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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时刻,时光大帝

Ⅰ.海上的夜很深,随水起伏的船好像黑色镜面上灰尘般的一点,渺小而无助。海砂在自己的床铺上辗转反侧,她不知为何,歌罗娜还有阿苏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朵边盘旋。在属於她的大海上,她感到她的力量已经完全地觉醒。这样的她可以向卡斯蒙挑战了吧,她深呼了一口大海上潮湿的空气,信心增加了一些。战胜他,就可以为前进的路扫平障碍;战胜他,就可以平息胸中的怒火——被人夺走全部生命的怒火。海砂攥紧了衣襟,阿苏的话如醍醐灌顶,让她重新思考起来。如果不是卡斯蒙,零不会在米兰痛苦地抉择;如果不是卡斯蒙,雪莉不会被人抓走;如果不是卡斯蒙,零也不会到现在还音讯全无。她忽然发现她痛苦的来源全部都指向一个人,她瘦弱的胸膛里第一次燃起了从未有过的仇恨的火焰。而我可以将这一切终结。海砂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找到加百利家的家书,从中找到了加百利家流传下来最具威力的保护符咒,走了出去。一个被捏皱的啤酒罐,飞落入深黑的大海,透依靠在船栏杆边止不住无声的叹息。这已经是第三个让他无法入睡的夜晚了。忽然,他听到船头甲板处有奇怪的声音。他寻思了一下,觉得小心起见,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他小声地走到船头,藉着皎洁的月光,一个刻画在黑色甲板上的白色符咒立刻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符咒的中央沉睡着一个白衣纤瘦的少女。「海砂,你做什麽?」透立刻扑到符咒中央海砂的身边,抱起她,感到她的身体十分温暖,甚至热得有些过头。「你在做什麽?」透喊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他脚下的这个符咒正是加百利家的保护符咒,这个符咒一般是用来保护正在运用能力的家族成员的。「海砂,你在做什麽?」他摇晃着她的肩膀,还是毫无反应。而船舱内的海琴此时也听到了声音,赶了过来。除了驾驶舱内的船长,船上的其他三名成员也都齐齐地聚集到了甲板上。「怎麽回事?」海琴正要靠近,透突然将海砂抱紧在怀里,自己坐到了那个符咒的中心。「海琴,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大家。」「啊?」说完,透的头一低,耸拉到海砂的肩膀上,抱着她也跟她一样,睡着了。「怎麽回事?」海琴弄不清状况,走进符咒也跟透对海砂做的那样,用力地摇晃符咒中心的两个人,可是无论他怎麽用力,他们真的睡得死沉,没有丝毫反应。「你们两个在做什麽?」「哦!」这个时候,舱门边的阿苏恍然大悟:「难道海砂真听了我的话,去……」「去什麽?」「去杀卡斯蒙。」「杀卡斯蒙!」海琴又惊又急,但也无能为力。Ⅱ.透运用他的幻想力,展开了对海砂的思维的追踪。他看到自己远离身体,跟着一股能量波,越过几万千米的大海,钻进了一大团灰蒙蒙的云海里。云海的那端似乎有熟悉的气味和声音,他迫使自己追了过去。掉出云团,他一下子来到了一座很窄的石桥上,石桥下是幽深流淌的小河。桥的一边,一个穿了身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惊恐地叫了一声,继而平静下来,瞪大了眼睛瞧着透。透虽然迟疑了片刻,还是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小女孩是谁。「海砂?」「透?」「怎麽回事?」透走向海砂,她是那样地小。海砂也盯着透,看到他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为什麽每一次精神态时变小的都只有她呢?这蕴含了什麽特殊的意思吗?「你怎麽会到这里来?」「你为什麽要到这里来?」两个人同时发问,一同愣了下後,透一把抓住了海砂的手,立即转身。「跟我回去。」「不行!」海砂用力甩开透,透吃惊地回头,却不知该说些什麽,两个人光是这样四目相对就已经尴尬得难受了。「为什麽?」过了一会儿,透才接着说。「透。」海砂也不知怎麽回答,她想了想,抬起头盯着透,「透,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里?」透四周望了一下,蒸汽缭绕的白色迷雾中一座建筑风格在18世纪的水上城市若隐若现。「威尼斯?」「不是。这里是……」海砂将视线移开,才接着说,「卡斯蒙精神世界的入口。」「卡斯蒙的精神……」透忽然明白了,海砂这是在做什麽。「你?」「对,我要摧毁卡斯蒙!你回去吧,我想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再失去什麽人。我不要再失去任何人了,死也不要!所以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海砂说完,毅然回头向前走去。透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意料之中地落空了。他呆呆地望着前行的海砂,忽然跑了两步,把她一把抱了起来。「你干什麽,透?」海砂边拚命挣扎边说,「如果不是他,雪莉不会离开,零更不会!你强行带我回去,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我没有!」透更用力地抱住她,「我连跟你一起战斗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海砂?」「透?」海砂沉默了。前方的迷雾渐渐散去,一座在黑夜里光彩四射的缤纷城市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就是卡斯蒙的精神之城吗?海砂也是一肚子的疑惑,虽然这是她第二次进入别人的思维,但怎样做才能杀死这个思维城市的主人?毁掉这个城市就毁掉了它的主人吗?海砂不知道她在这种状态下还能不能使用能力,现在也只能姑且一试了。她抬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符咒,命令道:「水的力量,摧毁!」汹涌的洪水立即从天而降,瞬间半边城市一片漆黑。「唔!」歌剧院中的卡斯蒙忽然摀住了自己的头。「怎麽了?」「没事。」卡斯蒙立刻松开手,维持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那种从骨髓中透出来的深深疑虑却怎麽遮都遮盖不住。「什麽发生了,我看得出来。」歌罗娜抚住他的头,轻声道,「或许我早就看出来了,有人攻击你?」「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为什麽不说?」卡斯蒙说完,眉头痛苦地一拧。「因为我还看出是谁导演了这场戏,那个人是你的朋友,而我不愿看到你伤心。」歌罗娜幽幽地说,卡斯蒙额上已经有冷汗流了出来。「那你就愿意看到我……」他连话都说不完了,却死死地盯着歌罗娜,彷佛此时此刻她才是他最大的敌人。歌罗娜无视他仇恨的表情,平静依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不要用力,让我来解决。」「不需要!我可以驱逐他们!不要你好心,我不需要你们……你……纯……都不要!」卡斯蒙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蛇一样恶毒的表情透过骨髓,占领了他的面孔。「是的,你可以驱逐他们,你甚至应该在他们进入的刹那就驱逐他们。可是你却没有这样做!」歌罗娜忽然站了起来,捧住卡斯蒙的头,紧紧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说:「不是你不愿意这样做,而是你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们。不是你变弱了,是你的心变弱了。从零选择离开你之後,你就开始害怕,从没有害怕过的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害怕,害怕有人再离开你。你害怕纯,害怕尼禄,甚至害怕我!你甚至去试探尼禄的感情,你甚至带我出来约会了!这种约会,你的笑容,我不需要!我现在就要让你知道,无论天地是否崩塌,无论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我永远会忠於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请你不要再向我装出笑脸,请你不要再害怕了!我的卡斯蒙!」说完,歌罗娜女神合上了她的双眼。Ⅲ.「怎麽样?」海砂问透,在他们身边那座水上的光华城市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我们成功了吗?」透回忆起当初和零意志交战时的情景,在他用尽全力控制住零身体的刹那,他看到零的思维之地那片冰雪的大陆突然间完全消失,成了空无的一片。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是废墟,却还存在。「应该没有。」「那怎麽办?」「卡斯蒙的力量无比强大,如果要打败他,一定要拼尽全力。」说完透也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符咒,呐喊道:「火的力量,摧毁这里!完全地烧毁!」「水的力量!再次舞动起来!」海砂说完,两条水与火铸就的巨龙开始在这个荒芜的空间里肆虐地冲撞起来。原本变得一片漆黑的大陆也被透的火龙照得明亮起来,忽然空间变得异常寒冷。藉着火龙飞舞的光影,海砂猛然瞥见,黑色的藤蔓从大陆的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疯狂地开始布满整个大陆,瞬间就结成了一个硕大的藤蔓的茧。将她和透都包裹进了茧里。「这是怎麽回事?」透才说完,就发现被包裹住的不光是他的身体,连他的火龙也被黑色的藤蔓包了起来。那些黑色的藤蔓就像一条条黑色的蛇,缠绕住他的火龙的同时,将龙的身体一口口地吞噬进了黑暗之中。透和海砂的世界再一次一片黑暗。「透!」海砂在黑暗中大声呼唤他的名字,朝着他的方向摸索过去,谁知才前进一步,面前的黑暗就如幕布般瞬间拉开。拉开的幕布之後,一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庭院出现在她的眼前,是歌罗娜的黑色花园和她的城堡。「歌罗娜?」「海砂。」「为什麽我会到这里来?」海砂疑问间,又有更多的藤蔓从地底升了起来,将她的身体一圈一圈包了起来。「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歌罗娜似乎微笑了,更多的藤蔓从天空和地底伸出来,向海砂扑过去,将她的手脚脖子全部死死地绕住。「因为我要杀死你啊,海砂。」「为什麽?」海砂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蠢,因为为爱而复仇的她刚刚才试图杀死歌罗娜的未婚夫。「放开我!」她拚命地挣扎,可她的身体太小,很快就没了力气。另一边,透正一边呼唤海砂的名字,一边向前摸去,突然他听到了奇怪的音乐声,螺旋向下,不断旋转的命运的音乐。命运之轮圆舞曲?透记得这个音乐,是圣蒂兰岛上第一次与海砂相见时的音乐。音乐声很小,他却听得很是清晰,似乎就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他一边继续喊海砂的名字,一边摸索着去探寻音乐发出的地方。突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东西。他从腰上摸上来,漆黑的视野忽然明亮。他看到他手里碰着的,也是那悠扬乐曲的源头,正是维斯里送给他的八音盒。这个八音盒不是坏了吗?不对!透立刻想到现在的他是以灵魂波的形态存在於卡斯蒙的精神世界里,这样的他怎麽还会摸到维斯里送给他的八音盒呢?而且这个坏掉的八音盒,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突然响了起来,奏起的音乐还是他这辈子都记得的命运之轮。这是命运之轮吗?满心疑惑的他,在思索这一系列问题的答案之前,却猛然间燃起一个可怕的念头。看着眼前这颗心脏形状,散发着柔和银色光芒恢复了运转的八音盒,他忍不住要试试看,这一次能不能把它打开,看看在它里面到底蕴藏着些什麽。那种欲望强大不可阻挡,透几乎没有抵抗就伸手探向了八音盒的盖子开关。他轻轻地按了下去,小巧的盒盖缓缓打开。突然,空间里传来海砂的叫声:「放开我!」透来不及去看八音盒里的东西,立即向声音的方向奋力奔了过去。也是突然之间,他面前的黑幕一下就不见了,他看到黑色的藤蔓中那个很小的姑娘不停地挣扎,眼看着就要被藤蔓吞噬掉了。「海砂!」他冲到藤蔓边,都忘了去画什麽符咒喊什麽咒语,而焦急地直接用手去拉那些坚韧的藤蔓。他奋力拉开两条,又有两条新的藤蔓从地底长出来覆盖到了海砂的身上。「走开!」透气得大吼,双手不知疼痛地拚命与藤蔓作战。「放开海砂!」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一条比他手臂还要粗大的藤蔓生生地被他拉断,拉断的瞬间他的手臂也传来恐怖的肌腱断裂声。虽然现在的他是精神态,而没有实在的肉体,但他的身体也会疼痛,会流血。如果现在的他在与歌罗娜的对战中死亡,他的身体即便是完好的也会随之死亡。透不是不知道这点,现在他也清醒过来,明白他还可以使用能力去烧毁这些藤蔓。可是他才点燃火焰,忽的一阵厉风,他的火焰就被活生生地掐灭了。歌罗娜高贵冷漠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他的面前。「没用的,这是我的世界,你是战胜不了我的。」「你……」透没去问那些多馀的问题,既然火焰失去了威力,那就继续用手去与那些藤蔓搏斗吧!海砂被吞没的身影渐渐又露了出来。透拉开缠扰在她腰上的藤蔓,连肩膀都感到了毁灭性的痛苦。「认输吧,你的能量快消耗完了。」歌罗娜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二人,忽然视线在透腰上的一个物件上停了下来。「没关系!我只要救一个人就好了!」透大叫着用牙齿咬开最後一条缠绕在海砂身上的藤蔓,将海砂从中拉了出来。「醒过来!海砂!」海砂在透的嚎叫声中苏醒,眨了眨眼。「海砂!离开这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透说完用碎掉的胳膊夹住海砂的小手,拚命向前冲去,脚下却意外地踩到了什麽,他低下头一看,顿时站住了。「怎麽了?快走!」海砂回过头,只见那些疯狂的藤蔓纷纷向透伸出了它们鬼一样的身体。「透!快走啊!」透却没有反应,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地面上一只遗落的八音盒。八音盒的盖子已经打开。很早前埋下的种子终於发芽。透看到它,在它命运之轮的音乐之下,里面跳舞的小人是零和海砂。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多馀的。再看这个为了海砂体无完肤的自己,真好笑,可怜得好笑。那我就不要回去好了,留在这里好了。「你走吧,海砂。」透苍然一笑,黑色的藤蔓立刻将他包裹住。Ⅳ.「透!」海砂伸出手想要拉住透,可透却在她的指尖处滑走,被蔓藤拖走,掩埋起来。我的手为什麽这麽短!海砂在心里懊恼地大吼,为什麽只有她的身体这麽小,透和歌罗娜的都没有变化,却只有她的,这麽小。为什麽软弱地需要人救助的人都是她,她明明是希望女神啊!「透!」她扑到那些蔓藤之上,努力地敲打丶使劲地掰都没有用。「你走吧,海砂。我不想杀你。」歌罗娜在她身边冷冷地说。海砂仰起头望向她:「那透呢?你要杀死透!他是无辜的,是我,是我想要卡斯蒙的命,他是为了我才来的,如果你要杀就杀我,放透走!」「你看不出是他放弃了吗?」歌罗娜走过来,拾起那只旋转的八音盒放到海砂手中,「是他放弃了和你一起出去。」「他?」海砂这才看到在她手里随着命运之轮旋转的人偶是她和零。「我……」「他是多馀的。」歌罗娜说完,转过身不再管海砂,向她的城堡走去。「他不是多馀的!透!不是多馀的!」「那他是什麽?」海砂不知该怎麽回答,她痛恨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的自己,却还是无法回答。「嗯?你说是你想要杀死卡斯蒙?你怎麽会这样想?」歌罗娜盯着她,似乎感觉到什麽,走到海砂面前用手摁住了她的头,轻声问道,「告诉我,为什麽是你?」「我?」海砂想起了阿苏的话,想到了那个灰头发的亚洲男人。「是他吗?Syu?」「Syu?你认识这个人?」海砂立即问。歌罗娜笑起来,讥讽地瞧着海砂:「这个时候还会问与透无关的问题,呵呵,你果然还是个孩子。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爱,什麽是绝对地对别人的爱。你还是孩子,永远都会是这个样子。」「我当然懂得爱!」「你懂的只是海砂要什麽。」海砂无言以对的样子让歌罗娜再一次微笑起来。「我……我不是。」「那麽我们打个赌好吗?」歌罗娜退後一步将手放在那些纠缠成死结的藤蔓上,萤火虫一样洁白的光虫立刻从她掌心飞了出来,温柔的光在藤蔓间穿梭,轻轻地将一个又一个死结打开。崩断散开的藤蔓中心,透抱着膝盖,面带微笑地沉睡在一片光虫形成的圆形光毯上。「他在那里。如果你能够唤醒他,我就让你带着他一起走。」「真的?」歌罗娜对着她点了点头。海砂迟疑了下,拖着步子走到了透身边,蹲下身抚住他,他的身体冰冷,笑容却呈现出久违的快乐安详。「透,你醒醒!」「透,听得到我说话吗?求求你,醒醒。」「透!」「透!」海砂知道自己又一次没用地哭了,又一次除了喊他的名字什麽都做不了,甚至什麽都说不了。「透……」她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出口了。歌罗娜似乎在笑,又似乎已经远远地走开,把这当做一场了无生趣的游戏。而在这场游戏之外,守护着海砂和透身体的海琴突然想到了什麽。Syu在日文中是纯吗?「阿苏,你的日本名字是什麽?可以告诉我吗?」海琴用不标准的日语发问,缓缓地转过了身。至极至静的微笑挂在阿苏的嘴角,他用他能够说服任何人的嗓音清晰地将三个字吐了出来:「冰室纯。」「浑蛋!」Ⅴ.突然,海砂打了个老大的冷战,气温好似一下降低了好多度。怎麽回事?她抬起手赫然发现她的手指已经开始结冻了。歌罗娜的黑色森林依然如故,看似没有任何的改变。再看她身边的透,眉毛上也逐渐结出了一层白白的霜。似乎感受到温度剧烈的变化的只有透和她。「是你吗?」「不是。」歌罗娜的回答海砂早就料到,一定是船上发生了新的状况,她和透的身体真的变冷了。是海琴与那个神秘的Syu做了什麽吧!海砂知道此刻早一秒带走透,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船上的海琴都是性命攸关的。可是,她该怎样唤醒透呢?她看着透,低温已经从他的四肢向他身体最重要的地方蔓延过去了。他的身体变得很冷,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暖总是会用力抱住她的人开始变得冰冷。的确,总是被他抱着,总是被他爱着的我,不懂得爱,一点都不懂。海砂张开她短小的双臂抱住透,可现在连她也无法彻底让透解冻了。一切都迟了。「透,我不爱你。我爱着零。我会为了他,遗忘你,逃避你,甚至害怕你,哪怕你痛苦不已,我也不会为你伤心。可是……可是如果你就这样离开我,我会受不了的,我也会崩溃的,我会很没用地哭死的。我知道这样我很可耻,我知道这样的我很糟糕,可是请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如果你爱我,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和这样不能爱你的我在一起,为了我不要放弃!不要!我需要你,跟需要零一样需要你!求求你!」「你快走吧。」歌罗娜无声地走到海砂身边,低头看着在低温下变得苍白无比的她,「走吧,否则我也无法救你。」「不。」海砂躺在透的身边,双臂已经僵硬成抱住他的样子打不开了,「即便我不爱他,也不能在他死後独活,我做不到,做不到的。」「哼……」歌罗娜微微地笑了下,身体变得模糊飘渺,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海砂感到她的双眼越来越累越来越重,身边的透脸上的笑容是那样地好看。她看着他,似乎也感到了安心和美好,终於不再挣扎闭上了眼睛。「海砂!透!」「海砂!」突然,她听到了海琴的声音,嘶哑剧烈,眼前忽地一亮,她居然回到了船甲板上。怎麽可能,她不是已经决心要和透一起赴死了吗?「海砂!」海琴浑身鲜血地爬到海砂身边,海砂看见海琴身後是所有船员的尸体和冰室纯那依旧温柔和善的笑容。虽然他微笑的脸上沾满了飞溅的血花,他的目光却依旧是那样恬静亲和。「冰室纯!」海琴怒吼着集聚全身力量,再次向他发出几十道尖锐的冰锥。可是那些冰锥根本连冰室纯的身体都没有靠近便改变了方向,飞向了四面八方的其他地方。海琴重重地喘息着,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没有力量再发起下一轮攻击了。而面前的冰室纯居然还完好无损,分毫都没有伤到。冰室纯微笑着抬起手,操纵着他的冰锥,调转方向,朝向了海琴自己。「哥哥!」海砂大叫着用身体抱住海琴。忽然她闻到一股久别的气温,来自太阳光,最纯正光明的力量。金色的火焰从她身後冲出,融化了冰锥的同时,狮子一样扑向了冰室纯。「滋」的一声,冰室纯的头发被火焰点燃。不等他反应,一团更大的火焰紧接着向他冲了过去,火焰扫过,他的身体迅速化成一摊黑灰,不见了。海砂没空关心化成灰烬的冰室纯,转过身,果然那些保护她的火焰都是由同一个人发出来的。「透?」「海砂。」明亮的月光下,他那双得灵於朝露精华纯净吴钩的大眼睛里满是力量和热情。他扑闪扑闪眼睛,对着海砂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海砂,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透!」海砂明白过来,最後依旧不是她带着透离开了歌罗娜的控制,而是透带着她离开。是透一直在保护她,哪怕得不到她的爱,却还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为了她继续付出一切都可以。透的怀抱是那样地温暖,抱着她让她无所畏惧,安心得随时可以甜睡。海琴不安地在那摊灰烬边查看,他不相信黑暗三大天王之一的冰室纯就这样轻易地被透打败了。那些灰烬的样子还维持着一个人的形状,而且看上去非常薄,就好像是一张人形的纸烧掉的样子。「我猜我们看到的他一直是用番尼的借身魔法造成的假象吧。」海琴抬起头不敢相信这句推理性极强的话居然是透说的,透对他笑笑,笑容依旧阳光,不过却沉稳沧桑了许多。「不要那样看着我,人总会变的,不过我会一直是透,你们所有人的透。」透清了下嗓子,继续说:「我一见到他就对他使用了测级符号,却什麽都没有测到,现在想想一定是因为他不是冰室纯本人,而是一个替身,所以才会蒙骗过我们所有人。」「奇怪了。」海砂从透的怀里出来,想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疑惑不已。「他为什麽要怂恿我去杀掉卡斯蒙呢?他又怎麽会突然消失呢?」Ⅵ.「你怎样?」歌罗娜将她的手帕打湿放到卡斯蒙的额上。那个总是在微笑的人,斜着眼睛,表情憎恶地瞧着身边为他服务的女人,忽然伸手推开了她的手帕。「为什麽放走他们?」歌罗娜收回手帕,默默无声,过了很久忽然说:「弄臣一点都不好看。」「你……」卡斯蒙还要说什麽,歌罗娜转过手将一个东西放到了他的手心。一只破碎的八音盒,还在卖力地旋转歌唱。「这个。」「你的种子,为什麽要在我完全控制了他们之後打开?」歌罗娜转过头,目光深幽地盯着卡斯蒙,「你不信任我。你果然害怕我吗?你知道让我伤心的是什麽吗?不是你不信任我,也不是你害怕我。而是,卡斯蒙,为什麽你要如此脆弱,这不是我的卡斯蒙,也不是你的卡斯蒙。没有了零,你就不是卡斯蒙了吗?你就不是世界之王了吗?不要这样,告诉我你不会再这样!」「我……」卡斯蒙久久地盯着她,感受着她饱含沉重感情的目光。缓缓地笑容又出现在他脸上。他没有回答歌罗娜的质问,倾身向前挽住她的腰,将头埋了下去。耳边响起了掌声,头顶的射灯也亮了起来。歌剧结束,整个歌剧院里的观众都站了起来,唯有右脚楼上包厢中的他和她,无视灯光,无视全体起立的观众和嘈杂的掌声,拥吻着对方,忘记一切。一吻过後,卡斯蒙端详着怀中的她,忽然摇了摇头,叹息起来:「讨厌,又被你看穿了,我真失败,在你面前从未成功过。」「不。你从未失败。」歌罗娜捧着他的面颊,动情地看着他,「失败的人一直是我,也永远是我。」「为什麽?」卡斯蒙饶有兴趣地问。「因为我爱你。」歌罗娜说完,垂下了头,避免去看他的表情。卡斯蒙不解地摇了摇头,松开她,微笑道:「你能猜出我现在想去哪里了吗?」歌罗娜点点头,指着歌剧院的大门对他说:「直升飞机和兹罗都在那里等你。」「很好。」卡斯蒙又吻了下她的额头,站起身离开了歌剧院。歌剧院外的前坪上果然兹罗和直升飞机都静静地等候着他,一边佩服歌罗娜对他的了解,他一边走向直升飞机。「厉害的女人。」卡斯蒙摇头笑道,忽然愣住了。他明白过来,歌罗娜那些话的意思——因为我爱你,你却从未真正爱过我,所以无论我能不能猜出你的心思,输的那个人才都会是我。因为爱情里,输赢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谁比谁投入得更多,而我已经为你投入了我整个的生命。所以输的人是我,永远是我。「陛下!」兹罗的呼唤声让他回过神来,他回头又看了眼夜色中变得暗淡的歌剧院,让他的表情在没人能够看清的地方停留了许久,才转过来对兹罗道:「兹罗,尼禄在哪里?」「他?」兹罗迟疑了一下,立刻做出生气的样子大声说:「那个家伙,你一说我就来气!我把他还有他的女人带出大泡泡後,他居然说他要休息一下,转身就不见了,完全不理会你叫我们到拉斯维加斯集中的命令。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是的,明天我就把他抓回来,您放心!」「是吗?他不见了吗?」卡斯蒙沉思了片刻,回想起歌罗娜的话後平静下来,脸上还涌起了温暖的表情。「让他去吧,我相信他,我应该一直相信他才对的。」说完,他拉起地上的兹罗命令道,「送我去东京吧,番尼的王宫。」

Ⅰ"快走!"尼禄大喊一声,拉了雪莉就往外跑。两个"警察"立刻大喊"站住!"堵住了酒家的大门,要买雪莉的商人也揪了海琴的衣服过来,不放他走。尼禄飞速扫视了一周,立刻扯了雪莉奔到酒家左侧的窗户,推开窗户一看,乖乖下面居然是一个三米多宽的大坑,也不知道是挖了干什麽用的,有多深,里面有什麽。这时海琴也从商人的纠缠中脱身跑了过来,但由於他脱身的办法太过武力,一下子把那位胖乎乎的先生推倒在地上。暴力行为加上"警察"的围堵,三个人瞬间成了整个世界的敌人,酒馆里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向他们包围了过来。海琴知道现在还不走,这最後的一扇逃生窗都会没有,但现在天色已暗了下来,他看不清坑里的景象,也不能确定他这一跳就能跳过三米多的距离,不掉进坑里。正在反侧,忽然有人一把抓了他的肩膀,拉着他登上了窗沿。尼禄左手拉他,右手拉着雪莉,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从窗户里跳了出去。眼看三个人就要齐齐落入坑中,半空中尼禄使劲地一甩臂。海琴只觉得风飕飕地从身边过,再清醒过来,他和雪莉都稳稳地落到了坑边的空地上。酒家内的"警察"和众人没给他们更多的喘息机会,眼看就要从大门方向包抄过来。就在这样紧张的时候,海琴居然没有立即逃跑,一个匍匐来到坑边,"尼禄!你怎样!"一只手带着斑斑血迹伸了出来,海琴立刻握住,全身力量瞬间集结就像面对自己真正的兄弟一样,一下子就把尼禄拉了出来。三个人不敢多留,藉着夜色立刻向前飞奔而去。大约半个小时後,零带着他的小分队也到达了这座传说中的都城洛阳。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海琴他们惹事的酒家。"果然,他们遇难了。"零看了下手表,"9小时34分,遇难速度也太快了吧。"海砂惊叹道:"零,你是怎麽猜到他们一定会惹祸的?""我们快要找到他们了吗?"透用一块大抹布包裹着他金色的头,从阴影中探出一双大眼睛问零:"你不是说只要找到了麻烦就一定能找到他们吗?"零默不作声,一个海琴已经足够麻烦了,何况是两个海琴,加一个雪莉。他如果是雪莉,一定要想尽办法制止他们两个接近洛阳,这样的两个人进了城不惹祸就不是他们本尊。不过找到了他们惹过祸的地点,要怎样才能找到他们呢?他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不过……为什麽透和海砂都是一副瞪大了眼睛傻傻的样子,你们没有长大脑吗?零叹了口气,忽然听到路边传来的流言蜚语:其中一个波斯男好像掉进店外未来得及填埋的下水坑儿受了伤。受伤?海琴还是尼禄?不管是谁都是需要药品来医治的吧。零点了点头,有了主意。Ⅱ三个人一路狂奔,终於到达了传说中所有中国人在古代旅行时必到的场所——破庙。海琴猛喘了几口粗气,眼见身边的尼禄倒到地上的草堆里,眨眼便面色苍白地失去了知觉。他走过去,这才有时间察看了一下从那个充满了尖锐碎石的大坑里挣扎出来的他的究竟变成了什麽模样。似乎全身上下除了脸,都是石头尖拉出的大口子在突突突地往外冒血。虽然他是亚伯罕家的人,但海琴从没有见死不救的习惯,特别还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雪莉,你照顾好他,我出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帮助。"说完,海琴不舍地看眼雪莉,同样雪莉也如此看着他。但他没有过多迟疑,立刻转身走了出去。雪莉将衣服上的布条取下来,为尼禄包扎好。他紧咬着嘴唇,连眼帘都苍白得透明了。虽然一见面就好好地交手了一番,不过雪莉并不讨厌这个人。当然也没喜欢到要把初吻给他的地步,不过这麽蠢的事怎麽偏偏就做出来了呢?更蠢的是,我怎麽就让这麽两个麻烦家伙惹了麻烦呢?坐在这里的到底还是不是拉斐尔家的雪莉啊!"哎……"独自坐在破庙里面对昏死的尼禄和一大堆蜘蛛网,雪莉忍不住叹了口气。"怎麽了?你?""啊?"雪莉稍稍有些惊讶,"你醒了?""嗯。"尼禄轻微地点了下头,看来很是吃力地要移动身子,雪莉连忙帮他,托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到草堆上。"谢谢,拉斐尔小姐。""嗯?"雪莉觉得有些不对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头,後来尼禄第二次开口,她才明白,他从来就没叫过她拉斐尔小姐。"拉斐尔小姐,麻烦你帮我把头发弄一下好吗?我已经从未有过地落魄了,形象上还不好点,好想自杀啊!"雪莉想说你从穿越到这里後就没有过形象好吧,话没出口,却禁不住笑了。"哎,你笑起来真好看,如果真是喜欢我就好了。"尼禄幽幽地说,伸出手小心的抚摸雪莉的裙角。"真是喜欢你?"雪莉有些不解。"哈……你当我时光大帝是弱智吗?"尼禄眼神迷离轻柔,显得有些失落,"我长这麽大,只有女人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而故意借用别的男人刺激我。我被女人当作工具刺激别的男人,这可是头一回。"雪莉没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他一直是明白的,不禁羞红了脸不知道怎麽应对他。"算了,帅哥总是会被人利用的,不是帅哥就没这麽多麻烦了,归根结底还是我长得太帅了,话说我的长发造型是不是很赞啊!"雪莉不想笑,却就是忍不住被他再一次地逗笑了,不可否认眼前这个家伙从哪个方面看都比海琴可爱得多。"不是很赞,是很奇怪,哪有黑眼睛黑头发的罗马人?还有你总是挂在嘴边的时光大帝,哪有你这麽弱的时光大帝。""我是SM中的S,当然是承受能力超差的那种,平时看上去很强悍,其实随便打一下就变成玻璃人了。""受不了,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哈哈,你又笑了,真好看。哦,你知不知道唐朝的女人为什麽要把眉毛剃成两个点点的样子啊?""为什麽?"雪莉忍不住问。"因为她想剃成那个样子啊。""好冷哦!你的笑话超冷呢!""哦,我们做个测试吧,西瓜丶葡萄丶草莓丶桃子,你最喜欢吃哪种水果?""桃子吧。答案是什麽?""嗯。"尼禄严肃地扁着嘴道:"答案是,说明你这个人啊,喜欢吃桃子。""冷!我快冷死了!"……海琴不知在外面遇到了什麽,很久的时间都不见他回来。而雪莉就在这样一个荒凉的,没有人烟的地方,被一个才认识一天不到的男人逗得快要笑岔气。"你少说点话,伤口会重新爆裂的!"雪莉说着,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失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伤口感染。"哎……你不要这样关心我,我会真的爱上你的,我亚伯罕家的族长怎麽能爱上拉斐尔家的族长呢?"尼禄说着,歪了下眉头,做了个苦脸道:"族长这个职位好恶心的,你应该有同感吧。""嗯。"这个话题无疑是雪莉最有同感的,一直背负着族长之名的她,周围根本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海砂不可以,透也不行,苍御零都不行,海琴嘛……"你的样子好差,没事吧,我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了吗?"尼禄语气温柔。雪莉看着他虚弱的样子,使劲地摇了摇头,思虑了下道:"没什麽,只不过想到了些烦心事。""是族里面的事吧。"尼禄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能了解雪莉痛苦的人,他皱了下眉头,接着说:"总是说你要这样,要那样,好像你的人生根本就不是你的一样,是他们的,是欠他们的!是吗?"雪莉没有否认。尼禄接着说:"还有些人,想要这个想要那个,如果不能得到,就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做错了什麽事,也要你去解决,他们都没想过,你今年才多大,也许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凭什麽,神血值什麽的,又不是我想要的。哦……"尼禄自嘲地笑了下,继续说:"还总是催你早点结婚,也不管你要娶个什麽东西回来,反正早点生一个怪物出来就好了。是不是?""生一个怪物……哼……"雪莉重复着尼禄的话,那也正是她要说的,不知不觉间尼禄的手已经从她的裙摆移到了她的手背。她就那样被他握住,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想不到黑暗家族里还会有你这样的人。"雪莉终於打开了话匣子,一些从不曾对人说过的话,都说了出来。她告诉尼禄她的痛苦,在那样一个大的家族里,那样一群只顾自己利益的长辈中,被他们指责,被他们驱使,还要为他们承担起让人厌恶的命运。"明知道不能这样,明知道这很痛苦,却不得不去做,不得不去承担!这就是我,我好累。"忘却时间的倾情诉说後,她发现她的眼眶竟在一个几乎陌生的男子面前临近湿润了。尼禄撑起身体,入神地看着她,雪莉也望着他,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漂浮不定。"怎麽?我脸上有什麽?"雪莉率先低下头,想借此打发掉气氛的诡异。"没,没什麽。"尼禄似乎准备着要说些什麽,想了下,重新让身体回到草堆上,沉默了。"你怎麽了?不舒服吗?""没,没有。"尼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句:"算了。"雪莉瞧着他,总觉得有些异样,情绪稳定後,她才明白是尼禄的表情让她感觉异样。那一瞬,他没有笑。从见到他的第一刻起,他就在笑,之後即便是被藤蔓包裹,即便是被她折磨,他的眼里也始终飘扬着他特有的季风一样的笑,但就在方缠他沉默的片刻他不笑了。这个人好奇怪。雪莉看着他不禁想,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在普通的场景里相识,未来又会是什麽样子?"你想什麽呢?"尼禄抬眼问她。雪莉略微犹豫了一下,叹息道:"我在想,如果我们都是普通人就好了。""是啊。"尼禄垂下头,又笑了起来。忽然他察觉到什麽,坐起来,凑到雪莉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啊?"雪莉疑惑地问:"为什麽?""呵呵……"尼禄眯着眼,大笑起来,然後下一秒,海琴就带着零他们,回来了。Ⅲ"雪莉,我回来了,还有零他们,也和我会合了。"海琴急匆匆地跑到雪莉身边,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後,立即转向尼禄,关切道:"你还好吧。""他没事!"说话的是零,零瞟了尼禄一眼,旋即命令道:"雪莉,海琴,你们都离他远点。""啊?"不解的是海琴,也是雪莉。尼禄捂着嘴大笑不止,瞳孔里的光精灵般跳跃诡秘锋利。"为什麽?他怎麽了?"海琴想零一定不知道是尼禄帮助他们脱险的而有点反应过度了,"他是亚伯罕的族人没错,不过他不像其他人,而且他已经被封印了,他……""他的确不像其他人。"零一边说,一边画出能量测试符咒,"他比其他人更可怕,而且他明显没有被你封印!"空气里闪耀出属於尼禄的纯黑色能量光芒,是那样的雄壮有力。零测完,旋即让苍御家的紫色符咒印到了尼禄身上,这一次终於将他亲手封印了。"怎麽会?"海琴依旧不解,"我明明用了你给我的越级符咒将他……""我的符咒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零走到尼禄身边,缓缓道:"我听说黑暗家族中有一种特别的法术,叫做锁之法术。这种法术可以用来对抗来能量封印,你就是用这种方法,化解掉我的越级封印的吧。"锁之法术?雪莉立刻从脑海里找到了过於这个法术的记载。这是黑暗家族难度最高的法术之一,几千年来就没有几个人获得过。但只要是拥有这个法术的人,便能用这个法术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暂时封锁起来,以便遇到突发情况,被人实施了能量封锁符咒後,还能用这部分暂时封锁的能量,来解除符咒。这种法术非常难得获得,而且获得後只能使用一次,也就是尼禄用了这次後,以後就不能再使用了。所以几千年来没有几个人去练习,更没有几个人获得过。尼禄这样的人居然具有这样的法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不过,转念,雪莉就能够理解了,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又怎麽会成为亚伯罕家的族长呢?同样身为大家族族长的她,怎麽就没想到这点呢?不管你的真正喜欢的是什麽,不管你到底想要过怎样的生涯,都要学会冷静,在任何时候冷静镇定,用一切的力量去对抗敌对势力,哪怕他们是你的朋友,哪怕他们是你的爱人。无奈吧,却是你只能接受的命运。她再次将视线转向尼禄,那个黑发黑瞳的少年,正扬着脸,无比骄傲地对着他们,所有人。相比之下,神血值和他只有0.01之差的兹罗,被零用绳子锁住了脖子,畏缩跟随在众人的身後,被阴影完全掩盖了。尼禄瞧着他的哥哥,眉头皱了下,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的样子好狼狈哦!可惜……好可惜,没有相机,不然一定要照下来,带给卡卡,哈哈哈!哈哈哈!"兹罗没他那麽好心情,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海琴的心情也差到极点,他原本以为尼禄和其他人不同,原本以为他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跟他一样会被音乐的单纯打动的人,原本……他还在苦恼,以後要怎样面对尼禄,要怎样在对立的战争中保留下他们之间的友情。现在,原来他原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我封印吗?"海琴压着嗓子问。"没错!"尼禄轻松应答,瞟了他一眼,得意地继续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从来就只有我虐别人,没有别人虐我的,如果我是那样一个软趴趴的男人,怎麽会喜欢颠倒橘子的歌呢?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封印!""那麽……"海琴望着他,心理还有一丝希望在挣扎,"那麽你从头到尾一直在伪装了?""是的。"尼禄轻描淡写地说:"从头到尾都在装,装M,装F什麽的,没说过一句真话!""为什麽要这样做呢?一开始就用你的力量控制住我们的话,你现在会更加自在吧。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吧!"海琴死死地盯着他,让他万分憎恨的是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天真地认为尼禄会是他的朋友。尼禄瞅了他一眼,点着嘴唇笑道:"你不觉得这样更好玩吗?假装懦弱就能看到激烈的好戏……呵呵……雪莉大人的初吻味道好好呢。""混蛋!"嘲弄的力量激怒了海琴,他大吼一声,扑到尼禄身上,对准他微笑的脸,狠狠地揍了下去。雪莉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回想起之前种种,尼禄一定也是这样,站在一边,跟看小丑的闹剧一样,冷冷地看着她和海琴。好傻!海琴,你和我都好傻!什麽"我爱你"丶"我喜欢你"的话就那麽重要吗?对方的主动就这麽重要吗?如果真的喜欢他喜欢到不得了,主动告诉他,奔向他的怀抱就好了,为什麽一定要对方先示弱呢?好傻!真的好傻!可恶的人不是尼禄,而正是你和我。雪莉深深地呼了口气,用空气将胸膛里积累的热流带出来,平静下来,走过去拉尼禄身上的海琴。"海琴,住手!""雪莉!"海琴回头,眸子里百感交集。"我们回家还要靠他。"雪莉异常地冷静,定定地看着海琴,用静的力量迫使他放开了尼禄。她蹲下去,盯着尼禄流血的嘴角,递了快手帕给他。尼禄接过手帕,抬眼望着雪莉,等待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早就有了如何回去的计划了吧。"雪莉平静地问。"嗯。"尼禄点了下头,回答得也很平静:"虽然兹罗那小子铁定是不想救我的,可是他不知道我们两个作为亚伯罕的双生子,是必须生活在同一个时空平面的。也就是说,就算他不想救我,他也会因为其他原因,掉进蚀洞,这是神规定的,不关我事。我只是没有料到迫使他掉进来的原因,会是苍御零,这也太恶搞,太没悬念了。""哦。"雪莉点点头继续问:"你对我说我不能对普通人用能力,也是骗我的吧。""是的。不要相信时空错位那些鬼话我可以向你保证,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时空,我们就可以在这个时空随意地做任何事,因为不管我门做了些什麽,也不会对後面的历史有任何影响,相反正是我们随意做的这些事决定了未来的历史,因为我们是一个平面的。因为我们到这里来就是时空平面存在的必然,这个理论很复杂,有空,你还是去问牛津大学的教授吧。简单地说就是宿命。""第三个问题。"雪莉继续问:"你这麽老实地回答,是因为你知道不管我们做什麽都无法影响到你的计划的原因吗?""正是!"尼禄笑了下,盯着她说:"你们要回去必须依靠我和兹罗。我们也要回去,所以我们一定会使出空间蚀洞。这不需要你们操心,你们担心的是回去後的地点和时间。而这些是你们无法控制的,决定权完全在我手中。所以一开始我的计划就是这样,把你们带过来,再带回去,带到一个你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恐怖之境。所以我现在没有必要伤害你,也最好不要伤害你们,看戏就成为了我唯一能做的事。""所以你就导演了这一切,用能力使别人屈服得到衣服,再让他们来找我们的麻烦,再让我……你别以为我有关心过你!"海琴失声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处境……""我当然知道我的处境!"尼禄打断他,懒洋洋地继续微笑,懒洋洋地继续说:"我没有你说的那麽强悍,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出乎了我的预料,不过,我不是说过吗?从来就只有我虐别人,没有别人虐我的,如果我是那样一个软趴趴的男人……""就不是亚伯罕家族的族长。"雪莉替他说完,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非常慢非常认真地对他说:"所以你不用道歉,因为如果需要,我会更加不留情面地对你。""啊……呵呵。"尼禄盯着雪莉,眼里划过异样的光彩,随即声音洪亮地回答道:"这样才对啊!雪莉?拉斐尔!""雪莉,不要跟他废话!"海琴红着眼睛,他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过今天这般的大起大落,胸膛里难受丶愤怒搅和在一起都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海琴,你冷静点。"雪莉说着,起身回到了海琴身边,转身对零说:"根据我对这个人的了解,我想确实没有办法控制他带我们回去後的地点。""是吗?"零瞧着尼禄,尼禄夸张地狠狠点了下头。"有意思。"零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想过要控制你,因为不管你把我们带到什麽地方,对我而言都不成威胁。""啊?这样啊!"尼禄跳起来,从零手里牵过兹罗脖子上的绳子,展开一个完美的笑容。"那我们还等什麽呢?苍御大哥!把封印解开,赶快让我们一起回去吧!哦!"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凑到零面前低声道:"不过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哦,你最好先做一个苍御结界,把我和兹罗还有你们一起圈起来,防止我们过河拆桥。其实也不能说是我们啦,我倒没什麽,你知道兹罗这小子可是会打洞的,为了防止他重新获得力量後伺机逃跑,一定要这样做啊!而且事先做好结界,也能够应对突发状况不是吗?""尼禄!你!"兹罗气得快要晕倒,他原本就是这样准备的,想不到尼禄居然会帮着外人。其实这不是帮助外人,真正强大的人都会有挑战更强大对象的欲望,只有胆小鬼才会总想着逃跑。"真是多谢你了。"零不禁露出了欣赏的微笑。Ⅳ"时光蚀洞!开启!"亚伯罕双生子,一高一低的呼喊声在零炫紫色的保护结界中响起。顿时硕大的时空黑洞由一个很小的点开始迅速扩张展开,一瞬间吞没了所有人。时空变换带来巨大振动,让人止不住强烈地眩晕。零支撑着自己不被这突然的眩晕感吞没,他知道眩晕感结束的一刻就是事关成败的关键点。轰隆一声巨响,零迅速打开双眼,只见他保护控制大家的炫紫结界外,另一个更大更为辉煌的黑色结界矗立在一片平整无垠的荒原中,包围着他和他的结界以及他结界中的所有人,四周都被苍蓝的地狱火焰包围,地狱一样的景象让人窒息。零从未见过这样气势恢宏的结界,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做到的!这样的结界甚至超过了亚伯罕的超级结界神寂。而且更恐怖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结界的作用,这个结界是用来控制丶变化还是彻底摧毁他们的?"透!海砂!我需要你们的力量!"零毫不犹豫大声呼叫起来,"把你们的结界都打开,把外面的这个结界撑破!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海砂和透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摇晃着身体,没有能立刻作出反应。"没用的!"这时,兹罗站在一边,高声笑道:"这可是黑暗三大家族共同支撑起的黑暗结界,就算是你,进来了也只有死路一条……""少废话!"尼禄呼喊间,已经冲到雪莉身边,将她双肩反锁命令道:"能量封锁!"转眼,雪莉眼里失去了光明,整个人木木的,变得洋娃娃一样。尼禄将雪莉推到兹罗身边,转身又向海琴冲去。"尼禄,你干什麽?"兹罗抱住雪莉大叫。"你忘了我们的任务吗?"尼禄一边向海琴伸出他的符咒左手,一边大叫:"我们还在苍御零的结界里,现在不完成任务,就没机会了!"兹罗愣了下,黑暗结界的强大让他把自己的不利处境都忽略了,所以把他和尼禄最初的任务,杀掉雪莉海琴都遗忘了。尼禄的话固然点醒了骄傲轻敌的兹罗,当然也点醒了零。虽然外界有庞大的黑暗结界,兹罗和尼禄他们还都在他控制的结界里。既然他们的目的是雪莉和海琴,那麽此刻救下这两个人就比从黑暗结界中出去更加重要。海琴看到尼禄冲向自己,左手掌心的白色符咒发出耀眼的光。"时间命令,封……"於此同时,零也驱动力量下达了他的结界命令。"结界命令!亚伯罕清除!"顿时,紫色的结界幻化成无数锋利的针向兹罗丶尼禄扑了过去。疼痛让尼禄的时间命令受阻,他咬紧牙关,猛听见兹罗痛苦的嚎叫声。苍御零!看好了,亚伯罕家的尼禄不是好欺负的!尼禄反身朝兹罗扑了过去,握住他的肩膀,用尽力气,大吼一声:"用尽我的力量,让他出去!""能量加倍!"零怒吼道。但尼禄的动作更快一倍,加快自己的时间,虽然使能量消耗更多,零的力量对他的伤害更加严重,却还是在最後关头,将兹罗连同他怀里的雪莉都扔了出去,扔出了零的死亡结界。"啊!"鲜血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从尼禄胸腔喷涌而出。零的结界外,兹罗和雪莉才被尼禄扔了出去就跟融化在空气中一样,消失不见了。"雪莉!"海砂呼喊着要追随雪莉冲出零的结界。不好!零在心里大叫,出了他的结界,外面就是黑暗家族三大天王共同操纵的超级结界,发生什麽都无可预料。"海砂!"他和透齐声呼喊,能量波一下子就乱了,在外力的作用下,他紫色的保护结界瞬间崩塌,周围只剩下苍蓝的火焰和黑色旋风一样的结界,零和透还有海砂丶海琴都直接暴露在了超级结界中。强烈地带着激烈电荷的风不停地吹打着众人,说话的声音都无法正常传播了。这个时候,海砂丶海琴和透同时听到零在心里对他们说:"把你们的能量都释放出来,我们一起用能量把这个未知的空间冲破!""好!"透丶海砂和海琴同时回应後,与零一道让身体里所有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都释放了出来。金黄丶炫蓝丶火红和耀紫的能量分子,开始在这个黑色的结界里疯狂蔓延。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能量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吸收一样,被平衡掉。"怎麽回事?"零说着忽然想到在黑暗家族中还有一个能够操纵能量的人——纳瑞娜,难道说他们的能量都被她转化了?"慢着,不要再释放能量了!"零在心里大叫,听到透痛苦地回应道:"不行,我好像已经失控了。""什麽?""我也是!"这次是海砂。再也找不到海琴的声音,果然面对黑暗三大天王,透和海砂虽然能量上已经达到了可以和他们平衡的地步,但在实战和心理上他们还差得很远。此时此刻,这个结界里,唯一还能自由操纵力量的人便只有零了。零第一次感到了力量的悬殊,靠他一个人作战,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他什麽都不能保证。而到了此时此刻,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结界能做什麽,还能有怎样的变化,这才是最可怕的!他要不现在独自逃离这个结界,要不耗下去和他们一起死。怎麽办?就在零焦急万分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结界的一角出现了一个很细小的缺口。虽然细小得不易察觉,但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它。怎麽会有缺口,这样完美的结界怎麽会有缺口,冰室纯丶歌罗娜还有卡斯蒙怎麽会犯这样错误!来不及多想了,透和海砂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零直接将力量集中,向那个缺口攻击过去,撕开了那个缺口。顷刻间,力量的平衡在结界中破碎,整个结界如山崩般,顷刻间一片狼藉风卷残云。邪风过後,零发现他们站在一块赤红的平原之上,身边的土地上用金属的粉末画出三个硕大的符咒,每个符咒的中心还摆放着一个破碎的法器。看来这些法器就是连接卡斯蒙丶歌罗娜和冰室纯力量的工具,他们就是通过这几个法器来整合他们的力量,操纵出了这个几乎完美的结界。零通过那个缺口破坏了结界,这些法器也就破碎了。但又是谁在结界中制造了那个缺口呢?零扫视了一圈,猛见海琴身边的尼禄,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海琴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便听到了零的命令声:"海琴,把尼禄带到我身边来!""啊?"海琴摆头看到了靠在他身边,大口喘息着的面无血色的尼禄。无论是谁,杀害神之子民都是违反神的禁忌的,零要杀掉尼禄,却不愿命令海琴杀掉尼禄。海琴明白他现在有两种选择,把虚弱的尼禄带到零的身边,让他杀死;或者就在此地,亲手结果了他。两种选择,忽然间他发现都是他难以承受的,而此时……雪莉在哪里?"杀了我!海琴!"就在海琴痛苦抉择间,尼禄撑起身体,抓紧他的腿,喊了出来:"杀了我!""不要杀他!"零一步步向他们走过来,"起码在我找到雪莉後,你才能死!""想都不要想!"尼禄一把松开海琴,将左手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大呼道:"时光命令,销毁!"Ⅴ"尼禄!"天空中忽然传来巨大的呼喊声,那声音略带沙哑,优雅尊贵异常。海砂认出了那个声音,就是那个声音,在开往耶路撒冷的飞机上把她从不愿苏醒的睡梦中唤醒。希望女神!希望女神!这个声音就是希望女神的声音吗?伴随着这个巨大的声音,乌云随之卷曲散开,一双硕大无比的手从天而降,落下来抱起了地面上的尼禄,把他包裹着拖了上去。零这才发现三个法器中,还有一个乌色的水晶球,并没有完全破碎。那个水晶球一定就是代表这双手主人的法器,正是如此,她才能再次连通这里,在千里之外使用能力救起尼禄。因此,破坏法器,就是使她放开尼禄最好的方法。零立刻用力量将那个水晶球彻底粉碎掉,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那双手已经带着尼禄进入云霄,把他带去了另一个地方。"该死!"零怒骂道。而另一边的海砂望着天际,心里想着的完全是别样的事情。你是谁?带走尼禄的你,是谁?"怎麽回事?"零低下头,看到海砂脸上奇怪的表情,"你认识她?歌罗娜?""我?歌罗娜?这个声音的主人,她就是是歌罗娜?"海砂无法回答,心中除了疑惑只有疑惑。此时远方,那间没有阳光的黑色房子里。水晶球在歌罗娜的双手中破碎炸开,她白皙纤细的双手顿时被水晶的碎片割开了无数条细小锋利的口子。鲜血顺着那些口子涌了出来,沿着她瘦弱的臂弯滑进了她深黑色的长裙里。她让自己从黑色的长椅中站了起来,在她靠卧过的地方,已被汗水浸出印子来。电话铃声在此刻响起,她想了想伸手拿起了听筒,乳白色的电话顿时被染成了鲜红的色彩。"卡斯蒙。"她知道只有一个人会打电话给她,特别还是在这个时刻。"你没事吧,歌罗娜。"歌罗娜看了眼她的双手,点头道:"没事,我没事。""不要骗我……"温柔的话语後是长久的沉默。"我没有骗你。"歌罗娜肯定道,同时有闪着乳白色萤光,萤火虫一样的小点点从她的腕间飞舞出来。这正是她力量的形态,绝望女神歌罗娜的光虫结界。小小的光之虫,蚕一样吐出好多光的丝来缠绕包裹住她的手,眨眼就修复好了她手上的伤口。"不要再这样故意折磨自己。"卡斯蒙的声音再一次於电话的另一端响起。"嗯。"歌罗娜应承道,转身让她的光之虫飞向了房间另一端的大床上昏死过去了的尼禄。"歌罗娜。"卡斯蒙沉默了片刻,道:"我们的结界出现了裂缝,你感觉到了吗?""嗯。"歌罗娜似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尼禄身上。"你感觉到了。"卡斯蒙又不再说话了。过了很久,光虫的颜色变得黯淡下来,歌罗娜的额上渗出了晶莹的汗水,但床上的尼禄猛地咳嗽了一下,看来终於从死亡线上活了下来。"卡斯蒙,不要怕。"歌罗娜突然发声,电话那头的卡斯蒙听到自己的心脏扑腾抽了一下。"不要怕,我的卡斯蒙。"歌罗娜继续在电话那头说。"我没有害怕,从来没有。只是,我不愿意看到让我痛心的事发生。"卡斯蒙说完,挂上了电话。电话的另一端,歌罗娜也放下了电话,朝床上的尼禄走了过去。"尼禄。"她抱起尼禄轻声呼唤,尼禄睁开了眼睛。"歌罗娜……"尼禄皱了下眉头,喉咙太过乾燥而让他有些痛苦,"是你救了我?""嗯。"歌罗娜点点头。尼禄屈肘想让自己坐起来,可才用力,整个手臂就跟断掉了一样地痛。"你受了伤,需要休息。"歌罗娜轻声说,将手按在他胸上,示意他躺下去。尼禄却挣扎着,紧咬着嘴唇坐了起来。"不行!现在不是我休息的时候!"尼禄望着歌罗娜道:"你感觉到了吗?你和卡斯蒙丶冰室纯共同操作的结界里有裂缝。这个结界集合了卡斯蒙的摧毁丶你的消融还有冰室纯扭曲的力量,还有纳瑞那的能量转换作为辅助,是完美的,不应该存在裂缝的,出现裂缝的原因只可能……""只可能是我们中间出现了裂缝。"歌罗娜替尼禄说了出来,直起身,默默地转向了房间的另一头,在那里有一面蒙着黑色幕布的墙。歌罗娜拉开幕布,幕布之後是一墙的水晶球。她从众多的水晶球中挑选了一个,抱到怀里。尼禄艰难地摞动身体,站了起来,歌罗娜也抱着水晶球,重新面向他。"你知道是谁?谁破坏了结界吗?"尼禄盯着水晶球问。歌罗娜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如水告诉他:"我知道,不过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说。尼禄,这个水晶球是我用来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的。""我要去的地方?"尼禄走过来,盯着她:"你知道我要去什麽地方?""嗯。"歌罗娜道:"我知道你要去什麽地方。我还知道不管我怎麽求你,你也不会听我的话,留下来,在我的身边。你会去你要去的地方,没有人可以阻拦,连死神也不能。""我会死吗?歌罗娜?"歌罗娜没有表情的双眼静若深潭,过了很久,她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死掉的,尼禄。""没关系。歌罗娜,没关系!"尼禄终於又笑了,一如既往季风一样洒脱,"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就来吧,我早已经准备多时,从一开始便准备着和它开战,我该死的命运开战!""尼禄。"歌罗娜伸出一只手,抚住他的面颊,"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卡斯蒙,对吗?笃行宿命的你,是不会相信他逆天的预言的对吗?他说的话,他眼中的未来,你从来都不相信他是吧。""呵呵……大概是这样的吧。"尼禄笑着说,居然带出几分调皮的神采。"那为什麽还要为了他去死呢?"歌罗娜抚着他,那麽亲,似乎是血脉相连的姐弟。"那麽你呢?"尼禄指着她的水晶球,"我在这个局里,可是你,你一直在局外看着,看着我们厮杀,看着我们不可逃避的命运,你不是更加痛苦,可是你还是选择,选择为了他不顾一切,你又为了什麽。"歌罗娜看着他,久久地忽然沉下头去,低声呢喃道:"我终於知道为什麽他会这样信任你,兹罗丶维斯里都比不上地独独信任你。因为只有你可以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未来地为了他做一切,只有你是独特的。""你也是。"尼禄也伸出手也捧住了她的面颊,"歌罗娜,只有你是爱着他的,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任何理由爱他的!""尼禄,你错了。"歌罗娜苍白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了人的感情。她笑了,温柔而明亮。"你错了,尼禄,爱本来就是不需要理由的。""爱……"尼禄不再说话。歌罗娜收回抚住他的手,放回水晶球上,水晶球中浮现出一幅奇妙蔚蓝的图画。尼禄看着玻璃球里的图画,眸子里忽然闪出难以表述的颜色,是欣喜亦或是惊恐。"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他抬头问。"对。"歌罗娜低声道:"是你要去的地方,卡斯蒙的下一个任务会在那里实施,而作为主要执行者的你必须去。但……那不是你去那里的理由。""那麽我去那里的理由是什麽?"尼禄问她,大声地用力问。"尼禄。"歌罗娜放开手,让水晶球浮到了半空中,属於她的光之虫结界从水晶球里漂移而出,逐渐增多,将尼禄包裹了起来。尼禄知道,他马上就要被歌罗娜转移到水晶球显示的地点去了,但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我去那里的理由是什麽?我知道你知道,回答我!"光虫的光芒将尼禄的身影变得模糊,终於一片耀眼的白光中,他彻底不见了。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再次只剩下歌罗娜和她的水晶球。恍惚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水打落在水晶球之上,顺着水晶球光滑的表面落了下来。"尼禄!"歌罗娜松手让水晶球摔得粉碎,让她的泪水在水晶球的碎片中化为无形。"去爱吧!"

Ⅰ窗帘外,在那片绿和白交错辉煌的神之花园中,点缀了无数颜色鲜亮的花束丶彩带和用来装饰的金属物品。亚马逊平原来的微风吹拂着梦幻颜色的丝带,搅乱了花瓣的整齐,把它们扬到空中。让那些属於梦的画面在花园的每个角落弥漫。站在花园之中的人们,应该是会为那些人造的华丽而感到快乐丶欣慰,甚至是如临美梦的幸福的吧。但若是站在这张窗帘之後,昔撒家族启之城堡高而尖的塔顶上,俯视那片由苍天危树和远古石雕组成的花园,那麽那些人为的装饰便如污染大地的垃圾,纷乱得让人愤怒。但是站在这尖顶上的人只有一个,更多的,数以百计的各色宾客,穿着华丽时尚的礼服,聚集在花园之中,享受着人为装饰的浮华丶吐着金色泡泡的成年香槟,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各色美食以及那些影视圈的美丽少女们。他们交谈着丶喧哗着丶吞咽着,每一个动作都似在排斥着花园原本的旷野之美,摧毁它丶掩盖它。维斯里穿了身纯白的LV礼服,穿梭於众多宾客之中,走到一架一层楼高的硕大蛋糕旁。一个司仪模样的人将一把刀送到他手上,对着宾客大声宣布:「让我们祝福今天宴会的主人,维斯里,14岁生日快乐!」花园里顿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面对那麽多的欢呼声,维斯里天使般的面孔上却空荡荡的,不停地若有所失地张望,双眼期待地望着进入花园的那条米色大路。突然,他执着的表情有了质的变化,笑容如初生玫瑰般绽放在他的脸上。那双天使般的蓝色瞳孔中也显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舒缓地微笑着,从容得连天下最冰冷的心也能够包容。维斯里走向他,虔诚得痴迷。「我的王!」「维斯里,很好,你又长大一岁了。」卡斯蒙疼惜地抚过维斯里的头顶,将一份精心包裹的礼物交到他的手中。「这是什麽?」维斯里抱着礼物,兴奋地抬起头,双眼闪着光。可当他发光的双眸落到卡斯蒙脸上时,却失望地发现卡斯蒙微笑着,视线凝结在启之城堡的尖顶之上。维斯里如鲜花迅速萎蔫,刹那间那张天使般的脸变得狰狞恐怖,指甲在礼物外包装纸上拉出了好几道刺眼的刮痕。而此时,高塔上黑衣的女神,放下窗帘,独自沿着那条旋转循环的转梯而下,让她纯黑高贵的身影出现在城堡长而深的走廊尽头。卡斯蒙没有注意到维斯里的变化,他全部的身心都已经被走廊尽头越来越近的女神吸引,一步步迎着她走了过去。歌罗娜缓缓地走出城堡历经千年的阴影,北美平原苍白炙热的光伴随着花园里酒杯和装饰品的反光,洒在她黑如深夜的长发上,如同明亮的繁星在夜的银河中。她白得病态的皮肤显然不太适应这要人命的狠辣阳光,深邃而空灵的眼眸上有未做掩饰的厌烦。卡斯蒙熟悉她,知道一切关於她的细节。於是加快了步子,走到她身边,用他高大宽阔的肩膀为她将恼人的阳光遮蔽,同时,将她纤细的臂膀挽住,尊敬而呵护万分地托着她的身体,汇入台阶下的舞池中。卡斯蒙挽着她走入舞池,乐队的乐手们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麽,只是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一对神一般的男女。「喂!你们发什麽愣呢?」突然有一个放纵俊朗的声音对着乐师们大吼。他们集体循着那声音望过去,说话的人竟然就坐在乐队中央的大提琴手身上。一群人被吓得集体一惊,谁也不知道尼禄是何时走到大提琴手身边,并坐到了他严重突出的肚子上的。尼禄扫了一眼受惊不小的众人,从大提琴手胖乎乎的肥肚子上站了起来,很严肃地训斥他们:「看什麽看!我很可怕吗?人家都在舞池里准备好了,快演奏乐曲啊!你们……咦?是不知道该演奏什麽歌吗?当然是朋克啊!朋克!越难跳越好啊!瞧歌罗娜的那条古董裙子,明摆着就是用来摔跤的嘛!呀哈!」本来就吃惊得呆滞的乐手们,被他一番扯东扯西的话说得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个时候,为歌罗娜和卡斯蒙而凝滞的宾客中,一个身材中等的灰发东方男子推了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微笑着朝尼禄和乐团走了过来。「别听他胡说,圆舞曲就好,小施特劳斯的《皇帝圆舞曲》。」不知道为何,他平淡无奇的声音居然让人立刻感到安宁和平静,乐手们迅速从方缠的紧张状态中恢复过来,纷纷进入状态,开始了《皇帝圆舞曲》的演奏。卡斯蒙瞧了一眼乐队边的两人,紧托着他的女神,再不顾他,忘情地在舞池里旋转起来。倏然间,花园里一片寂静。那些认识或不认识他们的娱乐界巨头们,此刻也只能静静地在舞池边观赏王与女神的共舞。冰室纯又推了下眼镜,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加冰威士忌递给尼禄,抿着嘴唇对他说道:「喝一杯酒润润喉吧,耶路撒冷一行你们都辛苦了,亚伯罕的时光大帝。」尼禄接过酒,从劳动着的乐队中走到他身边,眼角馀光瞥见他的哥哥兹罗从另一个方向向冰室纯走了过来,笑了笑,倾身凑到冰室纯耳边低声道:「再辛苦,哪有你为维斯里弟弟筹备生日宴会来得辛苦啊,纯哥哥?」「不要叫得这麽亲热。」尼禄咧嘴一笑:「我一向投桃报李,你都称我的封号时光大帝了,我怎麽能不尊重地叫你野狗纯呢?」冰室纯边笑边佯作吞下半杯红酒,若无其事地瞧了一眼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兹罗道:「你还是叫我野狗纯吧!这样的话,当哪天你闯了祸,我不得不为卡斯蒙殿下向你举起屠刀时,会心安许多。」「呵呵,你不得不为卡卡向我举起屠刀?」尼禄大笑起来,拍着冰室纯的肩膀咳嗽着说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哦,还有你那个可爱的情人,我们最最最绝望的寡妇纳瑞娜小姐。」「纳瑞娜?哦?你不说我还忘了,她还在城堡里等我呢!女人麽,都是要耐心哄的。你就是太没耐心,才会找不到女朋友。这方面,看来,你还要向我学习。」冰室纯回过头,兹罗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他和尼禄的身边。「你们两个在说什麽呢?卡斯蒙殿下最讨厌背地里的对话了,你们忘了吗?」「啊……」尼禄长叹了口气,松开冰室纯的肩膀,「我怎麽有这麽一个老实忠厚的同胞兄弟啊!你是属狗的吗?我怎麽记得我属龙来着?噢,十二生肖,我的罗马土包子哥哥,你不知道吧,这可是中国货!中国货!」尼禄说着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拍了拍冰室纯的肩膀:「你去陪你的女人吧!别陪坏了身体,我也要去那群明星里找寻我今晚的床上夥伴了。」「尼禄,你说什麽呢?」兹罗羞红了脸嚷嚷道,「这里可是昔撒的领地,你不要乱来!卡斯蒙殿下怪罪下来……」「什麽都卡斯蒙殿下!我这麽大人了,不经常找人练习一下,结婚那天会害羞的!你也不想我在床上丢亚伯罕家的脸吧!」尼禄烦躁地皱着眉头,一边头也不回地向舞池边花蝴蝶一样的女明星走去,一边旁若无人地嚷嚷道:「你的卡斯蒙殿下,到这里来也要和他的未婚妻歌罗娜亲热!没有经验的笨蛋!离我远点!」「呵呵……」冰室纯也笑着把兹罗一个人留在原地,「看来,要经常带你的兄弟出去玩一下,弟弟先於哥哥结婚可是不吉利的事哦。」「不吉利的事?」尼禄放肆无忌的笑容瞬间收敛,豁达散漫的嘴角浮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不惊的冷笑,「你还是祈祷不要被我抓住你的破绽吧!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吉利的事。」「是吗?」冰室纯走进昔撒的城堡,回过头,笑容依旧从容恬静,彷佛一头永远不会伤害别人的没有牙齿的狼,「我倒期待真有那麽一天,时光大帝尼禄阁下。」「我也很期待,那个什麽家族的……哼哼……野狗纯!」说完,尼禄重新展开他晴空流云般的浪子微笑,张开手臂迎向面前两个衣着华美的金发碧眼的人:「美女们!你们好!要不要看小魔术?我很会变小魔术哦!」「尼禄,你这个家伙!」被冰室纯和尼禄同时忽略掉的兹罗,一个人站在乐队前面,憋着气又无处可发,只能喃喃地埋怨,「你一定会犯错的!混蛋家伙,我才羞於做你的兄弟呢!上天干吗要生你出来!真讨厌……」「兹罗,你依旧爱发小孩脾气。」Ⅱ兹罗惊讶地转头,不知什麽时候,卡斯蒙已经从舞池中出来,站到了他的身旁。「殿下,你……歌罗娜殿下呢?」卡斯蒙指了下城堡,女神已经又回到了她的城堡里。「歌罗娜不喜欢热闹气氛。」卡斯蒙说着话,眼角有意或无意地流露出少有的安心,「她也不喜欢园子里装饰那麽多花朵和彩带,不过她知道我喜欢,这很好。所以我也不能勉强她和我跳第二支舞。」「殿下。」「兹罗,你也一样。」卡斯蒙微微低头,目光慈爱而威严。维斯里悄悄地走了过来,站到兹罗的前面,卡斯蒙的面前,孩子般抬起头,等待着他的教诲。确实对於他们而言,卡斯蒙不仅仅是兄弟,更像是给予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父亲。「我怎麽一样?」兹罗问。卡斯蒙缓缓地答道:「你也一样,不要强求尼禄跟你一个样子。尼禄就是尼禄,你的亲兄弟,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可是……」「不要可是。」卡斯蒙抬起头,望向远方,「可是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我丶你,还有所有人互相牵连的命运。哦,兹罗,以後不要再称呼我为殿下了。」「为什麽,殿……」兹罗忽然明白了卡斯蒙的意思,大喜道:「对!陛下!陛下!我的王!世界上唯一的王!」「世界上唯一的王。哼……」阳光覆盖住了卡斯蒙的面孔,那长年氤氲於他嘴角的完美笑容在阳光的折射下,似乎突然消失了。「嗯,从那一刻起,我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王,唯一的王。不需要任何人,也不会再需要任何人。」歌罗娜放下窗帘,窗帘外人群中那个高贵得发光的身影却依旧在眼前萦绕不去。「真黑,这房间阴气真重。」歌罗娜转过身,划开火柴,点燃了一支蜡烛,深橘色的烛光照亮了她的双眸,也照亮了尼禄的。「你怎麽会喜欢这样的房间?」尼禄嘟囔着,搬了条椅子,坐到歌罗娜的身边。歌罗娜靠在她的大椅子里,显得有些虚弱,慢悠悠地回答道:「因为我喜欢阳光。」「喜欢阳光,干吗要住黑房子?」尼禄不解地继续问。「因为阳光最喜欢黑房子。」「阳光又为什麽最喜欢黑房子呢?」「因为阳光……」「哎呀呀,我不是来跟你胡扯的啊!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能胡扯的人!」尼禄打断她,把手机屏幕送到歌罗娜的面前,一个劲地点头催促道:「快快快!帮我算算这个金发小妞明年能不能升为一线明星!她还在下面等着我的答案呢!这可关系到今天晚上我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快点算啦!」歌罗娜面无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垂下眼帘,左手无力地掰开一个小木箱子,从里面掏出一颗水晶球抱到了怀里。「你想知道什麽,尼禄?」「没听清吗?歌罗娜女神大人,看来你是自闭太久了,连我这麽大的声音也听不清了!好吧,我再说一遍!」尼禄指着手机屏上的漂亮姑娘,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歌罗娜似听非听,等他重复完毕,淡淡地问:「你想知道的是爱情吗?」「爱情?」尼禄扑哧一笑,怪腔怪调道,「嗯!爱情,21世纪,纯粹身体上的爱情啦!」「好吧。」歌罗娜垂下头,让双手在水晶球上合实,玫瑰花瓣一般的烟雾在水晶球内部飘然而起,很快就将那颗晶莹的球体变成了夜的颜色,煤油灯的光洒在它黑耀石般的外表上,投下了非常美丽的黄色光晕。很快在那光晕之上有古老而神秘的字符出现,那些字符交融更替,很快又变得没有,再後来,光晕退去,黑耀石的水晶球重新变回了透明。「怎麽样?」尼禄急迫地问。歌罗娜专注地看着他,空洞洞的眼洞里,似乎是荒芜一片,又似乎有万种色彩的云在翻滚。「你到底想知道什麽?」「我?」尼禄笑了,又掏出了他的手机,可这次他没有把原来的话再重复一遍。因为他才将手机掏出来,它便开始迅速腐朽,一秒钟不到便化成了一摊深红的铁锈。「这可是我新买的手机,你能量太大了可以发泄到卡卡身上嘛!他好强壮的!」「尼禄。」歌罗娜突然起身,用手掌抚住了尼禄的面颊:「离开卡斯蒙吧,尼禄!只有你身上没有黑暗的原罪,你一个人离开吧!离开他,离开所有人,去当一个普通人。」「离开他?」尼禄痴痴地盯着歌罗娜,忽然阳光青春的脸被苦涩的笑蜇了一下,「如果有人应该离开,不是我;如果有人比我更想抛弃这一身力量,也不是我;如果有人比我更想做一个普通人,更不是我!歌罗娜,是你。原罪,黑血不算什麽,你比我更需要呼吸!」「我不能离开。」「为什麽?」「没有原因。」「歌罗娜!」「停止,尼禄。」尼禄激烈变化的表情在她的命令下,戛然而止。歌罗娜重新靠了回去,将水晶球放回箱子,闭上了眼睛:「尼禄,答应我不要去爱上任何人,任何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朋友?爱上别人?」尼禄让自己靠她更近,「为什麽我不能爱上别人?这和我有什麽关系?歌罗娜,告诉我,你看到了什麽?」「你答应我了吗?」歌罗娜轻而薄的嗓音忽然沉重阴冷。「我……」尼禄忽然不再追问,站起来,点头道,「我答应你,我不会爱上任何人。」「嗯……离开吧。」歌罗娜翻过身,似乎是打算睡了。尼禄悄悄地将蜡烛吹灭,走了出去。等他出去,歌罗娜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眸,似乎望着什麽人,笑了。Ⅲ「希望女神!女神!」海砂猛摆了几下头,雪莉不解地望着她,关切地问道:「你怎麽了,海砂?」海砂用心地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实际上在她的周围除了蛋糕机嗡嗡的旋转声,没有其他的声音,点头对雪莉微笑道:「没事,什麽事都没有。我们快点做吧。」「嗯。」雪莉一边乖巧地点头,一边把一大堆辣椒酱当做草莓酱挤到了一块蛋糕上。「这块蛋糕就孝敬给我们最最了不起的海琴,让他好好地爽一下。」海砂瞧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有点心软:「哥哥好怕辣的,还是加点草莓酱综合一下吧。」「辣椒酱配草莓酱?」雪莉眼珠子一转,「这个主意很好啊!海砂,你真行!」海砂皱着眉头一笑,忍不住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锺道:「他们怎麽还不回来啊?」雪莉也瞧了一眼钟,说:「听说阿姆斯特丹是着名的国际美女中转中心,他们又不是什麽好东西。」「雪莉!」「好了,好了,不拿你的透哥哥开玩笑了。」雪莉说着又往蛋糕上挤了更多的辣椒酱,「现在已经12月了,等我们到达北极,很有可能会遇上极昼,所以做多点准备肯定是必要的。我们需要船丶船员丶救生设备和维生设备。而且,这几天世界的各大媒体似乎分裂成了两个派别。一方称卡斯蒙他们为邪教,另一方却拼了命地支持卡斯蒙。零他们似乎约了欧盟的高级官员要为这件事谈点什麽。总不能让卡斯蒙牵着我们的鼻子跑嘛!」「嗯。」海砂准备好蛋糕,又开始准备奶茶。她想起很久以前对零许下的诺言,不听他的话就变成小猪。「今天就变一回小猪给你看看。」「你说什麽呢?」雪莉转头问,海砂连忙装做什麽都没说,无辜地摆头。正在此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海砂赶紧冲到门口,将门拉开,敲门的却是酒店的服务生。「海砂小姐吗?」海砂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嗯。」服务生恭敬地掏出一份邮件,递给她:「这是地中海的加百利生化实验室送过来给你的邮件,请签收。」「生化实验室?」海砂完全遗忘了这份邮件的存在,签收下後,愣是没想起来是什麽。她打开邮件,正要去看看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东西她又给忘了,门外便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这一次,海砂打开门,差点就撞到了零的胸膛上。「你……你们回来了。」海砂害羞地连忙退後,邮件被她无意识地丢到了桌子上。「嗯。」零简单地回答,转身和透一起,把他们采购的雪地用品搬了进来。厨房里忙活的雪莉也听到了男孩子们回来的声音。在他们不停把那些帐篷什麽的搬进来的同时,雪莉和海砂也把准备了一天的甜点和饮料摆了满满的一房子。桌子上是长相奇怪的手工奶油蛋糕,椅子上放着整只的朗姆酒浸菠萝,窗户上放着用玻璃杯做的分层慕司果冻,甜点和水果的间隙还见缝插针地放着各色奶茶和咖啡。「你们……这是在干什麽?」零望着被甜点和饮料弄得乱成一片的客厅,微微地有点不爽,语气里有大男人的责备。「我们在干什麽?」海砂往口里塞了好大一个蛋糕,嘟着嘴,挤着鼻子,「我在让自己变猪啊!」「变猪?」「嗯!零,你忘了,我向你发誓过,如果不听你的话就变成猪的!」海砂说着指了下满房间的甜点和茶品,「所以我和雪莉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做了这麽多的甜点,等你们回来,然後把它们全部吃完,变猪给你看!」「把它们全部吃完?」零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屋子的甜点,更让他不可思议的还是眼前这个发誓要变猪的女孩。「哇!这都是你们亲手做的吗?」透的反应和零大大地不同,他完全忽视掉房间里的乱,冲到了甜点的包围圈里。「那我一定要吃完,海砂做的,就算再难吃,我也要吃完!」「透……」雪莉有点无奈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你这样说可不是在褒奖海砂哦。」「不是吗?怎麽会不是呢?」透完全意识不到他说错了什麽。海琴和零却都懂了。零转过身,偷偷地笑起来,而海琴一边挑了个长相最难看的蛋糕,一边调笑道:「透,海砂怎麽会做难吃的蛋糕呢?应该是为了海砂,你甚至会把她的好朋友雪莉小姐做的那些恶心蛋糕都吃完才对!」「啊?这样说……」透再小白,这样明显的挑拨还是清楚的。海琴觉得还不够,仔细打量了那个蛋糕一番後道:「请问这个是科学怪物吗,雪莉小姐?」雪莉咬着牙并不作答,海砂弱弱地指着那只蛋糕说了句:「哥哥,那是我做的。」同时海砂还指了指房间左边,那些明显长相恐怖的作品,对海琴更小声地说:「左边的都是我做的,右边的才是……」「啊?」海琴眉毛直跳,他还真没料到自己的妹妹会这样手残,能把蛋糕和带奶油的水果点心做出消化了一半後的恶心效果来。零忍不住笑起来,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房间的右边。而透和海琴只能哭丧着脸继续待在那些海砂牌後现代作品的包围中。在亲情和爱情的支撑下,透和海琴好不容易扛过了奇怪点心的连番攻击,两个人都变得面色铁青。而此时,那个叫零的家伙,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享用娇小可爱的奶油泡芙。「零!兄弟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透酸酸地说道。「哦。」零点了点头,继续当着他的面享受。「那个女人做的东西,会放毒哦。」「哦?」零表情更加享受了。「你真不吃我做的……」海砂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不吃!」零丢过来一个凶狠的表情,举手拿起了一块漂亮得没话说的草莓蛋糕。海砂忽然想起了什麽,指着那块蛋糕,叫道:「零,那块蛋糕……」话没来得及说完,零就张口咬了下去。只见他一贯冰山傲慢的脸,霎时间百味杂陈,青红交替後,眼眶甚至红了。「咦?零,你怎麽了?」透关切地问。海砂摀住嘴,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上面都是辣椒酱。零,你没事吧?」「呀哈哈哈!」海琴高兴得跳起来,「我就说那个女人杀人不见血的吧!怎麽样?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征服辣椒吧!Comeon!」「贝……」零才张口说话,嘴里就辣得不行,从来没流过的眼泪都要出来跟大家打招呼了。「零!你快喝点水。」海砂连忙拿了面前的一个大杯子,给零。零咕噜连喝了几口,忽然觉得口里更加火烧得厉害,举起那只杯子仔细闻了一下,难受得大叫:「威士忌……这是……啊……」眼泪真要出来了,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怎麽能被辣出眼泪来呢?太丢脸了,零还从没有这样丢脸过,而那些人,除了海砂都笑得东倒西歪了。雪莉本来自责得不愿笑,透考虑到兄弟感情,本来也想忍住不笑。但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刚才还臭屁得可以的零,被辣成煮熟的螃蟹,眼泪都要出来了,还真没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了。「零,你居然怕辣椒……哈哈……哈哈……早知道我就全部放辣椒……」「零,我没笑……噗……辣椒……哈哈哈……」「你……你们……」「零,你没事吧,喝口这个……」「这……朗姆酒……海砂,你离我远点……」「呀哈哈哈……哈哈哈!」「咦……」笑着笑着,透忽然注意到了桌上的邮件,邮件的内容是一份医疗检测报告。透拿起来,擦乾眼泪一看,是一大堆检验数据。而在所有的检验数据後,一个单词格外地惹人注意:「病危」。最後的话,更是吸引了他:「海砂小姐,我不知道你送过来的是谁的血液样本。但假如这个人是你关心的人的话,你需要尽快将他送到世界上最好的医院,或者……好好地陪陪他,他的时间不多了。」「海砂。」透拿着报告走到海砂身边,拍了拍她,「这是什麽啊?你送了谁的血样去实验室啊?那个人好像光血液方面的疾病就有8项到了晚期呢,你快点打电话叫他去医院啊。」「啊?血样?晚期?」海砂还没想起这份报告是什麽。「嗯。」透把报告送到海砂手里,严肃地说,「快给你的朋友打电话吧,他好像快死了呢。」「他……快死了。」突然间,海砂记起来这是什麽,这是零的血液报告啊!零?快死了?海砂最爱的零,快死了吗?——第二部完——

Ⅰ.咕噜。尼禄坐在直升飞机上,平静地看着水面上升起第一个大泡泡,紧接着是两个,不消片刻,许多许多的泡泡在水面上爆炸展开,大量的海水从海面下涌出来,顷刻间海平面疯涨了上百米的高度,形成巨大的圆形波浪,向两边辐射展开,就像大爆炸破坏力强劲的冲击波。「观众们,您现在看到的是海底火山爆发。」尼禄转过头对跟他同在一架直升飞机上的其他人,用记者采访的口吻说。啪!他的播报立刻换来了雪莉一个又响又脆的耳光。「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不让我和他们一起去死?」呐喊中,雪莉的身体已经痛苦地拧成一团,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和尼禄打情骂俏的时候,她最爱的人就被他送进了火山口丶绝对没法活命的致命赌局里。她想不到一直微笑的他会那麽狠心,更想不到之前的她居然还有那麽一点点的遗憾,遗憾她和他是两个相对家族的成员,因此而不能互相欣赏。「为什麽要这样做?放开我,让我下去!」尼禄一把将想要从飞机上跳下去的她摁回机舱,摸了下被她打出红印的面颊,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让我下去,你们利用我来引诱他们,现在他们已经上了你的圈套,我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吧!你还留着我干什麽呢?最最威风的时光大帝尼禄大人!」「好啊,我正是这样想的。」兹罗冷笑一声,伸手去扯她和尼禄脖子间的锁链,不想尼禄立即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干什麽?」「丢她下去啊!尼禄,她说得没错,现在我们已经没有理由留着这个女人了。」「你不能丢她下去。」尼禄推开兹罗,把雪莉拉到身边,可换来的却是第二个愤怒的耳光。「为什麽?」兹罗有点负气地问,不怀好意地冷言道,「你还没玩腻她吗?有没有搞错!」「废话什麽,我在一天,你就别想打她主意!」「拜托!」兹罗见尼禄一脸认真,收回了刚才冷言冷语的表情,换上他惯用的教训姿态,「尼禄,这不是和我耍性子的时候!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不冷静了?」「我没有和你耍性子!」「尼禄……」兹罗瞧着他。虽然之前这个傻弟弟已经做了太多蠢得要命的事,不过他却从未想过他真的是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情了。不过,看着他被打得发红的脸和脸上发红的眼睛,兹罗忽然觉得不对了。「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当然是认真的,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麽!」尼禄愤怒地说。兹罗愣住了。尼禄怀里的雪莉听到他的话,哭得无神的双眸里闪出柔弱的光,虚弱地抓住尼禄的衣襟,第一次恳求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跟他去!你杀害了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你认为我们还会有将来吗?你认为我会不恨你吗?」雪莉的话刀一样刺进了尼禄的心脏,这个从来没有向人服输的男孩,眼中也头一次有了泪水的踪迹。他咬着牙,狠狠地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转过头瞪着雪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知道你会恨我,从我布局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不过你不是说过如果是你你也会这麽做吗?这是我们的宿命,不是吗?拉斐尔!所以你尽管恨我吧!你的爱对我无所谓,我只要你活着,就可以了!死掉多少人,或者我也逃不掉,你活着就可以了!爱不爱我,无所谓!」「你没有办法让我活着!」「我有办法!」尼禄大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被鲜红的血丝布满。「你……」雪莉居然不知该说什麽了,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之外另一种不能言表的痛苦更加生猛,更加狰狞地控制住她的心脏。「为什麽是你?为什麽伤害我的人是你?」她伸出手抚摸过他坚硬的面颊,感受到他的身体和她一样痛苦得不能承受。尼禄没想到她还会摸他,她的手又软又暖,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注意到了,她有一双天使的手。「恨我吧,雪莉。」尼禄伸手抚过她的双眼,她立刻听话地沉睡了过去。睡过去对现在的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了吧,睡过去了也就不用面对痛苦了。「你在玩火,尼禄。」兹罗声音软了下去,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尼禄,那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固然可恶,可这样的尼禄更让他心酸。「你们是没有结果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弟弟。卡斯蒙陛下不会让你留下她的,他绝对不会让你留下她的。」「我知道,哥哥。」尼禄转过头来,态度居然也软化了,两兄弟似乎终於找到了亲兄弟该有的频道。「不过我没有办法。」「尼禄……」尼禄自嘲地笑了下,不再说什麽,抱着雪莉似乎是疲倦了,也睡了过去。而此时,在地球的另一边,平静的海面上,一艘来自丹麦的远洋货轮正在与远方的货商联系。「我们已经到了大西洋,很好,海面一切正常,应该能够准时到达目的地……啊!」「发生了什麽?啊?发生了什麽?」电话那段不断传来一声又一声质问,电话这端的人却握着话筒,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就在刚才,平静无风的海面上,玫瑰红的柔美晨光中,天幕被陡然撕开一道硕长深黑的伤口。一条被狂风摧残过一般的远洋科考船从裂缝中滑脱而出,落在镜面般的海面上,激起一大圈浪花。「发生了什麽……啊?」「没什麽。」货轮上的船长挂上电话,跟他船上的所有船工一样,冲出了驾驶室,跑到船沿上,尽全力向前张望。他不敢相信,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刚刚在他们面前发生了真实的空间裂缝,并从空间裂缝里掉出了一艘鬼魅的大船。「船长,怎麽办?」一个瘦小的船员惊慌失措地问身後和他一样盯着前方的船长。船长喉咙兀自吞咽了一下,命令道:「靠近他们。不管他们是什麽,靠近他们。」Ⅱ.海砂感到海风的轻柔,睁开眼睛,发现了头顶的霞光和脚下的大海。他们已经从海底回到了海面,她的船上的所有人。这显然不是她的能力导致的,这是零的月光通道,在关键时刻将他们从危机中心转移了出来。零怎麽样了?天还没黑,他的身体……她立刻感到钻心地痛,也几乎在同时发现她和她的船都被转移了出来,却不是所有人都转移了出来。她的身边有透,有海琴,还有很多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把他们救出来的那个人——她的零!「零!零你在哪里?!」「零?」透呼应着喊了声零的名字,他最後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在他的结界崩塌的刹那是零再一次冒着死的危险,打开了月光通道带着大家从海底来到了这里。「零!你不要吓我!你在哪里?」透连忙满船地找起他来,生怕零受伤,体力不支,在颠簸中不知道被摇晃到船的哪个角落去了。他不停地找,可是翻遍了船上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零。等他再一次回到船甲板上时,他看到海琴抱着海砂,海砂已经绝望地昏厥了。突然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纠缠复杂的痛苦。突然间,他发现天际线上的太阳不是在缓缓沉没而是在徐徐升起,现在是早晨而不是傍晚。难道他们穿越的是时空,而不是空间。这究竟是怎麽了?「现在是2008年1月23日早晨8点52分,你们所在的位置是大西洋的中心。」第一时间靠近了他们科考船的丹麦货船上的中年船长一脸严肃地对透报出了现在的时间和位置。透用力地计算了下时区,确定他们并没有穿越时间,而是穿越了足够长的空间,导致他们越过了半个地球,从太平洋来到了大西洋。「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大西洋?」透重复一遍以求肯定。船长点了点头,试探着问他:「你说你之前在太平洋,难道说你们就是传说中的那些人?」透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只能点了下头。「我真没想到电视里那个卡斯蒙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你们这样一些人,一些有特异……不,神的力量的人。你们太不可思议了,居然能从太平洋……」船长打开了话匣子,这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反应。透却实在无心听他说什麽,他能够坚强到没在零消失後绝望崩溃,已经是从前的他不敢企及的奇迹。海砂在海琴的陪同下,坐在甲板的一端,没有表情的脸上连瞳孔都是灰色的。透忍不住又朝她望了过去,胸膛里的感情复杂到让神摇头。「你的朋友没关系吧。」船长意识到透的分神,「你们的船似乎受到了重创,要不要我联系最近的舰队来支援你们,你们一定是在执行事关地球生死的任务吧?」「这个……」透还在思考,另一边娃娃一样失去了灵魂的海砂却做出了回答。「不用了。我们的船很好,只是需要修补。」「海砂。」透以为海砂恢复了一点,回过身却见她依旧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更加失望了。「不过,让我们船上的船员都到你的船上去吧。」海砂说着话拉过了海琴的手,对他说,「让船上的所有人都到他们船上去吧,不要让他们再和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只会带给他们灾难。」「海砂,你不要这样,我们需……」「哥哥。」海砂打断海琴,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流露出让人心碎的神情,「让他们走吧,好不好?不要让他们再跟我们在一起了,任何人都不要,我不要再伤害任何人。」纵有再多的理由,海琴也不能拒绝海砂,特别在这个时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最爱的人是一种怎样的痛,特别还是亲眼看到她从怀里消失。想起尼禄最後的话:「最後一幅画面让你们看到什麽好呢?」现在的他对尼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好感和认同,有的除了恨还是恨,是他让他在失去雪莉的同时,回想起的画面还都是她被尼禄强吻的情景。「海砂,我答应你。」海琴站起来,指挥着船上的众人,「你们都到卡皮船长的船上去好吗?不要再和我们一起走了。所有人,捕鲸船上的各位,还有跟我们一起旅行了这麽久的大家,所有人,拜托了,离开我们吧。」捕鲸船上获救的那些人立即接受了海琴的提议,没人想再在一天内同时经历海上大暴风丶海底火山还有更多的灾难。但那些和海琴他们共同生活了多天的船员毕竟是属於这条船的,有几个离去了之後,船上的大副丶船长,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仪器操纵员都留了下来。海琴早知道他们是不会轻易走开的,垂头看到海砂依旧用那种让他不能抗拒的神情盯着他。无奈,从来没有低过头的他第一次向别人低下头恳请道:「请你们也走吧,跟着我们实在很危险。」「没有啊,我觉得很有趣!这辈子还从来没这麽有趣过!」上了年纪的操纵员朝海琴耸了下他手中湿嗒嗒的烟斗,一边回他的岗位一边说,「你可别想把我撵走。」「我也是,这条船可是我的!」船长和大副更加有理的样子,让海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了。「我也留下来好吗?」Ⅲ.早前登上了丹麦货船的人群中,一个头发灰白的亚裔男子用标准的英式英语喊了句,从陆续登船的人流中逆流而下,重新回到了他们的科考船上。海琴飞快地扫了眼面前的男子,他有着一头灰白相间却显得很精神的短发,还有一双比一般亚洲人要浅的淡灰色眼睛,显得神秘而纯净。总的来说是一个漂亮的东方人,却不是他们船上的船员,而是那137个捕鲸船获救者中的一名。「我也留下来!」男子跑到海琴身边,绽开一个温和善意的微笑:「今天是我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我不想就这样没了,再说你们一定需要人来修补船舱,刚好我是很好的船工兼木匠,而且我没有家人,所以就算危险也没关系。」说完,他不等海琴反应,蹲下来,拉住了海砂冰冷的双手。「小姑娘,不要哭,你的爱人一定会回来的。在我的故乡有个传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为那个人流眼泪,那个人就不会离开,就算离开也一定会回来,不论他遇到了什麽事,在哪里都一定会回来。」海砂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就是这面无表情地抬头,都让海琴欣喜不已了,毕竟海砂总算对外界有了反应,而不是那样彻底死亡了一样僵硬在那里。「海砂。」他也回到海砂的身边,抱着她对她说:「我也相信他不会有事,他不是总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吗?而且我不是能够感觉到能量波吗?如果他真的出事,我一定会感觉到的,既然我没有感觉到,那麽他一定还在这里,在这个星球上,这个世界里。相信我……」「希望,只要有希望,他就一定能回来。」男子更用力地握紧了海砂的双手,盯着她的眸子对她说。希望?光芒忽地回到了海砂的眼中,她看着面前这个眉目温和的东方人,不知道为什麽有种前所未有的熟悉的感觉,好像这个人一直就住在她的心底,能将她心底所有的秘密都拿出来放在掌心温暖的样子。希望,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希望。而她本身就是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传说?」男子狠狠地点了下头,回答道:「是真的,只要你对他的思念不断,他就一定会回来。甚至在我的家乡还有这样一个特定的日子,用来迎接牵挂的人归来。你相信我,哦,我的英文名是Syu,你就叫我阿苏吧,让我留下来,好吗?」海砂看了看她的哥哥,又看了看远方的透,点了头。男子笑起来,春风一般的笑容映着东方的阳光,显得很有力量。「对了,你怀里抱的是什麽?」阿苏突然指着海砂怀里的水晶球问。海砂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就一直抱着这个指向第九启示的水晶球。一直照顾她的海琴也显得十分惊讶,他也没有注意到海砂怀里的水晶球。为什麽?海砂没有去想,心脏还不能呼吸地痛,可是如果是零一定会跟她说:「走下去吧,海砂,走下去。」如果是他一定会这样做的,只有不顾一切地走下去才是零喜欢的海砂。海砂感到她的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流出来了,但那些泪水之下,她却似乎在微笑。她抱着水晶球走到了船长身边。「船长,让我们的船朝这个光点全速前进吧。」「啊?那个……」船长有点惊讶地盯着这个弱小的姑娘,「零先生,我们不找他了吗?他不是你心爱……」「没关系。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一定会的!」海砂果然笑了起来,含着眼泪,「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我相信!」Ⅳ.「给。」透从阿苏手里接过一听啤酒,阿苏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大西洋上温和的海风轻轻撩动着透的头发,让他活力四射的面孔显得些许落寞神伤。海砂在甲板的另一边望着远方的大海。离开了丹麦货运船,他们的船上只剩下两个船员和一个起不了多大作用的老头。海琴和透都承担起了修复船舱的任务。半个小时前,透结束了他的工作,来到甲板上时,海砂已经在那里望海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坐在远离海砂的甲板上,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却像半个小时前一样丝毫没有要过去,从背後抱住她的冲动。以往海砂伤心的时候,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可这次,让她伤心的人是零,他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加困扰吧。他在这里到底算什麽?讨厌,这样的想法真讨厌。他不也失去了零,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吗?这个时候为什麽要想这些?真讨厌,这样的透。「干!」阿苏适时地举起啤酒,就像看穿了透的心。透自嘲地笑下,也举起了他的,两个人撞了一下後,一乾而尽。冰凉的啤酒直接灌入透的身体,让他冷得一缩,他的胃也冷得一缩。不是说酒会让人温暖吗?怎麽这麽冷?「还要吗?」阿苏又递给他一听,「多喝点就没这麽冷了,呵呵,我好像在教坏你。」「我不小了。」透嘟囔了一句接过他的啤酒,又是一口喝完,果然打了一个老大的哆嗦後,身体开始变暖了,轻飘飘地没有忧愁。「还要吗?」阿苏又问他。透瞥了他一眼:「再过不久我就19岁了。」「哦。那确实是大人了。」阿苏笑着说,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我19岁的时候已经和有夫之妇搞在一起了,确实不能算是小孩子了。」「是吗?」阿苏惭愧地笑笑,露出淡淡的忧伤:「那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我爱的人,不爱我,最後还被很可怕的人带走了!」透忽地坐了起来,盯着他:「为什麽要跟我说这些?」阿苏耸了下肩:「因为我们在喝酒啊。」「喝酒就怎麽样?」「喝酒就可以说一些深埋在心底不能跟别人说的话。」透望着他,忽然整个软了下去。是的,他不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但他忍不住,根本不能控制。任谁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却看着她为另一个人失控都是不能控制的事。「算了,不说话了。再来一听吧。」阿苏调皮地笑道,「那个丹麦人卡皮船长似乎把他们船上所有的啤酒都留下来给你们了呢。」「是吗?」透起身看了下还堆在船板上没有来得及收进船舱的那些丹麦货船留下的补给品,果然有一堆小山高的啤酒。他忍不住笑了下,朝阿苏伸出了手:「再来一听吧。」「OK,19岁的男人!」「是快19岁了……呵……我为什麽不能长快点?」「相信我。」阿苏拍了下他的肩膀,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他已经兄弟般挽住了透的肩,「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每个男人都要经历过这些那些,才会变得更好。」「这又是你们那里的传说吗?」透抬头问。阿苏点了点头,似乎透引出了他热衷的话题,微笑道:「我们那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传说,日本啊,是一个很有趣的国家。东京更是一个很有趣的城市。」「你是日本人?」透瞧着他,眼神有点怪。阿苏挠了挠头发:「怎麽?不像吗?哦,我妈妈是外国人,不过不知道她是哪一国的外国人,哦……我好像要去下那里,呵呵。」说完,阿苏起身走进船舱,就在他的身影将要隐没之际,透第一次对别人使出了测级符号。测级符号的亮光闪过之後,却什麽都没有。透咬了下嘴唇,真讨厌这样的自己,虽然提防人,特别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坏事,但是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种纯粹的感觉了。酒精开始在他体内发挥作用,手越来越重了,好难被抬起来。甲板上很冷,他看到远方的海砂抱住肩膀,似乎还在颤抖,好想,好想到她身边去,把她抱住,可惜她一定会拒绝的,就算不是拒绝,也一定会是那副……为难的表情。为什麽?透摸到那只维斯里送给他的八音盒,回忆起在地底庄园那半个多月无忧无虑和谐相处的日子,现在的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吧。他看着那只铭刻了时光的八音盒,忽然很想哭,大哭一场。这时的海砂似乎也受够了海上的冷风,又或者是害怕越来越沉的太阳会让痛苦的思绪疯长成灾。她转身,将要走进船舱,才表情惊愕地发现了甲板另一边已经在她的身边守候了多时的透。两个人对望着,好像已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没能这麽对望过了。透想说什麽,海砂似乎也是,最後的结局却依旧是那样,谁也没说什麽,眼神相撞然後分离。海砂走进了船舱,甲板上只剩下透。过了会阿苏解决完问题,回到透身边,还没有坐下,透已经主动向他发出了邀请:「再拿两听啤酒过来吧。」「嗯?」阿苏瞧了他一眼,似乎看透了他,默默地拿了一打啤酒过来,摆到透的脚边。「我们东方人是有酒文化的,你知道吗?」「酒文化?」透已经有点晕晕的了。「对,酒文化。」阿苏帮他拉开一听啤酒,「我们相信只有朋友才值得你陪着他一起喝醉。」「是吗?」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嗯。所以你不会介意我的凡人身份吧。」阿苏盯着他,眸子里有种说不出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凡人?」透和他碰了下杯,自嘲道:「我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呢,而且是很烦的凡人呢。」「为友谊。」「为友谊。」透仰起头一饮而尽。明月渐渐从海天的交界处升起,透抬头望向月亮,莫名地感到了眼眶内的潮湿。Ⅴ.卡斯蒙凝望着窗外的明月,它躲在一大丛张牙舞爪的树枝後,被黑色的线条分割成若干个苍白的碎片。「零消失了?」他回过身,一大片银灰色的月光穿过高而窄的落地窗射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硕长的黑影。黑影慢慢向里移动,卡斯蒙走到了月光的末端那张黑色天鹅绒的大椅子边,伸出手,碰住了她的脸。她抬起头,目光却依旧凝结在手中的黑色水晶球上。「我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的位置。」歌罗娜淡漠从容地回答完,将水晶球轻轻抛向空中,它便被一大堆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托举着,漂回了它原本存放的位置,那一大排水晶球中的一个空位上。「不过他一定还在这个星球上,他不会消失。」心跳声越来越激烈地从卡斯蒙绷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他完美的嗓音变得粗糙用力:「他是最後太阳纪的契机,不论他活下去,还是死在我的手上,都一定是这个世界做出最终选择的时刻!所以他不会消失!」「嗯。」歌罗娜白开水一样清淡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卡斯蒙得到满足。「我搞不懂你,一直都是这样。」卡斯蒙蹲下来,盯着这个神一样淡定冷漠的女人。歌罗娜就跟没看见那双紧靠着她,美丽得能让世界窒息的眼睛一般,深深地将视线放逐到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中。「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做?」「我?」卡斯蒙自嘲地笑笑,忘怀掉歌罗娜无视他疑问的尴尬,回答道:「下一步,我不想再这样劳师动众,玩点小把戏调节一下吧。比如说让维斯里的种子开始萌发。」「然後呢?」「然後?」卡斯蒙拉着歌罗娜的手站起来,「然後去听一场歌剧,怎麽样?」「啊?」月光终於照亮了歌罗娜没有表情的双眸,她痴痴地望着身边的卡斯蒙:「你在对我说吗?约我出……去?」「当然,我的女神,哈哈,看来是我太粗心,都没有跟你约会过。虽然是包办婚姻,可是你又不是不可爱,怎麽能这样对你呢?哈哈。」卡斯蒙拉起她的手,在指头与指头之间最柔软的地方轻轻一吻,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我的女神。」「我?」月光又一次从她眼眸中流逝,她站起身却垂下了头,「你知道我一直都是属於你的,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卡斯蒙陛下。」「我知道。」卡斯蒙胜利地微笑起来,却明显有无奈和恐惧的踪迹在他明亮的视野里忽隐忽现。另一边,那片宁静的海上,透和他的船已经全速向西行驶了三天三夜,再过一天两夜的时间,他们就能到达那个光点指示的地点——美国了。海琴展开他的波之网,红色的光网逐渐扩散,上升到漆黑的天幕中消失不见。等待了半个多小时後,在天幕中逐渐能看到红光的网了,他张开手把他放出去的网收回手心。「怎麽样?」透心急地上前问,海琴摇了摇头。「还是没有他的信号吗?」海砂其实是不愿去问的,同样的问题,她已经连续问了好多遍了。「我的能量有限,每次的探索范围只能覆盖二十分之一个地球,所以海砂你不要担心,他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只不过我没有找到他而已。」同样的答案,海琴也已经跟海砂说过很多遍了。「没关系,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找我们的。」海砂拍了下手掌对自己说,努力地让自己笑了笑。海琴想说:这句话你也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而且每一次说都是拍掌加上努力挤出的微笑。他当然不会这样说,同在甲板上的透深深地望着海砂,心里彷佛有好多话,却深埋着,谁都不能靠近。海砂意识到气氛的怪异,又勉强笑了下,故意很大声地说:「我进去了!」船舱里,阿苏摆开了一个棋局,正下到最关键的时候。海砂走进来坐到了他的对面。不晓得为什麽,越是难熬的时候,海砂却越是不愿和她的亲人待在一起。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这样的自己,不愿意面对同病相怜的哥哥和可能永远不能再正视了的透。「你说我是不是好自私?」才下了一步棋,海砂就忍不住对这个才认识三天的朋友再次倾诉起来。「为什麽这麽说?」阿苏弯着眼,瞧着她,目光中有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海砂喜欢他温和的笑容,好像可以渗透任何乾涸冰冷的温泉水。他淡灰色的头发和眸子,在海上明月的衬托下,有种令人舒服万分的安宁之气。海砂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刚好此时透走进船舱似乎是要拿什麽东西,从她背後擦过。只是稍微靠近,海砂的身体就已经紧张地缩了起来,好像透是很可怕的东西。等透离开。阿苏轻声地问她:「因为透吗?因为他喜欢你。」「可是我……」海砂望着很远的地方,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可是你想着你失去的恋人。」阿苏说着动了一步棋,「将军。」「啊?真倒霉。」「是你根本没心思下棋。」阿苏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不好的事,一边重新摆好棋一边悠悠地说,「为什麽不反击呢?」「啊?」海砂不解地瞧着他,他抬起头,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是亲和。「为什麽不去反击呢?」阿苏拿起一个棋子,对她说,「这个人总是为难你们,这个人抓走了海琴的爱人,又让你的爱人失去踪迹,为什麽你们还要忍耐他,还要时刻提防他的攻击,为什麽不反击呢?为什麽不掌握主动呢?就像这样。」棋子从他手中落下,正好打在国王的头上,国王摇晃了两下,吧嗒一声掉下了棋盘。敌方的国王?卡斯蒙?「呵呵……」阿苏重新把国王拿回棋盘,「再来一盘?」「嗯。」海砂点头微笑了一下,耳边却倏然回放起歌罗娜曾经的话语来:……或许你也是到我的梦里来杀死我的…………你当然可以…………同为镜面的你和我,拥有同样的能力和生命,我可以的,你也可以……「说实话我都有点讨厌他了呢,那个什麽卡斯蒙。」「啊?」海砂有些走神了。阿苏望着她笑了笑,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接着说:「我好像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打啊杀的不是海砂小姐该做的事,爱着你的人也一定不会希望你去做这样的事的。」是的,他们不会让我这样做,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保护我,这样的我太可耻了!阿苏的话反倒让海砂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就让我承担所有的罪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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