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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令之鱼目混珠,公子世无双

图片 1 秦楼公子世无双,玉面玲珑若海棠。一笔勾弦七巧字,两言着墨半红妆。听来江面渔舟曲,别去红尘乱世章。醉卧酒殇宫调里,情迷几个苦鸳鸯。
  
   ----------题记
  
  她是一只妖,一棵散尽妖娆的桃树,开在雪山底下的草屋旁边。草屋的主人是个素然一身的美丽男子,对,只能用美丽来形容的男子,长得安然秀丽,散发着让人心静的气息,她知道,男子叫无双,如同名字听见的一样,青丝三千红尘事,素手白衣泪枉然。她陪着无双,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春秋,依旧开的得艳丽,无双依旧衣袂静然。无双总靠在她的身上,吟一首诗,轻唱小曲,然后嘴角微微,似笑非笑地掩在半眸阴影中,她清晰地听见无双的心跳,于是她发誓要做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可以陪着无双,一山一壶水,一木一年华,一心一世界。
   “我唤你夭夭可好?“她闻见无双身上酒的味道,带着无双熟悉的气息,让她红了脸,她在心里轻轻地点头,“好,我就叫夭夭,属于无双的夭夭!”“如若是一女子,你也该倾国倾城呢,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应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灼灼年华,桃之夭夭,独醉桃花,晓寒心苦。哈哈哈,好好好!”于是那一年,她回眸笑浮生,桃花烂熳了很久很久。而无双依旧莞尔流目,一壶清酒,一首诗。
   无数个春秋过去,无双依然,桃花烂漫。那一天,无双依然在她的身边,一把古琴,弹奏着不知名的曲子,空气里充斥着不知名的味道,她知道那叫做孤寂,她从没见过别的人,无双从没老去,她知道这个地方是个美丽的牢笼,而无双是因为得罪天神,被遗弃在这里,不老不死。她突然觉得心开始莫名地窒息难受,听天神说,那是心痛,是人类才有的感情,听说那是中毒的迹象,而毒药的名字叫做,爱情。那一天,狂风咆哮,美丽的雪山开始拼了命地融化,晴朗的天空开始被乌云淹没,闪电夹杂着雷声向,滚滚的黑云向无双的方向袭来,而无双依旧不闻不动地弹奏着歌曲,依旧笑得灼灼风华,只是眼角的清泪凄然,心碎。她着急地嘶喊着,“走啊,快走呀,有危险!快走呀,无双,离开那儿。”可她的无双,终究没有离开,隐藏在那片乌云闪电中,夹杂着空洞的琴音很久,很久。“不!不要呀!”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血液开始流动,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雪白娇嫩的肌肤,微微透着粉红,漆黑的长发柔顺地贴在后背,高挑的眉毛下面,是一双秋水桃花眼,朱唇点点,焦急得贝齿紧咬,因紧张着急的脸蛋带着清晰的泪痕,青涩却也带着丝丝妩媚。虽是焦急的subbranch,只一眼便足以倾国倾城,倾尽千世浮华。“无双,无双,无双!无双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呀?我是夭夭,我是你的夭夭,你在哪儿?我陪着你,你不孤单!你出来,出来呀。”云雾散尽,除了静静躺在那儿的古琴,仿若从没人来过,夭夭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无双,你在哪儿,我一定会找到你。”
  
   那一年你随手摇曳,漫天飞舞,我素手迎接,绚烂飘零 ,一条粉红的长生道,你在这头,我在那头,你笑的如桃花绚烂,我心底如二月温暖。如有来世,还你一树桃花,素手摇曳,漫天倾城 。待到桃花烂熳,你身旁小儿娇小,春风拂面,你灼之风华 ,无双,等我!
  
  “公子,这酒可是我特意从老亦那儿偷来的,陈年女儿红,据说那小子留着娶媳妇儿呢。若是知道被我拿来,被公子这么糟蹋了,还不得杀了我!”说话的是一玲珑娇小的丫头,唤名漓儿,那天狂风暴雨,无双从天而降,面色苍白,那一袭白衣染尽尘华,漓儿便背了无双回家,无双醒来,依旧寂寞,整日以酒为伴。漓儿从未问过无双为何从天而降,也不曾问过他是不是会离开,漓儿把无双当做神仙,她说,这么美的男子,定是天上的神仙,而无双便也不曾说过曾经,未来,他的孤寂,他梦里的桃花。
   无双和漓儿相依为命,而老亦是隔壁风月楼的楼主,妖孽一般的男子,一袭大红的轻纱,长发飞扬,凤眼清美,漓儿常说,老亦是深山的狐狸,逃来了这人间,蛊惑众生。而奇怪的是,老亦第一眼见着无双,便微笑,你我本相识,无双亦是无言,只是一眼瞧见老亦床头那一壶清酒,走过去,喝了半盅。
  
  风月楼是长安街最繁华的青楼,不同的是,这里接客的都是绝美的男子。漓儿本是这楼里的丫鬟,捡来了无双,便成了这风月楼最神秘的花魁,世人皆闻,风月楼,公子世无双,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常以玉笛为伴,子夜梦回,一曲清歌便凄凉了整个冷月。
  某日,无双突然拿来了笔墨纸砚,行云流水地画起了画,这让老亦惊奇很久,从无双到风月楼,除了喝酒,便是抚笛,常年如沐微风,不温不火。不一会儿,便见无双的画,老亦只是一眼,便止了呼吸,半响才惊觉,轻呼:“相思!”无双抬头,眼里竟然禽满泪水,带着血一滴一滴落在这倾国倾城女子画像上,渲染开来,成了凄美的红莲一朵。女子粉黛娇颜,若那池中青莲,半掩羞涩,三千青丝一袭白衣,眉间朱砂一点,脱了红尘世俗,貌若天仙。只是那素手芊芊,紧握鸳鸯扣,目光满是忧伤。
  这老亦惊呼的相思,便是天山一只白狐。天真纯美,只因某天在山里迷了路,遇见了无双,无双本是天神第七王子,德才兼备,颇为天神宠爱。只因与相思相爱,犯了天界清规,天神大怒,贬了无双到碧落深渊。
  那一日,无双与相思在山间下棋,相思正在吵闹着想要赖皮,便见了数万天兵从天而降。便白了容颜,相思紧紧盯着无双,“这不是真的,对么,你不是天界的王子,你说的,你是人间一村夫,你说你会陪伴我到老。你说你陪我看尽红尘繁华,你说你陪我去西湖放纸鸢,还没来得急呢。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仙,我是妖?”说完便冲到天兵跟前,弱不禁风的她,竟也咬紧红唇,紧紧盯着天兵天将,将无双护在了身后,“这是我的错,是我妖性不改,勾引了王子,与王子无关。”
  “仙妖姝途,你们相恋本就触犯了大忌,如今怎容得你放肆,你本是修行千年的妖狐,可也是有望成仙,如今却是孽性不改,胆敢勾引天界王子,最该魂飞魄散!”无双紧紧盯着相思,眼里尽是凄凉,他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对相思说:“相思,相思,相思入骨知不知,唯恋相思唇边泪,一点朱砂恨迟迟!”说罢,便从容地走向天兵,“这祸是我闯的,我自会跟父皇解释,只是下凡闲来无事,瞧见这狐妖长得不错,便有心戏弄几天,倒不知父皇尽当了真,这才几日,父皇还真是坏了我的好事呢。走吧,我们回去罢,呆在这深山老林,闷坏了。”便飞升与那天兵天将离去。
  “不!不是这样!不是的!无双,不是这样的,你骗我是不是!不。”相思撕心裂肺的呐喊,竟是冲那无双飞身扑去,“放肆,大胆妖孽,岂容你犯了公子大戒。”天兵那长枪,刺穿了相思的胸膛,飞出的血花像雪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相思!!”“不!”无双拾起相思柔软的身躯,“公,公子,不是,不,不是,不是那样,对不对?你,你曾说,你愿伴我,伴我青山绿水,不,不恋君王,不,不羡,不羡仙!你不是,不是骗我,不是骗我的,对不对?”嘴角的血,从相思苍白的脸庞滑落,刺痛无双的心,那娇躯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不是的,不是的,笨蛋,你真笨,我要娶的只有相思,相思要做我最美的新娘,此生唯恋相思。”“咳咳,那就好,待来生,西湖比西子,再,醉君一千年。”说罢,相思眼角一滴清泪滑落,竟是慢慢消散在空中,不留一丝青烟。天界神枪,刺中天神,毁千年道行,刺中妖,魂飞魄散。“不!”无双仰天长啸,此后,无双大闹天界,竟是杀尽那日天兵天将,六月飞霜,天昏地暗。天帝无奈,擒了无双压制在那碧落深渊。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再回神,无双已是酩酊大醉,眼角的血泪落得一地哀伤。而老亦,那桀骜不驯的嘴角,竟是微微下垂,弯成悲伤地幅度。“公子!公子!”漓儿匆匆忙忙从帘外进来,见着无双那模样,硬生生止住了嘴,捂着脸哭了起来,“这是,这是怎么了,哪个欺负了公子,老亦,你说,是不是你藏酒了。是不是?”老亦见着漓儿模样,长叹一声,径身走了出去,背影仓皇。“漓儿,莫哭,方才你急急忙忙,何时如此慌张?”无双醉眼迷离,早已回复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见无双已经安好,漓儿方才想起,“哦,公子,有位姑娘要见你,她说她叫夭夭。”“夭夭,桃之夭夭,那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今日人面何处去,桃花为谁笑春风。”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公子无双何处去,桃花一别雨蒙蒙。公子安好。”随着声音,夭夭便进了门,面若桃花,灼之夭夭。无双停顿半刻,随即拿起身旁那未饮尽的女儿红,出了门。
  此后,无双便是刻意躲着夭夭,而夭夭却时刻寻着无双。每次午夜,无双悠扬的笛声,夭夭便在那院中桃树下,舞尽奢华,粉红的宫纱,绝代霜华,无双独自下江南,去了西湖断桥,蒙蒙细雨,在那桥头一壶浊酒,醉眼迷离,而夭夭竟是在桥畔,伴着无双,日日夜夜,风吹雨打。五月初八,无双走到夭夭跟前,“随我去乌篷船,看莲花可好。”夭夭眼里露出神采,狠狠地点了头,那一日,无双没有喝酒,只是在那船头,拥住夭夭。此后,无双便再也没沾酒,老亦的那一坛美酒,搁了很久,落了尘,只留了老亦一声声叹息。
  数日,有老者来到风月楼,寻了夭夭,告知愿收她为弟子,点化成仙,夭夭听闻,手里的秀针刺痛指尖,那一滴血珠碎了满地,开了花,凄美了年华。夭夭提了裙角便去寻无双,轻快地步伐,想告知他,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从此天上人间,常伴君心,只是走遍了风月楼,也没寻找无双,夭夭便急了心,去了西湖,那西湖柳岸,红了桃花,绿了芭蕉,空留乌篷船,便去了雪山,常年不化的飞雪,空留指尖。夭夭便知出了事,跪在老者面前,不停的磕头,磕的额头流了血,只求老者告知无双的踪迹,老者终是不忍,“无双以仙界王子身份换你成仙,他说,你本是清尘脱俗,该去那仙界,清风明月,做一个笑观红尘的仙女。这不也是你们妖修行的最终目的么。无双公子已经回到了碧落,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百年后,留一钵黄土罢了。”
  “哈哈哈,神仙,他终是放弃我,他终是让我去做个寂寞千年的神仙,他终不愿与我天涯相伴,他终是受不得那清规戒律。”那一笑,夭夭三千青丝竟然瞬间白头,喷出一口鲜血,眼角两行血泪,花了胭脂,凄美了容颜,不待老者回神,右手瞬间击在左心口,化作漫天桃花,散落一地繁华。
  碧落,无双醉卧池边,青丝逐渐有了白发,池边的桃树,竟然渐渐长出新芽。公子世无双,琴瑟伴凄凉。千年寂寥泪,尽是酒中伤。相思入骨知不知,贪恋相思谁人识。桃花红了杨柳岸,只恨春水伴相思。
  那一日,风月楼楼主消失,风月楼后池中,竟是开满了莲花,一池白莲。相思入骨知不知,你是天界王子,我是池中白莲,伴着你千年风月,却从未入你眼眸。公子世无双,孤莲问凄凉。千年青梅恋,清欢夜未央。
   芳草萋萋碧连天,半城柳色半城缘。十月初八,风月楼依旧繁华,只是楼主换成了清新秀丽的漓儿,自那日后,漓儿便不再言语,多了些冷艳,多了些哀愁,每日常在后院伴着那一池白莲轻轻诉说。
  “我本事池边一株海棠,却因为恋上你这白莲,动了凡心,被贬下凡间,轮回千年,我已记不得,这是我的第一次轮回,那些孤寂把我变得失忆,唯记得那一抹清幽的莲花,在心里不曾忘怀。可终究,我亦只是你的一过客罢了。”说罢,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唯留那一池白莲,随着风舞动,轻轻的,抚乱那十月流萤。
  就这样,漓儿伴着一池白莲,日日夜夜,倾诉者她轮回的酸苦,可那一池白莲,竟是不为所动。
  碧落深渊,无双一是白发飘然,常醉在那一树桃下不省人事。终于,这天来了众多天兵天将,还有那雍容华贵的天神。“你这是何苦,你本是我最得意的王子,本该是下一届天神,却为这仙妖禁恋失了仙风道骨。儿啊,你让我如何是好。”天神带着痛惜,怜惜地看着醉倒在桃树下的无双,这无双,竟是眼也没睁,只是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寂寞就在哪嘴角散开,停滞了空气,刹那间,让那天兵天将也忍不住落下眼泪。“唉,罢了,你已是凡人,我便让你返回人间,百年后,老去千年轮回,待你放下你的执着,便可重返天界!”说罢,天神一挥手,无双便不见了。那池边桃树,这时竟是随风疯狂舞动,桃花散落漫天,桃枝扭曲着,挣扎着。“你本是碧落一株神树桃花,修成正果便可成仙入道,奈何也是被情字入了魔,丢了道行,丢了那千年才凝聚的身躯,现如今留下一抹幽魂,怎么还放不下这情字执着。”天神的话,桃树竟是舞动的更加疯狂。“罢了,罢了,你也去吧,去轮回千年,尝尽人间疾苦。”说罢,挥手,径直离开,只留一声叹息在天地之间旋转。
  长安风月楼,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无双回到风月楼,脸上尽是风霜,那白发也落得满地寂寥,终日以酒为伴,只是那一日,那池里的白莲尽然活了过来,第二日,人们便听说,风月楼的楼主回来了,只是妖娆的脸上,多了月华的清冽。

  【一】
  公主大婚的那日,全国欢庆。
  我与公子用法术掩了真实面容坐在酒楼的窗户边上,俯视着下面的欢喜乐闹。
  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公子居然会突然冲出去挡住公主的婚轿大喊:“公主,你真的决定要嫁与他人了吗?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一失神,手中的茶盏被捏成碎片,然后哗啦哗啦掉落在地。我低头望去,雪白的瓷器碎瓣混合着一缕鲜红,妖冶极了。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冲出去将公子硬生生拉扯回来,然而此时我却再也忍不住,压抑着无所遁形的酸涩苦楚,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然后看着愤怒的官兵将公子压入天牢。
  心系公子安危,我转身便朝九重天去,凭着公子的关系问太上老君要了一张符纸抵御官府之地对妖的伤害潜入天牢。
  公子背对着我,面朝墙壁,似是在沉思。
  我隔着铁栏半天才说:“公子……你怎么,我们不是说好再也不伤害凡人了吗?”
  公子转过头望着我,眸光悲戚,双唇颤抖:“夭夭,收手吧。”
  夜间的凉气又开始渗入骨头里了,连站立都很困难,我眨眨湿润的眼睛:“公子,该收手的不是我,是你,公子,你不可以这么自私的!”
  突然之间,天牢里火光四起,竟是着火了。
  公子脸色大变:“小心!”然后公子的身影一闪即逝。
  我讶异转头,然后看见公子抱着对面牢房的公主凌空飞出火海,凡人的牢房对公子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怕先前公子留在牢房也是为了陪公主吧?我苦笑:“公子竟是如此待我的吗?”
  桃之夭夭,焚烧劫灰,焚身的刹那,我再也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现了原形出来,余光注意到官兵带着道士立在火光之外,我涩然笑笑,转头看向另一侧还抱着公主的公子。
  
  【二】
  三个月后。
  我站在山腰上,一片桃色绯红里,冷眼看着面前悲怆绝望的女子说:“你回去吧,公子不会再帮你了。”
  “我知道,我与艾陌先前的缘分都是我勉强来的,我继续要更多不但礼法不容就是天理也不容,但……”
  “既然知道那就赶紧走吧。”我避开公主绝望扑上来的身影打断道。
  与此同时我抬手施了个法决,将这些无用的凡人屏蔽在结界外,只要有结界在,就算他们继续顺着山道往上爬,也无法找到我和公子。
  绝望悲戚的祈求就在结界外,我已不想再看她一眼。那些人在结界外徘徊许久之后终于不甘心的离开了,我一直站在山腰上看着,无动于衷。
  他们肯定认为我是个狠心的人。
  然而有人走了,又有人来了,我抬手,一道妖力就朝着那群手无弱鸡之力的凡人打去。凡人惊恐得地瞪着朝他们攻击而去的粉色光芒,像丧家犬一般四处逃窜,然后……一道白光从我身后射出,挡住粉色光芒,粉色光芒凭空消失。
  我回头撞上一双柔暖的眼眸,公子温润如玉的声音说:“夭夭,让他们进来吧。”
  玉冠挽墨发,一袭白袍不染尘,乍一看公子,有若天神下凡,实则,公子确然是天神,九天之上的战神程宸,他眸色清冷,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一群人没有丝毫情绪,他说:“你们寻我所谓何事?”
  公子一如既往地满足了这些人的要求,包括帮公主救活她心爱的情郎。当然,公子也向他们收了为此所要付出的代价,虽然他们自己丝毫不知。所有人都对公子感恩戴德,传颂公子,然而没有人会看出蹊跷,除了我,谁也看不出里面的门道。
   “公子!”我像个疯子一样朝公子吼道。
  对于我的咆哮,公子都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当然不会皱眉,他只要血泪,我无比气闷的想。
  
  【三】
  子夜时分的剧痛让我陷入错乱之中,我隐隐听到耳边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滴答滴答……
  全身疼痛难当,然而这并非是浅显的皮肉之痛,而是深入骨髓,连灵魂仿佛都被撕碎的剧痛,公子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手搭在我手腕上,不停地将仙气输入我体内,我想阻止他,却连意识都无法凝聚,只能浑浑噩噩地看着公子脸色一点点苍白,最后仙气虚脱晕倒在地。
  白日里庄严高贵的大殿如今显得阴森可怖,就连桃树投射在窗上的投影也透着一股死气沉沉,在公子渡来的仙气的滋养下,我的意识一点点凝实起来,然后获得行动能力。
  我努力抱紧晕倒的公子,感觉全身无法抑制地发抖,恐慌,无助……
  公子忽然动了。
  我惊喜异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闭着的眸缓缓开启,却满目悲戚。
  我呼吸猛地一滞,然后便见他双唇颤抖:“夭夭,你这样恨我……你这样恨我。”
  他喃喃自语,一声声悲戚,唤着夭夭。
  我突然浑身僵硬,泪流满面,转过头看向那婆娑的树影,脑海里回放着与他初遇时的场景。
  桃林上空忽然散开金光万丈,伴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从身后涌来,我回头,便见一墨发白衣的男子缓缓朝我走来。
  “你是谁?”我问。
  他朝我露出一个柔暖的微笑,瞬即周遭的一切便失去了颜色,那一刻,他在我眼里是天地间唯一的景色。
  “夭夭。”他来到我面前低低地唤我一声,然后抬手就朝我渡了仙气过来。
  我感觉全身一道道暖流划过,身体竟然一点点变成桃林里的妖精们所向往的人形,然后他又开始为我画脸。
  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点变淡,我紧抱着公子,看着他不停地颤抖悲戚,我流着泪将他的头按在怀里,不停地安慰:“公子,夭夭在这,夭夭在这……”
  
  【四】
  我一直以为公子于我,并非无情。比如他会在我孩子气的时候宠溺一笑,然后不顾万里之遥为我寻找欢喜之物;比如他会记得我是桃花小妖需要吸收桃林之气,然后不停奔波寻找桃花盛开的地方落脚……
  林林总总,数不胜数,我总以为他是爱我的——
  我轻轻放下公子,哭着跑出院子,来到厨房,然后在锅底摸了一把锅底灰抹在脸上,头上,衣服上胡乱涂满,继而跑到荆棘丛里,钻过,任由带刺的荆棘划破我的脸颊,将我的衣服化出一条条划破的痕迹,头发被荆棘挂住了,便慌乱的抓扯两下,直到将自己弄成小乞丐的模样之后再次跑回公子旁边蹲下,用脏兮兮的手戳戳公子的脸颊,不在意的声音问:“喂喂,听说你是神界的战神?怎么这么没用?”
  公子依旧昏迷着,俊朗的容颜此刻惨白无比,额头上全是汗水,唇瓣开开合合,极其不安地唤着:“夭夭,夭夭……”
  我抽抽嘴角,从旁边的被褥上扯出一根线,将公子的手指头绑住,用力勒紧。
  果然,公子慢慢平静了下来,我停下来,将线往上提了提,顺带着公子的手臂也被提起来些许。
  公子缓缓睁开眼望着我,嘴角微微弯起,是满足的笑意。
  “夭夭,你回来了……”公子满足的声音说道。
  我不在意的撇撇嘴,站起身来看了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低下头俯视公子一眼,手中的线条又往上拉了拉,低头看着公子语气随意问:“你有鸡腿吗?我好饿。”
  公子点头,因为身体虚脱的原因动作看起来有些艰难,但从他眼底可以看出,他很开心。
  我在一旁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公子艰难地爬起来,然后摇摇晃晃的出门去给我拿鸡腿。
  “公子,我是桃花夭夭,不是小乞丐夭夭。”呆呆地望着该公子离去的背影,我声音低低的说道,泪水突然就从眼眶留了出来,滴答一声,落在手背。
  
  【五】
  梵谷山坡。
  桃树爷爷说:“丫头,你前世一定修了很多很多的福气,今生才能有幸得到程宸上神的青睐。”
  我心里酸涩想哭,却笑着跟爷爷说:“爷爷,凡人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爷爷挥舞着桃枝敲我头顶一下:“丫头尽胡说。”
  我撇撇嘴,不跟爷爷争辩,我甚至不敢告诉爷爷,公子他待我这样好不是因为我上辈子做了善事修了福缘,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一个人,一个脏兮兮却丝毫不把公子放在眼里的人,不,应该是公子将那个人的脸赐给我,这样,公子将我带在身边就好似那个人还陪在公子身边一样。
  我才十五岁,按照桃树妖的年轮来算实在是太小,明明没有足够的修为却硬是吸收了公子渡的仙气强化成人形,所以才会留下后遗症,时不时心悸魂痛,连公子都没有办法,只能每次在我病痛替我渡些仙气让我不那么难受,然后将我带回梵谷吸收梵谷的桃花精气休养生息。
  “夭夭,你跟上神在凡间都做什么啊?”桃林里的精灵好奇的问道。
  我笑笑,动了动化成桃枝的手落在桃精灵的头顶道:“行善救人收集血泪。”
  “血泪?那可不是要爱到了极点且哀恸到了极点才会流出的东西?哪怕是万年都难得一见的东西,人间真的有血泪吗?”
  我点点头:“总会有的。”公子为了血泪那样不择手段,要什么会没有呢?
  桃精灵欢呼一声:“夭夭,夭夭,血泪是什么样的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说:“血泪啊,它分为很多种,比如情人血泪,母子血泪,兄弟血泪,主仆血泪……不同的血泪有不同的感觉,拿情人血泪来说,情人血泪就像长安公主一样,是痛的,哀恸的,连天上飞过的寒鸦都忍不住为她的经历悲鸣流泪,更何况是她自己呢。”
  世有公子名程宸,程宸公子世无双,妙手生花招蝶舞,巧画红颜踏墨来。公主携爱郎慕名而来,只求公子一画。公子给他们画了一幅倾城之画,妙笔生花足以引诱蝴蝶为之舞蹈。
  很快,公主与男子的画像流入民间,长安蝴蝶翩迁的同时流言四起。众人都说,公主荒淫不知羞,与自己的侍卫勾结偷情。皇帝大怒,派人抓了男子,将公主强行嫁给朝堂俊杰。公子化作男子的模样当街拦住公主的花轿大喊:“公主,你真的决定要嫁与他人了吗?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公主心系男子,又在出嫁当日观此变故自是心痛难忍,再也不肯另嫁他人,发誓要跟男子生死一起。公主当众发誓跟自己的侍卫存有私情,纵皇帝再有不忍,也没法将这件事隐瞒下去,只得忍痛将公主打入牢房。
  就这样,公子和公主先后入狱。
  我潜入大牢想要救公子出来,却不料公子竟是施法放了一把大火,将公主带出牢狱的同时让众人都误会公主死在大火之中,而异火因何而起?从那些跟在官兵身后的道士可以了解,这火便是我这个桃花妖放的妖火了。
  步步设计,公子他果然滴水不漏,只是公子既然决定这样做了,后来又为什么又要回来救我?
  公主死里逃生,自是欣喜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与男子双宿双飞。然而男子却冷静了下来,将公主安排在城郊寺庙,说是要去城里拿点东西,公主没有起疑,果真在寺庙等男子。
  皇帝素来疼爱公主,虽然不得已方才将公主打入天牢,却无时不刻不再想着如何劝解爱女悔悟过来,然而公主突然被桃花妖所害,皇帝悲痛欲绝,恰巧这时皇帝接到私信说公主未死,正在荒郊一处院落养伤,皇帝大喜之下当即隐瞒了周围的人独自一人偷偷来到郊区会见爱女,然而就在皇帝踏出皇城的一场那,公主的爱郎一剑射穿了皇帝的胸膛。
  一天过去了。
  公主见爱郎久久不回便出来寻找,却陡然听闻皇帝遇刺驾崩,公主悲痛至极,一边寻访爱郎的踪迹一边打听皇帝遇刺的消息。
  公主四处寻求情郎不得,却在几日后新皇游行大礼上看见自己的爱郎正坐在龙娇上,宛若她昔日的父亲一样,意气风发的接受百姓朝拜。
  这一刻,皇帝遇刺之人昭然若揭。
  恨意如同滔滔之火,一下子就席卷了公主的大脑,男子坐在龙娇一眼望见公主欣喜异常,等到游行一结束立马避开所有人偷偷来到公主身旁。
  公主眼底猩红,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入了男子的胸膛,那一刻鲜血温热,流淌在公主的手背。
  公主眼前的场景一点点变化,没有游街的帝王队伍,也没有拥挤的人群,男子身上穿的也不是龙袍,而是她亲手为他缝制的长袍,她自己身上穿的,却还是逃出牢房时艳红的嫁衣。
  却原来从牢房掏出来后的一切竟然都只是公主的幻象。
  眼前一大块都是荒凉的城郊,而公主的手正握着匕首,匕首插在男子的胸前,一股股鲜红的液体顺着匕首流到公主手上。
  “公主你怎么了?”男子临死前望着公主猩红的双眼关心道,没有在意自己被刺穿的胸膛,只是担心公主。
  听说关于公子有通明九幽之能,公主带着悲痛再次前往山上找公子帮忙,我心有不忍将她挡在结界外,不让她进来受到更大的伤害,然而公子却轻而易举破解了我的结界,帮助女子与男子通灵,再然后,男子当着公主的面,因为逆天而行魂飞魄散。
  心终成殇,血泪自公主眼角落下,公子终于得偿所愿。
  情人血泪,是痛的,哀恸的,如同公主被层层设计的爱情一样。
  
  【六】
  我的身体本就被反噬太过严重,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尤为严重,在桃林修养了半年也不见好,公子无奈,只得将我带到九重天太上老君的府邸,每日靠着太上老君调理着方才没有散去魂魄。
  这半年来公子也一直守着我,不再提收集血泪的事情,我恍然看到了幸福。
  太上老君府邸的院子里,化成一颗桃树的我望着此刻正坐在桃树下的公子出神。公子一袭白袍拖曳,墨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微风吹过,荡漾起一抹静谧幸福的弧度。
  “在想什么?”公子突然侧头望着我问。
  我说:“公子你真好看,就像早晨的太阳一样。”
  公子手指轻轻的拉扯着我的枝条凝视问:“你喜欢看日出吗?”
  我点点头,脑海里不禁幻想在以后的每一天里,都能跟公子一起看日出的场景——那一定很幸福吧。
  这样想着,我不由笑了。
  笑完之后我又有些羞赧,公子素来敏锐,要是发现了我的小心思怎么办?不过转念想到我现在根本不能维持人形,只是一株桃树,轻轻松了口气,好在公子比没有看出一棵树的表情的能力。

       

1.妙妍

“夭夭,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有一万岁高龄了吧?”

“嘿嘿嘿嘿嘿……”

“那你说说看,什么是爱情?”

“……”

“原来你还是这样的蠢。”

“呜呜呜呜呜……”

后来方知,活了一万岁的夭夭倒有九千年是棵没灵性的桃树,直到第九千零一年,才被无意路过拂煦山的青帝一弹指点化成精。相对而言,只修了一千年便渡过天劫、得美人形的我可算天才了。

仗着狐族与生俱来的机敏,我不免要作弄她,她则倚老卖老,动辄对我来一番长篇大论的训导。我不信,也不服,往往捂住耳朵朝山下狂奔——谁要听一团木疙瘩啰嗦,反正她离不开那一亩三分的桃花林。

我俩折腾了足足千年也没事,哪知前几日就偏偏闹出点动静来。

从未想到拂煦山还有男人这种生物,更未料到我会一头扎进一个男人怀里。当时愣了个十足十,只抬头端端瞧他。嗯,长得极好看的书生呢,眉间俱是山的丰神,眼里满载水的俊秀,很适合一见钟情。

他亦愣住,许久方柔声问道:“姑娘,你不要紧吧?”

怎舍得不要紧?狐狸后爪一崴,再蹙起眉娇滴滴地一叫唤。西子捧心般惊艳。接下来,自是水到渠成。

繁花似锦,落英缤纷,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夭夭直道看不下眼、看不下眼,人妖殊途,怎可如此胡来,派她的爱慕者西风将我和秦祯双双扫出桃花林。我可怜巴巴地爬回去求她,说这年头谈个恋爱不容易,方圆十里也找不到比这儿更适合约会的场地了,实在不行您老可以收费嘛。

夭夭表示我已经没救了,并和我断绝姐妹关系。

我被迫随秦祯去了他人间的家。心内对人妖殊途四字耿耿于怀,下定决心做个好女人,气死夭夭那混蛋。

肉眼凡胎自看不穿我真身,我胡诌了个富家千金的身份打掩护,秦祯一家子深信不疑,只当我作天仙,恨不得烧香供起来。街坊邻里皆知秦公子得了良缘美眷,个个艳羡得不得了。我对外界议论充耳不闻,安心待在秦府,等当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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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秦祯

“李郎中,你瞧了小儿一眼便走是什么意思?”

“唉,秦老,令郎这病委实古怪,请恕小可无能,另请高明吧。”

“这……你不就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医师了,我还能去哪里另请高明?”

“听闻寒山寺有位弘舟法师神通广大,秦老不如一试。”

最近常常莫名其妙地晕厥,一倒便失去知觉三两天,醒来总看见父亲母亲愁容满面,未婚妻妙妍双眼哭得比桃子还肿。每次问起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她便堵了我的嘴,骂我乱讲丧气话。

其实我心里有数,我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对于死亡,我并不觉得恐惧,却害怕丢下妙妍一个人。还记得初见时她掩了俏面窃喜的模样,当真是笑靥如花、容光照人,只一眼,便入了我心,这辈子再也忘不掉了。

随着我病症渐重,妙妍变得愈发奇怪。她常常早出晚归,回来时总带着一两样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的药草,熬成汤汁让我喝下。妙妍的话,我从不违拗,而父亲母亲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也未阻止。

这日,妙妍照常端了药来。我一气饮尽,只觉那药与以往不同,非但不苦,反而清甜怡人。妙妍满脸急切,问道:“怎么样?”

随即又昏昏沉沉地躺下。依稀听见女子在旁说话的声音,至于在说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自喝了药,我的病便渐渐好转起来。父母欢喜得不得了,不住说是妙妍妙手回春救了我,妙妍对我们报以温柔的微笑,可我看见她微笑之后分明是痛彻心扉的悲伤。

我不知道她的悲伤从何而来。

只是,打那以后,妙妍再也不唱好听的小曲给我听了。我偶然提起,她轻轻一抬手,拢了拢头发,我嗅到她发上淡淡的桃花香。很好闻,却很陌生。

“这些日子倒了嗓子,请秦郎勿怪。”

我自然不会怪,却觉她变得有些怪。

婚期将近,她对成婚一事缄口不提,甚至有意回避。我又惊又疑,但她对我是一般的好,想问,也不知从哪里问起。

          楔子:世人皆知并蒂难寻,不仅因它千年开花,千年结果,更重要的是并蒂莲花开的那一瞬就是天下大乱之始……听族里的青衣姥姥讲千万年前并蒂莲开时,妖魔横行,天下大乱,后来白墨上仙出手封印,才得以制止,因此天帝下今莲族若出现并蒂莲斩之,私自包庇者莲族一族灭。虽然从那刻起莲族再也没有出现过双生莲了。可我明白这世间还有株并蒂莲就是我和妹妹白灼。说出来你也不信,并蒂之所以为并蒂是因为它的花色相同,幻化出的人也一样,可我和啊灼没一点一样,我是墨莲,她是白莲,但我们却是双生莲。听青衣姥姥讲那是因为魔族的原故,但是她从不细讲给我听,也不许我们问。只是一直叮嘱我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是并蒂莲。于是在青衣姥姥的保护下我和妹妹活了一千年了……

3.弘舟

原是受苏州秦老所托,前去治他家公子的怪病,途中却见一只小猫妖幻化的美女对路边少年搔首弄姿,那少年被她迷惑,已是神魂颠倒。

在我面前兴风作浪,岂不是自寻死路?

“呔!妖孽,哪里跑!”

我一声怒吼,禅杖在地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印。小猫妖吓得花容失色,瘫软在地,不断求饶道:“大师,我虽身为妖,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请大师高抬贵手。”

“妖就是妖,无需花言巧语,待了结了手头上的事,便送你入锁妖塔!”我举起金钵,速速收了它。

赶路要紧。

连夜奔波,却还是晚了一步——秦公子已经痊愈了。

善哉善哉!

秦老笑呵呵地告诉我,是他家未过门的媳妇施展医术救了秦公子。

我客气道无妨无妨,左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正逢秦家小两口走进来,那小娘子与我对视一眼,登时胆怯地低下头,和翁姑匆匆招呼便进了内室。

我心了然。

果真千年狐狸,万年桃花。生平从未见过的绝色,生平从未见过的道行,生平从未见过的……痴缠。

因天色已晚,秦老请我在府上留宿,我未推辞,并在谈笑间给了秦公子一些暗示。

秦公子是个聪明人,很快来到我借住的偏院。

“大师,请问我的未婚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开门见山,看来心存疑惑已久。

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那女子并非施主的未婚妻,而是桃花妖所变。”

“怎么会!”秦公子如想象般慌乱,失声惊呼,“那真正的妙妍去了哪里?如何驱逐这桃花妖?请大师给我指出一条明路!”

我平静地答:“桃花妖的命脉和真相都在一棵桃树下,至于那棵树的具体所在,还请施主自己回忆。”

他的表情慢慢变化,似明白了什么:“大师,还要麻烦你陪我去一趟拂煦山。”


4.夭夭

心口猛烈地疼,有人在挖掘我的命脉!

妙妍,妙妍!我无法遵守约定,护着你的秦郎了!

人妖殊途,活了万年,我早已将这一点看得通透。我警告过她无数次,她依然义无反顾地投入情网,不可自拔。我一怒之下,命林中西风把她赶出桃林,试图以断绝姐妹关系为要挟,让她清醒。然而,千年情谊抵不过百日挚爱,她还是选择了秦祯。

少了妙妍的欢声笑语,桃林只剩一片阴冷,西风偶尔来调笑,我哪有心思搭理?如未被青帝点化时一般,终日伫立于原处,守着无穷无尽的寂寞。

我第一次发现,长命也可以是一种煎熬。

每日,我让西风前去探视妙妍,得知她的好消息,我略为心安。

西风是个耿直的妖,丝毫不懂得报喜不报忧,不多久,我便听说了噩耗。

正是应了情深不寿一说,秦祯得了怪病,命不久矣。看着西风懵懂的脸,我唯有摇头——哪里是什么怪病?分明是妙妍和秦祯日日耳鬓厮磨,秦祯一介肉体凡胎无法抵挡她千年的妖气侵袭,被折去了阳寿。

终于有一天,妙妍站在桃林外求见,我不忍看她落寞无助的样子,不得不现身。她说她已想尽一切办法,秦祯仍是药石无医。

其实秦祯是有救的,但我不能告诉她,那救命药是她的妖灵。

见我不语,她的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跌落:“秦郎若死了,我便也只好不活了……”

原来她对他的感情已到了不可以独活的程度。

没了妖灵,妙妍会死;可没了秦祯,妙妍也会死。我该如何是好?

也罢,就让她自己选择吧。

我叹了口气,被迫说出真相。

妙妍的脸上有惊、有喜、有悲、有憾,唯独没有怕。

万年来,我从未踏出过桃林半步,因要守着我的命脉——林中最繁盛的那棵桃树。但为了妙妍,即便再危险,我也甘愿冒险。

在秦祯的病榻前,妙妍祭出了自己的妖灵,亲手融入药中,喂他喝下。

我心痛如绞,却无可奈何。

即将消失之际,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好姐姐,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化身妙妍并不难,毕竟我与她做了千年的姐妹,对她的一切都很熟悉。难的是我要忍着失去她的痛苦,照顾她心心念念的秦祯。

秦祯苏醒了,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爱意,我突然明白为何妙妍会那样执着了。这样的眼神我在西风处也见过,却从未在意过。此刻,如同冰封瓦解一般,我的心防崩溃了。

秦祯渐渐康复,说起成婚之事,我忙借故推脱。本是事急从权之宜,我怎能真的长期过着妙妍的生活?待他痊愈,我就要离开秦府,回到桃林去了。

不想,昨日却有个叫弘舟的法师找上门来。他法相庄严,眼神锐利而精准,一瞬便看破我真身,我慌不择路地逃进内室,盼他速速离去。

一夜不安。

而现在,我明白这不安的由来了。

捏了个决飞回拂煦山,桃树前,秦祯手握一柄花锄,一锄、两锄……似乎用尽了恨意,锄锄皆掘在我弱处。

“住手,住手!”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秦祯置若未闻。

弘舟手执禅杖与金钵,禁止我上前。

随着秦祯毫不停歇的动作,树根已完全暴露,桃树倾斜向一边,却坚持不肯倒地,正如无法站稳的我。

我元气大伤,法力已无法维持变化。

弘舟口角含笑,道:“你看,这才是桃花妖的原貌。”

秦祯扔下花锄,把视线缓缓转向我,又怒又怨:“桃花妖,把妙妍还给我!”

顾不上胸口剧烈的抽痛,我擦去嘴角沁出的鲜血,走到桃树旁。一只娇小的狐狸安静地躺在桃花根下,毛色莹白,正如妙妍胜雪的肌肤。

我抱起她,对秦祯微微一笑:“她在这里。”

秦祯面色古怪,道:“你胡说!妙妍怎会是一只白狐?”

“真的,这真的是妙妍。”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流失,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将妙妍放在他手中。可秦祯惊惧地一甩手,竟把她扔在了地上。

好痛!我的妙妍该有多痛啊!

我慌忙扑过去,哪怕生命就在此刻终止也在所不惜。

                (一)千年之约

五、西风

我真没想到,只不过和往常一样出去转了个圈,桃林里便来了不速之客。

妙妍死了,夭夭现在也快死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书生!

他还把妙妍摔在了地上,我看着都难过,夭夭肯定心疼死了。陪了她一万年,我还从未见过她流露出那样的神色。

我恨不得杀了那书生,可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法力高强的和尚,想想也是,一介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破得了夭夭的万年道行。

和尚手中的禅杖应该杀过不少妖,我自知不敌,只好躲在树上。

夭夭紧紧搂住妙妍,如若珍宝。她对书生说:“你弄疼我的妙妍了!”

“它是白狐,不是妙妍!”书生仍然不信。

这时,和尚开口了:“贫僧之前便心存疑惑,为何施主身边的妖是桃花妖,身上却沾染了狐狸的妖气。看来施主此前患病是被这狐妖妖气所害,这才看遍名医无果,而如今狐妖尸体中并无妖灵,应是用来救了施主的性命。”

对于她二人移花接木的计划,我虽愚钝,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和尚三言两语便轻松说清了事情大概,连我也不禁佩服。

书生惊诧万分,对夭夭道:“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变成她的模样来欺骗我?”

夭夭苦笑道:“妙妍对你之情,可谓是无微不至了。她怕自己骤然逝去,你失了她会想不开,所以托我用她的身份照顾你。”

书生痛哭失声,许久才哽咽道:“是啊,我和她曾许诺过要同生共死……可我却辜负了她,更辜负了你!”

夭夭反倒安慰起他来:“不知者不罪。我过去从未理解过人间之事,是白活了一万年,和你相处的数月,我却明白了真情为何物,能为你们而死,也是无憾。”

书生抱起妙妍,恋恋不舍地在她额上吻了一吻,将她放回桃根之下:“你们在一起,很好。”

和尚默然无语,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忽然,他举起手中金钵,一道金光闪过,一只小猫从钵中跳出,连滚带爬地逃了。

“妖孽,念在你尚未作恶,暂且留你一命!日后你若在人间行不轨之事,贫僧必定收你入锁妖塔!”

“多谢大师!”远处传来猫妖的道谢。

和尚“哼”了一声,快速走出桃花林。

夭夭的脸色愈发苍白,我不能再等了!我要把这万年来的心意告诉她!

她却先对着我躲藏的方向急急唤道:“西风,快过来!”

“夭夭,我喜欢你!”我张开双臂,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她身边。

“我也喜欢你啊!”夭夭微微笑着拥抱向我,身躯却在接触到我的瞬间化作千万片桃花瓣,飘逝于我怀中。

书生失魂落魄地抬头,恰看见漫天桃花落尽。

琅琊令第三十四期:鱼目混珠

武侠江湖

        我叫墨浠,妹妹是白灼我和她是一株并蒂莲,也是这天地问唯一的双生莲。今晚我们莲族要举行莲宴,而获得魁首的就可以得到九彩莲丹,这枚丹药是上古时期的一株并蒂莲制成的,得到它就可以成功的渡劫化形,虽然我与啊灼已有千年修为,可啊灼一直没有化形,为了啊灼我必须得到魁首。可是当我得到魁首时才发现啊灼竟被白墨上仙带到了天界,如果让白墨知道啊灼和我是并蒂莲时,那后果……这时突然想起青衣姥姥说过在莲山有一种可以隐藏并蒂莲香气的果实,我和啊灼如果得到它就不会被天界的发现,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在白墨发现啊灼的秘密之前得到并蒂果。但是并蒂果那能这么容易得到啊!………… 


      当我拿着并蒂果赶到天界时,听到天界的人谈论关于白墨上仙要处死花妖的消息,这白墨果然如同青衣姥姥说的那般,对妖绝情绝意深恶痛觉。我跑到诛妖镜里去找啊灼可是没有找到啊灼,却在里面找到了桃夭,桃夭是桃花幻化成的,我从桃夭口中了解到,当时白墨带回了两个花妖一个是啊灼另一个就是她,但是桃夭并不知道啊灼被关在哪了。她说白墨将她俩带回天界之时,将她关在了这,剩下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将桃夭送到天界出口后,望着若大的天界一时竟无措起来,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去哪。我从未想到有一天啊灼会离开我,也没有想到啊灼会被天界的人带走,啊灼到底被白墨带到哪去了,我到底该去哪找她,就在我无助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股莲香,这股香气正是啊灼的,我们莲族人自出生起就自带香味,顺着这股香气我很快就来到了净莲居,我看到啊灼的元神竞被囚禁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将啊灼救出。这白墨果然历害,突然砰的一声,门打开了不用说也知道来人是谁。这下到好没能救出啊灼也就罢了反而还将自己也搭进去了。该死的这白墨是长了狗鼻子吗?也不知道青衣姥姥教的隐身术到底有没有用,不管了,先试试在说……白墨进来了,我没想到看起来如此仙气飘飘的人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抓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上仙的。忽然一到锐利的目光向我射来,天哪!他不会发现我了吧,我居然忘记白墨那与生俱来的能力了,真的是。。。


    果然,他朝我这边走来,一把将我拽出来。笑着问:“那里来的小妖?这么大胆敢只身一人跑到这里来,不知道这里只要妖进来元神就会被囚禁吗?”                                               

  “我心想有那么历害么?我进来怎么没有被囚禁,满口大话。”                                      白墨似乎听到我的心声了。“咦!奇怪你怎么无事?”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对,你不是妖!你到底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                                                      “什么?!我不是妖?”当白墨说出这句话时我真的被吓着了。                                  如果我不是妖,那我是什么?并且他似乎一点囚禁我的意思也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不通。正在我沉思时,白墨开口了,他说只要在千年之内,你能成为妖王,那么我就解除你妹的禁固,否则……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目的,而且还帮我们隐藏,为了救妹妹,只能答应他了。出了天界,我去青衣姥姥哪,给她讲了我在天界发生的事,不过我与白墨的约定,还是不告诉姥姥的好,不然姥姥又该担心了。

                    (二)悄然而至的爱

      转眼间已过千年,我站在莲山上,感受风吹过的气息。不知道啊灼怎么样了,虽然我已成为妖王可我从没收到过关于白墨的一封书信,不过白墨应该是个守信的人!不然千年之前也不会帮我了。啊灼等着姐姐,我一定会带你回来的。                 

    却不曾想当我再次来到天界时已是另一种风景,第一次来着时是悄悄的来,现在是光明正大的来,因为我成了莲族的王。我踏着满地的莲瓣来到净莲居,却发现池中没有啊灼的影子,啊灼,不见了!                        “咦!这位姐姐你怎么在这?这里是不许外人进来的”耳边传来的声音引起我的注意。我转身竟看到白墨牵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姑娘,可是……那姑娘的眉眼竟与啊灼的一模一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灼,你先出去”就在我愣神时白墨开口了。       

    “跟我来,我告诉答案。”                          白墨说就在三百年前魔族魔尊重生了,他重生后冲上天界非要带走啊灼,啊灼不肯。在争执中啊灼元神俱损,天奈之下白墨将啊灼送到了桃花庵才变成这样,啊灼是保住了性命,可是却忘了以前的记忆。                    “怎会?魔尊不是都被你封印了吗?怎么还会出来?”                                              “是,我是封印了他,不过魔族向来都是不死之身,就算被封印了有朝一日也会破封而出。”听了白墨的话我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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