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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薮春彦,寂寞独行侠

三个人乘摩托艇离开船上西餐馆“海幸”时已是午夜十二点了。在小船中,奥纳西斯楼着米莲娜的肩膀不时说着甜言蜜语。而米莲娜在奥纳西斯和小船的驾驶员看不到的位置上,暗暗地拉着伊达邦彦的手指。奥纳西斯手下人所乘座的小船紧紧地跟在他们三人乘坐的摩托艇约三十米的距离后面。两艘小船很快就来到了岸边。 奥纳西斯替米莲娜打开了轿车500GT的付手一侧的车门,向正要钻进轿车里的邦彦招呼道:“我在蒙特卡洛的赌场等你。”然后钻进轿车,发动起了燃料喷射式引攀。奥纳西斯的打手们坐上了另一辆小轿车。 奥纳西斯驾驶的轿车快速来了个U型大转弯,邦彦也发动起325马力的引擎的汽车。一个u型急转弯,调转车头,沿着贸易港口的笔直大道飞奔而去。 但是很快路旁峭壁就出现了一个向右近90度角的急转弯。奥纳西斯在加油门的同时,又来了个急刹车,邦彦以赛车的技巧,稍微减低车速把速度降为八十码之后绕到奥纳西斯的那侧,在转完了拐角的三分之二的距离时,猛一加大油门超过了奥纳西斯。 奥纳西斯的自尊心严重地受到了损伤,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这正是邦彦所要达到的目的。为了这种目的必须激怒奥纳西斯,让他失去情感的控制和冷静。邦彦驾驶着车身较小而灵活的轿车,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沿着快艇停泊港口的海滨公路像一阵疾风驶去。奥纳西斯一路上不停地按着喇叭,朝着远去的邦彦紧追不舍,但由于他的车体庞大,始终追不上邦彦。 心焦如焚的奥纳西斯来到第二个烟店前面的急转弯处,顾不上刹车,以最决的速度急驶而过。由于离心力的作用,奥纳西斯的车头朝后甩到旁边逆向行驶的车道上。正在这时,从对而开来一辆菲亚特500车,正顺坡而下,朝奥纳西斯的车驶来,眼看着一场车祸不可避免了,米莲娜吓得用双手捂住眼睛,高声惊叫起来。 奥纳西斯一边急刹车,一边将方向盘向右打,轿车的车轮完全失去了控制,开始打转。轿车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巨形手掌的推动,转了一圈半后,终于朝着来的方向停了下来。路面上,深深地留下了汽车轮胎的辙痕。 “安东,求求你……米莲娜用歇斯底里病症发作前一样疯狂的声音叫道。 “对不起,汽车轮胎突然间失灵了。我一定宰了汽车检修工。”奥纳西斯内疚似地安慰道,紧张得似乎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用颇抖的双手再次发动起汽车,把车尾调到路旁,重新调整了方向。这时的驾驶动作笨拙僵硬得像一个参加汽车驾驶执照考试的新手,开起来横冲直撞“真可怕,我简直不抱什么希望了。”米莲娜从半痴呆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来。 “我是命中注定死不了的。在此之前,就曾几度面临过死亡的威胁。但是。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退一步说,即便是今天在此和你一起升了天国,那我也是死而无憾。”奥纳西斯声音嘶哑地笑了起来。 “我现在还不想殉情。” “这么说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诱人的娇体交给我呢?求求你,米莲娜,请不要再让我心焦。”奥纳西斯哀求似地说道。 “请你不要说那些没趣的话。要想激发我的情感,还需要一段时间。”米莲娜柔声笑了起来。 椰子树、海枣树和庭院在明亮的灯光的交相辉映下清晰可见。奥纳西斯的轿车刚一驶进赌场的广场上。他就一眼看到停放在建筑物前的轿车后面站着的邦彦,邦彦浮现着毫无歉意的笑容挥手招呼着奥纳西斯。 “这个混蛋……”愤怒使奥纳西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把车停在邦彦的车身旁边,动作灵巧地走下车来,又替米莲娜打开了助手席旁边的车门。这时,保镖的车也跟了上来,开到停车场的角落上。 奥纳西斯手挽着米莲娜的上身,朝赌场的正门走去。看也不看急步赶来的邦彦,说道:“米莲娜想尽兴地欣赏一下港清的夜景。” “一路上一定辛苦了吧。”邦彦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问道。 站在一直通往二楼特别会员室阶梯下,身着夜总会服装的服务员们,看到奥纳西斯都恭恭敬敬地低垂着头,动作麻利地取下了门上镀金的横杠和锁。 “你们要细心地侍候好和我一同来的小姐和殿下。”奥纳西斯吩咐道。 “遵命。”身着夜总会服的男服务员们再一次额首而立。 三个人并排登上了铺有天鹅绒地毯的阶梯。 邦彦满脸堆笑地向奥纳西斯说道。“前几天晚上,我在转盘赌桌上玩的时候,听说赌场老板叫安德烈·谢布里,今天晚上我们也到安德烈的转盘赌桌上试试运气怎么样?” “行,不论是哪个赌桌,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奥纳西斯咳嗽道。 这样一来,如果不出现意外的情况,赢奥纳西斯。巳经是胜券在握。邦彦心里琢磨着。 安德烈今天晚上还是坐在第五张转盘赌桌旁边。依然用睡意艘胧的声音叫着赌烹的号码,虽说看上去情神倦急,但用耙子接收赌钱的动作却是异常地干净、利落。 奥纳西斯和米莲娜来到特别会员室后,马上引来了客人们的注目。奥纳西斯边搓揉着手,边对走过来的特别室主任说道:“我和这位年轻的殿下要在第五张桌子上决一胜负。在第五张桌子腾出来之前,我们先歇息片刻。”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便径直朝角上的休息室走去,特别室主任小跑着跟在后面不停地喘息着说道:“小的明白了,我一定尽快给您腾出来。” 进到休息室后,奥纳西斯和米莲娜并排坐下。邦彦坐在了对面。主任到会计室拿来了今天晚上第五桌转盘赌台的数目表。 “辛苦了,顺便给我换一下这个。”奥纳西斯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动作洒脱地写上五百万法郎,签上了名字。撕下来后,交给特别室主任。 “五百万法郎啊。”主任略微睁大了眼睛。 米莲娜逗人喜爱地把嘴鼓成0字形。 “不错。”奥纳西斯说完,转眼盯着邦彦,似乎在问。 “怎么祥?” “我开始先少出点。”邦彦拿出二张五十万法郎的支票递给了主任。主任躬着腰后退走开。 “您喝点什么?小姐。”奥纳西斯的手终于抽出了空,神态潇洒地问米莲娜。 “请给我来点加了冰薄荷的鸡尾酒。”米莲娜说完站起来化妆。 安东招呼呆呆地盯着米莲娜的背影的侍者,替米莲娜要来了酒,自己要了一份葡萄酒。邦彦要了一瓶香缤。特别会员室主任约翰·吉斯跟第五个转盘赌桌的主任和负贵公布输赢号码的安德烈以及同桌的侍者耳语着走开了。 邦彦确认插在晚礼服衣领装饰孔上的石楠花依然插在上面之后,从烟盒里取出烟卷吸了起来。 邦彦看到他吸的这种拉·科罗那牌烟并没有引起奥纳西斯的注意后,方确信安德烈并没有将他妻遭诱拐事报告给赌场。然后,邦彦把剩下的三支拉·科罗那牌烟放进上衣兜里。 奥纳西斯的保镖有几个来到了特别会员室,倚靠在门口附近的墙壁上。 这时侍者送来米莲娜要的饮料,此时米莲娜已从化妆室返回休息室。几乎是在同时,不知他们用什么方法将第五个转盘赌桌上的顾客都招呼到了其他的桌上。 当米莲娜将吸管插入装有混和着冰块李成橙黄色鸡尾酒的酒杯中时,特别室主任搓着双手走过来说道“第五张桌子,随时都可以使用。请你们尽兴地玩。” “谢谢。”奥纳西斯和邦彦同时饮干了杯里的饮料。 “我说奥纳西斯,如果我们每次赌注下一点的话,用红黑赌法,你输我赢,我输你赢地一来一往,一时间很难见分晓。倒不如干脆只采用上下赌的赌法。怎么样?”邦彦提议道。 采取这种办法,邦彦赢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并且还会减少和避免赌场蒙难的可能性。 “很有意思。”奥纳西斯反弹般地跳了起来。米莲娜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吸着吸管。 “怎么样了米莲娜。你先来头五局,看看是否会为我交点好运。每局各五十万法郎。当然。赌注还是我来出。”奥纳西斯贴着米莲娜的耳根说道。 “真的吗?不过,这可有点不太好。”米莲娜用复杂的表情窥视着邦彦的表情,望着坦然而笑的邦彦说道:“好,我倒想在赌桌上与你一决雌雄。”目光中闪现出迷人的神采。 “真是一双秀美的眼睛。即便是仅仅看着这双眼睛,那我也感到十分的幸福。” 奥纳西斯拉着米莲娜的手,一同站了起来。似乎是抵挡不住欲望的诱惑,抱住米莲姗,就要吻她。米莲娜笑着推开了脸甜甜地说道:“你真是一位性急的殿下,在客人面前不要这样。”奥纳西斯苦笑着松开了绕住米莲娜的手,当看到走过来的邦彦晚礼服的衣领上戴的石楠花和前胸兜里插的三支拉·科罗那牌烟卷时,安德烈陡然睁大了睡意朦胧的眼睛,脸孔变成了灰色。但是紧接着,似乎是为了掩饰他的不安和犹豫,装出一副无聊的表情。 邦彦坐在了安德烈右边,奥纳西斯和米莲娜坐在了左边带扶手的椅子上。特别室主任和会计师一起推着手推车送来了赌票。其中有黄色的也有绿色的。 其它的赌桌上仍在继续赌着,一些男人们把目光紧紧地盯在了米莲娜·德蒙嘉的身上,而那些女人们嫉妒地视着米莲娜,又面带羡慕地凝视着奥纳西斯和邦彦。 邦彦掏出一百法郎递给负责诗候饮料的侍者,让他买五包最高级的烟卷,奥纳西斯和米莲娜则要来了他们各自喜欢的饮料。 要的烟和饮料很快就送来了,又过了一会儿,这一桌的赌桌主任有意识地咳嗽了一声。 “各位来宾,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了?”此时,已快到凌晨一点了。 “当然可以。”奥纳西斯回答。接着,他凑近米选娜说道:“你先开始来,看你能否给我捞点运气来。不过,即便是你运气不佳输了,我也会替你底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每次可以下五十万法郎玛?”米莲娜哨声问道。 “对这点小事还如此放不下心来,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五十万法郎也仅仅是你电影演出费的多少分之一呢。” “不过,我几乎都交纳税金了。我明白了。我真傻,根本不用考虑这些事情。” “今天晚上,上下赌的规则你知道吧。在有三十六的轮盘赌的数宇中,从一到十八为下半部分,十九至三十六为上半部分‘无论是赌中了其中的上还是下都可以。东的比例为一比一,这个比例同红和黑或奇数和偶数都是一样的。这只是一种单纯的游戏,底的可能性不太大,输的比例也不大。”奥纳西斯擞了撇嘴唇。 邦彦的赌票是绿色的,奥纳西斯是黄色的。 负贵摇子的安德烈手持耙子静静等着。邦彦的目光和安德烈的目光相遇了。安德烈的眼神里透出了僧恶和恐怖的表情。每当泪水涌上眼眶,他便转眼盯住了伦盘赌盘的方向。 “上半部分五十万法郎。”米莲娜喊道。安德烈回过神似地抬起面孔,朝铺有绿呢绒的桌子那边的米莲娜手边伸过长耙子,把五十万法郎的赌票分成三排十二段,放入写有三十六个数字的数字框右上角的“大”字框中。 “那我就在下半部分出五十万法郎。”邦彦说道,捏灭了烟卷。安德烈把邦彦赌票中的五十万法郎分成五张,放入数字框左上方的“小”字框内。 “各五十万法郎。总共一百万法郎。”第五桌的赌博主任捻着胡子喊道。 其它赌桌上的客人们都围到第五桌轮盘赌的桌子旁边来了。一百万新法郎兑换成日元的话,约有七千三百万元。 安德烈微合上肌肉松驰的眼皮,拨动轮盘,丢进一个象牙投子。在人们兴奋的热气流中转动着的投子,发出了清冷的音响。回转盘的速度逐渐减弱,眼看着就要停下来了。投子也在三十六附近,挨着小孔摇摇欲落。一旦掉到里边的话,当然是米莲娜获胜。 他是否已置他妻子的性命安危于不顾,对我施加报复?邦彦苦苦地思索着,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安德烈的表情。 安德烈紧紧地盯着投子的去向,额上泌出了一层汗水。 安德烈的目光中,逐渐地露出了轻松的表情邦彦马上将视线转向赌盘。象牙的投子越过三十六和零,滚落入下一格的小孔内。 “一,低位获胜。”安德烈恢复到日常赎意朦胧的表情喊到。在很特殊的地方让邦彦获胜。也许是过于紧张而逐渐地丧失了信心。不过,已经万无一失了,邦彦感觉到流下的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真可惜,”米莲娜睁着一双发情时一样膝胧的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一次一定能赢。”望着安德烈用耙子把赌票推到邦彦的近前,奥纳西斯用嘶哑的声音说着,吻了一下米莲娜的手。 在第二轮的较量中,米莲娜把赌票下到下半部分上。可是,投子落到了二十上。在此后的几局中,安板烈均没出现什么差错。也许是他认准了赌金不论多大,也只见邦彦和其对手之间的事,并不会给赌场带来什么损害。这样一想,反倒放下心来了。所以,每逢到了关节眼上都是邦彦获胜。 在同米莲娜的五局较量中,邦彦手上的钱增到了三百五十万法郎,约合二亿五千万日元。在旁边观看的女人中间,有的因过于羡书而昏厥过去倒在男同伴的怀里。 再赌。 “对不起,接二连三出现失误。”米莲娜瞅着伊达邦彦对奥纳西斯嘟嗽道,甩脸颊蹭着身穿午夜色上衣的奥纳西斯的胸口。 邦彦想,现在的米莲娜一定恨透了自己。赌博赌输的人都憎恶胜者冷峻的脸孔。 “这一次我来,你看着,我来替你报仇。”安东·奥纳西斯悄声安慰道。 “现在。我在上边出一百万法郎。”奥纳西斯朝赌桌主任招呼说。 “一百万法郎。”围观的客人们惊呆了似地自言自语道。输赢一次七千三百万日元。甩这些钱,足可以买一艘大型豪华游艇。 “那么。我在下边出一百万法郎。”邦彦爽朗地笑着站了起来。 轮盘赌盘转了起来。最后,象牙投子滚进一个小孔内。 “十五一下半部分获胜。”安德烈面无表情地说着,把奥纳西斯手边的十张十万法郎的赌票,用耙子推到了邦彦的面前。 “这一次我出一百五十万法郎。不过,前几次都是我先说。这一次你先说你要哪一部分?”奥纳西斯冲邦彦叫道。眼珠子都输红了。 “可以,我在上半部分出一百五十万法郎。”邦彦说道。 “我在下半部分出一百五十万法郎。”奥纳西斯狠狠地咬道。这一次安德烈依然让邦彦赌赢了。一百五十万法郎的赌票乖乖地进入邦彦的嫂包。 “怎么回事?”第五张赌桌主任用胆怯的眼神。窥视着奥纳西斯的表情,奥纳西斯的嘴角煞白地痉挛着,太阳穴育筋暴胀。 奥纳西斯又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支票本,胡乱地写上五百万法郎,签了名。然后撕下支票卷成纸筒,用手指弹给赌桌主任。 赌桌主任打开支票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把支票交给了身旁的现金管理员。 “我想全部换成五十万法郎的赌票。”奥纳西斯高声吼着,这座赌场没有更大票值的赌票。十张赌票很快就拿来了。 “我这些钱全部赌在下半部分,你敢出这么多吗?如果不敢的话。你稍少点也可以。”奥纳西斯在向邦彦挑战。 “没关系。我在上边出五百万法郎。”邦彦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赌票。 四周观看的赌客们不由得发出一阵叹息和惊呼声。 赌桌主任声音嘎咽地叫道“输底一次一千万法郎。这在世界范围内的赌博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能在这里亲眼看到这么高赌码的各位客人,可以说都是十分荣幸的。” 邦彦究且不闻地把视线转向了安德烈。在这么大的输森较量中,安德烈一旦改变初衷,那自己将会遭到惨败。安德烈一副无精打彩的表情,苦恼扭曲了他的面孔,目光中充满了恐怖,盯着桌子的对面。奥纳西斯的背后,有一个保镖混迹在旁观者中站在那里。看样子似乎要吃掉安德烈。 邦彦面带微笑地追寻着安德烈的视线。 在铺有绿呢绒的桌子边上站着奥纳西斯的另一个长着一头蓬乱黄发的保镖。右手放在桌子上,上面蒙着一张赌场的报纸。 “请稍等一下。”邦彦招呼着赌桌主任,慢慢地站起身来。离开座位,面带笑容地望着奥纳西斯,绕过安德烈和奥纳西斯保镖们的背后,朝奥纳西斯走去,走到保镖的背后时。邦彦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肘,这是胎膊的致命处。一支用手绢裹藏着的小口径手枪,从保镖麻木了的手中滑落到地上。由于地上铺有厚厚的呢绒地毯,所以,手枪掉到地上时的声音并不大,围观者似乎都没有觉察到。 邦彦一脚将用手绢裹藏着的手枪踢到了赌桌下面。在板着面孔的奥纳西斯的耳边上低声说道,“对不起!桌子对面那位黄头发的绅士是你的朋友吗?如果是的话,能否请你让他拿开桌面上那张碍事的报纸?” “那个男的我不认识,不过我可以按你的意见试一下,”奥纳西斯气恼得拧歪了的嘴,睑上现出冷酷无情的表情。奥纳西斯朝那些正紧盯着他发布命令伺机行动的保镖们嗽嘴示意让他们离开。对面的保镖用左手按住了其下面藏有手枪的报纸,尔后离开了桌面。 邦彦朝这个打手谦恭地施了个礼。 邦彦穿过安德烈的背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在安德烈背后用手抵着他的保镖也不见了。刚才在桌子对面的黄头发的保镖也隐匿到了围观者的后边去了。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可以重新开始。”邦彦打开右上角画有星月的土耳其国旗的烟盒,取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几乎和邦彦点燃烟的同时,赌盘转了起来,象牙投子被丢到了里边,在令人室息般的沉默和紧张的气氛中只有投子发出了清晰的滚动声。 赌盘的投子准确无误地掉进了二十五的小孔中“二十五……,上位获胜”安德烈高声喊遁。 握着米莲娜左手的奥纳酉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安德烈。围观的赌客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用各自的语言哇哇地议论起来。 “怎么样?是否还继续来?”赌桌主任胆怯地问奥纳西斯。 “不来了,今天晚上我是彻底输了,我历来的主张是在运气不佳的时候不能蛮干。”奥纳西斯站了起来。 “你今天让我交了好运。谢谢你,这一下在一段时间内我即便是不赌博也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一段时一可了。”邦彦偷偷似地朝奥纳西斯点了一下头。 “但愿如此。”奥纳西斯好像恢复了自己的自制力,用鼻子哼了一声,替站起身来的米莲娜拉开了倚子。然后看也不看邦彦,就挽着米莲娜的胳膊,朝门口走去,邦彦盯视着将奥纳西斯的赌票推到自己的面前后,像虚脱了似地一动不动的安德烈。给了他一万法郎的赌票。 第五张赌桌的现金管理员用手推车拉走了剩余的堆积如山的赌票。 邦彦跟在后边朝会计帐房走去。人们让开了一条道,都用各种感情复杂的目光盯视着邦彦。 “祝贺你,你仅用一百万法郎的本钱就赢了一千万法郎,除开一万法郎的小费。统共还剩一千零九十九万法郎。这些钱你是全部拿现金还是拿本赌场的支票?”在木栅门的里边会计主任搓着手问道。 “我全部要现金,最好是高面值的纸币。” “这样的话,还要麻烦您稍等一下。”会计主任说道。一千零九十九万新法郎相当于八亿日元。今天晚上邦彦和奥纳西斯的较量虽说赌场并没有蒙受什么损失,但是要想一下子凑齐一千万法郎的现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然可以,我稍等一下。”邦彦固执地要拿现金。奥纳西斯一定察觉到了安德烈同邦彦之间的微妙关系。他很可能从安德烈身上开刀寻找一个借口,不按照支票的面额兑现给赌场现金。 奥纳西斯和米莲娜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特别会员室,奥纳西斯的保镖们当然也随之不见了踪影,邦彦来到休息室、抽着烟,耐心地等待。这时,已过了凌晨二点半赌客们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赌桌上,似乎刚才的较量对他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们好像对赌几百万法郎或几千万法郎已不大感兴趣。 邦彦在点然第三支烟的时候,特别室主任来告诉他现金已经准备好了,邦彦丢掉烟卷站起身来,朝会汁帐房走去。 “让您久等了,您是否再数一下?”会计主任将厚厚的一叠高面额纸币,递给了邦彦。邦彦接过来后,随便地翻了翻,就装到了口袋里。 “可以了,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邦彦说完离开了特别会员室。 会计主任和特别室主任都没有对邦彦说“欢迎您再来。” 邦彦迈着轻松的脚步下了赌场的石头台阶,显得洒脱精干。但是他手上提的口袭里装的一千万法郎却叫他自焦,不知道如何来处理这一大笔钱。 “这笔钱他们至少应该给我一部分,这个要求也并非过分。”邦彦小声咒骂着英国政府。 今天晚上在赌场骗了奥纳西斯一千万法郎一事,说不定已经被人用暗码通过无线电通报给了伦敦布鲁姆兹伯里大街的外交部情报局。英国驻摩纳哥的秘密谍报员也不止是宝石店的皮埃尔一个人。那个家伙说不定也是赌场的特别会员的其中一员。如果邦彦私吞了这一千万法郎,这消息马上就会泄露出去,在情报部门引起极大的骚动。邦彦想着来到了停在赌场前边自己的轿车旁。奥纳西斯及其保镖们的车已经不在了。 邦彦习惯性地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轿车,看是否被安装上了炸弹。然后钻进了驾驶室,发动起车子。沿着国家一号公路高速朝自己在尼斯的住处驶去。 凌晨三点后的公路上看不到一辆车子。轿车引擎转速计指向六千二百转,计数器指向二百三十公里。车底发出的排气声混合着掠过的呼呼风声,惯满了邦彦的耳朵,他这时的头脑异常的清醒,很快穿过了摩纳哥进入法国境内邦彦又加大了车速。 就在这时,前面三百米处一辆大型卡车拖拉着巨大的拖车从路旁爬上了公路,将公路拦腰切断,邦彦用尽全力去踩制动闸,把车档挂到中间的位置,又用脚后跟踩空油门,把车档退到零。 大型卡车拉着巨大的拖车,挡在了公路上邦彦的车已迫近在约离卡车二百米的地方,车速降为一百五十公里,完全可以在拖车前平稳地停下来,邦彦把档挂在第二个档位上,车轮转速超过了八千转。猛然间,邦彦脚踩着制动闸踏脱落了,制动闸失灵,汽车陡然又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邦彦在拼命地扳位制动闸的同时,快速地用脚去踢了二、三次脚制动闸的踏板,踏板一动不动,油压也失去了效力。 车闸紧咬住了后轮,后轮轮胎紧擦着地面。冒出一股青烟。汽车拖着后轮一边继续向前滑动,速度逐渐地慢了下来。这时离拖车只有三十米距离了。这样向前滑下去的话,邦彦的车一定地会撞到拖车上去。 随着一声震耳的声响,手动制动闸折断了。邦彦无可奈何地又点燃了引擎。引擎发出一阵轰鸣邦彦拼命地踩着油门,将方向盘往左打,紧接着又快速地往反方向转,果然不出所料,汽车象陀螺一样地打起转来。四个轮子俺没在掀起的烟雾之中,巨大的离心力把邦彦甩向车门。在汽车转了一圈又三分之一的位置时,邦彦朝转动的方向打住了方向盘。恢复一车轮轮胎同路面的摩擦力。 邦彦又挂上了档,踩动油门,朝摩纳哥方向退了约三百米后,停了下来,邦彦跳下车来,嘴唇四周一片煞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型卡车拖拉的拖车似乎在嘲弄邦彦,又缓缓地开动 起来,邦彦浑身为之一颤,伸手从屁股兜上的皮制枪套中 拔出毛瑟Hsc手枪,快速跑了起来。就在这时从拖车的窗 口连续闪射出一股股桔黄色射击的光焰,撕裂了夜空。随着来复枪发出的特有的震耳欲聋的枪声,弹头穿过夜幕,在邦彦的周围呼啸而过,邦彦单腿跪在地上,朝着驶离公路的拖车车顶连发六弹,仅用2秒钟拖车消失在路旁的夜幕下。 三百米远的距离早超过了枪身短小的携带式护枪毛瑟ESC的射程,所以。毛瑟枪子弹是否打中了拖车还不清楚。邦彦收起毛瑟手枪,放入枪套中,拣起落在路上的手枪子弹壳装到口袋里。这时,公路对面的一幢十层建筑的公寓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亮光泻到了公路上。 邦彦来到了那扇门前,从铁门的门缝里塞进去五十法郎,“汽车的制动闸坏了,险些丧命,我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从邦彦的手指间取走五十法郎纸币后,铁门打开了,出现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公寓管理员。 “离这儿最近的汽车加油站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邦彦问道。管理员说完电话号码后,指了指大厅尽头电梯旁边的电话间。 汽车加油站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满脸的不悦。当邦彦塞给他一百法郎的小费后,马上眉开眼笑地取来了汽车修理工具。邦彦向管理员道了谢后,来到了路边。卸下汽车右边的前轮和后轮,打开行李包,换上放在里边的皮革背心和上作限。手拿钢笔式手电简。钻进了汽车下边。如期所料,制动器导管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裂纹,汽油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导管的裂缝很象是被人切开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皮埃尔手提装有大信封和牛肉的塑料袋,又重新出现在秘密地下室的门口。 “和上边取得了联系。照片确实不是你自己加工合成的吧?洗出来之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皮埃尔坐在了邦彦对面带扶手的倚子上。 “照得清楚吗?” “那么小的相机能拍摄出这种效果已是了不起了。特别是你抱住那个女的睡觉的那一张。喷,真叫绝。坦白地说,我是德蒙嘉的狂热的祟拜者可能的话,我真想代替你的位置。”皮埃尔叹了口气。 “你也来试试看,真是太有味道了。”邦彦低声笑着,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了条桌上。这是一些]8x13厘米的放大彩色照片。在“美洲豹”牌汽车的前面手握手枪的米莲娜·悠蒙嘉殊死一搏的表情和在床上与邦彦赤身裸体地躺在一起恍惚陶醉的表情……这些照片都冲得十分清楚。 “这一下子你可掌握了米莲娜的致命把柄,通过米莲娜干掉奥纳西斯。好主意。来!祝你顺利成功。”皮埃尔说道。 “我去试一试这些照片,你先帮我保存一下,这是一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用它。” 邦彦把照片装回了信封。但略一迟疑,又挑出床上睡觉的其中一张,揣到内衣口袋里。 皮埃尔打开塑料袋“这是在长玛尔库放牧的野牛的肉干,越嚼越有昧道。对我来说喜欢美味佳肴,味道醉浓的酒和上等烟草,远远地胜过对美女的兴趣。” 他苦笑普,把酒罐中的剩余的酒倒入自己的酒杯中。 下午五点半,路易身穿瓶颈领的针织套衫手恃紫色的石楠花束回来了,把花束交给邦彦后,又急匆匆地走了。邦彦把石楠花插到水里养了起来,在同皮埃尔交谈过程中,睡意占据了邦彦的大脑。 下午六点十分的时侯路易打来了电话。皮埃尔接过电话后。转告邦彦,米莲娜已经到达奥纳西斯的别墅。邦彦点了点头,脱掉晚礼服来到沙发上,合上了眼睛。邦彦一觉醒来已是晚上十点过。整整地睡了四个小时后,浑身的疲劳、困倦顿时烟消云散。 邦彦到房间左角的盟洗室洗了脸并借来剃刀剃光了胡子,然后回到房间穿上了晚礼服。 “米莲娜好象还在奥纳西斯的别墅。”皮埃尔一边嚼着奶酷一边说道。 这时,金库菌面写字台上的电活响了,邦彦过去拿起电话。 “睡醒了吗?奥钠西斯和菌蒙易出了别璧,坐上了停泊在摩纳哥海掩上‘海幸’号船。”电话里传来了路易的声音。 “好,明白了,我马上就去。”邦彦回答道。 “我坐一辆雪铁龙牌轿车来,在贸易码头等你。”路易放下了电话。 邦彦在晚礼服衣领的装饰孔上擂上两三支小石楠花,把电话的内容转告给皮埃尔后,就立刻离开了房间,邦彦很映就来到了摩纳哥的拉考塔米娜的贸易码头,他看到路易戴着尖顶皮帽,把雪铁龙牌轿车停靠在码头上,他自己则坐在码头上系缆绳的铁桩上抽着烟。邦彦有意识地把轿车停在离雪铁龙牌轿车稍远的地方,然后朝路易走去。坐在他旁边的铁桩上。 “你看得到吧?就是那艘船板上闪着亮光的船。”路易口吹烟雾指着停泊在防汛堤附近的游览船。 “那就是船上西餐馆‘海幸,’上那条船是从那几坐小灿板过去的。”路易又用烟头指着拉考塔米娜海角的下面说道。 从那儿到船上西餐馆的停泊地方恐怕也就是邦彦把汽车发动机发动起来后的再稍长一点时间的距离,在写有“在‘海幸’上,渡过浪漫一夜”的夜光板下,有两艘摩托艇在随波摇晃。 船坞的岸边上,各种车辆排列成一排,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辆豪华的马塞拉替Ilxx汀牌轿车,这辆安装有vs汽筒5升325马力引擎的轿车,是安东·奥纳西斯所喜爱的轿车中的一辆。与其说是作为交通工具,倒不如说是通过这车来显示他的富有和地位。 在这辆马塞拉替牌车的后边,停了一辆轿式客车,车上的前后席上各坐了一个负责监视的男子正在玩弄扑克牌。他们是奥纳西斯的两个贴身保镖。 邦彦把车停在海角附近后,向船场走去,两艘摩托艇上装有负责和大船联系的无线电收发两用机。邦彦一声不响地交给小灿板驾驶员十法郎的钞票。 “坐小舶板到大船上用不着交钱。”驾驶员稍感遗憾地说道。 “没有关系,你就收下吧!”邦彦说道。 “谢谢了。”驾驶员露出了极其谦恭的笑睑。摩托艇上的那些男保镖心不在焉地望着船坞。 摩托艇为中型,可乘坐五个人。邦彦坐上去后,穿过海港里到处漂浮的快艇和游览艇之间的空隙飞一般地驶向“海幸”号船,每当急刹间,小船便倾斜着在原地打转,螺旋桨发出嗡嗡的声响。可驾驶员却似乎是已经习圈了似的,乐呵呵地吹着口哨。 “海幸”号船甲板面积大似航空母舰,全长约达35公尺。船桥在船的最后边,船弦上挂有漂亮的铅制弦梯。驾驶员把小船开到弦梯后。站在很宽的弦梯下的侍者,向邦彦伸出了带有白手套的手。 邦彦苦笑着自己跳上了弦梯,塞给侍者十法郎的小费,爬上四边都装有镀银栏杆的甲板后,邦彦看到了船桥前边舞台上的情景。灰色的眼睛充满着优郁的女歌手,在弹奏者的伴奏下,正在娇滴滴地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上面大约摆了二十张桌子,其中约有三分之一都空着。 这里的西餐馆非常考究,听说在这里吃一顿饭至少要花一百美元。安东·奥纳西斯和米莲娜·德蒙嘉面对面坐着,奥纳西斯身穿午夜色的笔挺的晚礼服,米莲娜身穿黑棉缎低领上衣,在前胸衣领上镶嵌着一颗很大的蓝宝石。他们中间放着满是泡沫香槟酒杯和加了柠檬的装生鱼酱的碗。 “你事先约定好了吗?”侍者班头微躬着腰向邦彦问道。 “把那张桌子给我腾出来。”邦彦在递过去五十法郎的钞票的同时指着奥纳西斯旁边的桌子说道。那张桌子上面摆着预约卡。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侍者班头躬身施一礼跟着邦彦朝那张桌子走去。 在一张离船头最近的桌子边,奥纳西斯的保镖们正在口嚼夹有鲜和蛙鱼的炉烤夹合面包,大口地喝着啤酒。侍者班头在拿走了邦彦示意的桌子的预约卡之后,又替邦彦拉过一把椅子,并弹着手指叫来了负责送酒的侍者和负贵端菜的侍者。邦彦坐到了椅子上。 这时,米莲娜的视线转向了邦彦这边,米莲娜的面孔一下子僵住了,不过很决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啊尊敬的王子。”她极其自然地发出了一声惊呼,邦彦不禁暗暗地佩服米莲娜的表演技巧,是啊:她确属第一流的高水平。 “太巧了,太巧了!玛顿摩阿塞尔·多摩加,,真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你。”邦彦也现出了惊异的表情。 他急一步而优雅地走到两个人的桌旁。用目光同冷冰冰地用褐色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奥纳西斯打过招呼后,便吻了一下米莲娜的手指。 “请允许我来介绍一下,托尼,这一位就是原喀尔巴歼亚王国的王子―帆奥卢库·彼得洛夫斯基殿下……”米莲娜努力地抑制着在邦彦的嘴唇的亲吻下所感受到的愉悦的战栗的同时欢快地说道。 “我叫奥纳西斯·安东·奥纳西斯。”奥纳西斯坐在椅子上向邦彦伸出了手。 “你就是赫赫有名的船王,能拜遏到您,我感到十分荣幸,请叫我乔治好了。”邦彦也向奥纳西斯伸出了手。 奥纳西斯有意识地紧紧地握住了邦彦的手。如果不是邦彦而是别人的手,恐怕手早已化成了碎渣。 “我和殿下是在舞会上认识的。”米莲娜说道。 此情此景,邦彦心中暗想,也许用不着使用在内衣口袋里准备的床上照片了。 端酒的侍者站在了邦彦的桌子前。奥纳西斯终于松开了邦彦的手,在桌子下边,偷偷地用左手揉着他的右手。 “啊,你原来叫乔治,怎么样,让我们一块儿就餐吧。” “不必了!不必了,我不想给你们这对恋人添更多的麻烦。”邦彦摇了播头。 “没关系,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麻烦。我很欢迎你与我一道就餐。”奥纳西斯朗声大笑起来,拣了点鱼子酱放到嘴里。 邦彦移到了奥纳西斯的桌上。奥纳西斯让米莲娜坐到了自己的旁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酒侍躬弯着腰,把葡萄酒单递给了邦彦。 邦彦吩咐侍者将饭前酒、饭后酒各要了一大杯。 送菜的侍者打开了菜单。 “请给我来一份生鱼子酱和伊朗对虾,外加切好的菠萝和椰子,然后再来一杯咖啡。”邦彦说道。 “我记得彼得洛夫斯基王家在被赶出喀尔巴契亚之后流浪到了苏格兰的牧场,是吗?”奥纳西斯一边吃着鱼子酱,一边用像磁石一样极富吸引力的眼睛盯着邦彦。 “是的,是这佯的……它的英语名字叫皮塔森。全家养了五千头牛和三万头羊,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但是,我却受不了这份叔寞,所以说让他们趁早分给我一份遗产,逍遥自在地四海为家,邦彦耸了耸肩膀。 “你地位还是很高的。” “说起来不免有些惭愧,我因赌博输掉了不少财产,尤其是轮盘赌,一赌就忘乎所以。” “在蒙待卡洛的赌场上,幸运女神似乎是在向你微笑吧。不过,赌博就是赌博,接下来你也许会品尝到女神泪水的苦涩味。” “是吗?我预感到今天晚上会赢个痛快。”邦彦愉决地笑着。“自夸自擂不,对不起。过于自信也是年轻人的一种特权,但愿你的自信能永远地保持下去。”奥纳西斯把香槟酒酒杯举到眼前,在酒杯的后边撇着嘴。 “喂。托尼,今天晚上我们也到赌场去吧。”米莲娜撒娇似地说道。 “行,我的美人。我倒要看看这个男青年的自信能持续多久。”奥纳西斯抓住米莲娜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怎么样?奥纳西斯,我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位富翁和了不起的人物,这是一种什么缘份呢?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对一地在赌桌上试一盘,看看我的运气怎么样,可以吗?”邦彦心平气和地问道。 “你说的可当真!我有花不完的钱。无论输多少,最后,都能把它赢回来,对不起,请问你有我那么多的钱吗?” “我想它也是花不光的。” “好,说至此,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即便是到了身无分文的地步彼驱逐出摩纳哥,我也不会寄以半点怜悯之情。”奥纳西斯嗤笑道。 侍者用小推车给奥纳西斯和米莲娜送来了饭菜。这是一只从前脚到后脚达10厘米长的阿拉斯加的清水煮石蟹,在主要部位都放有剪刀,做得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地用叉子.戳穿外壳。米莲娜天真地惊叹的叫声,接着,酒侍又端来了邦彦和奥纳西斯各自要的酒。 “砰”的一声,酒侍打开了瓶盖,往邦彦的高脚酒杯里斟满精心冰镇过的香槟酒。这当儿,另一个侍者拿来了生鱼子酱。生鱼子酱很新鲜,看祥子是刚由里海空运来的,碗里装满了生鱼子酱,只要捻一点到柠檬里沾一下,生鱼子酱的颜色马上就会变白。 邦彦默默地喝着香槟,一言不发地吃着美味的鱼子酱,奥纳西斯和米莲娜也缄默不语地不时将粉红色的蟹肉在加了芥末的蛋黄酱里沾一下后吃着。 不论哪个人在吃螃蟹的时候,都是不说话的。 邦彦喝了两杯香槟后便放下了酒杯。对着葡萄酒,大口地吞食起伊朗对虾。伊朗对虾长约五十厘米。身子比恃大号啤酒瓶还要粗。由于是用海藻包着烧制的,所以白嫩的虾肉一放进嘴里就像化了似地,散发出海鲜味和盐味。当装对虾的盘子里只乘下一堆虾壳时,邦彦有意地表现出了酒足饭饱和心满意足的表情。最后吃完了小吃后,舒适地仰坐到椅子上,同米莲娜打了个招呼,点燃了烟卷。 奥纳西斯打开一只画有水面上漂浮着古代帆船的希腊金烟盒,取出一支土耳其烟卷吸了起来。又给米莲娜点着了烟。 “听说你别墅附近的海里出现了鳖鱼,咬死了几个人?”邦彦吸着哈瓦那雪茄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一次如果再出现,我命令人一定把它杀死。只要不疏忽大意,根本不会出现让鳖鱼咬死人的事情。”奥纳西斯紧盯着邦彦说道。 ……

安德烈管的是第五张台子。邦彦给了侍者小费,站起身来,这时他发现烟柜里有印着三骑士、月牙、晨辰图案的斯巴希牌土耳其香烟。 这种香烟是逸品,在英国很难买到,邦彦买了五盒,把四盒装进内口袋,向第五张台子走去。特别室免费供应饮料,但香烟需自备。 在赌桌的绿呢台面上,有三排各十二格的方框子上写着一至三十六的数字,数宇上的红色和黑色的方圈上摆着筹码。台面四周除了赌客外,还有管台子的和侍者的身影。安德烈·谢布里手持长长的扒竿,姿态悠闲地站着。懒洋洋的目光望着在转盘上跳动的圆球。 安德烈身着有点发旧的短礼服,年龄五十出头,头顶光秃,褐色眼球的下眼睑的泪囊肿胀。相貌与青蛙不无相似之处。 邦彦在扶手倚上坐下来,打开斯巴希牌香烟盒,把芳香醉厚的土耳其烟叼在嘴上燃着,随即吩咐侍者说:“来杯伏特加,加冰块。” 坐在邦彦两侧的分别是一位衣着袒胸露背的美国女人和一位眼球浑浊的意大利男子。 赌台主任把记录用的卡片和圆珠笔放到邦彦面前。特别室主任忙走过去对赌台主任介绍说,邦彦是原喀尔巴肝王国的王子格奥尔格·费尔德南德·彼得洛夫斯基。赌台主任埋下头去,冲着邦彦深深地鞠了一躬。 圆珠滚进了绿色的狭缝里。 “空门。” 安德烈懒洋洋地唱报着,挥动扒竿把台面上的筹码全部揽完。圆球掉进空门,台面上的赌注就归局东所有,也就是赌场的收入。但是,如果赌客一开始就把钱押在空门上,他就可惠至36倍的钱。 邦彦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万法郎的筹码。放到桌上,说道:“我在奇数上押五万法郎。” 安德烈把扒竿伸向邦彦堆在台面上的筹码。灵巧地从中拨出五张一万法郎的筹码,推到奇数的方框上。其他赌客也开始下注,但没有一个一次押上五百法郎的。 安德烈等赌客下注完毕,摇铃提醒大家注意,然后把扒竿换到左手,右手握着圆球,并用右手转动转轮,把球投人两层转盘间的沟槽内。 下的筹码合计起来要超过十五万法郎,邦彦今天来赌场主要的目的是观察安德烈的本事,并熟悉一下转盘赌和赌场的情形。 邦彦已连续输了三盘,再输掉一次的话,从皮埃尔那儿借来的钱就分文不剩了。如果安德烈不出错的话,这次大概会出现奇数。是十五万法郎对五万法郎呀! 如果是奇数,该赔给邦彦五万法郎,却可从其他赌客那儿捞到十五万法郎,这样赌场就净赢十万法郎。而且,这次能让邦彦赢上一次,赌场不致落个连续失败彻底破产的坏名声。 但是,邦彦已经搞清了安德烈的本事了。他漫不经心地从内口袋里仅有的九万法郎中抽出五万法郎来,抛在桌面上。说道,“给我押到偶数上。” “……” 赌台主任吃惊地扬起眉毛。 不论这次是偶数还是奇数,邦彦都不可能赢到钱。他在偶数和奇数上各押了五万法郎,到头来总数不变,还是十万法郎。 安德烈显得有点焦燥不安,用扒竿轻轻扣着肩膀。 “您没弄错吧。殿下?” 赌台主任边问邦彦,边把五万法郎换成筹码,放在偶数的字盘上。 转盘旋转着,圆球天真地跳跃着对邦彦来说,这是同安德烈进行的一次较量如果安德烈抛球的技艺纯熟、准确无误的话,这次圆球一定落进奇数圈内。 当圆球落进一个方框中时邦彦故意把视线从转盘上移开,无表情地燃上了第二支香烟。 一向态度沉稳,举止得体的赌客们像炸开了锅似的喊叫声把邦彦的视线拉向了安德烈。 “22一黑门―高目偶数。” 安德烈的表清和声音里微含苦涩的味道。 接下来的一盘又出现了奇数。 看起来安德烈的手艺并非绝对可靠。 下一盘邦彦又把筹码押在了偶数上。 “奇数上押十万法郎。” 其他的赌客把筹码押在偶数上。 圆球滚进了奇数的方框内,邦彦一下赢回了二十万法郎,此后,他接连五次都在奇数上押上十万法郎,他的手边已堆了六十万法郎的筹码。 赌本已绰绰有余。邦彦休急了一局后。开始每次押五万法郎,先在偶数上押两次,再在奇数上押两次,然后每次又以十万法郎、二十万法郎的赌注赌下去,这样加倍的赌法并不能赢钱,因为赢的多,输的也多。但是邦彦的主要目的不在赢钱,而是要仔细观察安德烈的本事,只要不输就行了。 随着邦彦的赌注起押越大,其他的赌客也一次十万,二十万法郎地加大赌注。 凌晨三时,邦彦面前已堆了一百二十万法郎的筹码,他丢给赌台主任和安德烈每人五百法郎的小费,拿起筹码到帐台前兑换现金。 “祝贺您,殿下。这些年来很少有人下这样大的赌注的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想请恋为赌场作作宣传。报社记者在等您哪。”特别会员室主任约翰·吉斯亲切地笑着说。 “请尽快结束”邦彦苦笑了一下。 “谢谢。” 特别室主任向休息厅那边招了招手。一位身穿黑色礼服,系着黑色领带的中年男子提着摄影机走了过来。 “这位是奥尔格·彼得洛夫斯基殿下这位是摩纳哥报社的约翰·格奥先生。”特别室主任给二人介绍说。 “拜托了。请笑一笑。”约翰·奥逊摆好了带闪光灯的摄像机。 “不要拍照!我不喜欢这样。”邦彦口气严厉地说。 能在摩纳哥出出风头当然不坏,但是,假若彼得洛夫斯基家族有亲属住在摩纳哥或来此旅游观光,马上就会揭穿他是个冒脾货。 “这可不好办呀。只有报导文章。没有照片,新闻价值也就不高了。”约翰咕峨道。 “嗯……这徉吧,你就拍我拿筹码兑换现金的侧影吧!”邦彦说道。这样会安全些的。 “您的想法太好了……”特别室主任喊叫了一声,并附在记者的耳边说. “请把筹码和纸币拍清楚些。” 凌晨的夜空下月光如水。邦彦驱车返回尼斯。时间已近凌晨四点,人行道上仍有对对恋人相偎相倚,如醉如痴。 邦彦回到露露大饭店,察看了贴在房门和门框上的透明胶纸,看样子没人进过房间。为防万一,池又检查了各个房间和床下的旅行箱,没有发现异常。 他冲了个冷水澡,光着身子钻进了被窝,把一百二十万法郎藏到床垫下,把毛瑟H矍自动手枪塞到枕头下,很快便进人了梦乡。 当他一觉醒来,太阳已高高升起。他在浴缸里痛痛决快洗了澡,光着身子披上了浴衣,随手把两支手枪和一叠钞票装进了口袋,按铃让侍者送来了一杯枯子汁和一只冰镇甜瓜。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邦彦拉开落地窗帘,走到阳台上。靠近栏杆处。一盆盆鲜花散发着扑鼻的芳香。 站在阳台上,明朗的天空和蔚蓝的大海刺得眼睛有点发痛。铺满光滑小石子的海岸边,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像朵朵鲜花,把海岸妆扮得花团锦簇。身着比基尼泳衣的姑娘们躺卧在沙滩上,展示她们曲线优美的体态。 邦彦点上了今天的第一支香烟,把目光从海边移向陆地,悠闲地眺望着近处的白色岩石、林荫道上的热带树木和沿着海岸道遗延伸的高楼大厦、以及远处的褐色山峦和繁茂的橄榄树丛。 邦彦在阳台的石桌上用完早餐后,换上一套深色的丝质西装,把两支手枪分别插人左手臂的皮环和左胸前的内口袋里。他在床垫下取出一札二十万法郎的纸币分放在左右两只口袋里,乘电梯来到前厅。 他走出饭店,驱车驶上NZ叫号公路,保待着一百二十公里到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攀上陡峭的山路。汽车在苏斯贝尔城驶离NZ以号公路,沿着蜿蜓曲折的砂石路向蒙特贝格山区进发。 车到洛库恩比利埃村,正是中午十二点。邦彦走进对面广场的酒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稍事休息后,继续驱车前行。越往前行,道路愈加险恶。如果途中没有随时可见的避车场所,车辆就无法错车。道路的左方是悬岩峭壁,深不见底,只听见湍急的河水隆隆作响。道路的右侧是突出的岩石,像是随时要压将下来似的。汽车沿着颠簸不平的崎岖山路前行约三公里处,横卧着一块巨大岩石,其形状宛如一只蹲在路旁的免子。这正是皮埃尔在地图上画下的路线标记。汽车在此向右拐,那座在枯叶中砖石结构的狩猎小屋出现在眼前。 在小屋前五十米处,道路被倒下的树木切断了。邦彦在这里把车停下。 他走下车来,踱到小屋前。小屋的地面部分约占地三十平方米。邦彦推开摇摇欲坠的屋门,打开装在钢笔杆里的电筒,走了进去。 ……

伊达邦彦驾驶着A级罗密欧返回尼斯的时候已近正午了。邦彦意气低沉地把车停在了多戈尔广场上。在蒙特·佩戈的山顶小屋,被邦彦用剃须刀一点点地折磨的受了重伤的男子,最终也没有说出阿贝拉尔王子和卡娜小姐被隐藏的地方。也许他只是受雇于奥纳西斯,的确不知道关押这二个人的地方。 来到面朝广场的咖啡店,邦彦给皮埃尔的店里打了个电话。 女服务员通报过后,皮埃尔出来接了电话。 “是你吗?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请你在尼斯那地方的旅馆等我,我和那家饭店是老交倩了。你不必担心他们会在饭里面施毒。你知道旧尼斯吧,就在你现在所在的多戈尔广场附近,走路一会儿就到了。”皮埃尔说完放下了电话。 邦彦付了电话费并额外给了那个女服务员点小费后,出了咖啡店。横穿过南卜利库大街,沿着约翰·乔尔大街往摩纳哥方向走去。 役走多远,就看到写有“大寺院”的拱门。穿过拱门已磨秃了的石头阶梯。就看见了带有中世纪风貌的喧闹拥挤的尼斯旧街道路面很窄,当地的居民们和孩子们都挤在路边,善幢住房摇摇欲坠。 “饭店”是一堆旧房子中的一间矮小的住房。屋子里仅摆了七张桌子。桌面上油腻腻、彼乎乎的。其中的五张桌子已经有人了,邦彦对招待的侍者说:“我是皮埃尔的朋友。” “已经安排好席位了。”侍者把邦彦领到最里边的一张桌子边,由于窗户太小。最里采光度较差,所以,阴暗得形同地下室。 邦彦正喝着饭前酒东德非诺的白葡萄酒,皮埃尔摇晃着肥胖的身躯来到了桌子旁边。面部神色欠佳。 皮埃尔各要了两份饭后酒和用餐酒。然后让侍者给做了一份一个星期前在此吃的比较合口味的菜肴。侍者们离开后,皮埃尔轻微地咳嗽了一声:“路易事情办得很顺利。手榴弹炸死的家伙正是安东·奥纳西斯犬养的保镖。你的情况怎么样?” “简直把我累坏了。安德烈的老婆已经被杀了,可以放心了,奥纳西斯的手下人在山顶小屋伏击了我。”邦彦说着,讲述在山顶小屋发生的事件的经过。 皮埃尔紧皱眉头,频频额首听着邦彦的报告。 “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呢?”邦彦讲述完了之后,一口喝干了玻璃杯中剩下的葡萄酒,又拿起酒瓶斟满了杯。一阵清爽的香气醉浓而沁人心脾。 “刚才我接到了密码无线电报告发生了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 就在皮埃尔说着欠起身来的时候,侍者们端来了皮埃尔要的饭菜。 “什么事情?”等侍者走后,邦彦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 “库莱塞斯王妃的妹妹爱丽查贝丝及其丈夫弗·托丽芬被杀了。” “他们两个人乘坐的波音727客机在空中爆炸。好象是行李仓被人安放了定时炸弹。很可能是奥纳西斯手下人干的。”皮埃尔语调低沉地说道。 “爱丽查贝丝·凯丽是为了向凯利财阀募集阿贝拉尔王子和卡罗列娜公主所需要的一亿美元赎金才返回美国的吧。”邦彦低声说道。 “爱丽查贝丝回到美国后。在腰缠万贯的亲戚们中间奔走凑钱。虽说没能凑够一亿美元但已募集了七千万美元。有了这笔钱,不够的款项再由摩纳哥王室来凑齐。” “所以,爱丽查贝丝和她丈夫一起,携带七千万美元的现金,由纽约·河伊顿尔瓦鲁特国际机场上了途经巴黎飞往尼斯的托兰斯·大西洋航班的客机。客机在今天早晨九点钟起飞,一个小时后在海上被炸得七零八落。听说另外还有三十名乘客。”皮埃尔长叹了一声。 “这样的话围绕爱丽查贝丝担任的摩纳哥红十字会副总裁继任人选问题,势必会出现一场恶斗。不管怎么说,这个职衔在社交界占据着一席主导地位。”邦彦说道。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既然费尽心血募集来的七千万美元沉入了海底,为了保住本钱,兰尼埃大公就会把手中的股票抛出去,这样做的话正好中了奥纳西斯的圈套。”皮埃尔愤怒起来。 “你冷静点。这条鲍鱼还是活的……”邦彦满不在乎地厚着脸皮笑着,低声说道“就为了阻止这件事情我才被派到这儿来。奥纳西斯被我的挑逗激怒了,布下天罗地网想收拾我。这个家伙最终注定是要一败涂地的。” “那样的话当然好。只是奥纳西斯在纽约也隐藏着一股较强的黑暗势力。在彻底捣毁这个家伙的老巢之前,你要多多地保重才是。”皮埃尔耸了耸肩膀。 这时,侍者又送了其它的各种美味菜肴。两个人打住话题,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邦彦回到鲁尔旅馆时,已是下午两点了。检查完房间之后,准备好夜间行动的工具,钻进了被窝。右手握着打开着保险机的毛瑟手枪箫然睡去。一觉醒来,已是傍晚七点钟。体力完全恢复过来了,进到浴室冲完淋浴,剃光胡须后,头脑感到异常地清醒。 电话铃响了起来。邦彦给剃过胡须的下巴擦着润肤粉,走出了浴室。踩着厚实的地毯来到摆在床铺旁边的条桌跟前拿起话筒。坐在床边上,床单的凉意令他感觉舒畅。 “有位叫米莲娜的小姐给你打来了电话,她说只要说米莲娜你就知道了,你接电话吗?”交换台的女服务员用甜甜的声音说道。 “给我接过来。”邦彦说道。一定是米莲娜·德蒙嘉。 “谢谢,先生。”交换台的女服务员接通了电话。 “是你吗?我在给你打电话。你还没有忘记我是谁吧。”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里传来了米莲娜·德蒙嘉那令人心情荡漾的甜蜜蜜的声音。 “我即使进了坟墓也不会忘记你。” “你说的话真让我高兴,我现在在圣特罗佩目已的别墅里,别墅的看门人让我支使出去了。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你到我这儿来好吗?我们两个人好好地搞一场双人舞会。啊,我盗用了你的口头禅。”米莲娜愉快地笑了起来。 “安东·奥纳西斯呢?”邦彦问道。 “讨厌的人,奥纳西斯在赌场一败徐地之后,精神总是萎靡不振,脾气暴躁。加之今天奥纳西斯的手下人接二连三的出事故,引来了不少的警察和报社记者,闹哄哄地,所以我躲在了自已的别墅里。” “明白了,我问了你不该问的事情。我立刻动身,请等我一下。” “我爱你,你过来吃晚饭,我给你准备好了。” “我也爱你,你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我等你。”米莲娜放下了电话。 邦彦放下电话后,用自己的右拳打着自己的左掌,在屋里踱起步来。米莲娜打来的电话也许是奥纳西斯为了引诱邦彦上钩而设下的一个圈套。必须考虑到米莲娜倾心于奥纳西斯和米莲娜受奥纳西斯胁迫这两种情形。如果是圈套,就要对设置圈套的人采取相应的措施,邦彦停止了踱步,开始着手准备。 邦彦身穿黑色礼服,手提藏有拆卸后的自动来复枪的黑色皮革手提箱。来到廊厅,把钥匙交到服务台后,有一个服务员看到他提着手提皮箱便问道:“先生您要结帐退房吗?” “不,我明天就回来,房间给我保留着。”邦彦答道。 邦彦正要转身走开,一个侍者追上来问道:“先生,有位太太找您,请跟我走一趟。” 邦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去了。 侍者把他带到贵宾室,一个女人坐在里面。 是克拉乌蒂娅,她又在玩弄着心爱的手枪。 “你没有遵照我的指令行事,违背了诺言。”克拉乌蒂娅不满地指责他,“我叫你杀死米莲娜,可你非但没有下手,反而还迷上了她。” 邦彦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不能完成你的指令。” “不要忘了你离开日本时,由于杀人,遭到警方通缉,是我为你周旋,才免遭祸害。哼,我随时可以把你引渡给东京警视厅。” “是吗?”邦彦脸上再一次绽出他那令女人着迷的微笑,克拉乌蒂娅的目光柔和起来。 邦彦以极快的速度,伸手掏枪克拉乌蒂娅慌了,“砰!”地一声枪响,邦彦的身体已经闪在一旁。同时,他手里的枪发出了致命的子弹。 邦彦迅速地跑下楼,跳进停车场管理员给开到旅馆门前的自己的汽车,把手提皮箱放到了副手席上,发动起了车子。 车子靠背上插着一大把黑郁金香,除了鞋底藏的一千万法郎的支票外,钱包里还有一百多万法郎的现金,所以花的价钱再高也不在乎。邦彦驾驶着汽车在高速公路上从堪培拉大街拐上法兰西路朝圣特罗佩驶去。时速为一百五十公里,慢慢地驾驶着车,悠闲地听起了车内收音机。收音机里边传出了杂音和意大利语。邦彦按动了选播台按钮里面唱起了法国民歌。 软绵绵的歌曲唱完后,响起了播音员的法语广播。“现在报告临时新闻。今天早晨十点钟左右,在纽约东北约八百公里的地方,美国大西洋航空公司的客机因被一些可疑分子安装上了定时炸弹在空中爆炸,正在附近行驶的英国轮船皮塔波罗号赶往坠落现场时,均未发现机组人员和幸存者,这一点同我们刚才所广播的是一样的。其后经过调查得知,乘客中有我们法国亲密的邻邦摩纳哥王国的王妃格雷塞丝的妹妹,摩纳哥红十字会副总裁爱丽查贝丝·托丽芬女士和其丈夫托丽芬公爵。摩纳哥王室沉浸在深切的悲痛之中。我国戴高乐总统给摩纳哥国王兰尼埃五世发了长文唁电。另外今天凌晨五点钟在纽约国际机场第七号仓库,发现了美国大西洋肮空公司三名飞机检修人员被毒死后的尸体。从各种情况来分析,在飞机上安装了定时炸弹。然后以付钱的名义把他们三人召集到七号仓库,为了灭口,在可乐饮料中放入了毒药,杀死了他们。这是FBI发表的消息。在下一次新闻广播之前,请各位听众欣赏音乐。”接着收音机又播送起了法国民歌。 邦彦关掉收音机苦笑着叼起一根烟点着了火。 在公布爱丽查贝丝遇难的消息之前美国联邦调查局和摩纳哥王室相互之间一定通了无数次电话和电报,并且就七千万美元沉入海底还是被烧成灰烬了一事达成了一致意见密而不宣。 大约二十分钟后,汽车驶过了高速公路,从圣拉费尔驶入N98号,左边就是黑蒙蒙的大海。又行驶了约四十分钟后,来到了圣悖罗佩的渔民街。在码头上男女青年和着录音机的音乐节奏忘情地跳着迪斯科。 邦彦回想着哈佛大学时代狂欢会的情景。驶过狭窄的街道,沿着通往海角的海边公路驾车飞奔。在帕百罗娜海岸附近向右拐,朝米莲娜·德蒙嘉所在的山丘上爬去。在别墅前面,停放着米莲娜的“美洲虎”xKE,邦彦伸手去摸了一下“美洲虎”的引擎盖。引擎盖是凉的,这似乎证明了米莲娜确实是从这座别墅给邦彦在鲁尔旅馆的房间里打的电话。 邦彦左手提着手提箱,拿着花,空着右手朝别墅的大门走去。按了一下电铃。大门打开了。米莲娜内穿睡衣,外罩毛线衫,衬托出了优美的曲线,她迎上前来攀住了邦彦的脖子。 邦彦放下手提箱,拿好花束以防碰坏,同时抱住了米莲娜,随即用脚关上了身后的门,热烈地亲吻着米莲娜,同时集中精力留心背后以防被刺客在门外开枪射击。邦彦亲吻着米莲娜达到了忘我的境界。三分钟之后,邦彦松开了米莲娜,米莲娜微张着嘴唇,大口地呼吸着。 “你身上散发着茉莉香气,在你的面前,这花也显得逊色不少。”邦彦把黑郁金香花束递给米莲娜。 “真好看,和你今天晚上眼睛的颜色一样。你今天晚上眼睛的颜色比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晚上还要动人。” “谢谢,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不禁羞愧难当浑身发烧。”邦彦说着,想起了那个和米莲娜同床共寝的晚上戴着有色隐形眼镜改变了眼睛的颜色。 “跟我来……。”米莲娜抱着花束登上了二楼。邦彦提着手提箱跟在后面。米莲娜白哲的双腿从睡衣边露出来,撩人合神。邦彦时刻注意寻视着四周,看看是否有什么人隐藏在物体的背后。尽管这样做有点可笑,但也总比丢掉性命要好得多。 米莲娜带邦彦去的是二楼的卧室。卧室的窗上挂着窗帘,窗下边就是大海和海岸边闪烁着的灯光,房间里铺洒着疏淡的灯光,充满了温暖、舒适的气氛。暖炉周围点搬着橄榄枝。 暖炉的侧前边摆放着沙发。并且在形同床铺一般大小,靠背也很高的沙发前边,摆放有丰盛的苏格兰产威士忌酒和各种冷肉。 米莲娜把花束举到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黑郁金香馥郁的芳香,把花束插到花瓶里后,打开录音机,听起了钢琴曲。 “你是加苏打,还是加水?抑或是……?”米莲娜脱掉毛线衫和邦彦并肩坐到了沙发上,拿起威士忌酒瓶子朝邦彦微笑着。脸上现着酒窝,逗人怜爱。 “给我掺点水。你也喝一点。”邦彦说道。 米莲娜点了下头,给装有威士忌的两只杯子加了冰水和果汁液。两个人碰杯之后,互相凝视着,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饮料。 米莲娜放下杯子,眼睛湿润了:“我一直想着你。” 邦彦以狂热的接吻和巧妙的爱抚迎合着米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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