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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盒与戒指事件,最遥远的距离1

瑞琳外传“我错了,不要打我!都是瑞琳不好!”我没有错,我真的没犯任何错误,可是我还是不得不向爸爸求饶。爸爸面红耳赤地责骂我。我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刚才被爸爸打了一巴掌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我的脸也红得像爸爸的脸一样,沾上了鲜血。耳朵好像要炸裂了。我的头发散落在地上。爸爸刚才揪住我的头发打我,打了一会儿,突然拿剪刀把我的头发剪断了。早在妈妈离家之前我就一直留着头发,我想等妈妈回来给我扎个漂漂亮亮的小辫子,可是现在,头发已经被爸爸剪断了。在妈妈回来之前,我还能把头发留长吗?爸爸气愤地出去了,我不停地流泪。女人就是靠不住,爸爸这样说过。又过了几个月,我明白了,妈妈不可能回来了。只要爸爸在这个家,妈妈就不可能回来。如果我是妈妈,我恐怕也只能这样了。妈妈要是带着我一起走就好了。可是,我不能恨我的妈妈。“妈妈去哪儿了?”我正呆呆地走在路上,突然听见有人问我。原来是一位面带微笑的温柔的阿姨。“妈妈死了。”我回答说。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妈妈没有死。她也许正在某个地方健健康康地活着。可是,我必须这样说,这样才能不再被别人追问。我说完之后,阿姨有些不知所措,她又问道:“那么爸爸呢?”“我没有爸爸。”阿姨把我带到一个看似幼儿园的花花绿绿的建筑物。虽然我当时还小,但我知道这里不是幼儿园,也不是迷路儿童保护所,而是孤儿院。“是的,她好像没有父母,我跟警察联系过了,不过,她好像没有说谎。”阿姨站在走廊,我听见她跟一位叔叔对话。“这孩子好像受过刺激。”我静静地站在阿姨身边,注视着那位叔叔。“你就在这里,等着爸爸妈妈回来吧。”阿姨弯下腰,和我的眼睛处于同样的高度,哄着我说。“他们不会来了,我怎么等,他们也不可能来了,还是把我送人吧。”我淡淡地说道。这回阿姨并没有惊慌,她只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孤儿院里的每一天都很无聊。我很长时间也没有被领养。也许是因为我的参差不齐的头发。在我的头发长出来之前,也许不会有人愿意领养我。因为阿姨们都喜欢漂亮的娃娃。我独自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呆呆地望着天空,或者玩泥巴,要不然就是静静地闭着眼睛,消磨时间。“今天我们这里来了个新朋友。”那个叫律民的孩子是韩国人和外国人的混血儿。他的脸很白,头发和我不一样,满头金发。律民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我。他看上去和我很像。走到哪里都不适应,只会遭人排斥。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我遇上了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姜会长!哎哟,这个小公主是会长您的女儿吗?”孤儿院的叔叔卑躬屈膝地说。玻璃窗那边仿佛是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站着一个洋娃娃般漂亮的小公主,她的脸上露出闷闷不乐的表情,但是就连这样的表情也是那么可爱。那个男人拉着孩子的手,脸上洋溢着微笑。他看起来很年轻,我爸爸根本无法和他相提并论。“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人不是我呢?”我嫉妒了。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爸爸呢?我为什么不能变成那个孩子呢?我又没有什么错!我穿着破烂的裤子和T恤,为自己感到羞耻。以前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衣服寒酸,但是就在这一刻,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狼狈。被陌生人拉着手走进孤儿院的时候,我并没感觉到惭愧,然而此时此刻,我为什么如此惭愧呢?我好羡慕她。玻璃窗外边那个公主,她拥有我没有的一切。她的世界我无法企及,可以被人爱着,被人呵护着,好美好美。律民跟着公主走了。“不要走!你能不能不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说谎了。我想用谎话挽留律民。“公主已经拥有一切了!”我想大声喊出来,“我却一无所有!”“对不起。”律民的眼眸中并没有歉意,只有一点点儿为难。也难怪,谁让挽留他的人是一个和他并不怎么亲密的女孩子呢。我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和律民变得亲密。“这是生日礼物。我希望有人能记住我的名字,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你好像要哭了。”律民送给我一只玩具兔子,上面刻着他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就走了。他坐在那个公主身边,那辆看上去非常昂贵的黑汽车就这样离开了,载着律民和公主离开了,把我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原本可以做我朋友的律民,他是一位王子。但是就像童话里面传说的那样,王子总要带着公主离开。“请您把我带走吧。”我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第一次见到养父母的那天,我这样对他们说,请求他们把我带走。我要做女王,我讨厌公主——带走王子的公主,真的很讨厌。我不想做洋娃娃一样的公主,我决心做个可以自己站起来,比任何人都更强大更有力的女王。时间在流逝。时间一刻不停地流淌,帮我忘记了过去。虽然我没能彻底摆脱从前的记忆,但至少我不再痛苦了。正像大人们说的那样,时间是一剂良药。我的梦想也像渐渐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不清晰了。可是有一天,我又见到了那个幸福微笑的公主。我们上了同一个班。我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命运却让我见到了她。“我讨厌你。”听了我这句话,公主注视了我很久。她没有改变。就像记忆中的公主,她仍然是一名公主,我所讨厌的公主。“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公主不再是洋娃娃了。她是一个会呼吸的人,和我一样的人,所以我讨厌她。我是那么想遗忘,但是她知道我的过去,我不能不讨厌她。因为她是高不可攀的公主。“姐姐!”我从来没有忘记这个声音。虽然他变了很多,但是我依然能认出他。“律民啊。”我抓住他的胳膊,他却推开了我的手。就像那个时候,律民仍然跑到了公主身边。看来王子只能和公主在一起了?难道你也因为我是孤儿而讨厌我吗?——我恨律民,恨他回避我的眼神。“雅民啊,你认识瑞琳吗?”公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她问律民。“雅民?”我用惊讶的目光望着他,这时,律民说话了。“不,我不认识她。她可能认错人了。”我没有认错人!律民把公主称为姐姐。姜雅真,是他的姐姐。雅真走了以后,律民小声对我说:“你不要和我说话,我姐姐,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拜托你了。”“你原来的名字不叫雅民!你是律民!”我讨厌律民,讨厌极力想要否认这一切的律民。他似乎想否定自己的过去。是的,我也想否认那段记忆,我也希望那段记忆根本不曾存在,可是,那的确是我记忆中的片段。“原来的名字有什么用?现在大家叫着的名字,才是我的名字。”律民似乎在说,你做不成女王的。雅真站在远处望着我们,律民向她跑了过去。他的目光和当初看我的时候不一样,动作也不一样,他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律民了。我不希望律民被别人夺走。我不想第二次被人夺走律民,于是我迷失了自我。我的面具太厚了,渐渐地,我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才是我的真面目了。我开始演戏。也许我的人生从最初就是一出戏。我像舞台上的演员,时时刻刻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我没有说我是谁——因为根本就没有人问我是谁。我戴着面具演戏。这出永远演不完的哑剧,我希望有人帮我结束——我要摘掉脸上的面具。

荒唐的事件仍在继续——雅真正要把书塞进书桌里面,突然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把手伸进书桌,拿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原来是个小盒子。盒子包装得五颜六色,上面贴着一张便笺——“我的真诚献给雅真”。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围满了眼睛发亮的同学。包装袋里装的是迷你蛋糕盒,同学们纷纷流出了口水。“打开看看,打开看看——”雅真刚好饿得咕咕叫,这会儿更是两眼冒金星,立马三下五除二打开了盒子。蓦地,教室变成了急速冷冻仓库。三秒钟的静寂过后——“啊!——”震撼整个学校的尖叫在教室回荡。盒子里是一只血淋淋的兔子,兔子正圆睁双眼,悲愤地看着前方,又好像在向大家控诉自己的悲惨遭遇。“不会是兔子自杀吧?”美子在雅真身边歪着脑袋,问道。“兔子怎么会自杀呀?”熙娜很好奇。其他同学也都注视着美子,看她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用刀啊!兔子把切蛋糕的刀子叉进了自己的肚子。忍者兔!会不会是因为任务失败了?”美子怪话连篇。“你认为兔子可以拿起切蛋糕的刀自杀?”雅真回过头问美子。问完之后,她自己也觉得啼笑皆非——这么荒唐的话还问什么呀。“嗯。那么有毛里藏刀的兔子吗?这真的不是普通的兔子,而是忍者兔!”美子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仔细想想吧,你的梦想是不是当童话作家?可是小孩子看了你写的童话,精神上肯定会受到巨大的打击。”雅真也来劲儿了。“小孩子也要面对现实。将来需要的是有现实意味的童话。”美子当然不愿服输。可是你不觉得你的话已经脱离现实了吗?就算与九尾狐假扮女人相似,忍者可以装扮成兔子,那么忍者假扮兔子想要完成什么任务呢?再说了,就算任务失败,也不至于拿刀自杀啊,这是什么逻辑呀?这不光危害孩子们的精神健康,就连成年人的精神健康也会受到危害。——雅真默不作声,不以为然地想着。“竟然理解不了我话里的深奥含义!”看到雅真不屑的表情,美子愤怒声讨。雅真继续在心里嘀咕:“能理解你深奥含义的人恐怕只有你自己。我只是个凡人——不过熙娜跟你比较像,没准她能理解。”但是,她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想法——“这是雅真房间里的玩偶呀。只有拳头那么大,不过挺逼真的,所以我就记住了。以前去她家玩的时候见过。还有啊,沾在上边的是草莓酱,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上面还有籽呢。”熙娜目不转睛地盯着兔子说道。让雅真想不到的是熙娜还这么有侦探天赋。“确实很像真的。”美子关切地看着兔子,兔子黑葡萄般的眼睛看上去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它身上的草莓酱颜色有点儿发黑,不是经常看到的那种,所以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经熙娜一提醒,大家立即闻到了空气中清新的草莓香。“可是你们也太不把这当回事了吧?”雅真看着美子和熙娜说。“这点儿你不也一样嘛。我们不愧是天造地设的朋友呀。”熙娜似乎觉得很感激,双手交叉着说道。也是,俊姬本来就是强心脏,这种程度的恶作剧根本没有吓着她的资格。“不过如果盒子里出现了心形蛋糕,也许会比这个更惊讶。你……不是正遭受白眼吗?”熙娜轻笑。雅真看着同学们大叫:“有吗?我做了什么呀?”她的呼喊充满了冤枉和委屈,同学们也莫名其妙。熙娜指着恩炫和恩结说道:“都是因为他们两个。”“跟人气旺盛的人走得很近,遭白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女人的嫉妒心好可怕呀。不过,男人也不简单。”有了美子的附加说明,雅真“确确实实”地知道了自己遭受白眼的原因。“那么,把遭白眼的原因消灭掉不就行了吗?烂橙子。”雅真灿烂地笑着,大声叫着恩炫,围观的学生都是满脸的疑惑。雅真对着蒙在鼓里的同学们眨了眨眼睛,贴着恩炫的耳朵窃窃私语。“安静点儿,跟着他。”眨眼之间,女生就把恩炫给围了起来。“尽情地玩儿,只要送回原位就可以了。”雅真挥了挥手,说道。恩炫挣扎也是徒劳,反抗更没有意义,只得乖乖地被女生拉了出去。“已经处理完了一个,是吧?——恩结?”雅真抓住想要偷偷逃跑的恩结,“双胞胎不是一体同心吗?哥哥都牺牲了,弟弟也不能坐视不管呀。软弱而又楚楚可怜的我收到了如此真诚的礼物,难道你不帮我的忙吗?我们不是朋友吗?”同学们疑惑地盯着雅真,无不怀疑“软弱”“楚楚可怜”这两个美丽形容词是否可以和眼前的雅真联系起来,同时对恩结充满了同情。结果,恩结悲壮地领着身边的女孩子们消失了。远方传来两兄弟的悲鸣——“嗯,难道会在他们这些人中间?”雅真轻叹着,摇了摇头。能送给自己这么可爱的礼物的人只有一个,但是如果在这里说出来她的名字,只会自毁形象。“雅真自从失去记忆以后,人变得越来越狠了。该不会是被魔鬼夺去灵魂了吧?”熙娜小声说道。熙娜本来是不想让雅真听到的,没想到雅真却听得清清楚楚。“差不多吧,反正的确是换了灵魂。”雅真耸了耸肩膀,盖上了盒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雅真!你赶快把瑞琳的戒指交出来!”一个女生突然推开门,闯进了教室,高声嚷嚷。高二四班平静的生活在刹那间被打破了,这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使空气都为之萎缩。“什么?”听见突如其来的怒吼,雅真正想问什么,突然,那个女生身后传来一阵哭声。又来了,这个瑞琳。“呜呜,呜呜,素荷,不要这样。呜呜,我……我没事。”那个名叫素荷的女生看了看抓住自己衣角哭泣的瑞琳,替她擦干了眼泪。既然没事,那还一个劲儿地哭什么呢?——雅真觉得好笑。“干什么呢?这又唱的是哪出?”熙娜冷冷地嘲讽。这时,素荷气势汹汹地开口了:“听说你夺走了瑞琳和河努哥哥的订婚戒指?”她的手准确地指向雅真。晴天霹雳,雅真一下子懵了:什么叫订婚戒指?是指订婚的情侣戴在手上的戒指吗?难道我疯了?我怎么可能抢那种肉麻的东西。何况,还是瑞琳的戒指?“哈!?”雅真感觉荒唐至极,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素荷呀!找……找到了!”一个女生正在翻雅真的抽屉,突然间大叫起来。那个女生未经主人同意,就肆无忌惮地翻起了人家的抽屉!仔细一看,正是以前和雅真撞在一起的那个女生。雅真想起了上次她看到自己时惊恐的眼神。此刻她的眼眸也在剧烈地抖动。“原来是这样!”雅真嘴角微微上扬,大脑飞速地旋转。“你还想狡辩吗?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了?”素荷尖声尖气地叫喊。瑞琳一边阻止她,一边继续哭泣。“你怎么知道这是瑞琳的戒指?说不定就是雅真的戒指呢?而且,雅真怎么会拿瑞琳的戒指呢——”素荷不客气地打断了美子的话,从那个茫然站在雅真书桌旁边的女生手里抢过戒指,举了起来,大声吼道:“上面不是刻着字母吗?你要是长眼睛,就好好看清楚!”“你怎么找到的?”雅真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她的语气里夹杂着绝望,仿佛在坦白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同学们的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雅……雅真?”美子大惊失色,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只要不是傻子,谁会把偷来的戒指放在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雅真又换上了一种轻松欢快的语调。瑞琳紧紧地咬着嘴唇,她似乎有些不安,事情完全脱离了她预想的轨道。正常的话,雅真肯定会哭着说“不是我做的”,一边哭还一边向她求情。“是在这儿……不,是在这个盒子里!——啊啊啊,啊!”女生瑟瑟发抖地说着,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惨叫起来。一只沾满“鲜血”的兔子玩偶掉在她的膝盖上。盒子倒扣在地上,里面流淌出了鲜红的“血液”。“你不是说在那里找到了戒指吗?拿戒指的时候没看到吗?怎么好像才发现似的,吓成那样?真是的,好奇怪呀。”雅真说。那个女生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的膝盖。放在她膝盖上的兔子玩偶眼珠亮莹莹的、泛着神秘的光彩,仿佛也在嘲笑她的愚蠢。“再说了,如果说你从盒子里拿出过东西,那你的手是不是太干净了?戒指也很干净啊。看来作情侣的时间还不长吧?”雅真一针见血。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自从她说出戒指是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一切都尽在雅真的控制之中。而她只能像个木偶,任由雅真的摆布,羞愧难当,她真希望此刻自己就是那只兔子,那样至少可以不用像现在那么尴尬。“河努哥哥,他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订婚的?”“瑞琳和河努哥哥是恋人关系吗?”“什么呀,这是怎么回事啊?”同学们议论纷纷。“说谎被人揭穿了呗。”熙娜冷冷地说,她的眼角恶狠狠地向上挑起。在她的眼眸中颤抖着的人,不是那个女生,而是瑞琳。瑞琳正在轻轻咬着自己的指甲,突然,她的目光和熙娜的目光接触了,又马上弹开。“哼!你为什么要这样,敏姬,我知道你讨厌雅真,可是雅真也是我的好朋友啊。”瑞琳刚刚停下来的眼泪又开始配合演戏了,她一边流泪一边说道。那个名叫敏姬的女生缓缓抬起头,呆呆地望着瑞琳,她的朋友,看着她对雅真摆出的假惺惺的笑容。而她自己,被抛弃了。“对……对不起,瑞琳,对不起。”敏姬小声说道。也许是喉咙哽咽了,她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扑簌簌流下。啪!——素荷走到哭哭啼啼的敏姬面前,打了她一耳光。“我对你很失望!赵敏姬!”素荷的眼神冷冰冰的,瞪着敏姬。敏姬紧紧地闭着嘴巴,没有半点儿反抗,也没有半句解释,只有委屈的啜泣声。“对不起,错怪你了,不过她不是坏孩子。”素荷走到雅真面前,低着头说。素荷不知道吗?那么只有敏姬是被彻底利用了。说谎话也得找有经验的人,才能说好。敏姬实在太善良了,她真不该做瑞琳的朋友。——雅真心里觉着有点儿可惜。雅真假装承认丢失的戒指在自己这里,敏姬撒谎说自己在雅真的抽屉里找到了戒指,结果被那个可能是瑞琳送来的盒子戳穿了谎言。虽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但是雅真心里还是不痛快。敏姬像只飞不起来的小鸟,显得那么可怜。她是一只遭人唾弃的飞不起来的小鸟。雅真举起手,敏姬紧紧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感觉到疼痛,敏姬睁开了眼睛。她不可能感到疼痛,因为雅真并没像素荷那样打她。“打得太重了吧,脸都变成馒头了。本来脸蛋就鼓鼓的,现在更像吹起来的气球。”雅真边开玩笑边轻轻抚摩着敏姬红肿的脸蛋。“我的手虽然冰凉,但是不会伤害你。你看看,我现在还可以给你做冰敷呢。”雅真轻轻地对敏姬说。敏姬惭愧地垂下了头:“对不起……”敏姬低垂着的脸上流下了眼泪。泪水打湿了玩具兔子玻璃球似的眼睛,消失了。兔子也在哭泣,它也在随着敏姬抽搐的身体呜咽。“说谎并不一定是坏事,如果能像我的手一样给别人带来帮助的话。其实,你也只是在帮助你的朋友罢了。”雅真小声对敏姬说道,敏姬猛地顿住了,她抬起头,泪眼迷蒙。对于敏姬来说,瑞琳算得上朋友吗?——雅真毕竟不是敏姬,她无法了解敏姬的心情。世界上有单相思,那么单方的友情是不是也存在呢?——雅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对你来说,敏姬算得上是你的朋友吗?”雅真回想着瑞琳离去的身影,喃喃问道。熙娜叫嚣着要去追赶瑞琳,美子阻拦了她半天,实在没办法,只好放弃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奇怪的是,其他学生都说是敏姬不好,只有熙娜觉得是瑞琳可恶。当然,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熙娜的话。雅真已经很满足了。除了自己以外,又有一个人看清了瑞琳的真面目。“雅真啊,你怎么还拿着那个盒子?”美子惊讶地指着那个盒子,问道。熙娜正要跑出去追瑞琳,听美子这么一问,猛地停下了脚步。“这是人家的心意,我怎么能随随便便扔掉呢?这对苦心挑选礼物的人来说,未免太失礼了吧。”雅真笑着回答。美子也跟着笑了。“好了,现在我们来给兔子洗澡吧?”雅真从盒子里拿出玩具兔子,空气中立刻充满了草莓的甜蜜香气。“扔掉算了,不管里面包含着多少心思,毕竟不是出于善意。而且那上面还沾了草莓酱,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啊。”熙娜皱着眉头说。“带草莓香的玩具兔子并不多见啊。”雅真嘻嘻笑了,熙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个很宝贵的玩具。——雅真把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因为熙娜曾经在雅真的房间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玩具。俊姬在整理雅真房间的时候,把玩具和其他的装饰品都装进了箱子。当时,雅真的书桌上好像就放着一只玩具兔子,那只玩具兔子和现在拿在手里的这只一模一样。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雅真房间里的那只玩具兔子,是在雅真七岁生日那天,雅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俊姬通过日记知道了这个事实。十年过去了,可是雅真和瑞琳仍然都珍藏着这个宝贵的玩具。当然,她不知道瑞琳的玩具兔子怎么会和雅真的玩具兔子一模一样。那里一定藏着不为自己所知的秘密。雅真小心翼翼地抚摩着沾满草莓酱的玩具兔子。手上也散发出了甜蜜的芳香。黏黏糊糊的草莓酱洗干净之后,露出了整洁的布,像绷带似的裹在玩具兔子的身上。兔子裹在里面,还挺干净呢。这一定是个宝贵的玩具吧?对瑞琳来说也一样。——俊姬默默想道。玩具兔子的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深不见底的悲伤。这是个没有生命的玩具,可是怎么会有人类的表情呢?雅真带着玩具兔子回家了。被水浸湿的玩具兔子是粉红色的。清爽的香皂气味中夹杂着甜蜜的草莓香。兔子的大耳朵向下低垂,看上去十分忧郁。玩具制作得相当精致,甚至会唤起人们的错觉,这是不是一只有生命的兔子?看到雅真手里的玩具兔子,雅民大吃一惊。“你还记得吗?”雅真问道。雅真把玩具兔子递给雅民,雅民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回想起了从前的往事,连眼神也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这是我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我还以为丢了呢,原来你带到学校去了?”如果她对雅民说,“你送给我做礼物的玩具放在我房间的箱子里”,雅民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如果再加上一句,“我不是雅真,我是徐俊姬,当我睁开眼睛,就变成了雅真”,那么雅民恐怕会马上给精神病院打电话吧?他当然不可能相信了,连当事人俊姬自己都不相信。虽说世界上存在着某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可是谁能想到自己真的会成为奇迹的主角呢?雅真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姐姐你的玩具在哪儿?”雅民突然问了一句,雅真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呢?这就是我的玩具啊。”雅真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房间。“这不是我送给姐姐的那个生日礼物。”雅民有些气愤地说道。说着,他把藏在玩具兔子弯曲着的大腿里面的文字展示给她看。“啊!”雅真根本就没注意到。洗玩具的时候,也没发现。“这个玩具是手工制品,所以世界上只有两个。一个给了姐姐做生日礼物,另外一个……哎哟,这个玩具兔子怎么会落在姐姐你手里?”雅民急促地问道。雅真敷衍说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送给自己的礼物,然后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翻开了那个大箱子,终于找出了小玩具兔子。翻开兔子的双腿,她看到了刻在里面的字。雅真的玩具上写着,“HAYBIRTHDAY”。瑞琳的玩具上写着“DULVMIN”。“都……律民?”雅民说这是手工制品。世界上只存在两只这样的玩具兔子。雅民说其中一只送给雅真做礼物了,这一点她能理解。另外一个给了瑞琳,这一点她也能理解。他们以前就认识,所以这是很可能的。可是——“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呢?”雅真问了雅民,但还是没有得到答案。雅民只说是她不认识的人的名字,没有回答她。熙赫似乎也不知道。雅真的日记上也没提过“都律民”的名字。雅真总是好奇,不停地追问,最后雅民说道:“那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根本不存在的名字,任何人都不会记住的名字。”说这话的时候,雅民的目光看上去是那么悲伤,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因为这句话让他感到沉重吗?任何人都不会记住的名字,当然令人悲伤了。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徐俊姬。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许律河会忘记我的名字?说不定他已经忘记了。——雅真悲伤地想。所有的记忆都是俊姬的,可是身体却是雅真的身体。我总觉得律河会知道。因为律河没有不知道的事情。律河,告诉我,我是谁?——雅真在脑海里放电影般回忆着跟日思夜想的律河在一起的一个个片断。她把窗帘拉下来,月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因为她不想看到映在窗户上的身影。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照镜子,却无法忍受偶尔出现在其他地方的雅真的身影。那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当别人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她会感到毛骨悚然。包括车窗上映出来的身影,和雨天水沟里映出的身影。不时出现在身边的雅真的面孔总是愁眉不展,似乎在抱怨。“雅真的灵魂去了哪里呢?雅真,你在哪里呢?”黑暗的房间里,变成雅真的俊姬正抓着窗帘,屏住呼吸在哭泣。她不记得自己与地狱使者的相遇,所以她是痛苦的。岔路口上的他……雅民外传“这是我们律民的生日礼物。Haybirthdaytoyou?”比起韩国话,他更熟悉英语。“祝你第五个岁生日快乐。”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典型的外国人形象,是个苗条的金发美男子。虽然他是外国人,我却没有陌生和排斥的感觉,因为他是我的爸爸。“哎哟,真幼稚!你竟然送他玩具兔子,你神经没问题吧?友尔!”妈妈叫爸爸友尔,别人都叫爸爸友珍。爸爸原来的名字叫友尔珍。回国后,他把名字改为都友珍。都友珍,不知道为什么,友珍这个女人化的名字倒是很适合爸爸。“你太过分了~兔子先生可不是普通的玩具!这是我花费了很多心思亲手做的!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鲜血……啊啊,亲爱的,帮我吹吹这里,被针扎到了,呜呜,这不是又流血了吗?”黑头发、黑眼睛的典型东方人,只有高高的个子几乎和爸爸差不多,这个有着豪爽男人外形的女人就是我的妈妈。“这个商标像真的吧?嗯?这也是我自己做的。而且,你把兔子先生的腿伸开,就能看到那里藏着律民的名字和饱含我心意的信息。”“饱含你心意的信息就是‘Haybirthday’吗?”“怎么了,你感觉不到我的爱吗?”“感觉不到。”妈妈斩钉截铁地说,但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翘。妈妈心里肯定很高兴,却兴致勃勃地关注着爸爸的反应。不知为什么,我也总想折磨爸爸。“喂,你不要说话这么难听,我要把我们律民打扮得漂漂亮亮!”爸爸拉着我的手,眨巴着眼睛。其实我现在就已经很可爱了!“我要把律民培养成坚强勇敢的男子汉!”妈妈推开爸爸的手,拉住我的手。“美娜,你太过分了!”“我绝对不能让律民和像你这样强悍的女人结婚!所以你不能对像你妈妈这样的女人动心,知道吗?不要有俄狄浦斯情结……”“我是强悍的女人,这有什么不好吗?而且你为什么要对孩子说这些?!”“美娜~我只是希望我们律民……”“律民这个名字很好听,可是为什么我的名字要叫美娜呢?”妈妈撅起嘴巴。我很少见到妈妈生气的样子。“怎么了?你不会还在为这个问题而耿耿于怀吧?”爸爸很惊讶。但是,对于妈妈来说,却没什么好惊讶的。妈妈每天都在诉苦,就像口头禅似的。她希望爸爸还像恋爱时那样叫她敏荷小姐。“哼,你希望我叫你敏荷吗?可是我更喜欢美娜这个名字……因为这是我给你取的。本来相爱的人之间就应该用爱称。而且美娜不是更可爱吗?”妈妈的形象似乎和“可爱”相距甚远,也许说她是“健康美女”更合适。“哼!你以为你这么一说,我就不生气了吗?”其实妈妈已经消气了。她只是假装生气而已。连我都看出来了,可是爸爸似乎还不知道。“爸爸,妈妈!你们出去搞你们的‘爱情战争’吧!不利于我的‘情感发育’!”我想起了从电视上听来的话,就对他们说了出来。“哎哟,我们律民生气了?因为爸爸只叫妈妈的爱称了,是不是?”“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律民叫个什么名字好呢?”爸爸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在爸爸这样的老人眼里,我应该是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吧?五岁还是小孩子吗?我真的生气了。“卡尔!卡尔怎么样?这是爸爸给你取的名字,叫卡尔珍。”“那我不就叫卡尔珍·菲尔·霍华德了吗?因为爷爷叫海尔珍·菲尔·霍华德。”“卡尔这个名字有点儿奇怪,不是吗?”妈妈皱起眉头。妈妈其实并非不喜欢卡尔这个“奇怪”的名字,而是想到这个名字是爷爷取的,所以她心里不舒服。因为爷爷很不喜欢妈妈。“哦,是吗,那就……”只是爷爷也想不到吧,他都没有来得及去喜欢的儿媳,会突然猝死。没有月亮,凌晨时分的城市被黑暗包围了。城市里的霓虹灯早就熄灭了。“卡柳?”我看见一双眼睛正惊讶地望着我。“没什么。”我只是暂时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卡柳!我找到他们了!怎么处理?!”我听见急促的喊声。“是啊,怎么处理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许笑!”那个头目大声吼道,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快。其实他比我笑得更令人厌恶。这个家伙总是面带笑容。月进会的头目就是这样的家伙。他是一条隐藏起脚趾的猎狗。眼睛时刻都在闪光,寻找猎物,他是个可怕的家伙,不能把他变成敌人。“你要找的那些人,一个人很难找吧?他们可不是乖乖地任人摆布的家伙。”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笑着,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我可以帮助你,如果你加入月进会的话。”我站在岔路口,摆在面前的是两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我必须从中做出选择。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找到他们,从见到爸爸在枪声中应声倒地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他们,那一刻起,“卡尔”已经死了,“律民”也死了,只剩下“卡柳”提醒着我的使命。其实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的行动很周密,也很卑鄙,连警察都束手无策。而我一个人实在太勉强了。不管我怎样挣扎,怎样拼命,都无济于事。我只能同意了加入月进会。“我这个人,相信拳头比法律更有力。我不会抛弃我的信仰。”我冲头目笑了笑。他应该看得出我是真心的。我那喜悦的笑容发自内心。头目和我属于同类,所以他没有阻止我。我站在岔路口,虽然看不到尽头,却还是选择了一条勉强推测出尽头的道路。读到这儿你是不是认为后面的情节你都能猜的到了?我发誓没有一个人能猜中。难道你没发现里面的重要人物都是孤儿?其实,他们的父母都是因为同一个神秘事件失踪的,而这个神秘事件似乎又和雅真与俊姬的命运密切相关……

随时可能出现的大门, 隐藏在阳光下的黑色蕾丝, 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水晶和首饰, 一脚踏进去, 只要愿望和咒语, 魔幻般的旅行, 就会开始…… Chapter1. 奇怪的白衣少年 我考上了圣伦高中,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张开手,掌心中央一条长长的纹理,淡淡地发着白光,好像是经历了几百年后的疤痕,就是因为这个,断掌会克死家人的传闻。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了。 宁静的城堡,周围开着一团团的花,这里住着一个美丽的公主。 女巫嫉妒公主的美貌,把公主困在自己的城堡里,终于有一天骑着白马的王子出现了,他经历了重重危险,打败了女巫所有的傀儡,来到了公主身边。 我推开窗子,英俊的王子就在面前。 当我挥手的时候,白马王子却爱上了站在我身后的女巫。 天空打起闪电,刷亮了整个天空,骑着白马的王子,忽然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色公爵服的恶魔…… 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戴着面具的女仆,密集的蜘蛛网,骷髅战士…… 恶魔王子和女巫冲着我冷笑,眨眼功夫,恶魔王子变成了长着尖尖角的小恶魔。 我吓得一步步向后退,心里还纳闷, 这个世界真是多变化,童话里明明不是这么写的,怎么轮到我就变了模样…… “妙织,你还是不要去了。”妈妈放下电话。 正在门口提鞋的我,顿时僵在场。今天是表姐结婚的日子,全家准备一起去参加她的婚礼。 爸爸一脸无奈,板着脸,对上妈妈的目光,转成略带祈求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 妈妈掐起腰,“我怎么说她了,是芸芸主动打电话来说的,大喜的日子不想染上晦气。妙织,你还是不要去了。” 沾上晦气。没错,我就是那个会给人带来坏运气的人。 我被父母抛弃过,我是个在孤儿院长到八岁的孩子,虽然后来被父母又找了回来,总归是被抛弃过。 别人不愿意我出现,怕被我冲喜,也是可以理解的。 抛弃是很可怕的词汇。 妈妈从我手上接走礼物,板着脸,瞄我一眼:“我怎么命这么苦,生你这么一个招人嫌的孩子。” 爸爸据理力争,但是声音微小:“那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妈妈尖锐的声音响起,“总归是她不招人喜欢,不然我也不会扔她去孤儿院,再说了,最后不是找她回来了吗?” 声音渐渐远去,爸爸拍拍我的肩膀,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我送他到门口,妈妈已经等得不耐烦,在红色的跑车内直按喇叭。 爸爸转过身:“妙织啊,祝贺你考上圣伦高中。” 是啊,我考上了圣伦高中,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张开手,掌心中央一条长长的纹理,淡淡地发着白光,好像是经历了几百年后的疤痕,就是因为这个,断掌会克死家人的传闻。 八年前我被父母从孤儿院接回来,与我擦肩而过的是另一个被抛弃的婴儿,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熟练地拨着电话号码。 从那次相遇,我就一直习惯地回孤儿院看他,转眼他也八岁了,到了上学的年龄。 接通电话,是一个慈祥的声音,“阿姨,我是妙织。” “妙织啊,找小律吗?正好他也有话要和你说呢。律,快过来,是姐姐。” 几年下来,我有了一个弟弟,虽然每次回到孤儿院看律都会被妈妈骂,但是我就是停不下来,几天不见他,就会异常的想念。 “姐,”是律清脆的声音,“家里没人吗?”小心翼翼的。 “是啊,没人,都出去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开心地笑。“姐,今天孤儿院来了很多有钱人。” 定期会有一些富豪,带着记者,报导他们做的一些慈善事业,孤儿院是他们偶尔光顾的地方。 “那些人除了在镜头面前,还是讨厌和我们有任何接触。” “就像对病毒一样的讨厌。”我哈哈大笑。 电话那边也“咯咯”笑起来:“不过今天遇见了一个看着很冷漠的哥哥,看见我手里的小提琴模型,他跟我说,要有一技之长,将来靠自己才行,还问我是不是喜欢小提琴。” 律喜欢音乐,但是孤儿院没有钱让他上昂贵的音乐学校。 “哥哥说资助我上音乐学校。” 我高兴地愣了半天。“律,太好了。” “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将来长大了给姐姐买个很大的房子,然后生活在一起。” “律,我们遇到好人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我的新生活,律的音乐学校。 “我是动感超人哈哈哈,我是动感超人哈哈哈……” 晚上父母和小弟从婚宴上回来,我的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夏妙织,你明天就走了,今天就不能消停一下吗?”妈尖锐地喊。 “是,”我胡乱应付一下。 按下应答键。“妙织啊!怎么办呢!”带着哭腔。 “韩名惠,你又惹什么事了。”真是一天不让人清净。 “妙织啊,金源她过敏休克了。” “休克?你又给她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们在你家不远处那个K吧,为你饯行嘛!” 为我饯行?都没叫上我,还敢说为了饯行,“韩名惠,”我咬牙切齿,“你到现在也不说实话。” “好了,”电话那边挺泄气,“我们就是找个理由聚一下,本来是准备叫你的。” 我拉开窗子,穿上球鞋,踏到阳台上。 “后来金源她就休克了。” “说重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我的梯子没人动,我小心搬过来支在下面。 基本上每天溜出门,都是靠这个。 “被送去医院了。我好紧张,她会不会死?”哭得挺伤心,想到了什么,哇啦啦又哭了一阵。 我蹑手蹑脚终于慢慢爬下来。弯成虾米状,从我家门前经过。 有人和我擦身而过。 握着手机的手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差点没把手机扔掉,是那条断掌的掌纹在疼。 那个人的背影笔挺的,白色的裤子,只穿了件衬衣,碎发在空中飞扬。 整个时间好像顿住了。 “妙织,妙织……”电话那边跟叫魂一样。 我才恍然回过神来:“你们在哪里?” “在你家附近的武胜医院。” “等我,五分钟到。”手机随便一揣,撒开腿开始狂奔。 五分钟,武胜医院。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名惠拿着一件衣服冲我挥手。 我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样了?” 韩名惠笑眯眯:“刚刚说没事了,休息一下就行了。” 我说:“什么过敏?” 韩名惠把手里的衣服抱在怀里,是件白色的男式外套,莫名其妙我就想起了家门口遇见的那个男生,穿着白色裤子,上身就穿了衬衣。 “桃……”韩名惠缩缩头,后退一步,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还是挡不住我一记熊掌,她那刚染好的红毛,马上被我揉成鸡窝,“知道金源桃过敏,你还给她吃桃!” “我以为只是对桃毛和桃的形象过敏,”韩名惠用手指画了个桃的模样,不敢正视我的眼睛,“我给她吃了点果脯。” 我的手又抬起来,韩名惠吓得捂住头。“谁把她送来的医院?” 韩名惠立即变得有了精神,抱紧了怀里的衣服,“是一个很帅的帅哥。” 看见了衣服上的校徽,伸出手,“拿过来。” 韩名惠跟宝贝一样不肯松手。 我抬起胳膊和我的熊掌,瞪大了眼睛,“嗯哼,拿过来。”又说了一遍。 大半件衣服已经到我手里,韩名惠还挣扎地拽着衣领子,“妙织,你有没有觉得你像个女巫。” 胡说,我的梦想是当一个公主。 韩名惠还剩下一根手指,紧紧勾着衣服,我一巴掌拍过去,她才尖叫着松手。 白色的校服,金色的校徽上面写着:圣伦。“知道他叫什么吗?”翻来覆去找不到名牌。 韩名惠像盯着肥肉一样,看我手上的衣服,有那么帅吗?这个花痴迷成这样。 “我问了,他没说……很酷……” 酷什么?那叫拽,白色的校服,是贵族生穿的,“圣伦所在的南景市离这还是很远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说,这就叫缘分,一个灰姑娘与王子相遇,唉呀……” 我狠狠拧了一把还在做梦的韩名惠,扬扬衣服,“这个由我来还,”反正明天我就要去圣伦报道。 “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怎么还?” “你就知道吗?啊?”我不再理她,开始往家走。 “妙织,你就还给我吧,这是我和王子相认的凭证啊!”韩名惠死皮赖脸地假哭。 我回过头。 韩名惠大概觉得有转机,立即停止大嚎。 我说:“韩名惠,我不在的日子,你们要好好过哦!不要惹事生非,到时候我可不能从南景飞回来帮你们。” “妙织啊,找到那个帅哥一定要通知我啊,我会嗖地飞过去的。” 根本就没在听我说什么! 我转身继续走。 “妙织,我们会想你的。” 终于说出我爱听的话了。死党就是死党,我也会想你们的。

两个背道而驰的秒针走了过去。走马灯一样的人生岁月也流淌过去了。嘟答,嘟答!时间变成钟锤,不停地摇摆。名为卢比埃·卡泽西·惠尔的主人注视着井水中的雅真和俊姬,注视着这两个命运交织在一起的存在。 地狱使者的主人是雅真认识的人,雅民的朋友新辉,也是当红青春偶像卢比。不管叫哪个名字,他都永远是他。 名为卢比埃·卡泽西·惠尔的主人本来是一名天使,魔法师是他的副业,现在他还在兼职做歌手,只不过他以不同身份出现的时候,形象会有一点点改变。 "Master,那个灵魂怎么处理呢?"地狱使者指着刚刚找到的灵魂问道。 "啊啊,你现在要把地狱使者的任务交给我吗?" "不是的,过一会儿,她说不定会哭的。"地狱使者刚说完,他手里的珍珠就裂开了。 "天……良……天良!天良!"雅真的叫声在灰色空间里回荡。 地狱使者看了看主人,"是不是得叫回来?" "为什么要问我?" "那我去吗?" 地狱使者天良整理了一下衣服,白色的道袍变成了黑色。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很想看看她的灵魂,把她叫过来也没什么不好。"主人卢比埃说。 "Master不够坦率。"天良看了看卢比埃,笑着布下了阵。 那是由六妄星加上汉字组成的阵,专门用来召唤灵魂,现在灵魂马上就要被引来了。卢比埃悄悄隐身。 "臭小子,我想起来了,该死的地狱使者!"气势汹汹的喊叫声越来越近,雅真通过招魂阵来到了这里。她上来就抓住天良的脖子,猛烈地摇晃起来。隐身的卢比埃偷笑,他果然比较明智。 "咳咳!咳咳!我也没办法,因为谁都不可以随便说出自己的心愿,删除你的记忆是最安全的办法。"天良辩解道。 "是吗?可是你为什么对我不用尊敬语?你怎么不叫我姐姐!" "我年龄比你大……"天良的话音模糊了,他小心打量着雅真的脸色。 "从外表来看,你显得更小,所以你要用尊敬语!" "哪有这个道理!" "这里就有!"雅真放开了天良,咬牙切齿地补充,"而且再也不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删除我的记忆。否则我真的不会放过你的。啊啊!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还记得心愿这回事吧?" 可能是地狱使者在面前的缘故,雅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反而比较关心别人,"臭小子,我的第一个心愿就是救熙娜"。 "这个问题可以解决,那个女孩子寿命长得很。不过,你真的想救她吗?不后悔?"天良问道。 "要是熙娜死了,会有很多人伤心的。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不,如果雅真做错了什么,我想也该到了弥补的时候。结局不该是这样的。我会弄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也许这就是我借用雅真身体的代价吧。" "那好吧。不过,你竟然说什么代价?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的?"天良有些吃惊。 雅真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说不定就是刚才突然想起来的。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以前的雅真。 "我现在可以把你以前失去的记忆也一起还给你,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其实不管你解不解决,都和我无关。只是有其他人对结局感到好奇。"天良边说边回头看了看主人所在的方向,调皮地笑了。 他口袋里的五色珍珠飞了出来,那是一颗颗糖果大小的珍珠,闪烁着五彩荧光。 "来,现在该回到你们原来所在的地方了,你们的主人在这里。" 天良的话音一落,珍珠就破碎了,生成许多肥皂泡,在雅真的身边飞来飞去。 每一个泡泡从眼前飞过,雅真的回忆就更清晰一点,脑海里就像在放映一个个故事。泡泡消失的时候,她早已晕头转向,脑袋里突然装了那么多事,一时半会儿是理不清的,她想好好睡一觉。 天良的手在空中比划,灰色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面银色的镜子。 "这是灵魂之镜。看看,你看到什么了。"天良小声问道。 雅真漫不经心地回答:"看见了我的脸。" 突然,她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不,不对,天良,我是俊姬啊,怎么镜子里的是雅真?这不是照灵魂的镜子吗?" "你说为什么呢?"天良笑着问。 "是不是因为我熟悉了雅真的面孔?" "不,灵魂附着在肉体上,保持肉体的样子最长也就三个月,从那之后,就会恢复到从前的自己。可是那么长时间了,你的灵魂还是雅真的样子,而我找到的雅真的灵魂戴着俊姬的面孔。你和她的命运相互交错,其实现在是回到各自原来的位置,就像麦比乌斯带一样。"天良解释道。 "雅真的灵魂戴着俊姬的面孔,这就表示她是俊姬吗?怎么会这样呢?我是俊姬呀。"雅真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找到雅真的灵魂了吗?" "比预想中用的时间更长。不过,是的,刚找到,现在就在这里。" 天良的话音一落,戴着俊姬面孔的灵魂就从灰茫茫的大雾另一端走了过来。 "我在等你。"她说。 对于雅真来说,面前的这张脸是熟悉的。她是俊姬的时候,常常在镜子里看到的就是这张面孔。 可是此刻,戴着俊姬面孔的那个灵魂正用陌生的目光望着她,"雅民就拜托给你了。" "见面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雅真望着曾经是雅真的俊姬,在心里嘀咕道。 "也许让人无法理解,"天良接着说,"俊姬和雅真,你们俩是因为一次实验才彼此交换灵魂的。十一年前,俊姬被急流冲走,处于假死状态;而雅真因为一场交通事故而失去意识。当时,几名科学家共同参与了一个名为GeneProject的课题,他们救活了本来已经停止心跳的雅真,可是这个实验已经侵犯了神的领域,违反了一定的自然规律,雅真的灵魂本来已经脱离肉体了,被救活后又不得不回去,偏离了生死的正常轨道,她回到了另一个同在一个医院抢救的孩子身上,两个孩子的灵魂发生了错位。她们醒过来以后,都丧失了记忆。那两个孩子就是你们俩。" 雅真无法相信在此之前发生的一切,那些简直就是不具有现实性的故事。而自己此刻和地狱使者在一起,这也同样不具备现实性。 "很多人的命运在GeneProject课题中发生了转折。"天良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恩炫和恩结的父母、律河和律民的爸爸、雅真的妈妈还有其他三四个科研人员参与了GeneProject。这些人大多行踪不明,或者被杀害。这是那些试图了解GeneProject秘密的白影派犯下的罪行。白影派在七年前绑架雅真,就是因为雅真是GeneProject的研究对象。他们试图通过雅真挖掘让人起死回生的秘密。 白影派的头目白影从那时起就孤注一掷了。从那以后,他颓废的灵魂喜欢上了杀人,甚至忘记了最初寻找雅真的目的。 地狱使者没有告诉雅真和俊姬,主导GeneProject的科学研究者就是律河和律民的父亲友尔珍。这个课题最初是为救活律河的母亲而成立的,而且卢比埃·卡泽西·惠尔——也就是自己的主人也介入了本不该介入的雅真的手术,他通过这种方式间接救活了奄奄一息的俊姬,满足了河努的心愿。 GeneProject是神的造物,是神的使者,同时它又想向神发起挑战。 "你只是找到了本来应该属于你的位置,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而已,没有必要感到内疚和自责。"天良轻轻对雅真说道。 雅真仔细回味着地狱使者说过的话,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以前的雅真本来并不是雅真,而是俊姬?又不是麻花,人的命运竟然也会纠集在一起?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算什么。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雅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白了能呼吸就是最大的幸福。 "你去哪儿了?连地狱使者都找不到你。"雅真问俊姬。 "我只是不想回去了。"那个叫做"俊姬"的灵魂低下了头。 "然后你就钻进了弟弟的体内?"天良插了一句。 "只有一次!平时我的灵魂在玩具体内……呵!"俊姬中了地狱使者的圈套,刚要说出来,突然惊讶地捂上了嘴巴。 她那瞪得圆圆的眼睛和捂住嘴的样子真像一只小兔子。雅真忍不住想笑,眼前的俊姬和过去的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野蛮的外表,可是举动却像个淑女,实在太不协调了。 "不会是那个玩具兔子吧?"雅真问道,"太厉害了。你怎么会进入玩具兔子体内呢?不觉得闷吗?" "你也不差呀,我都看到了!看见你对瑞琳说的做的,简直让人痛快极了。要是我,就不行。"俊姬又低下了头。"算了,都过去了,现在白影已经死了,我不想再被这些事情束缚了。你让雅民不要再做卡柳了,这样不好。为了找到白影派,他加入了月进会。" "白影死了?就是那个疯子?"雅真大声喊道。 "是的,那个家伙发疯了,把枪含在嘴里自杀了。如果你一直在那里的话,你也会看到的。我小时候被他绑架之后,就变得胆小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不愿意看见任何人。"俊姬小声嘀咕。 "没有时间了,雅真过一会儿就醒了。你们在这里呆了太久。"天良催促道。 "我们这样见面应该是最后一次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俊姬说着,往雅真面前靠近一步。她低下头,在雅真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唰唰唰,俊姬保持着的雅真的记忆像流水一般流向曾是俊姬的雅真。 "不要再把雅真当成别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姜雅真。灵魂和命运都完全属于你自己了,以后你可以拥有真正属于你的生活。" 虽然对另一个世界还怀有些许的留恋和不舍,但俊姬还是转身离开了。 "不要为我惋惜,不要歉疚,能这样死去,我很幸福。请你替我享受活着的快乐。"俊姬明朗地笑着摆摆手道别,迈开大步走向河边。 "走过忘川河之后,一切就都会被遗忘了。在此之前,她把自己雅真时候的记忆全部交给了你。"天良说。 俊姬的身影渐渐在河那头消失了。 "正像她说的那样,现在你就是雅真了。就连灵魂也是你自己的。"天良对雅真说。 雅真点了点头。 "现在只剩下两个心愿了吧?那么——" 来不及了,天良话没说完,就推开了雅真。和上次一样,雅真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洞里。 雅真慢慢睁开眼睛。 "雅真啊!" 从未见过的人突然哭着抱住她。 雅真呆呆地打量着四周。病房里很整洁。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淡淡的丁香的气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连连哭着说对不起的这个人是谁呢?雅真不认识他。 "亲爱的,不要哭了,你要冷静啊。"雅真的继母说。 "亲爱的",这分明是对丈夫的称呼。那么这个男人应该是雅真的爸爸。 雅真试探着叫了一声:"爸爸?" 男人大吃一惊,赶紧松开了她。 "不是吗?"雅真窘迫地吐了吐舌头。 "呜呜呜!"男人哭的更伤心了,"我太傻了,真是太蠢了。我害怕会再次失去你,所以一直回避你;害怕白影他们会因为我找到你,所以我一直呆在国外不来看你;现在我知道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孩子,我从来都没停止过爱你、想你……"男人的声音哽咽了。 "这是我的爸爸吗?"雅真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眶红了。记忆中的爸爸的画面回来了,比现在年轻很多。画面一幅幅闪现,小的时候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玩耍的甜蜜还有后来俊姬受的委屈都一起涌了上来,雅真的鼻子酸酸的,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理你,对不起;我没能给你爱,对不起。你一定在怪我吧?我没有资格做你的爸爸。你恨爸爸吧?"男人泣不成声。 "您,怎么不早点儿说出来呢。"雅真的声音也在颤抖,她想起了受了那么多委屈的俊姬,如果她也得到了爸爸的爱那该有多好。 海尔珍,俊姬在跟您说话呢,您在听吗?现在我不叫俊姬了,我叫姜-雅-真,这个很复杂呢,将来我再讲给您听,可是您一定要认得我哦。 爷爷,我们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可是现在我有爸爸了,还有妈妈,虽然不是亲妈妈,但是她对我很好;对了,我还有个弟弟,叫雅民,他也是黄色的头发,让我总是想起您。 爷爷,我终于知道我是谁了,爷爷,您也在为我高兴吧…… 雅真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归属感,于是忍不住对着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很快,她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雅真外传 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有一个人注视着我。 我叫了一声——爸爸。可是我最初看到的温柔的光芒却变得越来越冷漠。是我错了吗? 我想得到爱,爱我吧,对我温柔一点。我默默地在心里呼喊。叫我的名字吧,回来吧,我在这里。 "雅民啊,走吧。"爸爸说。 不要只叫雅民的名字,也叫一叫我的名字。哪怕只有一次,请你温柔地叫我的名字。 "爸爸!" 哒!我的手指被他推开了,像枫叶一样变得通红。 玫瑰花落在地上。 白色的玫瑰花像雪花一样四散开来。 这是妈妈喜欢的玫瑰花。自从妈妈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起,原来长满庭院的红玫瑰就变成了白玫瑰。 妈妈长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别人告诉我,就在我昏迷的时候,妈妈倒在了我们家的花园里——我成了没人疼爱的孩子。 当啷啷!—— 脸色苍白的爸爸消失了。 "雅民呀,你没事吧?"厨房里传来爸爸的声音。 听了爸爸担忧的询问,我的弟弟傻呵呵地笑着。他总是这样。 摘玫瑰时划破的伤口隐隐作痛,可是我的心比手更痛。 "爸爸,我没事。"雅民说。 "那就好。"爸爸轻轻拥抱了雅民一下。 "爸……"悄悄跟来的我喉咙哽咽了,没有叫出来。我也想叫爸爸,也想让爸爸轻轻抱一下,不,哪怕他只是冲我笑一笑也好,这点儿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也会说"我没事",我还可以比雅民笑的更美。 我藏起手上的伤口,逃回自己的房间。 讨厌爸爸露出从未在我面前露出过的微笑,讨厌爸爸对雅民那么温柔,我只见过爸爸冷酷的表情,所以无法忍受想象中的爸爸的温柔。我害怕自己会被他雪一般的温柔融化,害怕我会消失得了无踪影,所以我逃跑了。 白色的玫瑰花瓣在我脑海里浮现,此刻的我就像落在地上的那些花瓣一样苍白,像雪一样冰冻的心吞噬了眼泪。 不管后来瑞琳怎么欺负我,我都没有这样难过过。 十岁那年被绑架的时候,我脑海里最先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爸爸会不会为我担心。雅民自己跑来救姐姐的时候,我的这个想法消失了。 我答应了配合他们做试验,以此作为放走雅民的条件。他们答应了,我哄着不肯离开我的雅民,让他回了家。不管怎么样,雅民毕竟是我的弟弟,在爸爸眼里,他比我更重要。 血被一点点抽出体外,而我却感觉不到疼痛,朦胧中有打斗的声音,睁开眼,我什么都看不清。这个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我抬起头,那一瞬间,我的眼睛湿润了。 "哥哥,是你来救我了吗?"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哥哥的称呼就脱口而出,好像他生来就是我的哥哥一样。河努哥哥给我的感觉是如此亲切,如此熟悉,那是一种家的感觉,是我在家里体会不到的。 我对这种感觉是如此渴望,所以我总是想跟着河努哥哥。好像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我总是能知道河努哥哥在想什么,而他也总能感受到我的难过,虽然我什么都没说。 不知不觉,河努哥哥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只想跟他在一起,能见到他我就很开心了。可是瑞琳连这种幸福都要夺走,看着她"天真无邪"地拉住河努哥哥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很难过,我可以受伤,但是我不能忍受她耍弄、利用河努哥哥,哥哥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学了,这样,她也许就会收手了。 可是我生日前天,她挽着河努哥哥的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这个希望又破灭了,只要我还活着,她对我的折磨就永无止境,我没有力量去反抗,只能像蛋白质木偶一样被玩弄。 生日那天,我又被绑架了,不过,这次的绑架是瑞琳策划的,她导演了一出很完美的剧情。让我的心彻底破碎了,河努哥哥带走了她,却把我留在了那里,到处是火…… 流干了最后一滴泪,我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了,无路可走,我只能选择逃避,与其作为雅真被摆布,还不如干脆作个真正的木偶。 当地狱使者找到我,告诉我所有的故事后,我才明白这一切。原来雅真的一切本来就不属于我。 我也知道了河努哥哥一直要找的妹妹其实就是我,我一直在他身边,不管怎么样,上天安排了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 河努,俊,我的哥哥,许愿救活我,代价是他的生命。就在他见到那个有着我的外表,雅真的灵魂的那个女孩的那一刻,地狱使者奉命来带走他,可是阴差阳错,使者却带走了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她替我哥哥死去了。几乎同时,我灵魂的突然出走,让使者措手不及,只能让她进入我的身体,不,实际上,是她自己的身体。 地狱使者还是找到我了,面临死与回去继续生活的选择,我艰难地选择了死,虽然很不舍得哥哥,但是那里毕竟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雅真才是那里真正的主人。能这样死去,为了哥哥和雅真死去,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雅真啊,好好活着,替我享受活着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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