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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党之战,第六十五章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思考。他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法再这样下去。每天早晨他很晚才醒来,环顾四周,不知在哪儿过的夜。通常会是在温切一家酒店的豪华套房里,空气污浊而阴冷。这已经不那么神秘了。但是这家酒店……在哪儿? 里奇医疗中心突然出现时,并没有引起世界的丝毫怀疑。它大胆地销售药品,权威人士和医学界无人能及。在此期间,里奇的主要医学专家本杰明-J.埃勒,医学博士和妇产科专家,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转折点必须来临。常识和数学都这么警告他。 他勉强下了床,踉跄着走向大观景窗,抓了几下窗帘上的绳子。巴灰意识到这是个新情况,他的深度知觉①或肌肉运动的协调——管它真正的医生该称之为什么——越来越不精确。他终于抓住绳子,拉开了窗帘。灼人的烈日射入他睡眼惺松、半睁半闭的双眼,那种刺痛感犹如穴居生物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之下。 ①指对不同距离的物体空间关系的知觉。 不,不是在格罗塔里亚。那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阳光明媚。不,不是在蒙特卡罗。没有见到舢板使他确信这儿不是蒙特卡罗。应该是在大巴哈马。应该是在这儿。也许今天转折点就会来临。 他深深地吸了口并不太新鲜的空气,呼气时却已是泣不成声。他的胸脯不停地颤动,整个人像是纸糊的一般。他崩溃地跪在床边的地板上,似乎准备祈祷。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症状。没有办法思考,没法思考任何事,但是他必须,必须重操旧业。病人四十岁,超重十磅,轻度厌倦和兴奋,无法推理,眼部肌肉运动失调。酗酒但不是经常如此。经常使用的药物有:布洛芬、盐酸氟胺安定。无性欲。病人没有像很多从事护理职业的人那样为自己开处方,完全依赖禁药或严格控制的药品,他为此感到自豪。 他是个傻瓜。 巴茨觉得啜泣声渐渐止住了。这样很舒服,跪在厚厚的地毯上,头靠在床上,闭着眼睛躲避强烈的阳光,不让它损伤视网膜。还是祈祷吧。 亲爱的上帝,让今天成为转折点。让一切结束,摆脱它吧。 只有傻瓜才会忘记他赖以生存的二十一点。巴茨想站起来却做不到,还不行。他有两个依赖,赌博和温切-里奇。温切完全控制着巴茨:温切戒毒所的钱是他的赌资;温切赌场的发牌人又把钱悉数收回。他不再需要女人。巴茨不需要任何其他东西,他们不会让他赖以生存。 哦,亲爱的上帝,指引我走向转折点。罗杰,10-4,你输了。 六个星期没见到爱琳了。他偷偷溜进公寓,准备拿些冬天穿的衣服,却不巧遇上她。小本吉看上去健康极了,当然不认识他。他和儿子之间没有任何纽带。人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他没有立刻拿衣物,害怕受到她的指责。等她出去后,他才开始行动。但是她很快带着本吉散步回来,把他抓了个正着。“粗花呢大衣不在,”发现他在壁橱里时,她平静而冷淡地说,“在干洗店里。” “哦,谢谢。”尴尬的停顿。 “只要你在这儿,和本吉打个招呼吧。” “他不会认识我是谁。” “是的,他不认识,但是你也不认识。” 他把衣服塞进一个棕色的大包里,准备走出公寓。“对不起。”他离开时说,倒好像是在说“再见”。 最大的羞辱也许是在一个月前,他收到爱琳寄来的一封信。在大学毕业班的同学中,她被选中授予名誉学位。“著名女律师和出类拔萃的……”好像他不是同班毕业似的。 不过他失去了一切。过去的赊款户、过去的信用卡、过去的抵押贷款、过去的喝彩声、过去的名誉。她冷静细致地帮他处理破产事宜。他不知道她如何处理债务。他不想知道。 哦,亲爱的上帝,您创造了所有奇迹,别让我这么倒霉。放过我吧。不要再惩罚我。让我渡过难关吧。 他挣扎着从地板上站起来,到卫生间去小便。他站在那儿,意识到自己经常会怀念坐便器。真的该去看看医生了。如果这是在大巴哈马,他知道卢克西亚有位医牛。他不需要用真名——对,琼斯先生,不会有人怀疑的。你需要做彻底的检查,一个月别碰洗好的牌。琼斯先生,正是发牌的声音使你远离现实。这种颤动使你脱离了凡人躯壳。你曾是个丈夫、父亲、受人尊敬的医生,而现在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个想翻牌的臭狗屎。 他朝电视机上的闹钟瞥了一眼,只有六点半。赌场半个小时后开门,今天他要在助理经理亚力克斯开门后,就立刻坐到桌前。他会迅速到出纳窗口,兑换一张仓促写下的五千美元的支票。出纳员埃莱因会微笑着说,“早上好,埃勒医生。”或者可能是英国人丹尼斯,会喊他“亲爱的”。 那些筹码当然能够持续到午餐时。运气好的话,能持续一整天。到了午餐时,时不时地赢几回,筹码越来越多,他就能知道今天是不是转折点了。没人听说过他这么连遭败绩的人。所有的平均原则,所有的数学原理在他这儿都不管用。 他闭上眼睛,试图控制颤抖的身体,不禁又想哭泣。胡说。一定是今天。他站起身来,又蹒跚着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器。是的。为什么不是今天?他做了什么还要承受更多的惩罚?嘿,巴茨,在水冲泻而下时,他对自己说,科学的历史都是从“为什么不”的问题开始的。埃勒得以此为基础。从阿基米德到爱因斯坦,所有人都是因为“为什么不”的问题而成功的。 他发现自己跪着,水从淋浴器中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身上。浴缸的瓷砖紧压在他的膝盖上。 亲爱的上帝,我在羊羔的鲜血中清洗。珍妮特-莱格的生命从排水管中消失。别管我,你这个没心肝的杂种!纠缠别人吧!让今天成为我的转折点! 他立刻啜泣起来,像有人掐住他的脖子。他跪在那儿,任水冲走他的眼泪。冲走。

“本吉不在身边,感觉真怪。”爱琳说。她和勒诺正在大西洋城的大街上闲逛,看着廉价纪念品商店的橱窗,不时发出吃惊的尖叫。“哟。太糟了。” 二月的阴暗什么也无法掩饰,栏杆上粘着的斑斑点点蓝色的口香糖,糖果纸,莴笋条从巨无霸的塑料托盘上滴滴嗒嗒地落下来,用过的避孕套,棕色的香蕉皮,百事可乐易拉罐。一个流浪汉从街边的缝隙里找出个揉皱的爆米花袋子,在里面翻来翻去找剩下的颗粒。 “幸好本吉没看到这么个地方。” 勒诺提醒自己现在不让孩子们见面很有必要。今天清晨她打了好多电话到世界各地,追查到巴茨-埃勒不是在大西洋城就是在温切在多米尼加新开的卡西诺。勒诺和爱琳穿上适合步行的鞋子,登上把赌徒们从曼哈顿送往大西洋城的汽车。在温切的豪华娱乐场所里,她们没有找到巴茨。下一个地方就不太上档次了,但是正像勒诺指出的,二十一点就是二十一点。 她们的选择很幸运。她们在巴茨身后站了足有两分钟,看见他两手输了四百美元。发牌的是个伶俐的红头发姑娘,勒诺和爱琳刚来时就注意到她们俩。 “你的保护天使吗?”她问巴茨。 他回过头,几乎从凳子上掉下来。看见两个人在一起,不仅仅像看见两个娇小的孪生姐妹,而且还有双重的内疚。在巴茨看来,她们是两枚定时炸弹,注定要毁了他。在这个地方看到儿子们的母亲,他那本就苍白的胖乎乎的脸颊变得更加不健康地灰白。 “你们——”他的喉头喀嗒一声锁住了。 “埃勒医生,我想”,勒诺说,“你在这个简陋的地方应该有个窝吧?” 他没有回答,目光从一个投向另一个,然后从口袋里翻出一把门钥匙,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好像这能拯救他。他挥舞着手中的钥匙,直到爱琳从他手中夺过来。“我只占用你五分钟宝贵的二十一点时间,”她说,“然后你可以直接回这儿来。” “你——”他咽住到口边的话,“什么——”他恳求地看了勒诺一眼,认为她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只要她一开口,不管是温切或是爱琳都会赤手空拳要了他的命,要看是谁先抓住了他。 “这是你和爱琳之间的事,”勒诺说。“我在入口处的第一台老虎机那儿等。最好随时准备好还债。埃勒医生,”她继续说,故意压低了嗓门。 “你要——” “我告诉你……很重要的事。”勒诺等了好久。“我要告诉你……我建议你……合作。”她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不再那么亲切随便。她学会黑手党的威胁技巧,不是从家族的兄弟那儿,当然也不是从温切那儿,而主要是从电视上放的电影里。窍门就在于放慢的语速、不断的目光接触和毫无表情的冷面孔。开口说话时,你得想着锋利的刀尖。“不管爱琳要求什么,”勒诺告诉他,“我也……这么要求。你……记住了吗?” “你们两个——” 爱琳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向电梯走去,圆柱形的玻璃电梯间上上下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们乘电梯上去时,透过玻璃,爱琳向勒诺招手,勒诺也向她招招手。 巴茨的房间里,床根本没动过。显然他刚刚住进来。除了一个小小的还未打开的随身携带的包,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看出有人居住,也不会有。巴茨的开局在一块很小的棋盘上,每个方向都几乎没有空格,有点像王被四个车包围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爱琳开始了,拿出温菲尔德的淡蓝色火柴盒给他看。 “火柴盒?” 她靠在窗台上,窗外二月的阴暗显出她楚楚动人的身影。“这是个窃听器。温切-里奇主要办公室的书桌抽屉里都有这样一个装置。我们已经窃听他好几个月了。” “爱琳!” “我们得到的材料几乎毫无用处。但是在录音上我听到你的声音,通常是有关MegaMAO的,一次是有关爱滋病和妓女的。这提醒了我,温切从不知道你的妻子是爱琳-赫加蒂,正在为里奇的妓女谋杀两人的案子辩护,这太危险了。” “他不——不……不知道?”这次他的声音因恐惧和疲惫渐渐地低下去。他没有刮脸。显然刚从什么地方坐飞机来,还没来得及把包放在房间里,就禁不住诱惑坐到二十一点赌桌前了。二月残酷的光线没有阴影,清清楚楚地显露出他阴晦的脸色、浮肿的眼袋、低垂的下颌,两天未刮的胡子隐隐露出银丝。 “哦,上帝,巴茨!”她的尖叫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这声音像箭一般刺痛了他的心。她不需要说他看上去是什么样子,或者她有多么伤心,只要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尖叫就够了。 他伸出双手,掌心向外,挡住自己的脸,避免受到更深的伤害。“我知道,”他急促地说,“我知道。需要刮脸。需要睡觉。你不必——” “巴茨,”她打断他的话。“你看上去像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亲爱的上帝,很难认出这就是那个——”她停住了。慢慢地,她的脸变得坚毅起来。“巴茨,是提醒温切-里奇你的妻子是谁的时候了。我建议你找个时间和他谈一次,就用这个做引子。” “他会杀——” “他会谢谢你。他会感激的。你引他开口,好朋友对好朋友。我们会把他说的话录下来。如果你做的好,如果里奇不那么谨慎,如果,如果,如果,我们的案子就能进行下去。现在我们进退两难。” “我不能做——”他的喉头由于恐惧卡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你们不能指望——”他再次停住了,发出像一个巴掌的声音。“爱琳,听着,我永远不可能,不可能……”他几乎不能思想。 “甚至不为了你的自尊?”爱琳问道。她立刻感到有点后悔。这不是法庭。他也不是满怀敌意的目击者。“甚至不为了我们婚姻中仅存的东西?”她问道,“为了你的家庭?我知道我们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我和本吉。但是……”她做了个手势,几乎是绝望的。 “爱琳,不要找我。别人。不要找我。” “他和你说话。他和别人在一起时没这么放松。因为你让他成为一个父亲。因为你让他成为美国头号毒品交易商。因为他知道你是多么无可救药。哦,那个杂种知道得太清楚了。让他谈巴狄帕格里亚医生。谈那些女人。你能做到。只有你。”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委屈。“你认为我已经堕落到那么卑鄙了吗?” “卑鄙?”她站了起来。他们隔着一码宽的呢地毯,互相对望着。“卑鄙?背叛一个杀手比背叛你的妻儿更卑鄙吗?” “我不能。” “巴茨,你愿为我这么做吗?” “我不能。” “哦,是的,你能。”她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闪烁,“如果想做,巴茨-埃勒能做成任何事。” 他睁大眼睛,让爱琳震惊的是,一行热泪正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那是过去的巴茨。”他咕哝着。 “我所倾心的巴茨。” 他开始啜泣起来。他的脸湿润了,带着短促颤抖的呜咽声说,“那个死一死掉的巴茨。”他大哭起来。 “你愿为我这么做吗?” “爱琳……”呜咽把他肥胖的身体折磨得前后倒来倒去。“爱琳,你知道我会的。”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二月的阳光投下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她吸进他的气味。没有什么好吸的,没有香烟味、汗味或酒味。这个男人不存在,还不存在。 “巴茨-埃勒,你已经毁了,”她说,轻轻地摇着他,“你堕入了万丈深渊。”她松开他,把手指放在他的下巴上,抬起那张湿润的脸。“而我还爱着你。巴茨,你能告诉我吗?我们俩谁更可悲?”

温菲尔德带勒诺来到爱琳的公寓,这是勒诺第一次见到小本杰明-J.埃勒,她立刻意识到如果邀请埃勒一家参加圣诞晚会,让两个小婴儿见了面,那简直等于自杀。 本吉和她的尤金同样都是矮胖的身材,宽宽的脸庞,浅茶色的头发。人们怎么可能不注意到他们俩酷似巴茨?她和爱琳一直没时间带两个孩子见面,现在他们已经六个月大了,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其他借口了。 勒诺珍惜她和爱琳的友谊甚于一切。与很多意大利裔美国人一样,勒诺的“朋友”圈子只限于亲朋之间,能和爱琳这样杰出高贵的女性成为密友给她带来自信。 这位杰出的赫加蒂女士把左乳头塞进本吉湿润的小嘴里,他立刻开始贪婪地吮吸起来。“我想这些事本该自己做的,”勒诺若有所思,慢慢呷着一杯白葡萄酒,“但是我给尤金断了奶,让他喝奶瓶。温切喜欢大xx子。你的看上去可真不小。” “这是暂时的。”爱琳说。她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不时朝勒诺和温菲尔德瞥一眼,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两人突然来访的目的。 过了一会儿,温菲尔德把孩子抱过去,熟练地让他打着奶嗝,然后把他脸朝下放进重床里。很快他就睡着了。“宝宝真乖。”她边说边走回宽敞的客厅。爱琳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而她那个十七岁的小帮手,玛格丽特-克里布斯的表妹,也和她一样。 巴茨-埃勒大学时代用的船桨交叉着装饰在墙上,否则公寓里几乎找不到他居住的痕迹。温菲尔德坐下来,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杜米埃的画——一位肥头大耳的法国律师正从一位,憔悴不堪的客户手中接过一叠钞票,标题是《因与果》。 她看着眼前这两位娇小玲珑,黑色头发的女子,心中像往常一样想,如果她没有六英尺高而只有五英尺一英寸的话,生活会是什么样。首先凯里就永远不可能看到她与查宾或布瑞利篮球队比赛,其次…… 爱琳和勒诺开始低声抱怨自己的丈夫。“巴茨今晚到底在哪儿?”温菲尔德突然插嘴问道。 “哪儿?实际上我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见到那位著名的埃勒医生了。” “难道他不回来换干净袜子吗?” 这话不仅没让爱琳大笑,反而让她脸色大变,哭了起来。“哦,上帝,爱琳!”温菲尔德吃惊地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她用本吉的围兜一角擦干了眼泪。“在这之前,他没有衬衫和内衣换时我还能见到他,但是现在显然他另有地方放衣服了。” “爱琳,”勒诺说,“这是你的机会。把锁换掉。” 没想到这话倒让爱琳大笑起来。勒诺皱皱眉头,回头对温菲尔德说:“她有点疯疯癫癫的。干脆把问题提出来吧?” 爱琳又把笑出来的眼泪擦干。“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吗?”温菲尔德问道。“几个月前?我说过勒诺可以做点什么?帮我们把这件爱滋病案子曝光?而且你——” “算了吧,”爱琳粗暴地打断她,眼里满是愠怒之色。 “听着!”勒诺突然大声喊道,“你们谁来告诉我?” “这位女士愿为我们提供每周几百美元的办公费用。”温菲尔德说,“如果她真心这么做,为什么不给她个机会做些比钱重要得多的事情呢?” 爱琳的脸阴沉下来,棱角分明的面孔变得冰一样冷漠。“我们在谈论婚姻,温菲尔德。失败的婚姻?不错,勒诺和我是天主教徒,却嫁给了两个混蛋,但他们是我们儿子的父亲。不错,我们掉进了教会的陷阱,就像有个笼子罩在头上。不过要我们接受你的建议,那可让人受不了。” “哦,我明白了。”温菲尔德礼貌地点点头,“他们可以违背婚礼上所有的誓言;他们可以破坏家庭幸福;他们可以关闭你的事务所,迫使你放弃所有承接的案子;他们可以毁了你的事业,还有玛格丽特的事业;他们可以和别的女人乱搞。你们这两位圣女却准备伸出另半边脸让他们揍。我懂了。”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她们听见本吉在另一间房里咕哝了些什么,随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勒诺盯着手中的葡萄酒。“我想听听,”她说,“我想知道我能对温切做些什么,竟让你们俩害怕得不敢开口?” “勒诺,你听我说。”爱琳说。 “我想知道,”她重复刚才的话,“今天我和亲爱的帕姆表姐一起吃了午餐。她和温切有关系。我不在乎。她受到任何惩罚都不过分。让我受不了的是那个骗人的里奇医疗中心,蒙骗了一大批人,甚至还获得总统的嘉奖。那个贱女人帕姆还写了本书,介绍如何靠巴茨发明和温切销售的药品生存。我总担心温切会把什么病带回家传染给我。书已经卖了两百多万本,现在还在卖。我买了一本。她甚至有本事让该死的美国总统为她吹嘘。不说出来闷在心里,我觉得难受极了。温切可以和帕姆狼狈为奸,但他们怎么能扯上美国总统呢?” 又是漫长的沉默。最后,爱琳把本吉的小围兜折起来放在一边,对温菲尔德点点头:“告诉她吧。” 温菲尔德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她走到阳台门口,又转过身来回到勒诺身边,高大窈窕的身体带来一阵轻风。“勒诺,先告诉我你是否常去里奇娱乐公司的豪华度假村?” “好像只有一次。去年圣诞节。当时爱琳和我的身子还不太显出来。我去了格罗塔里亚。” “在这之前呢?” “从来没有。温切不喜欢我到他工作的地方去。” “尤金出生后呢?” “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勒诺解释说,“他喜欢孩子去看他。他两次叫我带孩子去巴哈马,我都拖下来了。尤金还太小,不适合旅行。” “但是你现在是温切帝国受欢迎的人①了。” ①原文为拉丁语。 “这是意大利语还是拉丁语?” “快说下去,温菲尔德。”爱琳催促着。 “在一两个月内,你是否能借口躲避曼哈顿的寒冬到温切的两三处度假村去?” “完全可以。” “没问题?”温菲尔德追问了一句。 “我以尤金的名义担保。我可以自己订计划。” 温菲尔德转过身对爱琳说:“假设她去大西洋城、大巴哈马和摩纳哥?就这三处吗?” “告诉她整个计划。” 温菲尔德拿起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一个封好的信封里拿出个什么东西递给勒诺。“你看到什么东西?是个偏题。” 勒诺用手指触摸着淡蓝色的火柴盒,上面印着一种香烟牌子的广告。她正反看了几遍,然后打开盒盖,盯着里面的火柴。“有点太厚了,对吗?这是什么,窃听器?” 温菲尔德的笑容加深了。“爱琳,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位姑娘是个天才。” “你的意思是?”勒诺挥舞着手中的火柴盒。“在他每个度假村的办公室书桌抽屉里放一个窃听器?温切不吸烟,火柴盒会永远留在那儿。范围有多大?火柴是真的吗?” “真的,可以当火柴用。范围是一百码。只要你在那儿,你就可以监听录音。不过如果你离开,我们就得另外找人。” “那么在此期间,”勒诺说,“我们能听见他所有的话吗?” “三个月内可以。” “也许在此期间他根本不会提到我们的案子,”爱琳指出,“做好失败的准备。” 勒诺把窃听器塞进衬衫前襟,固定在胸罩底边上。“失败?看,我已经做好准备。今晚我就开始问他。” “最终与前任温切-里奇太太一样落入家族阴谋中?”温菲尔德又踱回阳台门口。 “亲爱的,”勒诺骄傲地说,“你不是在和前任温切-里奇太太说话,你是在和圣婴的母亲说话。”她朝两人咧开嘴笑了。不过当她看到爱琳时,意识到自己永远不会告诉她尤金的身世真相。婴儿的外貌总是在不断改变,也许以后两个孩子不会长得像对孪生兄弟。另外,她担心向爱琳坦白会毁了她所喜爱的朋友。 “给我吧,”她继续说,“把那些小巧的窃听器都给我,有多少给多少。”

温切是这么个人:在某个地方呆了一周后,他就想到别处去。在摩纳哥呆了一周,又在曼哈顿呆了两周处理完事务后,他就想到土星的卫星上去。他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对勒诺解释每个该死的晚上都不回家的原因。不过只有温切能整治尼基和巴克斯特-周留下的混乱局面,而且整治得比原先更好。 “权力下放,”巴茨-埃勒解释说,“应该这么说,温切。” “不管怎么说,原来我们有五家戒毒中心,现在有十二家。让那些杂种们现在再试试。” 为了这几个星期都保持神志清醒,一旦MegaMAO让他兴奋过度,他就会到巴茨在马克多戈大街上维拉吉的诊所来,弄点药服下,休息一会儿。为了不让自己想到对爱琳的承诺,巴茨总是花上好几个小时为分布极广的戒毒所帝国开处方。 巴茨不用总是询问温切,他了解真相,但是显然他注意到的嗜睡、脾气越来越暴躁、莫名其妙地流露出恐惧都已经可以确定。如果要巴茨就服用MegaMAO让人上瘾写篇论文——像大多数的医生一样,他不会说上瘾——发明者会得出比较可行的分析。 里奇的信头上,巴茨被称为医疗主管。不过偶尔他会使用过去的私人空处方,只是为了快点用完。可悲的事业。他颤抖地深深吸了口气。 “听着,温切,”他说,把笔放在一边,“我得告诉你些事情。” 温切蜷伏在他面前,眼睛下方全是紫眼圈,打了个哈欠。“前三次我来时,你就说过同样的话。你到底在烦些什么?” 旧话重提是个错误。过去两个星期,巴茨一直想让自己有勇气采取爱琳的策略,说她是妓女们的辩护律师。不过如何开始并不容易。如果温切说些表示合作的话,像“告诉我”或“我在听……”之类,也许会好些,但是相反,温切的脑袋只知道关注着巴茨错误的开场白。 “是有——有——有关——”巴茨停下来,一时讲不出话来。 “嗯——嗯——嗯,好了,伙计,”温切嘲弄说,他站起身来,“滚开。大西洋城见。” “关于爱琳!”巴茨大叫起来。 两个男人都诧异地眨眨眼睛。温切皱皱眉头坐了下来,威严的目光直射巴茨呆滞苍白的面庞。“说吧。” “这事真让我震惊,温切,”巴茨开始了,按照爱琳写给他的思路。“你还记得手下那些妓女的诉讼案?”他展现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还有妇女爱滋病协会?” “别拐弯抹角的。说吧。” “她们有位女律师。” “旧新闻了。爱琳-赫加蒂,女权主义者。” “爱琳-赫加蒂就是爱琳-埃勒,”巴茨费力地说,“她用了闺名——”他停了下来,直打冷战,被温切那可怕的眼神吓住了。“温切,我告诉过你,这事让我震惊。” “狗娘养的。”温切跳起来。他一把揪住巴茨白大褂的翻领,几乎把他拎离地面。“你是说去年在格罗塔里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深色皮肤的小东西?看上去像是勒诺姐姐的那个?” “是她。” “他妈的狗娘养的。”他把巴茨放了下来,自己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转来转去,像是在跳探戈。“你说什么?”他尖声命令着,好像在听什么。 “温切?” “你说什么?你在低声说什么?该死,大声点儿,浑球!” 巴茨盯着他:“有人在和你说话吗?” “一直有!”温切大声喊道。他的脑袋转来转去,黑色的鬈发也跟着有节奏地晃动。“是个巧舌如簧的娘们儿。她私下和我说过。她告诉我他们在算计我。她是对的!”他转过身来,用手指捏住巴茨的喉咙。“你这个该死的杂种!说!你的妻子?” “温切,你掐死——” “说!说!说!” “是——是——是利益冲突,”巴茨说。“她认为……我应该退……出里奇医疗中心。” 一阵愤怒的尖叫。“为什么她不放弃那些该死的婊子,让她们去死吧?为什么不做个体面人,支持丈夫的生活。”温切又一次放开他,开始踱来踱去。“什么?”他问自己的声音。“闭嘴!我怎么思考问题?”他又转回头对巴茨说,“他妈的,巴茨,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总想着这个?” 巴茨把处方簿放回书桌抽屉,事先他把抽屉留了几英寸的缝。“你的意思是她是对的?我得放弃这份工作?” “你这个蠢货,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她的间谍?”这个念头让温切向另一个方向踱去。一堵墙挡住了他,墙上挂了幅孕妇子宫的彩色剖面图,里面是个完整的胎儿。巴茨从以前的办公室把它拿来,算是对过去辉煌的可怜的纪念品。温切恼怒地盯着它。 “别再窃窃私语,”他对挂图下着命令,“说!大声说!” “什么?”巴茨问道。 温切转过身来面对他,面部充血。“你有个前任,蠢货。一个叫巴狄帕格里亚的傻瓜。那个蠢货知道那些婊子受到传染,跑到我这儿来抱怨。为什么?因为他得用手检查她们的阴部,也许会传染给他。” “他肯定戴了手套。” “他妈的,”温切咆哮起来。“我告诉过他,让他把那些婊子从检查名单上删掉,然后闭口不提。里奇的婊子没有被传染的,懂吗?从没有。尤其是这是事实时更不能说有。他向我保证过,告诉她们像修女的屁眼一样干净。其次我知道他和你的妻子吃午餐!她一定告诉过你。这是一年前的事了。她一定提到过那次午餐。” 巴茨摇摇头。“我记不得了。” 温切停顿了一会儿,眼睛转来转去。“让我一个人呆着,”他命令自己的声音。巴茨发现自己压抑不住兴奋。妄想狂。精神分裂症的表现。MegaMAO。关于副作用的学术论文。他的威望—— “你应该记得,”温切断言。“我们得除掉巴狄帕格里亚。我想也可以除掉那个叫赫加蒂的娘们儿,但是她很幸运。我想这该吓住她了。好吧。我欠你一个人情,巴茨,因为你泄露了她的秘密。所以听好了。” “我在听。” “告诉她巴狄帕格里亚得到的,她也会得到。告诉她肯定如此。她一直想把我和那些生病的婊子扯在一起,好像我疏忽了她们似的。你和婊子还有什么好于的?她们得到的都是她们该得的。我会为她们操心十秒钟?让她们去死吧。” “爱琳说过里奇娱乐公司体检的事。” “谁在乎?婊子不是人。一旦她们不能让嫖客满意,你就把她们像其他垃圾一样扔掉。对这帮人是这样,以前我也这么干过五六次。这叫做安乐死。像巴狄帕格里亚得到的。像你妻子这样也会得到的,如果她仍然一意孤行。如果我不欠你什么,相信我,我不会善意地提出警告。” “我认为她不——” “住嘴。”他一把揪住巴茨-埃勒衬衫的前襟,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像在呻吟。巴茨的眼睛突了出来。“住嘴。”温切重复说,“你不这么认为吗?都是在放屁,你不这么认为吗?你欠我你该死的命,药剂师。现在你欠我你的妻子。”他把巴茨扔回椅子里。“二十四小时。我希望她在二十四小时内放弃这个案子。我希望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她的辞职信。我希望看到她给该死的婊子当事人的信,告诉她们去他妈的。你只有二十——”他的声音停住了。他的眼睛斜向一边。“谁这么说的?”他问道,“别插手。” “温切,那个声音。也许我可以给你些——” 温切的脸气成古铜色,他转过身走出房间,每走一步,地板就在他的古巴高跟鞋下颤抖。好长时间巴茨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盯着温切走出去后大开的门。然后,他突然颤抖了一下,站起身来。上帝保佑,他做到了。只有让温切泄露秘密导致他被判无期徒刑,否则你和那个诉讼人的婚姻就岌岌头危了。但是做这样的事情让你变得虚弱。眼见一个男人在转瞬即逝的妄想情景中痛苦地挣扎,各种各样的声音,一个男人被MegaMAO逼入危境,对这种导致精神错乱药品的发明者来说同样让他感到虚弱。 巴茨像个老人般慢慢走到前厅,它连接着后面的小公寓到前面的诊所。在一顶旧灰呢帽和一把旧伞后面高高的架子上,他从一个柜子里摸出个录音机。他检查了一下,磁带还在转动。上帝保佑,他做到了!他把录音机放进浅棕褐色旧雨衣口袋里。然后他尽量直起身,动了动肩膀。 爱琳把整个过程完完整整地教给他,下面的就像机器人般缓慢而准确地进行。首先写完处方。然后穿上雨衣离开办公室。观察一下是否有人跟踪。IND地铁把他从第8街上的第6大道带往城外。巴茨对自己的大胆和温切的反应感到震惊,他在第50街下了地铁,跌跌撞撞地走进一个电话亭。“我得到公寓去,”他告诉爱琳,用他们事先计划好的口令。“我得拿些衣服。” “零星的东西?” “不,全部东西。”他挂掉电话。 她比他先到了,兴奋得热泪盈眶。“巴茨!巴茨!” 从他手中接过录音机时,她的双手颤抖着。她把头伸进婴儿房。“蒂尔娜,这是埃勒医生。巴茨,这是蒂尔娜。我们在卧室。本古,和爸爸打招呼!巴茨,”她喋喋不休地说,“和本吉打招呼。不。等等。等等,本古,我们马上就回来。一分钟。很快。” 她把巴茨拽到卧室锁上门。他们坐在大床上,她用耳机听着磁带。她又放了一遍,做着记录。她放第三遍来检查她的记录。然后她找了另一个录音机,复制了一盘磁带。最后她抓住巴茨,重重地吻他的嘴唇。 “这材料行吗?”他问道。 “这是全部,甚至承认了谋杀巴狄帕格里亚并威胁我。巴茨,这正是我需要给温菲尔德在地方检察院的朋友的。整个案子现在不同了。”她的脸上越来越神采奕奕,现在似乎闪现着火花。“巴茨!我们要对温切-里奇下手了!” 她抓住他的手,把他从床上猛拉起来,拽着他回到婴儿房。年轻妈妈的帮手从杂志上抬起头来,杂志上报道了下午电视节目中男主角们的爱情故事,他们智力低下的孩子们的问题,他们爱偷窃的同胞兄弟姐妹及失控的不忠实行为。“本吉!我要向你介绍一位英雄父亲,巴茨医生!” 那个胖乎乎的小家伙正在地板上玩着软塑料的荧光橘红色卡车,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巴德?”他问道。 巴茨跪到地上。“看到他劲儿很大吗?卡车都被他捏成两半了。” “巴德?”本吉问道。 “蒂尔娜,”爱琳说,“现在推车去买点东西,好吗?” 妈妈的帮手离开后,爱琳和巴茨坐在地上。她用手臂绕着他的脖子。“是巴茨,本吉。不是巴德,巴茨茨茨。” “巴德!”婴儿纠正她。他把卡车递给爸爸,“我的巴德。” 巴茨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盲目地回头对爱琳说。“你看——看到没有?他认识我。” “争取,医生,”她说,拍了拍他的背。“今天早晨之后,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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