地动之类所引起,真情如何,已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巨大的灾难带给了先民们痛苦的记忆,经一代一代的流传演变,形成了这些传说。从女娲的传说中看,补天之地在冀州;而大禹的治水之地,传说中就有洛阳南郊的龙门山,这座高山阻挡了洪水,大禹便率众开山,形成两壁对峙之势,洪水由此一泻千里,向下游流去——因其形象,名为‘伊阙’。也就是说,受灾严重的是中原地区,所以到了刀镜的传说中,这些就被弱化了,那位勇士在老哈河边看到的景象,极可能是灾难向外的波及,这才演变为仙人授宝、河水退落的故事。若从时间上说,华夏历史悠久,直可上溯至盘古开天辟地,故女娲补天的神话远及上古,大禹治水发生在尧的时代,镜与刀的传说则无年代可考,我猜想,这并不是因为这场大灾的时间不同,而是文化的传承不同,譬如楷固是契丹族、斛律小哥应是敕勒族,各族对自己的源起都会有不同的描述方式。”狄仁杰侃侃而论,全然不觉屋内三人已听得傻了。李楷固呆想了半日,忽从座上跳了起来,一手拉了李元芳,一手去搂斛律冲,大笑道:“我说嘛,照这么讲,说不定我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一家子呢!”想他三人多是行伍出身,可怜狄仁杰说得唇干舌燥,十有八九谁也没听明白,此刻李楷固一打岔,听着倒也像是这么回事,满屋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狄仁杰等方用过早餐,就听到外面拍门之声大作,狄春开门一看,却是李楷固拉了一人,大步跨进院来,到了屋内,见狄仁杰、李元芳、阿玉都在,已自大声说道:“大人,元芳兄弟,我带了个人来,向你们赔不是了。”狄仁杰尚不知他一清早兴冲冲的为了何事,李元芳见身后一人,正是斛律冲,只听李楷固道:“元芳兄弟,斛律冲也是我的好朋友,那日在大街上打打闹闹,原是他的不是,我代他向你请罪了。”说着就要施礼,李元芳忙伸手去拉,斛律冲早抢上前一挡,笑道:“既是我的不是,怎能劳兄弟代为受过。”说罢,规规矩矩地拱手为礼,又向狄仁杰道:“狄大人,在下自不量力,今日方知井底之蛙,实在可笑。两日赌期虽未到,但我已输了,今日特来送还包袱。”狄仁杰笑而不答。斛律冲取出包袱,正要递上,见阿玉立在一旁,面上犹带几分不屑之色,心念一转,已知其理,改将包袱奉到阿玉面前,低头道:“姑娘技艺过人,在下甘拜下风,这东西本是姑娘的,自然要物归原主,望姑娘大量不计前嫌。”阿玉看他个子颇高,此刻站在自己面前,低声赔礼,倒不自在起来,劈手夺过包袱,放在一旁几上,却仍撇了嘴不说话。忽见斛律冲背后探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来,歪着脑袋东看看西望望,一下跳到地上,如雪球般滚到阿玉足边,扁扁的鼻子凑近去嗅了嗅,又抬头望着阿玉,黑黑的大眼睛好不动人,阿玉只觉脚面上一阵庠,忍不住把它抱了起来,小狗也不怕生,竟在阿玉怀中撒娇似地拱了拱,阿玉看得可爱,终咯咯笑了起来,只得说道:“狄春哥哥,劳烦你先帮我把东西收起来罢。”李楷固大笑道:“好了好了。”狄仁杰在旁看去,见斛律冲略有几分落拓之态,但往屋中一站,已显得清神气朗,磊落不拘,虽说是输了赌约,倒是坦坦荡荡,行事说话不见一丝扭捏局促,心中暗赞:果然也只有茫茫原野,方能酝出如此人物气度。一面又向李元芳看去,二人不觉相顾一笑。斛律冲解下腰间佩刀,上前一步,递与李元芳道:“这把刀自今日起,就跟你了。”李元芳一笑接过,只见刀鞘上刻了八个草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正是《洛神斌》中的两句,料是落入汉人之手后,另配的刀鞘,借此辞句形容刀势之利。刀柄呈黑色,上面纹饰古朴,粗看之下像是雕琢了一种兽纹,柄端微微上翘,末梢处似是开启的鱼唇,再一辩认,倒看出一条鱼的形状来,只是这鱼模样古怪,不与时下所见的刀剑纹饰相类。轻轻一拔,只闻一声清吟,骤增了几分寒意,李元芳不由道:“好刀!”静握手中不动时,定睛细看,刀身毫无刺眼光华,仍是黑沉之色,与面具质地相仿;内外双弧皆刃,唯中间一道棱脊突起;随势轻舞,顿时银光若水,洒落开来,李元芳心中暗暗称奇,便反手入鞘,隐去满室清华,笑道:“斛律兄这刀,可是名为‘月精’?”斛律冲点头一笑,坦然道:“不错,当日我要夺那面具,只为这两件东西关系祖上传下的一处遗藏,与李兄打赌,也确存了私念。但今早一觉醒来,却忽然想明白了:我既输了,此事便不必提起,全凭李兄处置。”李元芳将刀一递,淡淡道:“如此,我更不能收下这刀了。”斛律冲长笑一声,怒道:“李兄也太小瞧在下了,草原上的汉子向来说一不二,输便是输,赢便是赢,哪有推三阻四的!我斛律冲虽是一介草莽,这身外之物倒还不放在心上。本想去伊阙底下瞧瞧,也不过看我高兴罢了,那里纵有金山银窝,留着要防人偷,拿出来又费力气,又有何用?堂堂男儿,怎能被这些俗物所累!今日把刀输了,李兄若爱去探个究竟,便携了兄弟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若不爱,就此作罢,我又有什么二话了?”一口气说罢,拂袖便走,再不看那宝刀一眼。李元芳身形一晃,拦在他身前,微举一掌向前,笑道:“好,我愿交你这个朋友。”斛律冲闻言一笑,也伸出手来,与李元芳对击一掌,喝道:“好!”狄仁杰颌首微笑,李楷固早一步抢上,一把握住二人之手,放声笑道:“这可好了,大家都是好兄弟了!”阿玉低头去看怀中小狗,见它也怔怔望着主人,不觉芫尔。只听李元芳笑道:“寻宝之事,终属渺茫,何况天下之大,有许多事值得你我去做,也看我们得不得空了。若哪一日兄弟打算去塞外牧马放牛了,咱们再去掘了出来,看能不能换些银子,大家买酒喝,倒也不错。”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正热闹间,听狄春在外叫道:“老爷,宫里来人了。”——————————————————————————狄仁杰忙整衣出迎,李楷固等不及回避,已见一宫装女子带了两个内侍,笑吟吟地进来,那女子年约20左右,容颜清秀,额覆一点红梅,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风流妩媚之态,到得近前,微衽一拜,道:“狄大人,婉儿有礼了。”声音清脆,入耳极为动听。狄仁杰笑着回以一礼,其时上官婉儿因天生聪秀,文采过人,已是天后身边掌管诏命的女官,虽无官职封号,却也相当于丞相之位,正是天后面前一等得力之人,狄仁杰曾于数年前见过一面,此时看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言辞神态,隐有大臣之风。上官婉儿环顾室内,见众人都在,她素敬狄仁杰之名,也不落座,只立着说道:“狄大人,婉儿此来,是奉陛下之命,带个口讯,陛下已下诏:东宫一案,不必再查,将太子左右家臣、侍役尽行释放。”狄仁杰一喜,称谢道:“陛下英明。”阿玉听得东宫诸人已得放还,却不知自己师父怎样了,只偷偷抬眼去看,上官婉儿朱唇轻启,笑道:“乐工安金藏大难不死,已安置在别院养伤。今日本该早些来的,倒正是为他耽搁了时间。”见众人都凝神听她所言,婉儿缓缓叙道:“说来陛下决意释放太子左右,还要多谢安金藏的义举了。今日清早,陛下命内侍去推事院查看,重刑之下,太子家臣都已奄奄一息,胡乱招供画押,安金藏却破口大骂来俊臣,高喊‘太子并未造反,为何诬陷他?事关国家社稷,我愿剖心表明心迹!’,说完竟拔出身旁衙役佩刀,撕开自己的衣服,照着胸口用力一划,顿时鲜血喷涌,昏倒在地。事出突然,来俊臣不免惊慌,走到堂下一看,只见安金藏的胸膛划破,五脏六腑都已可见。派去的内侍忙将所见回奏,陛下闻听他剖心呼冤,大为震动,命御医全力救活,又亲自前去探望,见安金藏昏沉之间犹说太子无辜,不禁黯然伤神,说道:‘我自己的儿子尚不知他好坏,连累了你,真是忠心可鉴!’又命御医好生看顾,并下诏立即停止此案追查。”说到此处,上官婉儿轻叹了一声。阿玉初听得安金藏剖腹明志,已惊得呆在当地,待听到他得救,才暗松了口气,恨不能立时飞奔到师父身边去。怀中的小狗被她搂得过紧,轻轻叫了起来。狄仁杰默然半晌,方道:“一场大狱,终因安金藏的义举消于无形,真是可敬可叹。”屋内众人心生敬佩,皆默默无言。上官婉儿妙目流转,眼光扫过李楷固、斛律冲等人,在李元芳面上停了一停,笑道:“上元佳节之夜,天津桥一战,将军名动天下,令洛阳满城为之倾倒——只是毁坏吊桥角楼,若仔细论起来,恐怕扣上李将军一年的俸禄也不够罢?”李元芳先还一愣,本待谦言几句,现下却不知如何应对,狄仁杰呵呵笑道:“上官婉儿不愧是上官婉儿,李元芳纵是威名盖世也难逃姑娘慧眼一评啊。”上官婉儿笑而不语,转身将内侍手中捧着的托盘揭开,众人看时,原来正是那张面具。只听婉儿朗声宣道:“陛下口谕:此前朝高齐旧物,现仍发还原主,令其妥善保管,不可再以此惑乱生事。另着狄仁杰查清伊阙遗藏一事,务将害人毒物尽数毁去,以除后患。”狄仁杰等忙跪听谢旨。上官婉儿扶起狄仁杰,微微一笑,道:“狄大人,此行或有危险,但东都繁华之地,也不便大举张扬,好在大人身旁自有强将相护。”又见李楷固也在一旁,略想了想,说道:“左玉钤卫大将军的兄弟们若有闲,倒不妨去伊阙游玩一番,跟着狄公,也好长长见识呢。”李楷固闻言大喜,早连声应是。上官婉儿见旨意已传,也不多作停留,当下告辞而去。阿玉心忧安金藏的伤势,也急着前去探视,因安金藏伤势极重,不宜移动,料需在榻前日夜守护,故匆匆与狄仁杰、李元芳作别,就随上官婉儿去了。这里狄仁杰看着案上的面具,看向斛律冲、李元芳,笑道:“元芳,看来放马天山,醉卧草原,还未成行,这伊阙倒是不得不去了。”

本文由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发布于新亚洲彩票app下载,转载请注明出处:日魄月精,狄仁杰断案之伊阙神兵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