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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只鸭子,两冤家投生记新亚洲彩票平台

一入冬,七家子与二道河间的乡路就半通不通了,几场雪下来路就被雪积攒成了绵延的雪丘与雪谷,那上面碾轧着重重的托拉机的轱辘印。小车的车胎在上面弹跳着,几乎让坐在车里的人颠出五脏六腑。七家子的人外出要靠拖拉机的大轱辘边碾压路边前行才能出去,路实成些了上面就可骑摩托车出出入入,这便是七家子与外界沟通的路。上了二河路段路便好走些了,只是今年的雪暴一场接一场的,这一路段也都非常不平坦,大挂车进出都很难。
  头场雪到来时薛四儿还没醒过味儿,这路就这么堵上了,那时他正等着大挂车进来收粮。他观望着价格再涨一涨,如同希冀股市的K线再往上撩一撩的心理一样,要知道1分的利对于几十万斤的稻谷也是有赚头的。
  “再等一等,兴许还能有好价钱呢。”这似乎也受传染,东家不动,西家也按着。接二连三的雪连营地下,车马完全瘫痪再也进不来一辆收粮的大挂时,薛四儿急眼了,这眼下就是年根了,去年在信用社贷下来的款眼看到期,他一下子六神无了主。他耷拉起脑袋,脚下的那双鞋粘的雪块化着黑泥水,在于老太太的炕沿根下滴答着。
  一大家子的人里最有能耐的三女婿老潘与于老太太左右定坐在炕桌边,于老太太矮矬的身子不时地拧着仰视着他,他脖子上的那条金光灿灿的大条链子晃着她的老眼。往些年时炕桌那边是老爷子,自从老爷子下世后,于老太太的炕桌那边就空着了。大潘不屑于那个位置,他深知老太太让他坐炕桌那边准没好事。
  上次于老太太让老潘坐炕桌那边,那是小舅子在外赌红了眼债主盈门时,于老太太使出了看家的本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这是哪辈子做了孽,生了这么个逆子,让人追着屁股讨债!早知道是个祸害,不如当初你爹那一刀下手狠点要了他小命呢……”于老太太拍着大腿拧着鼻子,动情处,她甩着流出的鼻涕,肩也一耸一耸地抖擞着。兴许她就是想在老潘面前演演戏的,目的是让这三女婿出手帮她度过这个难关,没成想老潘说死了也不打算入她的套,情急中她想起了老爷子在世时,要风得风那劲儿,和如今落败的家境相比,她更是自叹起来:“哎,三十年河东威武,三十的河西落魄,这人啊——”
  是啊,老爷子在世时哪轮上她操那份儿心啊,那时日老爷子把持着这一方显要的位子,自然地就占了许多好处。她觉着她的宅院占着好风水,那日子过得也滋润。不过老爷子的赌劲她管不了,她倒觉着,那男人在外,哪有不好赌的?
  这真是子承父业,儿子也务上了这个,要说子不肖,那是他没继承了他老子能喝酒能摆布场面的遗风。兴许现在的场子规模化了,不像老爷子在世时的小打小闹,而她的儿,并没成长为这场子里呼风唤雨的主,那东家庄是别人的位子。“干什么都得是龙头,你是喽罗,自然人家就贬你。”于老太津津乐道于她的理论,她不曾想儿子真的会败这个家,败得她收拾不了的残局,败得她要在女婿面前依老卖老,要在人家的下巴颏底下接人家的口水。
  “借,到时候我担保还你!”“不行,拿地压!”丈母娘与女婿针锋对麦芒,一个要借,一个要抵押地产,谁也不让份儿。“得,您老太太是我活祖宗,我哪敢拿您担保!”老潘就差说出:您老骨头值几个钱?到头来我不吃哑巴亏了?到底是老太太看明白了,老潘的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和她们娘们无关的,他的金链子不会白白自己拿下来给谁的,就算亲娘老子,他也得掂掂份量放个筹码。她不得不按照老潘的话乖乖拿出来她手里的土地承包合同,在文书上标记处签上她的名。老潘就是这场交易的乙方,他在两份他预先起草好的,丈母娘签好字的文书上唰唰签上他的大名:潘得云,丢下一份,拿起一份,边起身往外走,边对于老太太说:“叫七宝下午上我那提钱去!”于老太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看着老潘没了影,她冲着依在门口看得眼睛发呆的三姐吼起来:“你给我滚!”
  三姐依在门框前,一边端着肩,一边晃着她耳垂的金坠子:“你这老太太,也不想想,十五万抵三晌地到底谁亏了?也就是我自己亲兄弟,换别人老潘能答应?想想你那宝贝儿子吧,他要败家还搭上全家不成?”三姐一扭手,把毛嗑送到嘴巴里,转过身扭动着肥硕的腰板向门外走去,耳坠子晃晃悠悠的,身后响起了环佩叮当声,格外地清脆。
  于老太太呆呆地望着三姑娘的背影:哎,肉烂烂到锅里吧,总比卖房子卖地给别人要强。
  眼下,这三女婿四女婿的就这么排排坐着,于老太依然坐在炕桌边,这边还是三女婿,自然,这里又在酝酿一场交易,交易的主体有点变化,甲方成了四女婿,但乙方还是这老潘。老潘的脑子灵光,最早利用机械化的,他的机器没用来伺弄自家的几晌地,都派上了外场,开渔塘用他的机器,收割用他的机器,甚而乡里筑路也要用他的机器。他不大喜欢给乡里出工,白条子至今还攥着。不过这是他收入的九牛一毛,因而八方里,他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薛四儿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与老潘不能同日而语,因乡上的供销公司黄了失掉了工作,便到七家子承包起土地种起稻子来。薛四儿爹妈死得早,人又艮,于老太太看不上他蔫头耷拉脑的那劲儿,而四女婿是可靠得上的,她一口一个四儿呼来唤去他,就连上集市去,也要坐上薛四儿的摩托,于老太太完全区分得出这两个女婿的用处。
  这会子两连襟的沉闷还是于老太太打破了:“得云在外门路广,贷款的事就帮跑跑……”“我的老娘,你当我开银行的啊,我哪来那么多现款,我要说我欠着外债你信吗?”“信,肯定是赌债……得云,这是正经事,四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他上哪去堵上贷款去?有这粮食压着,你怕个啥?”“娘啊,现在的行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粮价上不去,明摆着是陪本的买卖——这么着吧,三分利,老薛,你看行你就借,不行就算。”
  贷款风波就这样平息,除了还贷款,薛四儿又多抬了三千元,那是过年费。七家子似乎回复了平静,好像压根这地界就没有争争吵吵似的。
  猫这词真形象,那种慵懒的状态真是不计成本不想报酬地昏昏噩噩过去。主妇们闲得无拘六兽,忙完了家什后倒在烧得热火的炕头迷糊着了,身下的热气弥漫着,烫得腰都舒服极了,这很容易让人忘记掉室外的寒气,以及屋檐上时而光照充郁时化成冰棱滴答到地面而形成了冰疙瘩。
  东家的媳妇过来了,窜缀在一起打打牌,于是四个娘子一副牌,一整天也就过去。爷们出去得远,赌码更甚,娘们都是小打闹,她们没有爷们的大气,她们不敢担上身家去冒险,本来的大雪封山,没了路,这地方似乎与世隔绝一般的冷清。
  薛四儿还在观望着稻价价格,他时时想把捂到手里的稻子脱手,这样他不至于有高利贷的压力了。其余的,他也好点小酒,好点小赌,而眼下的年成了关口,他得掂兑着过年的年货门面的对子。
  黑土地的传闻大概也只是传说了,让谁说成攥一把都出油那是没开发的臭泥塘。这个吃不饱的土地前期大量投入着资金,农药,化肥,昂贵的人工费。而眼见着粮食脱不了手,脱手就亏得底朝天的现景让薛四儿一愁莫展。往年的赌码停了,这一冬,他也要猫到开春有路了,他只祈求老天不要让他赔太多的本。
  这年月自是有坑爹坑不死誓不罢休的主。七宝让老娘骂做败家子。他就是给人看场子的打手。他梳着光溜的背头,脸上那道刀疤突兀,一股子凶神恶煞气。他老娘说那道疤是他小时候与他爹上山时撞到他爹那把大砍刀上了,他娘恨得牙痒痒地说,那时咋不让他死刀下呢,留着这个祸害。
  按说这小子是有点歪才的,一口气能把死人说活了,也曾走南闯北,做销售跑客户,也做过传销会的讲师。老爹一个电话,说活不几天时他与媳妇小青双双回来了,这地方彻底让他没有了他的用武之地。于是他把他的才用做了骗术,他从亲娘老子开始骗起,到自家兄弟姐妹一溜骗,他卷着上百万的钱来这赌场的,赌到只剩下一个裤头。
  小青是十八九岁上被他骗来这山野里的。那时她很单纯,以为大山里的一切,雪野里的一切都以白色为基调。她连结婚年纪都不够时就草草与他举行仪式了,不过还好,乡下的仪式更会让乡亲们承认这场婚姻。于是儿子就生了,小青也就死心踏地地留在这里。
  日子过起来时小青也渐渐看到了世面,她想闯闯自己的世界,于是在镇上开了家美容院。有了进项的美容院也便有了丈夫七宝琢磨的理由,他于是就是这里出出进进的主人了,他随意翻着店里的钱盒子,小青稍有微辞了,他便大打出手,于是你常常看到小青的头上脸上手臂上的青红色。门面竖着的那面大镜子是七宝砸烂的,那是他怀疑小青对他有二心而泄愤闹的。闹过之后的七宝也口口声声说爱她,他一面说着爱她,一面不遗余力地拿她的钱砸她的东西,打她的脸。
  “我是为了让日子过好点才挺而走险去赌的。”这样信誓旦旦的伪词不知小青还会不会相信呢,就如同高考前他对她的信誓旦旦,她彻底无心高考了,与他双双落榜来到这个山林围绕的地方。她想这就是世外桃园吧,他可以陪着她地老天荒下去。
  现实就像一把利刃,能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戳破,当一切都变得没了章法失掉脑力判断以后,你或者昏昏噩噩地生,也可能变得邪恶地走着针刺的路。七宝做起了赌场的打手,他从中抽头。这地下赌场如何在这一偏僻的地方生根的,像一个毒瘤似的疯长谁也不晓得了。听说这地方早年时就是胡子出没的地方,打根上溯,这里的人血液里都流着野蛮。太阳的光照似乎也很吝啬地照着这处,从省城到这里要倒上几次车的,这山高皇帝远的地界连车的出入都是个问题时,连现成的粮食都兑不成现金时,你难说他们还求得什么样的生活质量。
  小青说过了年到了外面闯荡去,要在他眼前彻底消失,那么。走出这一步谈何容易?自己的店,还有儿子,何去何从?
  薛四儿想着今年赔了本后来年还干不干了,明年要是再干拿什么做本钱,他没有自己的土地,得拿出包地的本才能去播明年的种子。这地界是龙凤山区,与亚布力滑雪场都很近。入冬就听着这里雪厚得没了膝盖,据说前些年这里还有一次飞碟事件,不过这不足以让许多人像去雪乡那样前仆后继,成不了什么气候。你不能说雪只是你眼中的风景,这里的雪是路障,是车进不去出不来的雪障,这雪可成就雪乡的经济,也的确阻碍了这里的经济。
  这一季是想着去乡下的,去乡下小青的美容院里下榻。那地方的连绵的山也雪连着,很有情调。除却生计上的考虑,那地方很养眼很容易让人忘却城市中的无味。小青有时也会去婆婆家,用她做美容的手去扒炉灶,抱成捆的稻草,也挤榨酸菜,有电话叫她回美容院时,她会红着手回来的,冰凉凉也粗糙的手反复地揉搓,加温,先润好手,才去做别人的美容按摩。婆婆大概是不理解她的手要娇贵,那是她吃饭的本钱,她与婆婆年纪的差距不是一代,那足以做她奶奶的时差里是不容许多理解存在的。婆婆理解的是求得哪位大仙的保佑,好让他们家有个峰回路转,让那个逆子回头是岸,看在埋在高岗上的老头子的份上,让神仙睁眼,让老头子护着她们娘儿们。
  于是这日子里于老太太也无比虔诚了,她抖抖擞擞地坐着女婿的摩托车的后座,她到那个帽儿山的老仙那求得神仙的指点。她看着老仙点起了那支烟,烟雾中那仙气也颤颤微微地附着在大仙儿身上了,那大仙浑身乱颤着,比她坐在女婿车后座还要邪乎。她问着她心中的疑问,求得大仙保她们一大家子的平安。她的混浊的眼白聚中的那部分放着炽烈的光,那光芒要掀开前面那座雪山,那目光似乎要问出一条路似的,让山脊处能弯延出一条银色的泛光的路,通向她天目得见处。
  女婿薛四儿心中似乎也有疑问似的,他不大清楚大仙的准星,但他的确也想着一条路,这路远没有老太太的路那么光芒万丈,他只想着这眼巴前儿的雪赶快压实成了,好有车进来,有人收他的稻子,那样他也才有出路了。
  小青此时也想着一条路的,不知这路是否能行得通,过了这年这雪渐化掉时,通往大山外的路通了,她想去更远的地方,她要摆脱掉很多束缚,她要狠心地不去想儿子,她要离开那个做老千的丈夫。
  而眼下,这雪依然这么厚,依然看不出路的痕迹,她的目光里,有着说不出的迷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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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西平原双流牧马山上有一座一千多年的历史古刹应天寺,该寺占地约四十亩。相传唐朝僖宗黄帝为了躲避黄巢之乱,驻驿於此,故赐名为应天寺。该寺始建于梁天监年间,规模逐渐扩大,一经皇帝赐名,历朝换代更迭而不变,遂传于世。进入二十一世纪,应天寺依然是佛教圣地,每天诵经声和前来烧香的人络绎不绝,香火十分旺盛,主持庙里的事务是104岁的高僧佛智法师。
  虎年元霄节这天晚上,僧人关上庙门万物归复宁静后,佛智法师象往常一样在庙里做起了功课。突然,听到窗子外面有争吵声。他打开慧眼,竖耳聆听,发现是白天才在寺里火化的两个亡灵在争吵。
  才20刚出头的张娃,一把抓着那个体形肥胖的老潘骂道:“就是你这个死老头儿,拉我当替死鬼,害得我得不到安宁,成了孤魂野鬼,死了也不能转生。”
  潘老汉委曲地说道:“你酒后驾车把我撞死了,我还没找你算帐就是好的,我不是照样没有转生吗?我真他妈的倒霉,好日子还没过够,你就害死我了,我恨你!”说完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佛智法师轻甩佛尘,威严地喝令道:“你们两个畜生,敢在佛教圣地放肆,还不给我快快滚进来。”
  “嗖”的一声,两人从窗前应声地飘落在佛智法师面前。只看他们脸色苍白,死气沉沉,目光如呆滞一般,他们搭拉着头,跪在佛智法师面前,低声下气地求大师帮助他们尽快转世。
  佛智法师威严地喝令道:“你们两个畜生生前究竟造了多少孽?快快如实招来!”
  潘老汉痛哭流涕地说道:“我生前是一名屠夫。我为了多挣钱,每天将几十头生猪、生牛、生羊灌自来水,屠宰后拉到市场去出售,赚了许多黑心钱,也杀一些生病的家畜出售。那天早上我拉着杀好的肥猪去赶早市,谁知小货车刚开到鱼塘边的小山坡上,迎面就开过来一辆汽车当场就把我撞死了。就是张娃害得我中年暴命,家破人亡。高僧啊!你要救救我,我死后下地狱,那些被我杀死的牲口一群群地找我拚命,追得我到处无法躲藏;那些吃了我卖的病猪肉暴病而亡的人,也找我算帐,都骂我生前作恶多端。”
  大师问罢老潘,又叫张娃如实交待。张娃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天早上,我喝醉了酒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前面一个黑影子,我猛打方向盘,车速太快撞死了老潘,我也驾车一头栽到路边的鱼塘里淹死了。我活着时尽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调戏妇女,吸食毒品,爱酗酒,开快车,抢过钱。我死后下地狱,所有的鬼都不原谅我,都找我拚命,说我比他们还坏。”
  大师轻出一口气说道:“你们生前都十恶不赦,死后天界、地界、冥界都不原谅你们。我佛慈悲为怀,普渡众生。你们想尽快脱离苦海,顺利投胎,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你们做得到吗?”
  两个冤家相互对望一眼,两眼发出了无限生机,赶紧跪着,举着一只手对天发誓:“大师快快吩咐,我们会尽力去做的。”
  “我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三天后的鸡叫第三声时,每人做一件好事,条件是你们要一起互帮互助完成后才有效。做成之后,我为你们超度重新投胎做人。”
  “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我们去做。”
  说完,他们轻轻地飘出窗外。分手时,老潘低声下气地对张娃说:“兄弟,咱遇到难事时,咳一声,喊三声张娃就现身哦,我没你那么聪明,你帮老哥哥我做成好吗?”
  张娃面子上答应着,其实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死老头,我帮你,你等着瞧吧!看到时,是你急,还是我急。”他们分头去做各自的好事了。
  2
  老潘踩着夜间的雾霭,快速地朝家的方向飘去。他才死三天,他想新媳妇了。老潘三年前,结发妻子得癌症死后,他一直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女为伴侣。半年前,他看上了隔壁做美容的小蝶姑娘。小蝶到大城市打工,身无分文,在老乡的介绍下,到美容店当上了按摩师。那天,老潘到美容店洗足,他躺在床上,酒气冲天地对小蝶说:“小妹,你只要把我按舒服了,钱好说,好说。”随手就丢出几张百元大钞出来。
  小蝶自打进入这个行当以来,见过行行色色的各种人。虽然,有钱的人很多,愿意给小费的少。那天,小蝶小心翼翼地持候着老潘。在交谈中得出他死了老婆,才45岁,有个独女早已出嫁。老潘有车有房,在小蝶眼里就是金龟婿,眉来眼去的两人很快就有了感觉,不到1个月两人就如干柴遇烈火般抱到了一起。那天,老潘把小蝶带回了家。在关上门的一瞬间,老潘就把小蝶抱在怀里,舌尖在小蝶口中游走着,两只手也不安份地在小蝶身上乱摸,小蝶软绵绵地依偎在老潘怀里,象只小绵羊一样听他摆布。
  “妹子,你嫁给哥好吗?我会宠着你的。”
  见小蝶不语,老潘心急火燎地说道:“难道你嫌哥哥我大你20多岁?我有的是力气,有的是钱,只要你嫁给我,保证不让你吃苦,让你当太太。”
  小蝶抿着嘴,羞答答地说道:“哪个说不嫁吗?我喜欢潘哥。”
  老潘听在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甜,抱着小蝶进入了卧室,拉上窗帘,两人就滚到了床上……
  后来,老潘风风光光地娶了小蝶,让她安心在家当起了太太,他依旧每天忙屠宰生意。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老潘不在家的日子,隔壁美容店的老板却经常把小蝶喊过去玩耍。本来,那老板就是开的黑店,明的是给顾客按摩洗脸,实则是一地下卖淫的场所。小蝶在嫁给老潘之前,早就堕落了。
  但每次老潘回家之前,小蝶都在家里,把老潘扶持得舒舒服服。
  没想到小蝶才嫁给老潘才半年,这老潘出车祸死了。
  老潘死后,他的灵魂只有晚上才能现人身。此时,他急匆匆地赶回家中,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喝酒声,划拳声,此起彼复。只见一个打扮入时的青年男人抱着小蝶,正在和另外一对男女在饮酒。洒桌对面坐着的男人对正在亲热的小两口说道:“飞哥,你终于等到云开雾散时,小蝶最终还是你的人。房子有了,票子也有了,你们小两口的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小蝶娇滴滴地抱着她的男人说道:“当初我嫁给那个死鬼时,就盼着他早点死,我好回到初恋情人怀中,飞哥呀!今后你一定要对我好哦!”
  “我一定对你好,我的心肝宝贝。”说着两人很亲呢地碰起酒杯来。
  老潘站在窗外,看到这一肉麻的情景,脸色刷地更白了,他气急败坏地骂道:“小婊子,野男人,你们敢耍我,不得好死。”
  如今的老潘是有家也回不了,有妻也是别人的老婆。他开始怀念起结发妻子,想当年她抛弃了城里人的生活,跟自己苦苦打拚,挣下了不菲的家业,如今两手一撒,什么都是别人的了。早知道活着的时候,不如将这些家产送给穷人,人家还记得我的好,老潘失悔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着。突然,发现平时他每天都要供应猪肉的昊昊超市门前,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老太太在问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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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潘的身影轻轻地飞到一棵大树顶上,居高临下地张望。看到了一个痴呆老太两手放在袖筒里,身上穿的棉衣棉裤到处布满灰尘,脚上趿着一双棉拖鞋也沾满了泥巴。老太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散乱地搭拉着,两眼发呆,一脸的菜色,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多日未洗,满脸的皱纹在静静地诉说着沧桑。
  只见从商场出来的人,有的人给老太买了面包放在她臂弯上,有的人买了一双棉鞋替老太换上,有个妇女本来买了东西走了几步又倒转回来,从钱夹里掏出百元大钞放在了老太太口袋里,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泪眼汪汪地说道:“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老婆婆太可怜了,不知是哪家的老人走丢了,流落街头。”
  老潘看到这里,也流泪了。他想起了死去的母亲,要是她老人家在世,肯定也是七旬老人。母亲在世时,一直都维护着他这个家中唯一的儿子。姐姐和妹妹没有的,他有。母亲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给他留着。老潘一直都孝顺自己的母亲,要不是一场大病,母亲也不会死得那么早。老潘看到老太的悲惨遭遇,一股油然而生的想法从心中升起,我要护送老太回家。老潘打定主意后,一直跟在老太身后。老太要过马路了,一辆急速驶来的汽车朝老太开了过来,老太仍毫无知觉地走着,老潘赶紧挡在老人身前,老太走不过时,转身向来的方向慢腾腾地走着。老潘始终跟着,这时一伙上晚自习的中学生从对面走来。其中,一个戴着耳钉的男孩对同伙说道:“那个疯婆子又过来了,她的口袋里肯定有那些瓜娃子给的钱,我们又去给她抢了如何?”
  有一个男生说:“算了吧!人家老太婆多可怜的,这么冷的天气晚上住在街沿边上,你就放过老人撒!”
  “放过她,我们哪有多余的钱去上网!哥几个上去抢哦!”
  老潘气得两眼冒火,敢情这几个流氓多次对老太下黑手。老潘从地下捡起几个石头朝着那几个楞头青打了过去。
  “哎呀!是哪个打我们?”这石头分不清来头,从不同的方向雨点般地打了过来。
  “妈呀!快跑哦!遇鬼了!”这伙人抱头鼠窜丢下老人跑了……
  4
  那边,张娃得到高僧旨意后,也在积极地找好事做。他在大街上巡视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机会。咋办呢?张娃开始后悔了,跟老潘分手时,要是说好相互帮助就好了。
  他坐在繁华的大街顶楼上,第一次静下来心来仔细打量这座生养了他20年的县城。
  远处的电视台大楼灯火辉煌,那巨大的发射塔在霓虹灯的点缀下,在夜幕中似一个大海中指引航船前进灯塔,分外耀眼。近处的棠湖公园如梦幻般地泛出神秘的色彩,湖心中间还隐隐约约看到情侣们在泛舟,公园里有打太极拳的,有散步的。街边花园中心,人们正随着节奏感十分强烈的迪斯科尽情地扭动着腰肢,在快乐地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人们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脸。
  “我生前象他们活着该多潇洒,多自在,多幸福啊!以前,我尽干坏事,非奸即盗,搞得左邻右舍,鸡犬不宁。后悔啊!唉,反正都找不到做好事的机会,不如去看看我那帮哥儿们。”想到这里,他朝西门方向飘去。那儿,就是这座县城的娱乐场所夜总会的会址,也是脱衣舞盛装表演的风流场所。张娃活着时,就是那儿的常客。
  他故意拉低帽子,遮住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在震耳欲聋的强劲音乐声中,跳舞大厅早就围满了在疯狂摇摆的男女。张娃找了一个紧挨化妆室的座位坐下,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三个盛装的女孩,穿着超短裙,正在浓妆艳抹,一个穿着粉红色吊带裙,长相甜美的女孩在低声哭泣。
  “小玉你哭什么啊?哪个叫你高中毕业就出来急着打工,又不看清中介所给你介绍的是什么地方?你就拱进来了。落入魔窟,我劝你想开点。女人嘛!不就是吃青春饭,趁年轻挣大钱,你管它是卖身?还是跳脱衣舞?你要是能钓到一条大鱼,把你包养了去,你就不用成天持候那些臭男人了。别哭了,等会老板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青姐,别劝她,等会她就知道老板的厉害了。另外一个穿着绿色超短裙的女孩在一边嘲笑着。小玉擦着眼泪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想念妈妈了,怕她牵挂着我。”
  张娃听到这里明白了,那个叫小玉的俊俏姑娘是被黑中间卖到这个夜总会当脱衣舞女郎。可惜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就落入了火坑。张娃正叹息着,就看到他的几个哥儿们来了,个个都是吊儿郎当的人,把人生当儿戏的混混。
  随着DJ一声大喊,舞会正式开始了。“先生们,女士们:新春狂欢晚会现在正式开式。请举起你们的双手,踩着音乐的节拍,尽情地舞起来,跳起来。现在我们隆重地请出当红美丽女郎小青、小美、小玉,为大家表演脱衣舞,请拿出你们的热情,尽情地嗨起来!”
  所有的聚光灯全部打到了舞台的中央,只见小玉和另外两个女孩跳上舞台。小青和小美在尽情地扭动着身躯,在卖力地挑逗着观众。只有小玉很机械,很麻木地表演着。
  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簇拥着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走进了舞池。正好,他们说话的声音,张娃能听到。
  那个老板对手下人说道:“你们看看那个新来的小玉,脸搭拉着,就跟她妈的死了人似的难看。等会演出结束,你们好好收拾她,记着别破她的相,别打她的身体,我还要靠她挣钱呢!你们想怎么收拾她都行,让她学乖点。”
  喳!听命。晚上叫她坐飞机,灌辣椒水。哈哈哈,这群人放浪地笑着。
  张娃生前那帮酒肉朋友们,此时个个就象吃了兴奋剂一样,在高声地尖叫着,口哨声伴着强劲的音乐在狂热地躁动着。台上的两个美女开始从身上脱超短裙和胸衣了,一件两件从身上脱下来朝观众扔去。人群沸腾了,都在尖叫着,他们兴奋地朝小玉喊道:“美女,快脱!美女,快脱!”
  小玉在台上机械地扭动着身体,泪水从她眼角划过,她仿佛看到母亲在正为她痛哭,她突然捂着脸,从台上冲了下来,朝化妆室跑去。这一举动,所有人愣住了。大家都停了下来,还没等大家清醒过来,只见老板和几个打手冲了进去。
  “哐”地一声,重重地关上门。张娃隐隐约约地听到老板在示意手下的人:“把窗帘拉上,给我灌辣椒水。”
  这边,DJ迅速走上台前,以诙谐幽默轻松的口气对大家说道:“刚才的那位美女,被台下的帅哥看得害羞了,这会她不好意思躲起来了。先生们,女士们继续拿出你们的热情尽情地跳起来,舞起来。Happynewyear!”   

新亚洲彩票平台 2 一大早刘老太颤巍巍走向鸭棚。
  往常听到刘老太“踢踏”的脚步声,鸭棚里的四只鸭子都会“嘎嘎嘎嘎”地推着挤着表示欢迎。等着刘老太把食物倒下去,争先恐后地奋斗。刘老太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满心欢喜,也像对自己的孩子疼爱地说:“别抢,别抢,谁都有份。”四只鸭子像听懂了刘老太的话,咀嚼时不忘抬头“嘎嘎”地感谢几声。
  这四只鸭子已经养了多年了,最初养的不止四只,因场地太小,也因粮食紧张,鸭子养大以后陆续成了桌上美味。剩最后四只,刘老太说什么也不许儿子再杀了。她要留着生蛋的。
  为了这四只鸭子,刘老太起早贪黑。早上早早地赶在别人前头捞些水瓢浮萍之类的,鸭子吃了产蛋勤快。晚上她又摸索着把自家邻家的剩饭剩菜收集了喂鸭子,媳妇总是一脸嫌恶。不过,鸭子们不嫌弃她,每次刘老太走近鸭棚,鸭子们总是热烈地围拢来。每当此时刘老太满脸老树干一样的皱纹就会舒展开来。那四只鸭子就像儿女小时候的模样,每当她从地头上来,孩子们就会围上来叽叽喳喳个不停。如今孩子们大了,都出息了。刘老太跟人聊起自己的儿女总是一脸的骄傲。
  女儿跟女婿在广州做丝绸生意,各自开一辆铮亮的轿车,刘老太也叫不上名,听说一辆就要好几十万。女儿女婿每次上门都是大包小包。大家都夸刘老太好福气。刘老太笑得皱纹里开了花。不过女儿生意忙,每年只来个一两回,且每回来丢下饭碗就吆三喝四着打麻将。儿子也在本地的丝绸市场做着生意,虽说没有女儿家生意做得大,不过似乎儿子更辛苦,隔三岔五就喝得烂醉,说是生意场上,应酬,没办法。看儿子这么辛苦,刘老太心疼,每每劝儿子少喝点,钱可以再挣,身体垮了就垮了的。儿子总是很不耐烦。
  年轻人的世界,她这老婆子看不明白啰。每天侍候儿子媳妇吃完早餐,看着他们像鸟一样飞出去,刘老太就摸索着这儿擦擦,那儿抹抹——儿媳妇总嫌家里太脏。闲了,给鸭子打些草,捞些浮萍,喂食时顺便跟它们唠唠嗑。这几只鸭子可灵性了,虽然不会说话,却很能顺应刘老太的情绪,老太太高兴时,它们大声“嘎”几下,老太低沉时,也顺应地来回踱步轻叫几声。不像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难得一个星期从学校回来一趟,想跟他说说话,还没说上几句,孙子一脸不耐烦:奶奶,你烦不烦?刘老太只好不烦了。
  前些日子老太太捞水草时摔了一跤。老了,骨头脆了,还没觉着怎么摔,一拍片,骨头有了裂缝。绑上了石膏。儿子孝顺,一看老娘遭了罪,急得立马要杀了鸭子,免得以后老娘还得受累。等刘老太发现时,一只已经上了桌,一只被儿子送了礼。老太太急了,就要拆石膏去保护她的鸭子。儿子只得放弃这场屠戮,弃械投降,饥一顿饱一顿地在老娘的催促提醒下喂着最后两只鸭子。
  待得刘老太拆了石膏,赶紧去看她两只宝贝鸭子时,鸭子已经瘦得不成形了,不生蛋已很久了,刘老太心疼得掉下了泪。越发精心地喂养这两只鸭子,很快鸭子又继续产蛋了。
  过年时,儿子小心翼翼地跟老娘商量,他生意上的一个大客户上次来家,看上了咱家的鸭子。如今的农家鸭花钱都买不到,尤其是多年的老鸭,熬汤喝最好了。想趁过年用鸭子拉拉关系,套套近乎。刘老太一口回绝,就两只了,再去掉一只,剩一只还让不让它活了?儿子没再说什么。没过几天,儿子带了一个人来,嘴里还嚷嚷着:就剩两只鸭子了,我妈也嫌烦,正准备过年杀掉一只,剩一只不知咋办呢?说着进鸭棚自己动手逮了一只,刘老太一万个不愿意,当着客人的面也只能陪着笑。她不能搅了儿子的生意。
  剩最后一只鸭子了,不管刘老太如何精心,如何开导,鸭子依然一天天瘦了下去,也不再生蛋了。儿子的不耐,儿媳的不屑,鸭子的不听话,刘老太终于决定动刀了。
  犹豫了一个早上,刘老太还是提起刀颤巍巍地走向了鸭棚。远远地听到鸭子的叫声。鸭子多时,没人打扰,一般都是低低的“咕咕”声,如今每天都能听到最后那只鸭子不知疲倦的“嘎嘎”声,不知是在呼唤同伴,还是在驱赶寂寞?早年丧夫,刘老太明白独个儿度光阴的寂寞,可是总得活下去啊。面对食量渐小的鸭子,刘老太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地开导,可那只是只鸭子。
  看到刘老太手里的刀,鸭子似乎明白了,叫声越发凄惨。刘老太又不忍了。可是不忍又咋办呢?就快过年了,每天这么叫,叫得人凄惶惶的,还是帮你解脱了吧。刘老太抱着鸭子,似乎是在安慰它,也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狠了狠心,对准鸭脖,一刀下去……鸭子最后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叫了。刘老太尚提着刀站在原处,深陷的眼眶中两行浊泪无声流下。      

今天,我彻彻底底地淋了一场雨,明明白白地想清楚几件事。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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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世界,我予你宽容,请你允我以歌。

1.下雨了,撞了

如果要问我这俩天为什么都没更的话。我所能敷衍的借口就是工作太忙了,忙得手忙脚乱的那种忙。

然后就是在上海的奔忙之中。似乎就是冥冥之中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于是就是在今天这么一个淅淅沥沥得下着雨的午后,我下车回公司的时候,我就这么一个剽悍的粗壮的壮士,把一个骑着电瓶车的老太太撞了。老太太摔进了电瓶车里,车子就像个裤兜一样把她满满地兜住了。

这发生在下午应该是四点多吧。

这个过程很短暂,就是我就差那么一脚就到公司了,她差那么几步路就回家了,但是就在这么一个十字路口,我们相撞了。

应该是,我撞到了她,撞倒了车。是这样。

人把车给撞了。撞得人仰马翻。

然后,我有一种天塌地裂的感觉:老太太,摔、了。扶不扶?

2.狼和野兔的故事

我扶了。我把老太从像一个兜的电瓶车里扶了出来,把躺着的车子扶正,扶好。

然后,我好像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整个世界都是老太的嘴巴在动,手在指着我,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我。

而我,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野兔,频频点头着说着对不起。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15块钱和俩个创可贴。

我是猎物,可能肥美而鲜嫩?

我从老太那标准的上海话里面,我只听得懂:不是要钱,闯红灯,跑快,脚疼,身份证。然而让我震惊的就是最后一个词:脚疼。

还有一个词让我疑惑:不是要钱。

而且老太一拐一拐的拽着我的袖子不撒开。就和狼咬住野兔的喉咙一样。兔子可能下一秒就窒息了。

那么狼就吃到了它的肉。那么,怎么可能不要钱呢?

多少次的新闻里面看到关于老头老太跌倒扶不扶的这个问题,之前对于我看这种新闻的时候都是嗤之以鼻的,个人感觉那有什么了,不就是摔一跤么?不就是磕磕碰一下么?过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吧。

于是,今天被我遇上了。

我以宽容相待这个世界,而你,就这样回馈我吗?

在各种我听不懂的上海俚语里,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助和刺耳,之前也就是在上海公交车上,才听得到最后“给什么什么让个座,谢谢”这种翻译过来的上海俚语。今天是我听得最多的。

可能我真的不笨,我瞬间挣脱了抓着我袖子的手。

我跑了。

3.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可能你根本想象不到,一个差不多六七十的老太,跑起来有多快。而我今天感受到了,感受到我从未感受到的——速度。

我跑了五米,当我回头的时候,这个老太那腿脚真的再也看不到一拐一拐的姿态了。

她咬住了我的袖子。

我在她间歇的几个上海俚语的间隔里,我吼她:你脚疼吗?这是疼啊?

而她自己嘟囔着的,却永远和你所关注的不搭,我能听懂的词儿里,多了:别想跑,手机,报警,你闯红灯。

其实我当时真的有想过一走了之。跑离公司相反的方向,然后就是在这个五米的里面,不能说想了多少,但是真的就停住了。

这就是让人悲伤的善良吧。我不要脸得给自己贴了一个还算善良的标签。

然后我就没想过跑掉了吧。

我推起电瓶车,她在后面拽着我。

我想报警了。

4.死要面子的兔子

老太身后就是我的公司。

可能野兔最后的挣扎真的有被解救的可能。我公司里的朋友看到了狼狈的我,雨里百口莫辩的我。

而我这个人,也可能特立独行惯了。坚强惯了,那么就对于脆弱很不习惯,特别是表现在别人面前的这种脆弱。

于是我从茫然无措就渐渐得安定下来。

我没有要求别的野兔过来帮我,因为我想被狼咬住的兔子,才是不需要被怜悯的,因为它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我只是要了一把伞,借了200块钱。

然后我推着电瓶车,她在后面拽着我,那把伞让老太打着。

今天这雨,真的很清凉。

行走在冷风中,我以宽容相待这个世界,而你,就这样回馈我吗?

5.雨中的修车铺子

天不怎么冷。只是很凉。

在路上的争执就因为她跑了那五米,于是她放弃口中的什么身体检查,咬定了要把她的车修好。

于是我把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然后推着车她说她知道哪里有修车铺子,一直往前走。

可能你以为的上海,到处都是灯红酒绿,到处都可以是修车铺子,其实不是这样的。就因为我从来没找到过。

之后在我推到一个相当于村子的门楼的时候,我回头看她,她笑了。

真的,她笑的真的很真诚,发自肺腑的。

而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我问,在哪边,她说,前面前面。过去就到了。

6.老太老头碰头

然后我就走到了她家的门口。有个老爷子在门口守着。

是的,旁边真的有个修车铺子。俩家紧紧挨着。

老爷子不断得从我身后的老太口中问询出各种细节和由头,而我听懂也只有:闯红灯、什么什么之类的。

然后,正如我心里料想的一样,老头老太不停得在打电话。

天就这样越来越黑了。

然后俩老人和一个小伙就到这个修车铺子跟前问这车子的事情,可是很不凑巧,修车的师傅上班去了,而家里只有他妻子和儿子。说是    要到晚上八点才能下班。

在最后慈眉善目的女人的疑惑的问我:要等吗?

我说,等。

真的要等?

嗯。

7.家族碰头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这铺子旁边有一个棚子,里面停着一辆轿车,我最后把车就推进棚子里,自己坐在像磨盘一样的井盖上面。祈祷。

老头老太就在旁边。周围一种沉闷的气氛让我很不舒服。

然后就在我耐着性子一直等之后,一声喇叭让我从把车修好就走人的幻梦中醒来了。

老太的女儿来了,女婿来了,儿子也来了。

然后后面的不知道是哪家哪户,竟然放开了CD。

<今天是个好日子>女声DJ版,唱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老太太的闺女、女婿、儿子在叽叽喳喳的上海话当中,似乎就像一群狼商量着怎么吃一只兔子一样,油炸好还是清蒸好?怎么就去兔肉里的土气了呢?

顿时就活回了动物世界,这也就是我在今夜想明白的一件事,我们所处的人间,不就是一个动物世界吗?

他们围着我,说着我根本听不大懂的上海话,指指点点。我又听到了老太说:脚疼。

我被我的理想化打的生疼,脸疼。

这时候,五点半了。

我谢谢这首歌了,真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8.夹缝中

其实我回过头来也不知道他们都讨论了些什么。我真的不懂很多意思。

邻居相亲也都出来,我当时确实想到了亲爱的鲁迅爷爷所写的大家看砍头,都踮着脚,像伸着脖子的鸭子一样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似乎就是我们中国人的本性。也是:上海的本性。

晚上的上海,变得很冷。我在磨盘上坐着。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到了八点,修好了车,他们会让我走吗?

我想,会吧。我摸了摸兜里的200块钱。真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老头老太冷得回家去了,闺女和儿子也跟着去了。应该是女婿吧,留在车的旁边。

而在之后我看着儿子出来,女婿就溜回家里的时候,我才明白:他们是怕我走了,怕我跑掉。

我真的看了看旁边黄昏的路灯,我想,我以宽容相待这个世界,你就这样,回馈我吗?

我一直在想一个原始的问题:人,可以撞车吗?

9.念想

看着这辆电瓶车,面的篮子压扁了,还有就是下面的塑料遮水板折掉了。

我不由得想起,其实我曾经也做过一次受害者。

我在扬州,也是一个老太骑着电瓶车,可能是去接孙子孙女吧,很快。当时我是前脚刚刚下公交车,她就从我身旁穿过去,把我手机撞飞了,确实是飞得很远,屏幕裂成了好几半,阿姨停车,回头望我。

我当时可能是真的傻,我说:阿姨,走吧。

于是阿姨车架子都没下来,半眼都没回,呼啸而去。

而至于我让阿姨走的理由,到后来我归结为,我那时候拿的是一个学校充话费送的只能华为,型号我也已经忘记了,我觉得要阿姨赔?赔钱什么的,好丢人啊。

丢人丢得,我把辛辛苦苦的钱就可能要丢进去了。

我真的心疼的要死了。

10.一无所有

如果说我扶起她,是因为善良,那么我在磨盘上一直等待的理由,那就是想少赔点钱。

当再次这一家子人都出来的时候,我就看着那路灯,我在想,怎么就可以少赔点钱了。

老太女儿的声音和老太一样的尖利,可是我还是听不大懂,而直到他儿子说了一句我鞥听懂的话:钞票,钞票,赔200你就走吧。

我突然觉得很讽刺,不是要钱,不是要钱,不要尼玛比。

晚上六点半了,天又冷了一些,旁边的CD放开了:<一无所有>。

女声版DJ。唱的那叫一个欢快。

11.能少赔点就少赔点

最后我没应。

我想,既然说要等修车师傅回来,那么我就等人家回来修好我再走吧。老头还试着要骑这个电瓶车别的地方坏了没有,我很坚决得阻止了他,我的意愿很简单,等修车师傅回来。

可能这也只是我的借口,我,只是想,少赔点钱。

最后她的女婿留下看着我,我就像劳改犯一样。<一无所有>在旁边唱着,总能够觉得些人气儿。

她的女婿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吧,问,你哪儿人,在那个厂里干?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说,山西人,嗯,就那边上,一个月2500。

是的,我欺骗了一个文士,也可能是一次审讯,我的工资确实不止这么多,然后在她女婿走之后,我反思,我告诉自己:弟弟明年就要考大学了,那么你所说的2500则是正好了。

说出这个谎言的理由呢?也只是博取同情,少赔点钱。

我真可怜。这时候七点了。

12.久违了,善良

终于老太老头这次出来,不再是那种恼怒的神情。

慈眉善目的。挺好。

从四点到七点了。老太冲着我笑了。

她说:是个好人。

我总有一种感觉是以为:自己通过了某种考验。而老太继而说,走吧,算了之类的。

而我总觉得,我不应该就这样。我说,我要等修车师傅回来。等他回来修好我再走。

我真傻。我真天真。

是的,我用三个小时的沉默和等待唤醒了善意。

值吗?

我浑身发抖,雨水顺着风衣的口子流进脖子里,好凉好凉。

13.结果

等到老太的儿子开着车又回来的时候,我还在磨盘上,消磨时光。

她儿子也开始说:不要你赔了,你走吧,都是小事,只要人没事就好。

当时真的想抹眼泪。

只不过当时真的很装比的说了一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你可以看做这是我对自己的自我标榜和修饰。或者对他人的污蔑和粉饰,然后衬托我的高尚。都可以。

然后随着一束摩托车灯光照进我双眼的时候,我整个世界都亮了。

修车师傅下班了。

已经八点二十了。

师傅的妻子也絮絮叨叨得说了我与这家人的事情。然后我把电瓶车的篮子和后视镜赔掉,那个塑料档子实在找不到另说。

六十块钱。

然后我把自己的身份证留下被拍了照。手机号码躺在了他儿子的手机里。

在之后,我在雨中,把今日送别。

14.她笑着

老太说:以后不要闯红灯了。

15.他会死

我终于明白,我还只是哥涉世未深的少年郎,即使面子上已秃顶为中年大叔的模样。

我深深得爱着这个世界,就我想象中如同它爱我一样。

然后我今天觉得,好像,我的悲伤真的在流浪,流浪在别处,远方。

我永远都不会跟我母亲提起,我现在的模样,就像,我永远不会说我曾经尿床一样。

我只是希望他们过的安详,这有什么错呢?不是说我好像就是一个大孝子一样,至少,我爱他们,我愿意和他们分享我的快乐。那么我就把悲伤,扔在上海吧。扔在,他们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家里需要钱,我扔了自己去挣,家里需要快乐,我扔了悲伤去演,人生不就是需要演的吗?

曾经有一个真我,在这个世间,然后他死了。

我只是:世界,我予你宽容,请你允我以歌。

                                   ——是真的放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也真的放了<一无所有>。

                                   ——2015.12.09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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