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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曼奇人的猎区,骑士大庄园

我曾深信,能在美利坚合众国的范围内捉住吉布森,现在我不得不追踪他到墨西哥,并且是进入这个国家最最危险的地区。我们从骑士大庄园出来后进行了一次真正的急行军,现在又累又饿,红种人的干肉吃完了,我们也只还有一点点食物储备,那是庄园主让我们装起来的。我们现在走在陡峭的斜坡中,马越来越放慢它们的步伐。我们从踪迹看出,科曼奇人的大部队在这里骑得也很慢。几只猛禽在我们头上盘旋着,它们已经跟了我们几小时,好像期待着我们的精疲力尽给它们带来一种猎物。这时,我们在一个岩角处拐弯时,看到南方颜色突然变得更深了。看来那里有树木茂密的山,马立刻就变成了欢快的步子,就像它们也观察到了。老死神的脸色开朗起来了。“现在我猜到我们在向什么地方去了,”他说,“我估计,我们是在萨拉多河流域的附近,它从马皮米向下游流来。如果科曼奇人决定顺着下游走,我们就可以脱离困境。有水的地方就有森林和草,也许还有野兽。我们要用靴刺踢踢马,我们越是现在让它们使劲,它们就能越早地休息过来。”我们到达了一个长长的、窄窄的谷底,看到一个绿色的山谷出现在我们面前,有一条溪流流过。在我们和马喝完水后,我们立刻又上了马,继续骑行。溪流不久注入了一条更大的河流,我们就顺着向上游去。它引我们进入了一个峡谷,峡谷陡峭的绝壁有的地方生长着灌木丛。我们骑马穿行,又经过了泛绿的山坡,在这期间天色开始暗下来了,我们必须寻找一个宿营地。科曼奇人的头目坚持还要走一段路,直到我们也找到了树,我们不得不顺从他的意愿。马跌跌撞撞地迈过拦路的石头。几乎是夜里了,这时我们突然被人喊话,头目高兴地回答,因为那是用科曼奇人的语言来喊的。我们停下了,老死神同头目一起骑上前去,一会儿他就回到了我们这里并报告说:“科曼奇人在我们前面,就他们的踪迹看现在还不能期望相遇。但他们没有不侦查这个地区就冒险继续前进,因此他们驻扎在这里并在中午派出了暗探,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来!你们马上会看到营火的。”“我认为,在这样的一种出征中不会有营火被点起。”我询问道,继续扮演新手的角色。“这个地带允许红种人这样做,因为他们在前面派了暗探,他们有把握没有敌人在附近能发觉火。”我们继续骑行。过了山谷后,我们看到了十堆左右的火,每一堆都闪着微弱的火光。在我们前面看起来有一个群山环绕的盆地,山峰在周围陡峭地上升,科曼奇人显然认为这种地势对他们的安全是有利的。同我们一起来的红种人径直向着营地骑去,而我们却被示意等着,直到人们来叫我们。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有一个人回来了,要带我们到白海狸那里去了,他的位置在中间的火旁边,其它的火在周围围成一圈。酋长跟两个人坐在一起,他们也许是出色的战士。酋长的头发花白,但是很长,扎成一个发冠,上面插着三根鹰羽。他穿着鹿皮鞋,黑色的布裤子,背心和短上衣是颜色浅些的料子做成的,身旁放着一枝双管枪,腰带里别着一把手枪。他正在吃饭,手中拿着一把刀子和一块肉,但当我们走过去时,他就把两样东西都放在一边了。烤马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紧挨着酋长坐的地方,一股泉水从地底下泪泪地冒出来。我们还没有从马上下来,一个红种人战士的大圈子就已经在我们周围形成了,我也注意到了其中有几张白人的脸。人们马上接过了我们的马,把它们牵走了。因为老死神没提出异议,我也没反对。白海狸站起身向着老死神走来,完全按照白人的方式向他伸出手,友好而严肃地说道:“我的兄弟老死神使科曼奇人的战士们感到惊喜。我们怎么能料到在这里遇到你!你受到欢迎并会同我们一起跟阿帕奇人战斗。”也许是为了使我们也都能听懂他的话,白海狸说的是边界的混合语。老死神同样这样答道:“伟大的马尼图在奇妙的道路上引导着他的红种人和他的白种人孩子。在这些道路的每一条上都能遇到一个朋友的人是幸运的。白海狸不会反对我,而且也对我的同伴们表示欢迎吗?”“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爱的人白海狸也爱。你们可以坐在我的旁边并从科曼奇人酋长的和平烟斗中获得和平。”老死神坐下了,我们按他的榜样做。只有黑人走到一边,在草丛中蹲下。酋长和他的两个陪同者也重新在火旁落座,其他的红种人像石像一样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站成一圈。我不可能看清白人的面部特征,因为火不够亮。白海狸从脖子上解下他的和平烟斗,从挂在他腰带上的小袋中给烟锅塞满烟叶,点着了它。随之而来的几乎同与他的儿子相遇时发生的一样。我们以此才获得了确信,不必担心科曼奇人有敌意了。在我们在营地前等候期间,那个五十人分队的头目向酋长报告了我们的事,现在我们从白海狸口中听到了这个报告。他请老死神给他讲讲在庄园发生的事件。老人做得很巧妙,使怀疑既不能落到我们,也不能落到唐-阿塔纳西奥身上。酋长有好一阵低头沉思默想,然后又抬起来头。“我必须信任我的兄弟。即使我想怀疑,我在你的讲述中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但另一个白人我也必须信任,这个人没有任何理由欺骗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因为谎言会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他在我们这里,如果他向我们说了假话的话,他早就从我们这里跑了。就是说除非你们中的一个弄错了,我不能有别的想法。”从他的立场出发这判断很敏锐,老死神必须谨慎从事。酋长很容易有这样的念头,再派一个分队回去,在夜里打庄园主个措手不及!最好是对他所猜测的给予一个可信的解释。也许侦察员也想到了这点。“欺骗当然是存在的,”他补充道,“但不是我,而是那个白人。能够欺骗老死神的人在哪里?这点我的红种人兄弟也知道。”“请我的兄弟科沙佩微告诉我,事情是怎样发生的!”“首先我必须在这里强调,科曼奇人的首长被欺骗了。”“被谁?”白海狸严肃地问。“大概是被你收留的陌生的白人们。”“我不能听信一种推测。给我证明!如果同我们吸过和平烟斗的人欺骗我们,他们就得去死!”“那么说你不仅向他们伸出了和平之手,甚至同他们吸了和平烟斗?如果我在你身边,我就会警告你不要那样做。我会给你证明。告诉我,你是谁的朋友!难道是胡亚雷斯总统的?”白海狸做了一个轻蔑的手势。“胡亚雷斯是一个堕落的红种人,他住在房子里并过着白人的生活。白海狸看不起他。我们科曼奇的战士们将英勇献给了伟大的拿破仑,他为此赠给了我们武器、马匹和被子,并将阿帕奇人交付在我们的手中。白人们也是拿破仑的朋友。”“这恰恰是谎言,”侦察员插话道,“他们到墨西哥来,是为了为胡亚雷斯效力。这里坐着我的同伴们作为见证。你总知道,在,华盛顿的伟大的白人父亲将谁纳入他的保护中吧?”“胡亚雷斯。”“还有在边界那边征募士兵,人们在秘密的通路上把他们派到胡亚雷斯那里去,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在拉格兰奇住着一个西班牙人科尔特西奥先生。我们自己在他那里呆过,而这两个人是他的邻居和朋友。科尔特西奥先生自己对他们和我们说过,他为胡亚雷斯征募了很多人,并在我们到他那里去的前一天,使几个正在他那里的白人成了胡亚雷斯的士兵,而其他人是护送被征募者的部队。你是胡亚雷斯的敌人,但竟然同他的士兵抽了和平烟斗,因为他们骗了你。”酋长的眼睛愤怒地冒火。他想说话,但老死神截住了他的话头。“让我先把话说完!那么这些白人是胡亚雷斯的士兵,他们来到了唐-阿塔纳西奥的庄园,他是拿破仑的一个朋友。他有一位客人是一个高贵的年老的法国人头领,如果白人们认出了这个人,他们就会把他杀死。因此他不得不装病躺下,人们用深色颜料涂抹他的脸,好使他看起来像个印第安人。于是当白人看到他并问他是谁时,有人回答说是好人,阿帕奇人的首长。”白海狸竖起眉毛。他相信讲述者,但仍然是那么谨慎地问道:“为什么人们恰恰说了这个名字?”“因为阿帕奇人支持胡亚雷斯,这个法国人年纪大了并有花白头发,这是他不能掩盖的。在那个地区受到追捕的好人也有花白的头发,因此人们给了那个法国人这个阿帕奇人的名字。”“唔!现在我明白你的话了。这个唐阿塔纳西奥一定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竟想出了这样一种借口。但当我的战士们来了的时候,拿破仑的头领在哪里?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他已经走了。你也看到了,说温内图把好人带进了庄园,那只是一个借口。白人相信这个,然后他们碰上了你和你的战士们。他们知道,科曼奇人是法国人的朋友,于是就也假装自己是他们的朋友。”“我相信你,但必须有一个可靠的证据,证明这些人是胡亚雷斯的支持者,否则我不能惩罚他们,因为他们同我们抽过和平烟斗。”“我再说一遍,我会向你提供这个证据。但事前我必须对你说,我想逮捕这些白人中的两个。”“为什么?”“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们骑马追踪他们很多天了。”这在这里是最好的回答。如果老死神讲述一个长长的关于吉布森和威廉-奥勒特的故事,他就达不到用“他们是我们的敌人”这样简短的词所能达到的效果。老死神的话立竿见影,因为酋长说道:“如果他们是你的敌人,那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一旦我们又从他们那里收回了和平烟斗,我就会把那两个人送给你。”“好!那就让白人的头目到这里来!如果我同他谈话,你一会儿就会看出,我断言他是胡亚雷斯的追随者是多么正确。”酋长示意。他的一个战士得到了命令,他走向一个白人,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这个人就向我们走来。这是一个高大强壮的人,脸上留着大胡子,一副好斗的样子。“叫我有事吗?”他问道,一边用阴沉敌意的目光打量着我们。吉布森肯定已认出了我并向他的同伴说了,我们不能指望有什么好事。我很好奇地想听听老死神会怎样死里逃生。这位年老狡猾的侦察员友好地看着发问人的脸。“我代拉格兰奇的科尔特西奥先生向您致意。”他彬彬有礼地答道。“科尔特西奥?”这个人问道,没料到自己正好咬住了一个危险的钓钩,“您也认识他吗?”“我当然认识他,”老人说,“我们很长时间以来就是朋友。可惜我来得太晚了,没能加入您的队伍。”“为什么加入?”“我要同您一起骑马到胡亚雷斯那里去。”墨西哥人的眼中闪现出愤怒。“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们站在法国人一边。”“并将征募的人从美利坚合众国送到墨西哥去?”“是的,为拿破仑。”“啊,是这样!那么说科尔特西奥先生为拿破仑征募了?”“当然。否则为谁呢?”“我认为是为胡亚雷斯。”“这他可没想起来!”“是吗?我觉得,您那时没有打听清楚。”大胡子讥讽地笑起来。“我没打听?笑话!我是军官!”“胡亚雷斯的?”老死神紧跟着问道。“是——不,不,拿破仑的,我已经说过了。”“那么,刚才您出色地说漏了嘴,”老死神结束了奇特的审讯,“一个军官,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本该能更好地管住他的舌头的。我同您没事了,您可以走了。”军官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酋长挥臂做了一个命令他走的动作,他不得不服从。“那么,我的兄弟现在怎么说?”老死神问道。“他的脸色控告了他,”白海狸答道,“但这也还不是证据。”“但你确信他是军官,并到过那个科尔特西奥那里?”“是的。”“就是说他必定属于科尔特西奥为之征募的党派?”“是这样。您要是能向我证明,这个人是为胡亚雷斯招募,我就满意了!”“那好,这就是证明。”老侦察员模进口袋里并掏出用“胡亚雷斯”签名的护照。他打开护照并向那个科曼奇人递过去。“我已经对我的红种人兄弟说过,我们想抓住两个人,他们就在那边白人的队伍中,因此我们必须尽量与那些人取得联系。于是我们就去了那个科尔特西奥那里,装作好像连我们也想被他招募。他接受了我们,并给了我们每人一份签有胡亚雷斯这个名字的护照。我的同伴同样可以向您出示他的护照。”首长接过护照并仔细地看。一丝恼怒的微笑掠过他的脸。“白海狸没有学到白人在纸上说话的技艺,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在这里看到的标志是什么,是胡亚雷斯的图腾。在我的战士们中有一个年轻人,他小时候在白人那里呆过很长时间,我要问问他。”白海狸大声喊了一个名字。一个年轻的浅肤色的人——显然是一个混血儿——走了过来,奉酋长之命把护照拿在手中,在火旁跪下,一边翻译一边大声读出来。他读完后,交还护照离开了。老死神把文件揣起来并问道:“现在我的红种人兄弟知道这些白人欺骗了你,并且是你的敌人了吗?”“我现在知道了,”酋长说道,“我会立即召集最出色的战士们,同他们商议应该怎么做。”“我可以参加这一商议吗?”“不可以。我的兄弟在商议中足智多谋,行动时果敢无畏。但我们不需要你,因为你证明了你想证明的东西。以后的一切都只是受骗的科曼奇人的事情。”“还有一点。它虽然与迄今的事情无关,但对我们来说却很重要。为什么我的红种人兄弟向南推进得这么远?为什么你冒险到荒漠的高处来?”“我们起初想继续向北骑行,但我们得知,温内图带着大队人马向孔乔斯河骑去了,因此这里的阿帕奇人村落没有防卫。所以我们就赶快折向南并将在这里获取战利品。”“温内图到孔乔斯河去了?嗯!这个消息可靠吗?你从谁那里得到的?也许是从那两个印第安人那里,他们从这里向北遇到了你们?”“是的。你们看到了他们的踪迹?”“我们看到了。是什么印第安人?”“他们是托皮亚人部落的,父子俩。”“他们还在你这里?我可以同他们谈谈吗?”“我的兄弟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也可以同那两个你要交给我的白人谈谈?”“谁会阻止你呢?”“那我还有一个请求,请允许我绕着营地走走!我们是在敌人的地盘中,我想要确信,我们的安全所必要的一切措施都已经做到了。”“去做吧,虽然这没必要!白海狸安排了营地和岗哨,我们的暗探也在我们前面。就是说没有危险。”他和老死神的情谊一定很深,因为他没有因为侦察员的要求感到受辱,甚至是审查安全措施的要求。那两个高贵的科曼奇人一直一声不吭地跟我们坐在一起,现在他们站了起来并从容地走开,去叫齐参加商议的人。其他的红种人又在他们的火旁坐下。朗格父子和黑克托在一堆火旁被指定了一个位置,面前摆上了三大块烤好的马肉。老死神却抓起我的胳膊拉我离开,到白人们独自坐的那堆火那里去。白人们看到我们过去时,军官站了起来,向我们走了两步并敌视地叱责老侦察员,为小心起见他用了英语:“您对我进行的审讯到底有什么用意,先生?”老人友好地咧嘴一笑。“这个过后科曼奇人会告诉您的。此外我给您一个好的建议,不要这样盛气凌人地同老死神讲话。您应该表现得更谦和点儿。您显然得认清形势,全部科曼奇人都站在我这边而反对您,只需我的一个暗示,您就完蛋了。”随后老人以傲慢的姿态转过身去,但立刻又站住不动了,以便给我留出说话的机会。吉布森和威廉-奥勒特也在这群人中坐着。年轻的奥勒特看起来面带病容,神情颓丧,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成一团,脸颊塌着,眼睛深陷,他看起来既没看到也没听到他周围发生的事情,手中握着一枝铅笔,膝盖上摊着一张纸,一个劲儿地呆呆看着上面。对他我暂时无从下手,于是我转向他的诱拐者。“我们终于见面了,吉布森先生?但愿从现在起我们会有更长的时间呆在一起。”他厚颜无耻地当面嘲笑我。“您在这里到底是同谁讲话,先生?”“当然是同您。”“那么,也许不是那么当然吧。我只是从您的目光中看出,您指的是我。您称我是吉布森?”“当然。”“我不叫这个名字。”“是的,谁像您一样有那么多的名字,很容易就能把其中的一个否定掉。在新奥尔良您不是自称克林顿吗?那时您在我面前溜掉了。在拉格兰奇您又叫加维拉诺了?”“加维拉诺当然是我真正的名字。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让我安静吧!”“这种愿望我理解。一个警察有时来的不是时候,但您凭抵赖溜不掉的。您把您的角色演得淋漓尽致。我从纽约一直追您到这儿,不是为了让您取笑我。您将从现在起跟着我,到我带您去的地方。”“如果我不这样做呢?”“那我将把您好好捆在一匹马上,我想,然后那头富生就会听我的话了。”这时吉布森突然跳了起来并拔出左轮手枪。“当心,再对我说这样的话,就见您的鬼——”他没有说下去。老死神走到他身后,用枪托打了他的手臂,使他的左轮手枪掉了下去。“别说大话,吉布森!”老人威胁道,“这里有能够堵住您的嘴的人!”吉布森握住胳膊,转过身并叫嚷:“先生,我应该用短刀刺您一下吗?您以为,我应该怕您,因为您叫老死神?”“不,我的老弟,你不应该害怕,但你会听话的。如果你再说一个令我生气的词,我就用一颗好使的卡宾枪子弹叫你尝尝厉害。”他的语气和他的架式显然使吉布森留下了印象,骗子立即变得收敛了许多。“但我根本不知道,您想干什么,”他说道,“您认错我了,您把我同另一个人弄混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你有一张这样特别的无赖的脸,很难能同另一个人相混。此外你的主要证人就坐在你的旁边。”老死神说这些话时指着威廉-奥勒特。“他?我的证人?”吉布森问道,“这又是一个您认错了我的证据。您问一问他吗?”我把手放在威廉的肩上,叫他的名字。他缓慢地抬起头,茫然地呆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奥勒特先生,威廉-奥勒特,您没听见我说话吗?”我重复道,“您的父亲派我到您这里来。”他空洞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但他什么话都没说。这时吉布森威胁地叱喝他:“我们想听到你的名字。说,您叫什么!”奥勒特把头转向吉布森,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小声而害怕地回答:“我叫吉尔埃尔莫。”“你是干什么的?”“诗人。”我继续问:“您叫奥勒特吗?您是从纽约来的吗?您的父亲是谁?”但所有的问题病人都否定了,连想都没有想一下。我们看出来,他被驯服了。自从他落在吉布森的手中,他的精神肯定越来越错乱了。“这就是您的证人!”恶棍笑道,“他向您证明,您错了,请您高抬贵手从现在起别再打扰我们!”“但我还是想问他一些特殊的事情,”我坚持不放,“也许他的记忆力比您灌输给他的谎言更强大。”我有了一个想法。我掏出皮夹子,因为里面有刊登奥勒特的诗的新奥尔良《德文报》的报纸,我拿出一张,慢慢地用响亮的声音读第一节。我相信,他自己的德文诗会把他从他精神的麻木中拽出来。但他继续呆呆看着下面。我读了第二节,同样没有效果;然后是第三节:“你知道黑夜吗,它落到你的精神上,使它徒劳地呼求拯救,它像蛇一样缠绕灵魂并向你脑中吐出千个魔鬼?”最后两行我读得更响。他抬起头,站起来并伸出手去。我迅速念下去:“噢!在清醒的忧虑中远离它,因为这夜自己没有清晨!”这时奥勒特大叫起来,向我跳过来并向报纸抓去。我给了他,他向着火弯下身去开始自己诵读,大声地从开头读到结尾。然后他站了起来并用德语叫喊,喊叫声在夜间的山谷远远地回响着:“创作者是奥勒特,威廉-奥勒特,我,我自己!因为我就是这个威廉-奥勒特,我!不是你叫奥勒特,不是你,而是我!”最后的话是针对吉布森的。一种可怕的疑虑在我心中升起,吉布森占有威廉的证件——他会,虽然他比那个人年纪大,乐意冒充他吗?他会——?但我没有时间把这个想法考虑清楚,因为酋长完全忘记了商议集会和他的尊严,他跳了过来并将奥勒特捅倒在地上。“闭嘴,混蛋!阿帕奇人该得知我们在这里了。你真是把战斗和死亡叫过来了!”威廉-奥勒特使人听到一声抱怨的叫喊,并用一种呆滞的眼神向那个印第安人看去。他精神的闪光突然又熄灭了。我从他手中拿回报纸又揣起来,也许在它的帮助下我以后还会再次使他意识到自我。“别对他发怒!”老死神请求酋长,“他的精神错乱了,从此以后他会安静下来。现在告诉我,这两个人是不是你向我提起过的托皮亚人!”他指着两个印第安人的身影,他们一同坐在白人的火旁。“是的,是他们,”酋长点头,“他们不太懂科曼奇人的语言,你必须用边界的地方话同他们交谈。不过留神让这个灵魂不再存在的白人表现得安静点儿,否则我不得不让人把他的嘴封起来!”白海狸又回到商议的火堆那边去。老死神却用锐利而审视的目光掠过那两个印第安人,并压低声音问他们:“我的红种人兄弟们是从托皮亚的高原下来的?住在那上面的战士们是科曼奇人的朋友吗?”“是的,”年长的人答道,“我们把我们的武器借给科曼奇人的战士们。”“但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踪迹是从北面过来的,那里住的可不是你们的兄弟,而是科曼奇人的敌人阿帕奇人。”看来这个问题使那个印第安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解释道:“我的白人兄弟问了一个你自己很容易回答的问题。我们向阿帕奇人开战了,骑向北方去是为了侦察他们的居留地。”“你们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我们看到了温内图,阿帕奇人最伟大的酋长。他带着他所有的人动身了,要把战争引过孔乔斯河去。随后我们就转回来,把这消息报告给我们的人,以便他们可以抓紧时间袭击阿帕奇人的村落。我们在途中遇到了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并将他们引到了这里。”“科曼奇人会为此感谢你们。从什么时候起托皮亚人的战士们不再会做诚实的人了?”显然,老人对这两人怀有某种疑虑,因为他虽然很好地同他们说话,他的声音却有一种独特的色彩,一种声调,当他怀有暗中的意图要智胜某人时,我总是在他声音中觉察到这种声调。托皮亚人显然对他的问题感到不悦,年少者用敌视的眼睛看着他,年长者费劲地想礼貌地回答,但听得出来,他的话只是很勉强地说了出来。“为什么我的白人兄弟对我们的诚实质疑?你有什么理由对此怀疑?”“我无意伤害你们。但你们不是眼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坐在一块儿,而是在这里靠着白人坐下,这是怎么回事?”“老死神问的比他该问的多了。我们坐在这儿,因为我们喜欢这样。”“但你们就使人有了这种想法,即科曼奇人看不起托皮亚人。看起来倒像他们想从你们身上得到好处,却不愿你们在身边。”这是一种侮辱,红种人暴跳如雷。“别说这种话,否则你就必须同我们打斗!我们先坐在科曼奇人那里,现在到白人们这边来,是为了跟他们学习。或者也许禁止我们获悉白人们的地区和城市中的情况?”“不,不禁止,但我处在你们的位置就会更谨慎些。你的眼睛已经看到过许多个冬天的雪,因此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如果我不知道,就告诉我!”他嘲讽地说。这时老死神向年老的所谓的托皮亚战士走近,略略向他弯下身去并严厉地问他:“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同你们吸过和平烟斗,并且你们也吸过和平烟斗的烟吗?”“是的。”“那你们就严格地有义务,只做有利于科曼奇人利益的事。”“你难道以为我们不会那样做?”两个人冷峻地对视,就像他们的目光想要互相纠打。然后老死神答道:“我看出,你明白了我的意思,并猜出了我的想法。如果我要把它们说出来,你们俩就完了。”“嗬!”红种人喊道,他跳了起来并向他的刀子抓去。他的儿子也威胁地站起来,从腰带中拔出刀子。老死神对这种敌视的动作却只报以一个严肃的点头。“我确信,你们不会在科曼奇人这里果很久。当你们回到派你们来的人那里,就告诉他们,我们也是他们的朋友!老死神爱所有的红种人,不问他们属于哪个部落。”这时年长者对他的问题发出嘘声:“你也许认为,我们不是托皮亚人部落的?”“我的红种人兄弟要想想,你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不谨慎。我隐瞒了我的想法,因为我不愿做你的敌人。为什么你自己暴露自己?你不是处在死亡的边缘吗?”红种人握着刀子的手抽搐了一下,就像他想要捅过去。“告诉我,你把我看成什么!”他向老死神挑战。老死神抓住拿刀子的手,把印第安人向旁边拉了一段,直到我那里并小声说话,不过使我听得见:“您是阿帕奇人!”这个印第安人后退一步,从老死神的手中拽出他的胳膊并拔刀刺去。“混蛋,你撒谎!”老死神没做任何动作挡开刀,他只小声地对激动的人耳语:“你想杀死温内图的朋友吗?”是这些话的内容还是老人锐利骄傲的目光,产生了预期的效果?印第安人垂下手臂,他将嘴贴近老死神的耳朵并威胁道:“别开口!”然后他转过身,又坐下来。他的脸色是那么平静和捉摸不透,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看到自已被看穿了,但人们从他身上不能看出丝毫忧虑和恐惧的痕迹。他那么清楚地了解老死神,相信后者不会出卖他?或者他由于某种原因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他的儿子也镇静地坐下了,又把刀子插进腰带中。这两个阿帕奇人敢于作为向导站在他们的死敌的前头,一个值得钦佩、有胆量的行动!如果他们的意图达到,科曼奇人就面临确定无疑的毁灭。这是一个使我不安的念头,虽然我祝愿温内图和他的阿帕奇人每次都取得胜利,但让把我们作为朋友来接待的科曼奇人盲目地奔向不幸,是与我整个的本性相抵触的。我决定同老死神谈谈这些事。我们就想离开这群人了,但科曼奇人中的一个举动使我们站住了。我们看到,商议结束了。参加者站了起来,剩下的红种人也遵照酋长的命令离开了他们的火堆,组成了一个密集的圈子。白人们被他们包围了,白海狸以威严的姿态走进圈于,举起手臂示意他要说话,四周一片寂静。白人们还没有料到现在要发生什么,他们站了起来。只有那两个假扮的托皮亚人坐着没动,平静地向下注视,就像这件事根本没有触动他们。威廉-奥勒特也仍旧坐在他的位置上,呆呆地盯着握在指间的铅笔。现在酋长以缓慢加重的语气开始说:“白人们到科曼奇人的战士们这里来,并对我们说我们是他们的朋友,因此他们被我们接纳了并可以同我们一起抽和平烟斗。但现在科曼奇人得知,我们被白人们欺骗了。白海狸把一切都仔细地权衡过了,并同我最有经验的人商议了应该怎么办。我们在这点上取得了一致,白人们骗了我们,不再配接受我们的友谊和我们的保护。因此从这一时刻起我们同他们的联盟应该取消,敌对应该代替友谊。”他停了一会儿。军官很快抓住了机会问道:“谁诬蔑我们?肯定是那四个人,他们同他们的黑人给我们带来麻烦,这已经被我们证明过了,我们再说一遍,我们是科曼奇人的朋友。这些陌生人却要先表明,他们对我们的红种人兄弟有诚意!他们是什么人,谁认识他们?如果他们说了我们的坏话,那我们就要求知道,好能为我们辩护。我们不让自己没听取陈述就接受判决!我是军官,我可以并且必须要求,允许参加任何关于我们而举行的商议。”“谁许可你讲话?”酋长严厉而傲慢地问道,“当白海狸讲话的时候,其他任何人都必须等着。你要求听取陈述,那好吧,在老死神刚才同你谈话的时候,你已经被听取了,证明你们是胡亚雷斯的战士。我们却是拿破仑的朋友,因此你们是我们的敌人。你问这四个白人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他们是勇敢诚实的战士。在我们看到你们前,我们认识老死神已经很多年了。你要求允许参加我们的商议,我告诉你,连老死神都没有得到允许这样做。科曼奇人的战士们是男子汉,他们不需要白人的计谋来知道什么是聪明或不聪明,什么是正确或错误。白海狸现在走向你们,是为了告诉你们我们的决定。你们只要安静地听,不用对此说什么话,因为——”“我们同你们吸过和平烟斗,”军官打断他,“如果你们仇视地对待我们,那——”“住嘴,混蛋!”白海狸向他咆哮,“你现在在侮辱人。想想吧,你们是被五百多个战士包围着!你们只是因为欺骗、谎言才得到了和平烟斗。科曼奇人的战士们懂得大神的意志。我们知道你们现在还处在和平烟斗的保护下,必须把你们作为朋友来对待,直到你们失去了这种保护。当白天的阳光来临的时候,安宁就过去了,到那时为止你们是我们的客人,但之后我们和你们之间就将是敌对的关系。你们要在这里休息和睡觉,没有人会碰你们。但天亮了,你们就要向着你们同我们一起来的方向骑马离去。你们会有五分钟领先,然后我们就会追捕你们。到那时为止你们会被允许保有属于你们的所有东西,但此后我们会杀死你们,并作为胜利者夺得你们的财物。不过你们中老死神想自己要的那两个人,在破晓之前虽然也会是我们的客人,但他们不可以同你们一起骑行,而是要呆在这里当老死神的俘虏,他可以想怎样对待就怎样对待他们。这是我们的集会的决定。科曼奇人的酋长白海狸说完了。就这样!”“什么?”吉布森叫道,“我要做这个老头的俘虏?我要——”“安静点!”军官打断他,“酋长的规定是不能再被更改什么了,我了解红种人。但我深信,对我们的打击将会报应到诽谤者身上。还没到清晨,到那时为止能有许多事发生。也许报复比人们想象的更近呢。”他们坐下了,像他们刚才坐的一样。科曼奇人却没有再落座,而是吹熄了他们的火,只留下白海狸的火堆,并且围成一个四重的圈子躺下休息,使白人们完全被围住了。老死神示意我出了这个圈子。他想着手侦察。“您认为,我们现在确定无疑地掌握了吉布森,先生?”我怀疑地问他。“如果没有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他逃不出我们的手心。”“完全正确,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但我恐怕有什么事在酝酿中,我不喜欢军官的最后几句话。也许最好我们立刻制服那两个人。”“这是不可能的。可厌的和平烟斗妨碍了我们,科曼奇人将不会容忍我们在朝霞出现以前把手放在吉布森身上。但此后我们把他煮了煎了,用或者不用叉子吃掉,完全随我们的便。”“您说到某些没有预料到的事,难道您也怕这样的事?”“是这样!我估计,科曼奇人使自已被那两个阿帕奇人引诱进了一个危险的陷阱。”“那您认为这些托皮亚人实际上是阿帕奇人了?”“如果他们不是,您可以把我吊死。一开始,当我听说两个托皮亚人从孔乔斯河到这里来了,我就觉得可疑。人们也许可以用这个欺骗一个科曼奇人,却不能欺骗一个像我这样的老侦察员。当我后来看到他们的时候,我马上明白,我的疑虑没有骗我。托皮亚人属于半文明化的印第安人,他们有一种柔和模糊的面部表情。相反现在您注意一下这两个红种人那种轮廓清晰的线条吧!尤其是后来,当我听到他们讲话的时候,他们马上通过发音暴露了自己。还有,在我当面告诉老人他是一个阿帕奇人时,他全部的表现不都承认我说的对吗?”“您不可能弄错吗?”“不会的。他称温内图是阿帕奇人最伟大的酋长,一个阿帕奇人的敌人会使用一种包含着这样一种尊敬和称颂的说法吗?我用我的性命打赌,我没有弄错。”“您当然有充足的理由。但如果您真的会说对,那这些人简直令人钦佩。两个阿帕奇人,敢于进入有五百多个科曼奇人的一队人中,这不仅是一种英雄行为!”“哦,温内图了解他的人!”“您是说,他派他们来的?”“肯定的。我们从唐-阿塔纳西奥那里知道,温内图在何时何地游过了格兰德河。他不可能已经在孔乔斯河边,尤其是不可能带着他全部的战士们。不,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径直骑入了马皮米洼地,把他的阿帕奇人集合了起来。他立刻派出了很多探子,要找到科曼奇人的踪迹并把他们引到马皮米洼地中来。就在敌人相信他在孔乔斯河边,阿帕奇人的村落解除了一切防卫时,他在这里等着他们并将袭击他们,要把他们一举歼灭。”“天哪,那我们就陷在中间了,因为那两个阿帕奇人把我们视为他们的敌人!”“不。他们知道,我看穿了他们。我只需对白海狸说一句话;他们就一定死得很惨。我没有这样做对他们来说就是我对他们怀有好意的最可靠的证明。”“那我只有一点还不明白,先生,”我终于说出我主要的忧虑,“警告科曼奇人不是您的义务吗?”“嗯!您在这里触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地方。科曼奇人是出卖者并支持拿破仑,他们在和平之中袭击了无辜的阿帕奇人,残酷地杀戮他们,这必须按照上帝的和人的法律受到惩罚。但我们同他们抽过了和平烟斗,不可以在他们身上成为背叛者。”“我也是这样看的。我全部的同情当然属于温内图。”“我也是,我祝他和阿帕奇人平安无事。我们不能出卖他的两个人,但这样科曼奇人就完了,而和平烟斗使我们对他们负有义务。该怎么办呢?是啊,如果吉布森和奥勒特在我们手中,我们就可以走我们的路,把敌对双方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那么,明天早晨情况就会是这样了。”“或者也没有。”“那么您真的认为危险已经这么近了?”“我估计是这样,因为我有两个理由。首先阿帕奇人最近的村落离这里不是太远,而温内图毕竟不可以使科曼奇人一直走近这些地方;其次墨西哥军官发表的言论暗示了今天要有某种蠢事发生,您也已经注意到了的。”“当然!我们虽然可以信赖科曼奇人的和平烟斗和我的图腾,尤其是因为温内图认识您并且也已经见过我,但谁到了两块磨石中间,他恰恰会被磨碎,尽管他对单个的磨石没什么好怕的。”“这样我们或者不进入其中,或者我们设法使他们不开始磨,”老死神决定说,“我们现在四下探看一下。也许尽管天黑,仍然能够发现某些东西,使我的想法稍稍轻松一下。悄悄地跟在我后面!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已经到过这个山谷一次。我想,我会很快找到路的。”不出我所料,我们是在一个小小的几乎是圆形的山谷盆地中宿营,它的宽度人们在五分钟内就可以走完。盆地有一个人口,我们就是通过它进来的,还有一个出口,跟人口一样窄。暗探被从那里派出去。科曼奇人在山谷的中间安顿下来。盆地的四周由岩石组成,岩石陡峭地上升,看来是可以保证没人能在那里上去或下来的。我们转了一圈,经过了站在入口和出口处的岗哨。现在我们又接近了宿营地。“愚蠢!”老人咕哝道,“我们真的在陷阱中了,我想不出什么能从这里逃脱的办法。”“我们不应该使白海狸改变想法,让他立刻离开山谷,在别的地方宿营?”“这是我们惟一可以试的。但如果我们不告诉他,他身边有两个阿帕奇人,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做,而这是我无论如何想要避免的。”“也许您太悲观了,先生。也许我们在这里还是安全的,两个关口可以由哨卫把守得密不透风。”“是的,十个人在这边,十个人在那边,这看起来相当好。但我们不可以忘记,我们是在跟温内图打交道。平常那么聪明和谨慎的白海狸怎么会愚蠢地想到,恰恰是安扎在这样一个不可进入的山谷中,对我来说是一个谜。那两个阿帕奇人的暗探一定大大地欺骗了他。我要同他谈谈,如果他坚持已见并且有什么事发生,那我们就尽可能地克制。我们是科曼奇人的朋友,但也要避免杀死一个阿帕奇人——好了,我们到营地了,酋长站在那里!一起到他那里去!”映着火,人们从他的鹰羽认出了白海狸。当我们向他走去时,他问道:“我的白人兄弟亲眼看到后确信我们是安全的了吗?”“没有。”老人答道。“老死神对这个地方有什么可指责的?”“它像一个陷阱,我们都落在里面。”“我的兄弟错了。这个山谷不是什么陷阱,而是正像白人的要塞,什么敌人都进不来。”“是的,到入口来也许是不行的,因为它们那样狭窄,十个战士就能很容易地守卫住。但是不是可以设想,阿帕奇人会在岩壁上下来?”“不会的,岩壁太陡了。”“我的红种人兄弟自己看过后对此深信不疑吗?”“完全无可置疑。科曼奇人的战士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到这里的,他们试过在岩石上爬上去,但他们没有成功。”“也许从上面下来要比从下面上去容易。我知道,温内阁能像山中的野羊一样攀岩。”“温内图不在这里,那两个托皮亚人对我说了。”“他们对他们的事是不是也真的有把握?如果温内托到过英奇堡是真的,那他就不可能已经到过这里,集合了他的战士们并且已经又在孔乔斯河对岸了。我的兄弟可以把短的时间跟长的道路比较一下。”这个科曼奇人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他看来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同侦察员的想法一致。“是的,时间短促而道路漫长。我们还要再问一问托皮亚人。”他向白人的营火走去,我们跟着他。陌生人阴沉地向我们看过来,他们旁边坐着朗格、他的儿子和黑克托。威廉-奥勒特在纸上写着,对其它的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当酋长对他们说话时,假扮的托皮亚人严肃地向上看。“我的兄弟们确切地知道——”白海狸停住了。从岩石的高处响起了一只小鸟可怕的尖叫,随后即是一只猎头鹰贪婪的叫声。酋长侧耳倾听,老死神也是。就好像想以此取乐,吉布森抓起一根放在他身旁的树枝捅进了火中,使火短暂而猛烈地忽闪亮了一下。他刚要第二次这么做,全体白人的眼睛都在满意地看着他,但这时老死神向他跳了过去,从他手中拽下树枝威胁道:“别这样,先生!您这是拿您的生命开玩笑!”“为什么?”吉布森恼怒地问,“我不可以拨一拨火吗?”“不行。当那上面猫头鹰叫的时候,人们不正是在底下这里答以这种事先约好的信号。”“信号?您疯了吗?”“是的,我疯得要立刻杀了每一个敢再这样捅火的人。”“该死的!您的样子就像您是这儿的主人。”“我就是,您是我的俘虏,对您我一点儿也不会-嗦。您可不要妄想,老死神会上您的当!”“我们真的必须容忍吗,先生们?”这个问题是针对其他人的。老死神手中是他的两只左轮手枪,我也是这样。朗格父子和黑克托一下子站在了我们身边,也拿着左轮手枪。我们会向每个不谨慎地抓起武器的人开枪的。偏偏酋长也向他的人喊了一个简短的命令。科曼奇人立即站了起来,几十枝箭对准了白人。“你们看到了!”老死神笑道,“和平烟斗还保护着你们。人们甚至让你们保留武器。但只要你们向刀子伸一伸手,保护就没有了。”这时又一次响起了不断的尖锐刺耳的叫声和猫头鹰叫,高高地恰似从天上传下来的一般。吉布森的手抽动了一下,就像他又想去抓树枝,但他毕竟不敢这样做。现在酋长重复了一遍他先前被打断的对托皮亚人的问题:“我的兄弟们确切地知道,温内图是在孔乔斯河对岸吗?”“是的,我们知道。”年长者答道。“在你们给我答案之前要想一想!”“我们没有弄错,他经过时我们藏在灌木丛中并看到了他。”首长又继续问,年老的托皮亚人回答。最后白海狸说:“你的解释使科曼奇人的酋长满意了。我的白人兄弟们可以再跟我走了!”这个要求是对老死神和我说的。侦察员示意朗格父子一起去,并且也带上了黑人。“为什么我的兄弟把他的其他同伴也叫了过来?”酋长问道。“因为我想,我一会儿就会需要他们。在危险中我们希望站在一起。”“没有什么危险。”“你错了。猫头鹰的叫声没有使你也疑惑起来吗?那是一个人发出的。”“白海狸懂得所有鸟叫的声音,我能够把它们同人的喉咙中模仿的声音区别开。这真的是一只猎头鹰。”“而老死神知道,温内图模仿很多野兽的声音惟妙惟肖。我请你小心一点儿,为什么这个白人怕火?那是一个约好的信号。”“那他一定是跟阿帕奇人约好的,然而他不可能同他们见过面!”“也许是另一个人同他们约定的,这个白人得到委托发出信号,这样真正的泄密者就不会因此在你们面前暴露。”“你认为我们中间有泄密者?我不信。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无需怕阿帕奇人,因为他们不能经过岗哨也不能从岩壁上下来。”“也许能。借助套索他们可以一个一个地爬下来,因为——听!”猫头鹰叫又一次响了起来,而且不是从高处,而是从低得多的地方。“又是鸟,”这个科曼奇人没有一点不安的样子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不——天啊!阿帕奇人在那里,在山谷的中间。你听到了吗?”从山谷的出口处传来一声尖利的、令人震惊的大叫,一声死亡的叫喊。随后空气中就震颤着阿帕奇人嘈杂的战争的号叫,谁哪怕是只听到过那么一次,他就永远不能再忘记。这种叫喊一响起,火旁的所有白人就都跳了起来。“混蛋们站在那里!”军官叫道,一边指着我们,“冲他们上!”“对,上!”吉布森尖叫,“打死他们!”我们站在黑暗中,这样他们就瞄不准。因此他们宁可不射击,而是高高挥舞着枪扑向我们。毫无疑问这是事先约好的,因为他们的行动这样迅速和有把握,不可能是一种瞬间灵感的结果。我们离他们最多三十步远。但是蜂拥而来的人必须要穿越的这个中间地区仍就给了老死神时间来说明一下:“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赶快拿起枪!我们要恰如其分地接待他们!”六枝卡宾枪枪管对准了敌人,因为酋长也把他的武器拿在了手中。我们的子弹发出啪嗒声从双管卡宾枪中响了一两次,很多人被打中扑倒在地上。科曼奇人也跳了起来,向泄密者射去他们的箭。我就只还看到,吉布森尽管挑衅,却没有参与,他还站在火旁,抓住了奥勒特的胳膊并努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只有一瞬间我能够看到这两个人,进一步的观察是不可能的,因为号叫很快地更近了,现在阿帕奇人向科曼奇人攻击了

因为两堆火的闪光照亮得不够远,阿帕奇人不能数清敌人。科曼奇人仍旧站在圈子中,不过它立刻被冲破了,子弹噼啪响,长矛呼啸而过,箭嗖嗖地飞,刀子闪着寒光。还有两队敌对的人马在号叫,互相搏斗的人影混乱一片,那些人的样子就像愤怒的魔鬼!在所有阿帕奇人的前头,有一个人奋力冲过了科曼奇人的防线。他左手持左轮手枪,右手高举战斧。就在手枪中的每颗子弹准确地把一个科曼奇人打倒在地时,战斧像一道闪电从一个个科曼奇人头顶上呼啸着划过。他没戴任何醒目的东西,他的脸也没有涂画,我们清楚地看到了他。但是他战斗的方式和他的左轮手枪,就已经让人猜出他是谁了。白海狸和我们一样快认出他。“温内图!”他叫道,“我们终于遇上了!我自己对付你。”这个科曼奇人跳起来离开了我们,汇入了战斗的熙攘杂乱之中。一群人紧紧地围在他后面,使我们不能用眼睛跟随他。“我们怎么办?”我问老死神,“阿帕奇人是少数,如果他们不赶快撤退,他们就会被歼灭。我们必须过去,把温内图抢救出来!”我想冲进去,老人抓住了我的胳膊拦住了我。“别做蠢事!我们不能背信弃义地对待科曼奇人,因为我们同他们抽过和平烟斗。温内图不需要您的帮助,他自己足够聪明。”然而我听到了温内图的声音:“我们受骗了。赶快撤!走,走!”火在短暂然而激烈的战斗中几乎被踩灭了,不过依然照亮了周围地区,使我能够看到发生了什么。阿帕奇人后撤了,温内围看出,一种过于强大的优势力量在与他对抗。我奇怪他完全违背了他平常的习惯,没有事先环顾一下,数数敌人的人数。但此后不久我就明白了原因。科曼奇人想往前挤,却由于阿帕奇人的子弹和箭而受到了阻击。我经常地听到温内图的银色卡宾枪短促清脆的响声,众所周知,这枪是他从他父亲那里继承的。白海狸让人再次把火燃亮,并向我们走来。“阿帕奇人逃脱了,但明天大清早我们就会追捕和消灭他们。”“你以为,你们会成功?”老死神问道。“当然!难道我的兄弟跟我想的不一样吗?那你就错了。”“刚才,我警告你的时候,你不是也说我错了吗?我把这个山谷叫做陷阱,也许你将不可能离开它。”“等天亮吧,那时我们就会看到剩下的几个敌人,并会很快把他们解决掉。现在他们被黑暗遮住了。”“这样就没有必要射他们了!如果你们消耗了箭,这个山谷虽然有足够的木材制造新的箭,但你们也有铁尖吗?不要浪费你们的防御工具!守卫山谷入口的那十个科曼奇人战士怎么样?他们还在那里吗?”“不,他们在这里。战斗把他们引过来了。”“那就立刻再把他们派去,这样对你来说至少退路是敞开的!”“我的兄弟的担心是多余的。阿帕奇人经过出口逃走了,但人口没有人能到达。”“可是我还是建议你听我的,这十个人在这里对你不能有什么用处,但在那边他们是很必要的。”首长顺从了这种要求,当然更多的是出于对老死神的尊重而不是出于确信。但一会儿就表明,老人是多么地正确,因为那十个人走了以后,从山谷入口处传来了两声卡宾枪响,回答它们的是一声狂暴的号叫。几分钟后那十个人中的两个回来了,报告说他们受到了两颗子弹和多技箭的袭击,只有他们两个逃脱了。“怎么样,我错了吗?”侦察员问道,“陷阱前后都封住了,我们陷在里面。”白海狸大为震惊:“唔!我该怎么办?”“别浪费你的人力和武器!各派二十或三十个人到谷口去,让人守卫这两个地点。其余的人可以撤回休息,这样他们明早就有充沛的精力。这是我们可以向你建议的惟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这一次酋长立即听从了忠告。然后我们计算了伤亡的人数,这时我才又想起白人。只有死的倒在那儿,余下的都跑了。加上军官、吉布森和威廉-奥勒特正好少了十个人。那两个托皮亚人也不见了。“糟了!”我叹道,“这些家伙到阿帕奇人那里寻求保护去了。”“是的,在那里他们会受到优待,因为他们站在那两个暗探一边。”老死神点头。“这样我们又丢了吉布森和奥勒特!”“不,”老人反对,“我们有好人的图腾,而阿帕奇人认识我,他们会像朋友一样接待我们。然后我就设法使他们把那两个人移交给我们。我们失去了一天,这就是全部。”“但如果这两个人现在动身离开了呢?”“这我不相信。他们必须横穿马皮米洼地,而他们是不能独自冒险去干的——不过停,那是什么?”一队科曼奇人站在一起。从他们中间传出一声呻吟和悲叹,我们走过去,看到了一个白人,他因为一处严重的伤口失去了知觉,刚刚苏醒过来。他下体受了一处长矛的刺伤,是从后面被一个科曼奇人刺的。这一定发生在白人向我们袭击的时候。老死神在他身边跪下,检查了他的伤口。“伙计,”他说,“你们偏袒了阿帕奇人?”“是的。”受伤者呻吟道。“你们知道,我们在今夜会被突袭?”“是的。那两个所谓的托皮亚人为了这个目的把科曼奇人带到了这里。”“而加维拉诺要用火发出信号?”“是的,先生。其实他必须经常地拍火,像有一百个科曼奇人的样子。如果加维拉诺没有受到干扰,那温内图明天才会在另一个地点攻击敌人,因为他今天只带了一百个人。但剩下的人明天就会和他会合在一起。”“我想到了。我阻止了加维拉诺再拨四次他的火堆,这促使阿帕奇人现在就已经突袭我们。但现在他们占据了出口,我们无法离开,明天这座山谷就会成为我们的坟墓。”“我们会抵抗,”酋长咬牙切齿地说,他站在一边,怒气冲冲,“但这些告密者应该作为癫皮狗被狼追赶,使他的口水都从舌头上滴下来。”他抽出他的刀子,刺向受伤者的心脏。“愚蠢!”老死神生气地叫道,“你不必在他身上成为杀人犯。”“白海狸杀死了他,现在他的灵魂是他的奴隶了。但我们想现在开作战会议,科曼奇人的战士们没有兴致等到阿帕奇狗大批地过来,我们还能在夜里突破出口。”他同他的下级首领们在火旁坐下。老死神也要参加商议。我同朗格、他的儿子和黑人坐得离他们很远,听不懂什么,因为商谈是用微弱的声音进行的。但我从侦察员的表情和激烈的手势看出,他不同意印第安人的意见。看来他是在努力捍卫自己的见解,当然是没有成效。最后他恼怒地跳了起来,我听见他说:“好吧,那你们就奔向毁灭吧!我已经再三警告你们,却没有人听。我总是对的,这次将也不例外。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我和我的同伴们呆在这里!”“白人胆怯得不能同我们一起战斗了吗?”一个下级首领问道。老死神向他做了一个激烈的动作,想给他一个严厉的回答,但又想了想,平静地答道:“在可以责问我之前,我的兄弟必须先证明他的。我叫科沙佩微,这就够了。”他到我们这儿来并在这边坐下,而红种人还继续商议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并从他们的坐位上站起来。这时山谷的那边传来宏亮的声音:“白海狸可以向这边看!我的卡宾枪望着他呢。”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这话传来的地方。那里站着温内图,浅色岩壁前的一个黑影,被山谷中的火微微照亮,他站得高高的,枪已经瞄准。两个枪管先后问了一下。白海狸被打中了,跌倒下去,在他旁边是一个下级酋长。“所有的说谎者和背叛者都将这样死去!”然后这个阿帕奇人就不见了。事情发生得这样快,科曼奇人根本没有时间跳起来。但现在他们都跳了起来,冲向温内图消失的地方。只有我们五个留在那里。老死神走向那两个酋长。他们死了。“怎样的一种冒险!”朗格叫道,“这个温内图简直是神勇!”“嘿!”老死神笑道,“好戏还在后面呢。注意!”他刚一说完,我们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号叫。“果不其然!”他说道,“温内阁不仅为科曼奇部族的背叛行为惩罚了两个头目,而且把科曼奇人引入了他的地盘。听!”可以听到左轮手枪射击时锐利、轻微的响声紧连着。“是温内图,”老死神认为,“他用了他的左轮手枪。我相信他在科曼奇人中间,他们却不能伤到他什么!”对这个老西部人来说这些事情都是家常便饭。他的脸那么平静,就像在剧院中看一出戏,戏的结构和结局他已经熟悉了。科曼奇人回来了,因为他们没有抓住温内图。与此相反他们把自己的几个人背回来了,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在这种情况下白人就会既出于哀悼又出于明智而表现得安静,而红种人却号叫着,呼喊着,挥舞着战斧围着尸体跳舞。“我会让人把火熄灭,这些科曼奇人就会表现得安静,”老死神说道,“他们号叫的是他们自己的死亡之歌。”“在作战会议中究竟决定了什么?”朗格问道。“立即向西突围。”“多么愚蠢!这样他们就会正好遇上到达这里的阿帕奇人。”“也许不是这样,先生,因为他们是不会冲出去的。诚然,如果他们做到了,他们也会后面有温内图,前面有他所期待的援军,他们就会夹在两股敌人中间并会被歼灭。但他们相信阿帕奇人是少数,并确信能够消灭敌人。此外他们知道,白海狸的儿子和我们遇到的他的人马会随后赶到,这增强了他们的信心,而且他们现在又会急于为两个头目的死报仇。但他们应该至少等到清晨,然后再向后面我们来的地方突围。在白天人们看得到敌人和他们造成的障碍。不过我的想法没有得以实现。他们怎么做对我们来说当然可以是无所谓的。我们不插手。”“科曼奇人会怪我们的。”“我无法改变。老死神没有兴趣撞破头——听!那是什么?”科曼奇人还在号叫,以致于我们不能确定刚才听到的声响到底是什么。“这些傻瓜!”老死神生气地说,“温内图完全有能力利用这种他们弄出的不合时宜的噪音。也许他砍倒了树以封锁出口,因为刚才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像一棵倒下的树发出的哗啦声。我可以深信,科曼奇人一个也逃不掉,他们将面临一种可怕的但是应得的惩罚,因为他们在和平中突袭毫无防备的印第安人居民点,甚至谋杀在要塞中谈判的使者。如果温内图封锁了出口,他就可以把他的人撤回来,集中这里山谷中的主力并从后面进攻科曼奇人。我相信他会这么做。”死亡哭诉终于暂时结束了,科曼奇人安静下来,走到一起并得到另一位首领的指示,他从现在起担任指挥。“看来印第安人想现在动身,”老死神说,“我们得到我们的马那里去,这样他们就绝不能侵占它们。朗格先生,带着令郎和黑克托到那里去,把马牵来!我们留在这里。我猜,新指挥官还会向我们发表一通小小的讲话。”他说得对。这三个人离开后,现在的头目迈着缓慢的步子向我们走来。“白人安稳地坐在地上,而科曼奇人到你们的马那里去了。为什么你们不也站起来?”“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科曼奇人决定的是什么。”“我们要离开这个山谷。”“你们出不去的。”“老死神像一只乌鸦,他的声音宣告不幸。科曼奇人将把一切挡他们路的东西撞死。”“除了自己,你们不会撞死任何东西和任何人。我们却要呆在这里。”“老死神不是我们的朋友吗?你没有同我们抽过和平烟斗吗?你不是有责任同我们一起战斗吗?白人是勇敢的战士,你们会护卫我们并站到我们的前端去。”这时老死神站了起来,走近这个科曼奇人并当面嘲笑他。“你们想得倒好!白人应该骑在前面,为红种人开路并走向毁灭。我们是科曼奇人的朋友,但我们不必服从他们的酋长们。我们在每一次用思想和考虑进行的战斗中帮助我们的朋友,但我们不参加我们事先就已经知道会失败的计划。”“那么白人不会一起骑马走了?我们曾以为你们是勇敢的战士。”“我们是的,但我们也很谨慎。此外我们是科曼奇人的客人。什么时候你们那里出现了这样的风俗,把你们本应保护的客人们恰恰是安置在死亡不可避免的地方?你很狡猾,但我们不傻。你也是一个英勇的战士,这样我就深信,你会骑在前面,因为这是你理所应当的位置。”这个红种人变得很尴尬。他牺牲我们来救自己的企图是无礼的。当他看到他那套在老死神那里行不通时,他恼羞成怒。他平静的声调变得更严厉了。“科曼奇人离开了,白人们会怎么做?难道你们要加入阿帕奇人一伙吗?”“这怎么可能,因为你可是要消灭阿帕奇人的!根本就不会再有什么我们能够入伙的阿帕奇人了!”“但会有一些随后赶来。科曼奇人不可以容忍白人留在这里。你们必须一起离开。”“我已经说过,我们留下。”“如果你们不同我们一起走,我们不得不把你们看成我们的敌人。”“如果红种人把我们看成敌人,我们也会把你们作为敌人来对待。”“我们将不给你们马。”“我们已经拿到了马。它们一会儿就会被牵来。”恰好我们的朋友们带着我们的牲口过来了。头目阴沉地皱起眉。“这么说白人已经采取了预防措施。我看出你们对我们怀有敌意,我要让我的战士们把你们抓起来。”侦察员发出一声短促的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科曼奇人的头目误会我们了。我对白海狸说过,我们要呆在这里。如果我们现在执行这个决定,那么它不包含任何对科曼奇人的敌意。就是说不存在任何把我们抓起来的理由。”“如果白人不许诺跟我们一起走并站到我们的头里去,我们仍然要这样做。”老死神的目光审视地向四周扫过。他脸上掠过那种冷笑,它总是在他准备使某个人遭到挫败时出现。我们三个站在火旁,其他人带着马停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一个科曼奇人在附近,他们都到他们的马那里去了。老死神用德语对我们说,这样那个科曼奇人就不能听懂他的话了:“如果我打倒了他,你们就赶快上马,并跟着我向山谷的入口奔去,因为科曼奇人在另一面!”“你不要说这种语言!”头目咕哝道,“首长想知道,你要对你的同伴说什么。”“这个酋长会马上得知的。您今天再三地蔑视我的建议,并且随后经过了失败都没有聪明起来。你以为,老死神会让人强迫自己做他决定不做的事情?我告诉你,我既不怕你也不怕你所有的科曼奇人。你想把我们抓起来?难道你没有注意到,你是在我的手中?看这件武器!只要你做一个顶小的动作,我就把你击毙!”侦察员用手枪对准他。头目——从现在起他自称酋长了——想去抓刀子,但立刻老死神的武器就抵住了他的胸膛。“把手拿开!”老人向他威胁道。这个科曼奇人把手垂下了。“好吧!”老死神继续说下去,“你证明自己是人,如果你不立即听我的话,我就让你尝尝子弹的厉害!”那个红种人审视地四下张望,但老死神说明道:“不要在你的人那里寻求帮助!即使他们在这里,我也会把你击毙。你被对手包围了,你们一定会败给他们,然而你却又使我们变成了你的敌人,你们比阿帕奇人还更可怕。按照我们的装备情况,在你们的一枝箭能碰到我们之前,我们已经击毙了你们一百个人。如果你想用强力把你的人引向死亡,那就干吧!但你的命令对我们不起作用。”这个印第安人有一小会儿沉默地站在那里。然后他说:“我的兄弟得想想,我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我听到你的话了。”“拿走你的武器,我们还做朋友!”“是的,我们可以做朋友。但在我把武器从你胸前拿开之前,我必须确信,你的友谊是有诚意的。”“酋长说话了,我的话是算数的。”“刚才你说,你的话的意思跟听起来的不一样,那么人们就不能信赖你的许诺。”“如果你不相信科曼奇人的酋长,就不能给你进一步的保证。”“哦!可以的!我要求你,把你的和平烟斗给我,并且——”“嗬!”这个印第安人吃惊地叫起来,“我们是不能给出去和平烟斗的。”“对此我还根本没有满意。我不仅要你的和平烟斗,而且还要你的药。”“嗬,嗬,嗬!这不可能!”“这两样东西你不用永远给我。在我们和平分手的时候,你又会得到它们的。”“没有一个战士会交出他的药囊!”“可我就是要它。我了解你们的风俗,如果我有你的和平烟斗和你的药,那我就如同你自己,对我们的每一种敌意都会使你失去快乐。”“我不交出它们!”“好吧,那我们就了结了。现在我将把你击毙,然后拿走你的带发头皮,这样你在死后就会成为我的奴隶。为了给你一个期限,我会把我的左手举三次。如果你不服从我,第三次我就开枪。”老死神第一次举手,第二次举手,与此同时还一直用右手将左轮手枪对准红种人的心脏。第三个手势已经完成了一半,这时印第安人说:“等等!白人会把两样东西还回来吗?”“是的。”“这样科沙佩微就会得到他要求的东西。”他想去抓药囊和烟斗,这两样东西他都挂在脖子上。“住手!”老死神打断他的话,“放下手,否则我开枪了!只有我真正占有了这两样东西,我才相信你。我的同伴可以把它们从你脖子上拿下来,把它们挂到我身上。”科曼奇人又放下手去。我拿了他的东西,把它们挂在老死神身上,随后老人收回了伸出去的拿左轮手枪的胳膊。“就这样!”他说道,“现在我们又是朋友了,我的兄弟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们要留在这里,等着战斗发生。”红种人几乎不能压抑他的怒气。他的手伸向刀子,但他毕竟不敢把它抽出来。他只是对我们怒目而视。“白人现在安全了,你们不会有什么事,但你们一还给我和平烟斗和药,敌视就会出现在你们和我们之间,直到你们死在刑讯柱上!”他转过身去,匆匆地走了。“现在我们暂时安全了,”侦察员说,“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要疏忽任何的防范措施。我们不呆在这儿火旁,而是撤到山谷中去,在那里心平气和地观察,看看会有什么发生。来,朋友们,带上马!”每人都抓住自己的马笼头。我们到了山谷的后面部分,在那里我们拴上马,坐在谷壁下面的树底下。火从被遗弃的营地照过来。四周一片沉寂。“让我们等着事情过去,”侦察员说道,“我猜,舞蹈一会儿就会开始。科曼奇人会在一声号叫之下突然大声说话,但他们有些人将会是最后一次。那里——果然!”他所说的号叫响了起来,就像一群野兽被放出来了。“听!你们听到一个阿帕奇人回答了吗?”老人问道,“肯定没有,他们很聪明,静悄悄地干他们的活。”战争的叫喊声以几倍的强度在岩壁间回响。现在响起了两声枪响。“这又是温内图的银卡宾枪,”侦察员断定,“这是一个可靠的信息,科曼奇人被阻截了。”如果射出的箭和扔出的长矛可以造成一种声响,那么山谷现在一定充满了混乱的咆哮声,但我们只听到了科曼奇人的说话声和温内图连续不断的枪声。这声音大约持续了两分钟。这时一声听着真叫人难受的“咿维咿维”向我们传过来。“这是阿帕奇人!”黑克托欢呼道,“他们胜利了,打退了科曼奇人。”无论如何他是对的,因为这种胜利的号叫消失之后,出现了沉寂,同时我们看到在火旁有骑手的身影出现,越来越多的人急急忙忙跟他们会合在一起。那是科曼奇人,突围没有成功。有一阵火旁一片大混乱。我们注意到,人是怎样被抬过来,他们死了或者受伤了,抱怨的号叫重新响了起来。老死神在极度的气愤中走来走去,骂科曼奇人不理智。只有一点他顺便提到,那就是他们派去了一批人作为岗哨到两个出口的方向上去,因为这是一个很必要的防范措施。不久死亡哭诉没音儿了,看来科曼奇人坐下来商议了。从那时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我们看到几个战士离开了营地并在山谷后面部分的方向上分散开来,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现在他们找我们了,”老死神说,“他们或许已看出,他们做了怎样的蠢事,现在不会再骄傲得听不进我们的忠告。”一个信使到了我们附近。老死神轻轻咳嗽,那个人听到了走过来。“白人们在这里吗?”他问道,“你们应该到火旁去。”“谁派你来的?”“新酋长。”“要我们到那边干什么?”“要进行一次商议,你们可以参加。”“可以?你们多么亲切友好啊!我们终于有一次配被科曼奇人聪明的战士们听从意见了吗?我们躺在这里是为了休息,我们想睡觉。你告诉酋长!你们同阿帕奇人的敌对现在对我们来说是无所谓的。”那个红种人就一个劲地请求。这对好心肠的老人不是没有效果的,因为他说:“那好吧,如果你们没有我们的忠告就找不到解救的办法,我们可以考虑。但我们不喜欢听命于你们的酋长。你去告诉他,如果他愿意跟我们谈,他就应该到我们这里来!”“他不会这样做,因为他是一个酋长。”“听着,伙计,我是一个比他伟大和有名得多的酋长。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即使他愿意,他也来不了,因为他胳膊受伤了。”“从什么时候起科曼奇人的战士们不再用腿,而是用胳膊走路了?如果他不想到我们这里来,他可以呆在他的地方。我们不需要他!”这话说得那么坚决,使红种人还要继续让步:“我会向酋长转达老死神的话。也许他还是会来的。”这个人离去了。我们看到他在火旁走进了战士们的圈子。过了很久,终于我们注意到,一个身影在坐者的中间站了起来,离开了营火,向我们走来。那是新酋长,他的烟斗和药囊被老死神拿走了。“啊哈!”老死神说道,“这么说他还是屈尊要再跟我们谈谈了。”酋长走近时,我们看出,他用一条带子抬着左臂。他径直向我们走来,在我们面前站住了。他大概期待着有人跟他打招呼。老死神却没有动静,一言不发。我们其他人的表现也一样。“我的白人兄弟让人请我到他这里来?”红种人现在不得不问道。“老死神没有必要降低身份请求。你想同我谈,就是说你是请求的人。但现在我想礼貌地请求你,对我说出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的名字在整个草原都广为人知。我叫跃鹿。”“我到过所有的草原,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一定行事秘密。但现在,既然我知道了,我允许你坐到我们这边来。”酋长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容忍什么允许,但他也许感到了,情况迫使他要让步。因此他慢慢地庄重地在老死神对面坐下,现在我们才坐起来。如果这个科曼奇人期望侦察员会开始谈话,那他就错了。老人保持他的沉默,这个红种人必须先开口。“科曼奇人的战士们想进行一次大的商议,白人们应该参加,以便我们听到你们的忠告。”“这是多余的。你们已经多次听到过我的忠告,却从没听从过。我却习惯于我的话受到尊重,这样我从现在起将保留我的想法。”“我的兄弟不愿想想,我们需要你的经验吗?”“啊,终于说出来了!阿帕奇人向你们证明了,老死神还是比五百个科曼奇人聪明?你们的进攻结果如何?”“我们不能突破出口,因为它被石头、灌木和树封锁了。”“我料到了!阿帕奇人用他们的战斧砍倒了树,你们没有听到,因为你们过于大声地为你们的死者悲痛。为什么你们不把火熄灭?难道你们没有看出,你们因此招来了多大的损失?”“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必须做商定好的事情。现在我们要采纳聪明一些的做法。你还是会同我们谈的吧?”“为什么?我确信你们会再次不遵从我的忠告。”“我们遵从。”“这我们要先等着。不过好吧,我还想试一试帮助你们。”“那就同我到火旁去!”“谢谢了。我不到那里去,点火是一种很不谨慎的举动,因为这样阿帕奇人就能看到你们并且射死每一个人,就像温内图已经对白海狸和那个低级指挥员做过的一样。我也没有兴趣同你的战士们争吵不休。我会说明我的想法,然后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就说吧!”“不仅在山谷的两个出口有阿帕奇人,而且在山谷中也有阿帕奇人。他们在那前面安扎下来并堵塞了出口,这样他们可以向左或向右转,完全按他们的意愿。驱逐他们是不可能的。”“我们可是远比他们有优势。”“你们已经损失了多少战士?”“大神把我们很多人招去了,已经超过一百人了。马也完了。”“那你们在今夜就不可以再有什么举动了,否则你们的情形就会跟上次完全一样。白天阿帕奇人会集合起来,他们可以用子弹打到你们,你们却不能用箭伤到他们。然后温内图派人去找的人马也会来到,此后在战场上阿帕奇人就比科曼奇人多了。你们临近死亡了。”“这真是我的兄弟的意见吗?如果你的忠告能救我们,我们将听从。”“因为你说到了解救,那但愿你已经看到,我在白海狸面前把这个山谷称做一个陷阱是有道理的。当我思考这件事时,我找到两个办法来解救也许是可能的。第一个办法是,你们调查一下,人们是不是还能在岩石上爬上去。但这样你们必须等到天破晓,阿帕奇人会因此看见你们并在山谷的那边向你们扑过来。那里他们比你们有优势,因为你们不能带着你们的马。这样就只还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们,同阿帕奇人谈判!”“我们不干!”跃鹿大发雷霆,“阿帕奇人会要我们死。”“那我也不责怪他们,因为你们给了他们这样做的理由。你们在和平之中袭击他们的村庄,抢劫他们的财物,带走他们的女人和女儿,把他们的战士杀死或折磨死。然后你们对他们的使者食言,把他们杀害。这样可耻的行径使阿帕奇人强烈要求报仇,因此你们不能期望从阿帕奇人那里得到什么仁慈,这毫不奇怪。你也许自己看出了这点,并承认你们曾不负责任地对待他们。”话说得很坦率,坦率得使酋长有好一阵哑口无言。“嗬!”然后他说出这样的话,“你对科曼奇人的首长跃鹿这么说?”“即使你是大神本身,我也这样对你说。以这种方式对待没有损害你们一丝一毫的阿帕奇人是你们可耻。为什么你们杀死他们的使者?为什么你们进行出征并将死亡、毁灭和耻辱带到毫无防备的阿帕奇人身上?回答我!”印第安人经过好久才愤愤地说出:“阿帕奇人是我们的敌人。”“不。他们同你们和平相处,你们没有一个使者传给他们消息,说你们跟他们开战了。你们也许意识到了你们的罪责,因此你也说,你们不能期望从他们那里得到怜悯。不过同他们勉强讲和还是可能的。温内图是他们的头目对你们来说是一种幸运,因为他不追求血腥战争。他是惟一也许能决定对你们温和的阿帕奇人的酋长。派一个人到他那里去,促成一场谈判。我自己甚至愿意准备去使他让步。”“科曼奇人宁愿死,也不请求阿帕奇人宽恕。”“好吧,那是你们的事情。我现在给了你我的忠告,你是不是遵从,我是无所谓的。”“我的兄弟不知道别的救助方法了吗?你为阿帕奇人说话,就是说你是他们的朋友。”“我对所有的红种人都是善意的,只要他们不敌视地对待我。阿帕奇人一点儿都没有伤害我,为什么我要做他们的敌人呢?你却想把我们抓起来。现在考虑一下吧,谁有更大的权利要求我们的友谊,你们还是他们!”“你戴着我的和平烟斗和药囊,那么你所说的就如同是我的话一样。因此我不可以给你我想给你的回答。你的忠告没有用,你以此遵循的意图是把我们送到阿帕奇人的手中。现在我们自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好吧,如果你们知道,那很好。我们相互之间了结了,再没什么好说的了。”“是的,我们相互之间完结了。”科曼奇人叽里哈噜地抱怨,“不过好好想想吧,尽管你现在还处在保护之下,你仍是我们的敌人!你不可以保留我的和平烟斗和我的药。在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之前,你将不得不把它们交出来,然后复仇就会降临到你身上。”“好!我同意。应该降临到我身上的,我心平气和地等着。你威胁了老死神。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你可以走了。”“嗬!”跃鹿狂怒地说出一句。然后他转过身,步伐稳健地回到火旁去。“这些家伙像是大吃一惊,”老死神在他身后生气地说,“他们真的只有请求和平才能救自己。他们不这样做,反而指望他们的优势。但照现在的情形,温内图一个人就能对付一百个战士。这您会不相信,因为您在西部地区是一个新手,料想不到就那么一个能干的人或许会有什么样的意义。例如您只要知道,这个年轻的阿帕奇人同他的白人朋友老铁手做成了什么。我已经对您讲了吗?”现在他第一次提到了我的名字。“没有,”我答道,“这个老铁手是什么人?”“一个像您一样的年轻人,可是——别生我的气——还是一个跟您完全不一样的家伙。他用拳头把所有的敌人打倒在地,跟魔鬼比赛射击,是一个任何人也比不上的机灵鬼。”这时在我们身后响起了轻轻的——声,一个压低的声音说道:“嗬!老死神在这里?这我可不知道。我多么高兴啊!”老人震惊地转过身去,拔出他的刀子。“我的白人兄弟可以让刀子插在腰带中!”那个声音继续说,“你还是不会愿意刺杀温内图的。”“温内图?看哪!自然只有温内图可以做到潜伏到老死神身后去而不被他觉察。这是一个杰作。”阿帕奇人完全爬了过来并且答话,却没有让人看出他认识我:“阿帕奇人的酋长完全没有料到老死神在这里,否则我早就同你谈谈了。”“但这样你就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中。你必须潜伏经过岗哨,然后还要一直到这里,并且又必须再回去。”“不,温内图没有这个必要。白人们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信任你们。这个山谷在阿帕奇人的地区,为对付想在我们这里入侵的敌人,我把它布置成了一个陷阱。这些岩壁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难走。阿帕奇人铺设了一条狭长的小径,它在几个人的高度上环绕着山谷,借助于一个套索人们上去和再下来都很容易。科曼奇人被我们的暗探引入了这个陷阱,要在那里面毁灭。”“他们已经死定了吗?”“是的。我听到了你同酋长的谈话并从中看出,你倾向于阿帕奇人这边。你说了,科曼奇人对我们做了什么坏事,并懂得我们要为这种种的谋杀报仇。”“但就得因此血流成河吗?”“你自己听到了,科曼奇人既不承认他们的不公正,也不愿做你建议他们做的,”这样他们必须付出血的代价。阿帕奇人将树一个警告的榜样,我们是懂得如何惩罚背叛的。这个我们必须得做,为的是不再受到这样的罪恶行为的侵害。”“这是残酷的,但我不能改变。我没有理由一再地提及我的忠告,既然没有人需要。”“我从你的话中听出,你有酋长的圣物。你怎么得到的?”老死神讲了一遍,随后温内图当机立断:“因为你答应过他,把它们交还给他,你必须信守你的诺言。你可以现在就把它们给他,然后到我们这边来。你们会像朋友一样在我们这里受到接待的。”“我们应该现在就到你们那边去?”“是的。三小时后将有六百多个阿帕奇人的战士们来到这里,他们很多人有枪,他们的子弹会扫射整个山谷,你们的生命不再是安全的了。”“但我们该怎样到你们那里去呢?”“老死神问这个?”“嗯,不错!我们坐到马上去并骑到营火旁,在那里我交还首长的圣物,然后我们疾驰而去,向着阿帕奇人的方向。我们会撞倒科曼奇人的岗哨。但我们怎样越过障碍物呢?”“很容易。我离开之后,你们只要等上十分钟再动身!然后我就会站在山谷出口的右面并迎接你们。”阿帕奇人一眨眼就不见了。“那么,你们现在怎么说?”老死神问我们。“一个非凡的人!”朗格很兴奋。“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这个人是一个白人,一个士兵,他会一直做到统帅的。如果白人竟想到把红种人集合在自己周围,捍卫他们祖传的权利是多么可怜啊。他却热爱和平,并知道红种人无论怎样抗拒,还是面临着毁灭,他把对这种确信的可怕负担悄悄地隐藏在他的胸中——那么,我们就再等十分钟吧!”山谷像刚才一样静,科曼奇人还在商议。在规定的期限过后老死神站了起来,上了马。“完全照我做的做!”他说。我们缓步骑到营地去。科曼奇人的圈子打开了,我们骑进去。如果他们脸上没有涂画,我们肯定能看出他们的表情极为惊异。“你们想在这儿干什么?”酋长问道,一边跳了起来,“你们为什么骑马来?”“我们作为骑手来,是为了向科曼奇人英勇而明智的战士们致敬。你们商议了吗?你们要怎么做?”“商议还没有结束。不过下马吧!你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能同意你们骑在马上。或者你也许是来送还我的圣物?”“那我这样做不是很不聪明吗?你说过的,从你重新拥有你的所有物的时刻起,在你们和我们之间就会是敌对的关系,直到我们死在刑讯柱上?”“会是这样。我说过了,我就信守诺言。科曼奇人的怒火将毁灭你们!”“我们不怕这种怒火,我甚至要使敌对现在就开始。这是你的东西!那就看看吧,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老人从脖子上扯下那两样东西,把它们远远地抛出去。同时他用马刺催促他的马,使它划了一道宽宽的弧线越过了火堆并在那边科曼奇人的行列中撕开了一个缺口。黑人黑克托是第一个跟在他后面的,他撞倒了首长。我们其他三个立即跟上去。一部分科曼奇人被撞倒了,其中有一个岗哨,那些岗哨在外面挡了冲在前面的老死神的路。然后我们飞驰过平坦的草地,后面是科曼奇人无法描述的怒号。“嘿!”现在有一个声音向我们喊道,“停!温内图在这儿!”我们勒住马。在我们前面站着几个阿帕奇人,他们在我们下马后接过了我们的牲口。温内图陪我们进了隘口,它从山谷中延伸出来。在那里已经腾出了地方,使我们以及马可以单个地通过。我们过了障碍物后,出口变得更宽了,一会儿我们就看到一点亮光。隘口敞开了,现在我们看到一星微弱地发光的火焰,两个红种人蹲在那里一个烤肉铁叉旁边。我们走近后,他们敬畏地离开了。一拴好我们的马,其他的阿帕奇人也退去了。在不远处有一群的马在吃草,有人看守着它们。“我的兄弟们可以坐到火旁,”温内图说,“我让人烤了一块水牛肉。你们先吃着,果会儿我再来。”“你要离开很长时间吗?”老死神问道。“不,我必须回到山谷中去。科曼奇人可能会因你们的逃离愤怒得失去自制,更接近阿帕奇人的战士们。在这种情况下我将给他们几颗子弹。”他离去了。老死神舒舒服服地在火旁坐下,拔出刀子翻看烤肉,肉好极了。老人和我根本还没吃饭,其他三个人也只是尝了尝科曼奇人的马肉,那一大块肉很快就被吃光了。这时温内图回来了,他询问地看着我,我明白他的目光的意思。他想知道,他是否现在还要装成不认识我。因此我从火旁站了起来,向他伸出两只手去:“我的兄弟温内图看到,我不需要到佩科斯河去找你了,我很高兴在这里就遇到了你。”我们拥抱。老死神看到后惊奇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已经认识了?”“这是我的白人兄弟老铁手。”阿帕奇人解释说。“老铁手?”侦察员目瞪口呆地叫道,“这么说,您把我这条老狐狸大大地迷惑了一下,虽然我早已知道,这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并不是很愿意被人看做新手,但是您是老铁手,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因为您真有说不清多少次表现得根本就是太愚笨!至少我最近在埃尔姆河以为您奸刁诡诈的时候,我说得还是过轻了。您这个天字第一号的骗子,您!”我们让他惊异去,因为温内图有话对我讲述。“我的兄弟知道,我必须到英奇堡去。我得知——”“我已经都知道了,”我打断他,“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我会告诉你我们是怎样得知的。现在我必须先知道那十个白人在哪里,他们刚才在科曼奇人那里,并跟着你的两个冒充是托皮亚人的探子投到你们这边来了。”“他们走了。”“走了?到哪里去了?”“到奇瓦瓦胡亚雷斯的部队那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是的。他们很急,因为他们不得不跟着科曼奇人绕了一个大弯路。他们想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这对我们是当头一击,因为他们那里有我在马塔戈达向您讲过的那两个人。”“嗬,嗬!这个我并不知道。按他们的说法他们必须在特定的日子到达奇瓦瓦并且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我热爱胡亚雷斯,因此我支持他们尽快离去。我给了他们精力充沛的马和充足的口粮,向导是那两个所谓的托皮亚人,他们对经过马皮米洼地到奇瓦瓦会的道路知道得一清二楚。白人们解释说,不能浪费一分钟。”“又是这样!精力充沛的马、充足的食物和可靠的向导!我已经把这个吉布森捏在手中了,现在他又从我手中跑掉了!”温内图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无意之中犯了一个大错,但我会纠正的,吉布森会落到你的手中。我在马塔戈达必须完成的任务已经解决了。一旦科曼奇人受到了惩罚,我就有空了并会伴随你们。你们应该得到最好的马,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我们在第二天中午以前就赶上白人们。”这时一个阿帕奇人从山谷中跑来并报告说:“科曼奇狗熄灭了火并离开了营地,他们计划一次进攻。”“他们会像先前一样再次被击退,”温内图回答说,“如果我的白人兄弟们一起来,我将把你们安置到你们什么都可以听到的地方。”我们马上站了起来。他领我们回到隘口直到障碍物那儿,在那里他把一条在岩石上垂下来的套索放到老死神的手中。“抓着这条皮带爬上去,到有一个人的两倍高的地方!在那里你们会找到灌木及那后面我给你们讲过的道路。我不能一块儿上去,我必须要到我的战士们那里去。”“嗯!”侦察员咕吹道,“在一条这么细的套索上向上爬两人高!我可不是猴子,在藤本植物之间爬来爬去。”然后他狡黠地瞥了我一眼补充说,“其实是叫老铁手的新手将能做得更好。好吧,我们试试吧!”他还是成功了。我跟着他,其他人也跟了上来,当然只是有些困难。那边岩石上长着一棵树,套索就缠在它的树干上,旁边有灌木丛遮蔽了小路。因为天黑,我们只能依靠触觉,我们用手向前摸索了一段距离,直到老死神站住不动了。我们靠在岩石上,等着会有什么事发生。我感到,仿佛死亡的沉寂笼罩着山谷。无论我怎样用力地竖起耳朵,我还是只能听到一声轻微的从老死神鼻子中发出的噢声。“愚蠢的家伙,科曼奇人!您不也这样认为吗,先生?”他说,“右面那边有马的气味,活动的马,因为这跟站着不动的马完全不同。静止的马的气味浓而重,但马一活动起来,气味也动起来了,变得更细、更流动和更轻。现在右面那边就有这种轻微的马的气味传过来,我的老耳朵似乎听到了一阵马蹄跌跌撞撞地走的声音,微弱而沉闷,像在草地上一样。我猜,科曼奇人现在悄悄地向入口移动,想在那里突围。”这时我们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喊道:“提契!”这个词的意思是“现在”。随后就响了两枪,温内阁的银卡宾枪、左轮手枪的枪响紧跟着。一种无法描述的号叫向上传到我们这里来。印第安人狂怒的叫喊尖锐刺耳地响彻山谷,战斧当哪作响。战斗开始了。战斗持续了没有多久,阿帕奇人胜利的“晰维维维维维”声冲破了马的响鼻和嘶叫以及科曼奇人愤怒的叫喊。我们听到,被围困的人仓皇撤退。他们的脚步声和马的踏地声向山谷的中部远去了。“我不是说过吗?”老死神说,“阿帕奇人表现得棒极了。他们从可靠的隐蔽处射出箭并用长矛向外刺。科曼奇人挤成一团,这样每校箭、每杆长矛和每颗子弹必定击中他们。而现在当敌人撤退后,阿帕奇人又聪明地不去追他们。他们呆在他们的隐蔽处,因为他们知道,科曼奇人不能从他们的手中逃脱。那又为什么胆敢进入谷中呢?”科曼奇人那方面表现在遵从了侦察员的忠告,他们在又一次的失败之后表现得很安静。他们的号叫停住了,因为火不再点着了,他们使对手不清楚他们的行动。我们又等了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时我们听到在我们下面温内图压低的声音。“我的白人兄弟们可以下来了。战斗过去了,也不会再发生了。”我们回到套索那里,抓住它下去。下面站着首长,我们又同他们一起到火堆那里去。“科曼奇人现在在另一边尝试,”温内图解释说,“他们同样也不会成功。他们不断地受到监视并且做任何事温内图都不会不知道。阿帕奇人追踪他们,并从山谷的一边直到另一边,伏在草丛中,以便密切地注意对手。”他说这些的时候,把头向右倾,就像在听什么。然后他跳了起来,火光照亮了他的身影。“你为什么这么做?”我问他。他向漆黑的夜色里指过去。“我听到,在那边有一匹马在石子路上绊了一下。来了一位骑手,我的一个战士,他会想下马研究一下谁在火旁这里坐着。因而我站了起来,使他从远处就已经能够看出温内图在这里。”他灵敏的听觉没有骗他。一个骑手骑马小跑着过来了,在我们这里停住下了马。温内图用一种不很友好的目光迎接他,因为他弄出声响而责备他。受到责骂的人以笔直然而却是敬重的姿态站在那里,一个自由的印第安人,他却是乐于承认他的头领有更大的天才。“他们来了。”他报告说。“多少人马?”“所有的战士一个也不少。如果温内图召唤,没有一个阿帕奇人留在妻子身边。”“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他们天破晓时来到。”“好的。把你的马季到其它的马那里去,你坐到岗哨那里,休息一下!”这个人服从了。温内图又坐到我们这边来,我们向他讲述了我们在骑士大庄园的逗留,后来也讲了发生在拉格兰奇的事件。趁这个机会我也给他看了好人的图腾。时间飞倏而逝,谈不上睡觉了。这个阿帕奇人倾听着我们的讲述,只是偶尔插进一个简短的说明或问题。这样黑夜就慢慢隐去,黎明到来了。这时温内图把手伸向西方。“我的白人兄弟们可以看到,阿帕奇人的战士们多么准时,他们来了。”一片灰色的雾,像无波的湖一样弥漫在西方,从雾海中出现了一个骑手,身后是长长的一列,许多人跟着他。第一个人看到我们后,停了一会儿,然后认出了温内图并急促地小跑着向我们骑来。那是一个酋长,因为他发冠中戴着一根鹰羽。这队人马一在我们面前停下,我就看到所有这些战士都属于我还没有接触过的阿帕奇人部落中的一个。这些骑手没有一个有一副真正的辔具,他们都用马笼头驾驭着他们的马,可是当他们现在轻快地疾驰着飞奔过来,排成五行,他们对牲口的驾驭就像是在一支欧洲的骑兵部队中一样从容。他们大多数人用枪武装着,只有少数人背着长矛、弓和箭筒。头目同温内图说了一小会儿话。然后酋长给了一个暗示,一眨眼工夫战士们就下了马。所有没有枪的人都去看管马,其他人走进了隘口之中。我们用来向上爬到小路上去的套索还挂在那里,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顺着它荡了上去。一切都进行得静悄悄的,那样的无声无息和迅速,就像事先早就详尽地商讨过了。温内图平静地站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士们的动作。最后一个战士消失之后,他向我们转过身来。“我的白人兄弟们现在看出了吧,如果温内国命令,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就完了。”“我们对此深信不疑,”老死神说,“但温内图真的想使这么多人流血吗?”“他们不是活该吗?如果一个白人被谋杀了,你们会怎么做?你们不找寻凶手吗?如果凶手被找到了,你们的酋长们就会开会并进行商议,向罪犯宣布判决并让人把他处死。如果阿帕奇人做同样的事,你们能责怪我们吗?”“是的,我们处死凶手以惩罚他。但你也会让人把这样的人射死,在你们的村子遭到袭击时,他们根本不在场。”“他们背负同样的罪过,因为他们同意了这样做。当被逮住的阿帕奇人不得不在刑讯柱上死去时,他们也是在场的。他们现在是我们的妻子和女儿们的主人,是从我们这里抢去的我们的财产、我们的马匹的所有者了。”“但你不能称他们是凶手!”“我不知道老死神想干什么。在我的兄弟们这里,除了谋杀仍然有别的要用死来惩罚的行为。西部人击毙每个盗马贼。如果一个白人被人抢去了他的女人或他的女儿,那他就会杀死所有与这种行为有牵连的人。在那边山谷里驻扎着抢劫我们的妻子、女儿和马匹的人,难道我们应该为此而给他们一枚勋章吗?”“不,但你们可以原谅他们并要回你们的财产。”“人们会要回马,但不会要回妻子。原谅?我的兄弟说的正像那些白人说的一样,他们始终只向我们要求,而他们自己做的是其不折不扣的反面。白人原谅我们吗?难道你们竟得原谅我们什么吗?你们到我们这里来,夺去了我们的土地。如果在你们那里有一个人把一块界石挪开或非法地杀死了森林里的一只野兽,人们就会把他扔进那座阴森森的建筑物中,你们把它叫做监狱。但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的草原和大平原在哪里?我们的马群、牛群和其它的兽群在哪里?你们大批地到我们这里来,每个男人都带着一枝枪,好抢去我们赖以生存的肉食。人们毫不讲理地夺去我们一块又一块的土地。当红种人保卫他的财产时,他被称做凶手,人们射死他和他的亲人。你希望我应该原谅我的敌人,我们对之秋毫无犯的侵略者!为什么你们就不原谅我们呢?你们对我们干了各种坏事,我们却并没有给过你们这样做的理由。如果我们反抗,那是我们的权利,但因此你们就用毁灭惩罚我们。如果我们到你们那里去,把我们的方式方法强加于你们,你们会怎么说?你们会一个不留地把我们杀死或者把我们关进你们的疯人院。为什么我们不应该这样做?但此后就有人说,红种人是野人,对他既不可以仁慈也不可以怜悯;他永远不会有教养,因此必须消亡。你们通过你们的举止证明了你们有教养吗?“你们强迫我们接受你们的宗教,那就更好地向我们展示它呀!红种人以同样的方式尊崇大神,但你们每个人都想以不同的方式死后升入天堂。我了解基督徒的一种信仰,它是好的。虔诚的教士教诲它,他们到我们的国家来,却不想杀死或排挤我们。他们在我们这里建布道团并教导我们的父母,他们友好地四处周游并教给我们一切好的和有用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虔诚的人不得不同我们一起让步,而我们不得不看着他们死去,却没有得到替代他们的人。现在反而来了上百种信仰不同的人,他们拼命向我们的耳朵灌输我们不懂的大话。当我们厌倦了争吵不休,不再理睬他们,他们就对我们叫苦连天,并说他们想从他们的脚上抖掉灰尘并在无罪中洗他们的手。然后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叫来白人,这些人闯进我们这里来,夺走我们的马的牧场。然后如果我们说,这不能发生,那就会来一道命令,我们又要继续迁移。这是我必须给你的口答。你不会喜欢,但你处在我的地位还会有完全不同的说法。就这样!”说着这句印第安人表示强调的话,温内图从我们这里转过身去,并向旁边走了几步,看着远方,站住了。他内心很激动,并在极力克制。然后他又转向我们并对老死神说:“我向我的兄弟讲了一番很长的话。你会赞同我的,因为你是一个公正的人。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向你承认,我不愿意看到血腥,我的心灵比我的话要温和。我曾相信,科曼奇人会派给我一个谈判者。因为他们没有这样做,我也不需要怜悯他们。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想派一个人到他们那里去同他们谈谈。”“这使我很高兴,”老死神叫道,“如果这么多的人没做解救的努力就被杀死了,我会在很抑郁的心情下离开这个地方的。但你也知道,还有很多科曼奇人会来到?”“温内图知道。我不得不带着好人在他们中间潜伏过去。随后赶来的只有一百个人,我们将在同样的山谷中把他们包围并歼灭,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如果他们不自动投降的话。”“那么注意,他们不会来得太早!在剩下的人到达之前,你必须解决掉这里的那些人。”“我不怕。不过我会抓紧时间。”“你有一个能跟科曼奇人谈判的人吗?”“我有很多这样的人选。但如果我的兄弟老死神愿意这样做,对我来说是最令人高兴的了。”“我很愿意承担这项使命。最好是我向前走一小段路,并叫他们的酋长到我这里来。你向他们提哪些条件?”“他们要为每个被杀死的人给我们五匹马,但要为每个受折磨的人给我们十匹马。”“这是很便宜的,但自从不再有大群的马,一匹马就不容易得到了。”“他们以前抢劫我们的财物,我们要求交还,”温内图没有考虑老人的抗议,“此外他们必须向我们交出同样多的年轻姑娘,跟他们劫持的我们的妻子和女儿们一样多,同时我们也要求要回她们带走的孩子。你认为这严酷吗?”“不。”“最后我们要求,要规定一个地点,在那里阿帕奇人和科曼奇人的酋长们集合起来,商讨一种至少应该持续三十个夏冬的和平方案。”“如果科曼奇人同意这样做,我将祝福他们。”“这个地方应该是现在他们的战士们所在的山谷。他们必须向我们交出的一切也应该被送到这里来。在我们向他们要求的一切都在场之前,今天必须投降的科曼奇人将一直是我们的俘虏。”“我发现你的要求不是太高,我将向他们转达。”老侦察员挎上他的枪,砍下一段绿色的树枝作为谈判者的标记,然后他和阿帕奇人在隘口中消失了。现在去接近科曼奇人,对他来说决不是没有危险的,但老人毫不畏惧。当温内图亲眼看到后,确信侦察员同科曼奇人的头目说上话了,他就转回我们这里来并带我们到后来的马那里去。也有无骑手的牲口在那里,一部分品种好些,人们爱惜它们并且只有在要做出一番非同寻常的业绩时才会想要使用它们,但也有一部分质量一般,它们被牵来作为替换的马。“温内图向我的兄弟们许诺,要给你们更好的马,”他说,“我现在要给你们挑出来。我的兄弟老铁手应该得到我自己的一匹骏马。”他挑出了五匹马。我对他给我的那匹出色的马很着迷。朗格父子和黑克托也很高兴,黑人容光焕发地露出了所有的牙齿。“哦,哦,黑克托得到怎样的一匹马!像黑克托一样黑,也完全像黑克托一样了不起。马和黑克托很般配。哦,哦!”大概过了四十五分钟,老死神终于转回来了。他的脸色很严峻。我曾坚信,科曼奇人会同意温内图的要求,不过侦察员的神色使人想到相反的一面。“我的兄弟将对我说的我已猜到了。”温内图宣布说,“科曼奇人不愿意。”“可惜是这样。”“大神将为他们所做的而惩罚他们。那他们到底举出了什么理由呢?”“他们相信还能取胜。”“你告诉他们,又有五百多个阿帕奇人来了?”“也说了。他们不信,他们嘲笑我。”“那他们死定了,因为他们的其他战士会来得太晚。”“当我想到,这么多的人要在几秒钟内被从地上清除掉,我就毛骨悚然!”“我的兄弟说得对。我既不知道恐惧也不知害怕,但当我想到,我要给出毁灭的信号,我就浑身发抖。我只需举起张开的手,所有的枪就会劈劈啪啪地响起来。我还想试试最后一个办法,我自己到他们那里去同他们谈。我的兄弟们可以一直把我护送到障碍物旁。如果我的话也没被听从,大神就不可以因为我执行他的命令而生我的气。”我们同他一直到了规定的地点。在那里他抓住套索荡了上去并以挺直的姿态在上面小路上走过,使科曼奇人能看到他。他还没有走远,就已经有箭呼呼地向他飞来。但箭没有射中他,因为它们射程太短了。突然我们听到一声枪响,阿帕奇人平静地继续向前走,就像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子弹,子弹就撞在他旁边的岩石上。然后他站住不动了并提高了他的声音,他大声而恳切地讲了大约五分钟之久。在讲话中间他抬起手,我们马上看到,所有的阿帕奇人,在我们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都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样科曼奇人就不得不认识到,他们四周被占优势的敌人包围了。温内图做得很真诚,这是他劝说对手投降的最后努力。然后他继续说,这时他突然向地上跌去,身影完全消失了,同时“啪喀”一声第二枪响了。“跃鹿向他开了枪。这是他的回答,”老死神说,“温内图看到了那个人举起了枪,并在它对准他的瞬间扑倒了。现在要——看,看!”温内图消失得有多快,他现在又跳起来就有多快。他把他的银卡宾枪瞄准并扣响了扳机。科曼奇人一片大声的号叫回答了他的枪声。“他击毙了科曼奇人的酋长。”老死神宣布说。现在温内图又一次抬起手,我们看到所有的阿帕奇人都瞄准了手中的枪。远远超过四百发的枪弹一下子响了。“来,朋友们!”老人说道,“我们不愿意坐视不顾。这是印第安人自己的事,虽然我不得不说,这是科曼奇人活该。温内图尽了一切可能防止极端的事发生。我猜,印第安人的朋友老铁手也不想对它看着不管。来!”我们回到马那里,侦察员检查了指定给他的牲口。我们还听到一阵枪声的齐射,然后响起了阿帕奇人胜利的呼喊。几分钟后温内图回到了我们这里,他的神色凝重极了。“在科曼奇人的帐篷中会响起一大片抱怨声,因为他们的战士们没有一个回去。大神决定了应该为我们的死者报仇。敌人不愿意和解,这样我也不能做别的。但我的目光不愿转回到这个死亡的山谷中去。在这里还必须做的,我的战士们会做的。我同我的白人兄弟们立即骑马离开。”半小时后我们出发了,所有必需的东西都备得很足。温内图还带了十个骑术精良的阿帕奇人。我很高兴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九天后,五个骑手——四个白人和一个黑人——出现在大约是现在的德克萨斯县梅迪纳和尤瓦尔迪的南角相交的地方。白人分成两对,一前一后地骑马走着,黑人殿后。骑在前面的白人穿得几乎一样,只是年少者的衣服比年长的瘦高的人的更新;他们骑的栗色马快活地小跑着,不时发出一声愉快的响鼻,可以推想,它们也许会胜任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的艰苦的旅行。跟着的一对人们马上认出是父子,他们装束一样,但不像骑在前面的一对穿皮衣,而是穿羊毛衣;他们的头被宽檐毡帽护住,武器由双管枪、刀子和左轮手枪组成。黑人是一个极其健壮的人,身上裹着轻便的深色的亚麻布,毛茸茸的脑袋上戴着一顶闪亮簇新的大礼帽,肩上挂着一杆长长的双管来复枪,腰带里别着一把大砍刀,是那种长长的、弯曲的、刺刀状的刀子,主要在墨西哥使用。四个白人的名字人们已经知道了,他们是老死神、朗格、他的儿子和我,黑人是拉格兰奇的科尔特西奥的黑仆黑克托,是他在科尔特西奥那里为我们开的门。老死神用了整整三天养伤,我猜测,他为这件倒霉的事感到羞愧。在战斗中负伤是一种光荣,而在跳舞时把自己摔得骨肉分离,这对一个勇敢的西部人来说是相当令人恼火的,这使老侦察员很伤心。挫伤肯定远比他让人看出来的更疼痛,否则他就不会让我等三天再启程了。我从他脸上一再出现的突然的抽搐看得出来,他即便到现在还没有摆脱痛苦。科尔特西奥从朗格父子那里得知他们要加入我们的行列。最后一天他到我们这边来,并问我们是否愿意帮他的忙,带上他的黑仆黑克托。我们对这个要求感到惊讶。科尔特西奥向我们解释说,他收到一封从华盛顿来的重要的电报,因此必须马上将一封同样重要的信送到奇瓦瓦去。他本可把信给我们,但他必须得到回信,这我们却不能给他带回来,因而他迫不得已派一个信使,完成这个任务没有比黑克托更合适的人选了。他是一个天分很高的黑人,侍候科尔特西奥很多年了,忠实地服从于他,已经多次冒着危险骑马越过墨西哥边界,一直表现得很英勇。科尔特西奥向我们保证,黑克托不会使我们讨厌,相反会是我们一个殷勤而听话的仆人。我们同意了,对此我们直到现在也不后悔。黑克托是一个出色的骑手,他在同他的主人还生活在墨西哥那边必须骑着马放牧牛群的时候,就练习了这种本领。他机灵而讨人喜欢,总是充满敬意地跟在我们后面,而且看起来特别喜欢我,因为他不停地向我表示殷勤,而这只能是一种特别的个人好感的表达。老死神认为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追踪吉布森的踪迹是多余的,我们知道他所在的分队会走哪个方向,会到哪些地方,于是侦察员建议,径直骑马到纽埃西斯河然后到伊格尔帕斯去,很可能我们在河流和这个地方之间,但也许还更早些,就已经会碰上要找的人的踪迹。当然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因为吉布森大大地领先于我们。但老死神解释得完全对,被征募的墨西哥护卫队在很多地方不能抛头露面,因此被迫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向左地迂回,我们却可以在几乎是笔直的路线上骑行,这使我们能比他们少绕很多路。现在我们在六天内几乎走了二百英里。除了老死神和我,没有人相信栗色马会具有一种这样的能力。看来老马在西部这里重新焕发了活力,空旷的原野上的饲料,新鲜的空气,快速的运动对它们的身体极为有利,它们一天天变得更英勇、更有生机和看起来更年轻了,对此侦察员感到很高兴,因为由此可以证明,他的确是一位出色的伯乐。我们现在把圣安东尼奥和卡斯特罗维尔抛在身后了,骑马穿过了多水的梅迪纳县,现在已经到了荒凉的德克斯沙漠,在那里水变得越来越稀少。我们想先到利昂娜,它是弗里奥河的一条主干,在西北方向,我们的前面是高耸的利昂娜山,英奇堡就在它的附近。那里是分队的必经之地,但他们却不能冒险被要塞的驻防部队看到。那么我们可以希望,不久就会得到吉布森和他的同行者们的音讯。这里是一片平坦的矮草草原,很适合快骑,我们横穿一片平坦的矮草草原,我们的马极为轻松地在上面疾驰而过。在西南方向,我们注意到一群骑手接近,是老死神提醒我们注意的,他向右面指过去。“向那边看,朋友们!你们认为那是怎么回事?”我们看到一个黑点,它看来不很缓慢地接近我们。“嗯!”朗格说,用手给眼睛遮光,“这会是一只在那边吃草的动物。”“这样!”老死神微笑,“好极了!你们的眼睛看来还没有适应草原的距离。这东西大概是离我们两英里左右,在一段这么长的路程上这个点大小的东西不会是一个单个的动物。但愿是一头水牛,有一只大象的五倍大小,而水牛在这里是根本没有的。虽然可能有这样一个迷路的大家伙在这里游荡,但肯定不是在这个季节,而只有在春秋天。此外没经过训练的人很容易低估一个物体在这么远的地方的运动,一只水牛或一匹马在吃草时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但我猜,那群东西是在飞跑。”“不可能!”铁匠感到惊奇。“那么,老死神微笑道,“我们听听黑人会对此说什么。黑克托,你怎么看?”黑人迄今为止都谦虚地沉默不语。但现在他被点名了,他就发表了他的意见:“是骑兵,四五个或六个。”“我也这样认为。也许是印第安人!”“哦,不,先生!印第安人不会这么分开地骑向白人。印第安人藏起来,在同白人说话之前先暗中观察。骑兵们正在向我们走来,就是说他们是白人。”“很正确,我的好黑克托,你的判断力很敏锐。”“哦,先生,哦!”黑人微微一笑,露出他所有的牙。受到老死神的称赞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荣誉。“如果这些人真的有意向我们走来,”朗格建议,“我们必须在这里等他们。”“我们才不要呢!”侦察员回答说,“你们一定注意到了,他们没有笔直地向我们驶来,而是更向南挺进。他们看到我们向前行进,因而斜着向我们骑过来,以便遇见我们。好了前进吧!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盘桓。也许是英奇堡的士兵正在打探情况。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能为相遇感到高兴。”“为什么?”“因为我们会获知不令人愉快的事情,先生。英奇堡离这里相当远,在西北部。如果司令官把这样的巡逻小分队派得这么远,一定有某种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即将发生。我们肯定会听到的。”我们并未放慢脚步,继续快速骑马前行。那个点明显地接近了,并最终分解成六个更小的点,这些点迅速变大。不一会儿我们就清楚地看到那是骑兵,五分钟后我们已经认出了制服。不久他们就已经接近到使我们听到了他们向我们的喊话声要我们停下,是一个骑兵下士带着五个人。“你们为什么骑得这么急?”他问道,用缰绳勒住他的马,“你们没有看到我们过来吗?”“看到了,”侦察员从容地回答,“但我们没有理由等你们。”“哦,有的!我们一定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喏,我们是四个白人和一个黑人,沿着西南方向骑马行进。你们了解这些也许就够了。”“岂有此理!”下士暴怒,“不要以为你们可以取笑我们!”“哼!”老死神轻蔑地微微一笑,“我不爱开玩笑。我们这是在广阔的草原上,不是在教室里,您以为您可以扮演教师的角色。”“我只是要遵守我的服役守则。我要求你们报上你们的姓名!”“如果我们不愿意服从呢?”“那你们看吧,我们带着武器,能够强迫你们顺从。”“啊!您真的能吗?我感到非常高兴。只是我不建议您去尝试。我们是自由的国家中自由的人,下士!我们倒想看看这样的人,他敢于对我们说我们必须服从他,您听着,必须!我会干脆就把这个无赖骑马撞死!”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他勒了一下马的缰绳,并用大腿压了马一下,马跳了起来并对着下士做了一个威胁的跳跃。下士很快拽他的马并想大发雷霆,老死神没能让他那样做。“我的年龄是您的两倍,体验和经历的比您多。我只想就您谈到您的武器这一点回答您。您大概以为,我们的刀子是杏仁糖果,我们的枪管和子弹是巧克力做的?这些甜食也许将会很不利于您的健康!您说,您必须服从您的服役守则。好的,这理所应当,我并不反对。但人们也指示过您,要训斥有经验的西部人吗?我们准备同您谈话,但我们没有冲您喊叫,而首先要求礼貌!”‘下士根尴尬。老死神看起来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的举止不是没有效果的。“您还是不要越说越生气!”下士让步,“我的确无意粗鲁。”“可我既没有从您的语气中也没有从您的表达方式中听出多少文雅。”“这是因为我们是在草原,而不是在一位夫人的客厅里。在这里形形色色的恶棍到处流窜,我们必须睁大眼睛,因为我们是在一个前沿岗哨上。”“恶棍?您大概连我们也算进这些令人怀疑的绅士们中了吧?”老人大发雷霆。“对此我既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不过,我这样认为,身份清白的人不会拒绝说出自己的名字。现在有特别多的可厌的家伙在这个地区,他们想到胡亚雷斯那边去,这样的恶棍是不能信任的。”“那您支持脱离联邦主义者,支持南方州?”“是的,但愿您也一样?”“我支持每个勇敢的人,反对任何流氓。隐瞒我们的名字和我们的出身没有任何理由。我们来自拉格兰奇。”“那么说您是德克萨斯人,而德克萨斯站在南方一边,这么说我是在跟志同道合者打交道了。”“志同道合者!但我不对您说出我们五个的名字了,您一会儿就会忘记的,为了减轻您的负担我只想对您说出我的名字。我是一个草原老猎人,认识我的人叫我老死神。”这个名字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下士在马鞍上挺直了身子并定定地注视着老人,其他士兵也对老人投以惊讶的但却是友好的目光。队长却皱起眉头。“老死神?您是老死神?北方州的密探?”“先生!”老人威胁地喊道,“您小心点儿!如果您听说过我,那您也许知道,我不是可以忍受侮辱的人。我为联邦冒过失去我的全部家产、我的鲜血和生命的危险,因为我乐于那样做,因为我认为北方的意图是对的并且今天还认为它对。我理解的密探跟我曾经理解的有些不同,如果一个像您这样的傻瓜,把这样的一个词扣到我头上,那么我只是因为同情他才没有立即用拳头把他打倒在地。幸而您的陪同者看来比您更明智,他们也许会对英奇堡的指挥官说,您遇到了老死神并像对一个男孩一样冲他吹胡子瞪眼。我确信,然后您的指挥官就会把一个鼻子插在您年轻的脸上,这个鼻子长得您都不能用望远镜看到它的尖儿!”这些话达到了目的。司令官也许是一个比他的下属更明智的人。下士在他的报告中当然得提到同我们的相遇及其过程,如果一个带领站岗的人遇到了一个像老死神这样著名的猎人,对他来说就有很大的好处,因为他们会交换想法和看法,老死神会告知观察到的情况并给予能对部队大有裨益的建议。军官们对待老死神这种类型的西部人像自己人一样,井且是极其宽容和尊敬。如果下士以这种方式对待这位久经考验的开路者,他怎样向司令官汇报呢?现在他也许正暗自对自己说这些,因为看起来他有些尴尬。为了进一步增强自己的话的效果,老死神继续说:“我很尊重您,但我同样有价值。在您年轻时从老死神那里听到些建议不会对您有什么损害。现在谁在英奇堡指挥呢?”“韦伯斯特少校。”“两年前他还在赖利堡做上尉?”“是的。”“好,那代我向他问候!他对我很了解,我常同他一块儿打靶并用子弹击中靶心。您可以把您的记事本给我,我给您写几行字,您可以向他出示。我猜,他会对他的一个下属将老死神叫做密探感到非常高兴。”下士尴尬得一筹莫展。他憋了半天终于显得费力地说出:“不过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这样的人在这里,不是每天都是节日。人们心里有气,如果冒出一种不是存心要用的声调,是没什么好奇怪的!”“是这样,是这样!听起来比刚才要客气了。我想假设我们的谈话现在才开始。您在英奇堡有雪茄吗?”“没有了。可惜烟草用完了。”“这真糟。一个没有烟的士兵是半个人。我那边的同伴带着一整鞍囊满满的雪茄,也许他会从他的存货中给您一些。”下士和他的骑兵的眼睛渴求地转向我。我掏出一把雪茄分给那些人并给他们点上火,队长吸了头几口之后,脸上荡漾开非常陶醉的表情。他感激地冲我点头。“这样的雪茄是真正的和平烟。我相信,在我们几周都不能抽烟之后,如果在这草原中有人向我敬这样一个东西,我对最恶毒的敌人都不能再怨恨了。”“如果在您那里一支雪茄比最大的敌意能做到的都更多,那您至少不是特别坏。”老死神笑道。“不,我真的不坏。不过,先生,我们必须继续,您也许见到过印第安人或他们的踪迹?”老死神否定了,并问是否现在可能有印第安人在这儿。“当然!”下士答复说,“我们有一切理由小心谨慎,因为这些无赖们又开战了。”“好家伙!这就糟了!是哪些部落?”“科曼奇人和阿帕奇人。”“就是说是那两个最危险的部落!我们在这里恰巧是在他们的地区之间骑行。如果一把剪刀啪地一声碰上了,在刀口之间的通常最难逃脱。”“是的,您要小心!我们已经做了一切准备,并派出了几个信使要求尽快地给予增援和给养。我们几乎是日日夜夜绕着大圈在这个地区到处巡逻。我们怀疑遇到的每个人,直到我们确信他不是骗子,因此您也会原谅我先前的态度。”“我都给忘了。不过红种人到底有什么理由互相开战呢?”“这就是那个该死的——请原谅,先生!也许您对他的看法跟我不一样——那个总统胡亚雷斯的错。您肯定听说了,他不得不溜掉,甚至一直到埃尔帕索上去。法国人跟着他,他们一直到了奇瓦瓦和科阿韦拉。他不得不像烷熊在狗面前一样在他们面前藏起来。他们追赶他直到格兰德河,如果华盛顿的总统没有那么不聪明地禁止他们的话,他们还会继续追捕他并最终把他抓起来的。所有的人都在反对胡亚雷斯,都宣布与他脱离关系。甚至连印第安人,胡亚雷斯作为天生的红种人还是属于他们的,都不再想和一他打交道。”“连阿帕奇人也不想?”“不。就是说,他们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他。他们根本就没有立场,安静地呆在他们的家园,这是温内图,他们年轻著名的首长给他们的建议。但巴赞的使者因而就更成功地策动了科曼奇人反对胡亚雷斯。他们成群地越过边界到墨西哥,去消灭胡亚雷斯的追随者们。”“嗯!为了去抢劫,去谋杀,去纵火洗劫!您是要说,墨西哥跟科曼奇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的居住地和猎区不是在格兰德河的那边,而是在这边。谁在墨西哥统治,是胡亚雷斯、马克西米利安还是拿破仑,他们是无所谓的。但如果法国统治者召唤他们是为了唆使他们去反对和平的人,那么就不能责怪科曼奇人尽快地抓住了这个好机会发横财。我不愿追究谁有责任。”“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总之,他们到那边去了并一丝不苟地做了法国人向他们要求的事,与此同时他们跟阿帕奇人发生了冲突。科曼奇人一直是阿帕奇人的死敌,因此他们袭击了敌人的一个营地,打死了没投降的人并获得了丰厚的战利品,有人、帐篷和马。”“后来呢?”“什么后来,先生?男性俘虏们被按照印第安人的习俗绑在刑讯柱上。”“我猜,这样的一个习俗对于当事人不会是很令人愉快的,而法国统治者们对此负有责任!当然阿帕奇人立即行动起来进行报复了!”“没有。他们是胆小鬼!”“听着,下士,谁这样宣称,他就不了解阿帕奇人。我坚信,他们没有心平气和地容忍辱骂。”“他们只派出了几个阿帕奇人去同科曼奇人最老的首长们谈判。这一谈判是在我们这里举行的。”“在英奇堡?为什么在这里?”“因为这里对双方都是城堡和平区。”“好!我明白了。那么科曼奇人的酋长们来了吗?”“五个酋长带着二十个科曼奇人。”“有多少阿帕奇人出现?”“三个。”“有多少人员护卫?”“一个护卫也没有。”“嗯!您还说他们是胆小鬼?三个人敢于穿过敌人的地盘,然后同二十五个敌人会见!下士,如果您有点公平的话,您就必须承认这是一种勇敢的举动。会谈的结局怎样?”“没有和平的结局,分裂变得反倒更大了。最后科曼奇人袭击了阿帕奇人,两个阿帕奇人被捅死了,第三个人虽然受了伤,却骑着他的马越过了一个一人高的围障。科曼奇人虽然追捕他,却不能将他捉住。”“这发生在城堡和平区,在一个要塞的保护和一个联邦部队的少校的监督下?简直毫无信义!如果阿帕奇人现在也开战,有什么好奇怪的吗?逃脱的阿帕奇人会带给他们消息,他们就会复仇。并且因为对使者的谋杀发生在白人的一座要塞中,他们也会把他们的武器转向白人的。科曼奇人又是怎样表现的呢?”“很友好。在他们离开要塞前,酋长们向我们保证,他们将只会与阿帕奇人作战,白人却是他们的朋友。”“这结局如此血腥的谈判是在什么时候?”“在星期一。”“今天是星期五,就是说四天前。”老死神思索道,“科曼奇人在那个阿帕奇人逃走后又在要塞中逗留了多长时间?”“只有很短的时间。一小时后他们就骑马离去了。”“你们放他们走了?他们触犯了民法,必须被拦住为这种行为而受罚。少校必须逮捕他们并就这一事件向华盛顿报告。我不明白他怎么想的。”“韦伯斯特少校那天骑马打猎去了,晚上才回家。”“为了不必做谈判和背叛的证人!我明白了——如果阿帕奇人得知,你们允许科曼奇人不受阻挠地离开了要塞,那每个落入他们手中的白人是多么不幸啊!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白人的。”“先生,不要太过激动!科曼奇人可以离开,这对阿帕奇人来说也是好事。否则他们一小时后还会失去他们的一位酋长的。”老死神做了一个惊奇的动作。“还有一位酋长,您说?啊,我猜着了!四天了,他有一匹出色的马并且比我们骑得快。就是他,一定的!”“您指谁?”下士惊讶地问。“温内图。”“是的,就是他。科曼奇人刚一向西消失,我们就看到在东方,从弗里奥河过来了一个骑手。他来要塞是为了买火药和左轮手枪的子弹。这个红种人没有配戴他的部族的标志,我们不认识他。在购买中他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意外的是值勤的军官,弗里曼少尉正在场,这个印第安人就转向了他。”“这太棒了!”老死神急切地喊道,“我也想要在场呢。他对军官说了什么?”“只有这些话:‘很多白人将必须为此受到处罚,这样的行为发生在你们这里,你们却没有防止它或者至少是惩罚它!’然后他从商品出售处出来到院子里上了马鞍。少尉跟着他,惊羡于这个红种人骑的黑骏马,这个印第安人就对他说:‘我会比你们更诚实。我就此对你们说,从今天起在阿帕奇人和白人之间会发生战斗。你们使杀人犯自由,由此证明你们是阿帕奇人的敌人。所有从今天起流的鲜血都会使你们感觉得到!’”“是的,是的,这是他的作风!”老死神说,“弗里曼少尉怎么回答的?”“少尉问他是谁,这时这个红种人才说他是温内图,阿帕奇人的酋长。军官立即喊道,人们应该关上大门并将这个红种人逮捕。他有权利这样做,因为已经宣过战了,温内图在我们这里不是一个谈判者。但这个红种人大声地哈哈一笑,骑马把我们中的几个人撞倒,连同少尉,并且正像别的阿帕奇人先前做的那样,越过了围障。我们马上派了一队人去追赶他,但他们没有再看到他。”“果不其然!现在要大打出手了!如果科曼奇人败了,要塞里的驻防部队该多么不幸啊!阿帕奇人不会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活命的。不过我们现在不想继续为没有结果的考虑耽误时间了,我们的时间很紧。你们平常没有客人来吗?”“只有那么一次!前天晚上来了一位孤身骑手,他想去萨比纳尔,他自称克林顿。”“克林顿,嗯!我想向您描述一下这个人。您听着,看是不是他!”侦察员描绘克林顿,吉布森以前确实是已经用过一次克林顿这个化名,下士说明描述相符。然后我又给他看了照片,他又肯定地认出了要塞的来客。“那你们受骗了,”老死神说,“这个人绝对不是想去萨比纳尔,他到你们这里来,是为了探探你们这里情况怎么样。克林顿属于您刚才说到的恶棍之列。他又同等待着他的团伙会合在一起了。此外也许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吧?”“再多我就不知道了。”“那我们没事了。就告诉少校,您遇到了我!不能告诉他我对于要塞中发生的事情是怎么想的,但相信我,如果您在履行您的义务时不那么懒散的话,您就已防止了大的灾祸和很多的流血。再见,孩子们!”老人将他的马拨向一边骑马走了。在向骑兵们简短致意后,我们跟上了他。他们现在保持向北的方向,我们沉默着飞快地走完一段很长的路。老死神一直低着头沉思默想。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最多还有一小时天就要黑下来,可是我们看到西南的天际还是一条像刀一样锋利的线一样横在我们面前。我们想今天到达利昂娜河,那里有树木生长,从远处看它们一定会显现出一条粗得多的线。因而可以推测,我们还没有接近我们今天的骑行目标。可能老死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如果他的马想走慢一点,他就一再地重新驱赶它。终于就在日轮触到西边的天际时,我们在西南部发现了一条深色的线,它很快变得更为清晰了。最后由光秃秃的沙组成的地面又长上了草,而现在我们也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梢在诱人地向着我们招手。老死神这才允许他的马一步一步地走。“在这个地区哪里有树,水就一定在它的附近。我们前面就是利昂娜河了,我们要在岸边宿营。”不久我们就到达了树木那里。这是一片狭长的延伸在河两岸的小树林,树冠下生长着密密的灌木丛。河床很宽,但河水很少。不过我们到达的地点看来不适合渡河,因此我们慢慢地沿河向上游骑。经过短时间的寻找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河水轻浅地在闪光的鹅卵石上流过。我们将马调过头去,老死神在前面,他的马正想将蹄子伸进水里去时,他停住了,下了马并蹲下去,聚精会神地察看河流的底部。“好!”他点头道,“我早就料到了!在这里我们碰到了一条不能早些发觉的线索,因为干燥的河岸是由硬石块组成的,这样的石块不会留下任何印记。观察一下河的底部,先生们!”我们也下了马,现在我们注意到,圆圆的大约比手大的凹坑在河中延伸。“黑克托可以细看一下印迹,”老侦察员说,显然想要检验一下黑人的能力,“我想听听你怎么认为。”黑人站在我们后面等着,现在他走上前向水中看去。“曾有两个骑手渡过河去。”“为什么你认为那是骑手而不是无主的马?”“因为马的脚印很深。马一定驮着重物,而这重物是骑手。马不是并排走在水中,而是前后。在过去之前,为了饮水,也站在岸边。这里却不是站着,而是直接过去,也并排跑,只有它们必须顺从缰绳才会这样做。有绥绳的地方就有马鞍,上面坐着骑手。”“你做得很好!”老人表扬道,“我不能解释得更好了。这两个骑手很急,他们连饮水的时间都没有给他们的马。但因为马不管怎样都会渴,而每个西部人首先关注他的马,我估计它们在对岸那边才可以饮水,因此对这两个人来说一定有一个理由先过河去。但愿我们得知这个理由。”在研究印记时我们的马一口一口很响地饮着水。我们重又上了马并涉水过河,因为河在这个地方很浅,连马镫都没有触到水面。我们再次到了岸上,老死神说话了,他锐利的眼睛什么都不会漏掉的!“我们找到原因了!你们看看这棵椴树,它的皮被剥到一个人能够够到的那么高。而这儿,是什么插在地里?”他指着地上,两排细细的桩子插在那里,不比铅笔更粗壮更长些。“这些桩子会有什么用?”老死神以一个教师的口气继续说道,像个教师给他的学生们上直观教学课,“它们同被削去的树皮有什么关系?你们看到变干的小韧皮片了吗?它们在这里洒得到处都是。这些地上的桩子是作针杆用的。你们也许曾见过编织架?人们借助它做成网兜、头巾和类似的东西。现在,这样的一个编织架就摆在我们的面前,只是它不是用木头和铁钉做的。这两个骑手用树的韧皮部分编成了一条又长又宽的带子。从木桩的排列可以看到,它大约有手掌宽,就是说已经更像一条腰带了。印第安人喜欢用这种由新鲜韧皮做成的带子或腰带包扎伤口,多汁的韧皮对伤口有清凉作用,当它干的时候又紧紧地收缩,尚可为一块受伤的骨头提供支撑。我估计两个骑手中至少有一个受了伤。现在向河里看!你们看到河底沙中两个贝壳形状的凹陷了吗?有两匹马在那里打过滚,只有印第安人的马会这样。人们拿去了他们的马鞍,使它们能恢复精神,人们只有在马还有一段艰苦的路程要走时才允许它们这样做。那么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认为,两个骑手在这里呆了不超过做成初皮带所必需的时间,然后就继续骑马行进了。据此我们调查的结果如下:有两个骑印第安人的马的骑手在我们前面,骑手们至少有一个受了伤,他们急得不让马在河那边饮水,因为他们在这边看到了椴树,他们想用它的韧皮做绷带。在做好绷带后他们很快又骑马走了。从这里得出什么结论,朋友?——开动一下您的脑筋!”老人要求我。“我愿试试,”我说,并使我的额头刻上沉思的皱纹,“但如果我没说对,您不能取笑我!”“我不会的。我把您看作我的学生,而人们不能要求一个学徒有成熟的判断。”“因为那是印第安人的马,我猜测它们的所有者属于一个红种人的部落。在此我不能不想起在英奇堡发生的事。阿帕奇人中有一个逃脱了,但却负了伤。温内图也急忙骑马离去了。他是在一刻不停地追赶那个受伤的阿帕奇人,因为他有一匹出色的马,也许不久就赶上了他。”“不坏!”老死神点头,“您还知道得更多吗?”“是的。对这两个阿帕奇人来说,重要的首先是尽可能快地赶到他们部族的人那里去,告诉他们在要塞中遭受的屈辱,并提醒他们注意,预计不久敌对的科曼奇人就会到来。因此他们才急如星火,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才抽出时间包扎伤口,因为他们此前想过,在河边也许可以找到树的韧皮。因此他们在这里使他们的马得到了最必要的休息以恢复精神,然后就立即继续骑马行进了。”“正是这样,我对您很满意。我毫不怀疑那是温内图和幸存的和平谈判者。可惜我们来得太晚了,不能在外面草丛中发现他们的踪迹,但我能想得到他们选取了哪个方向。他们正像我们一样得越过格兰德河,走的是最直的路线,我们也会这样做的,这样我估计,我们也许还会偶然发现他们在场的某种迹象。但现在我们要找一个能露宿的地方,因为明天我们必须尽早动身。”他训练有素的眼睛很快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个四周被灌木丛环绕的开阔的小场地,那里长着茂盛的草,我们的马立刻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我们卸下马鞍,把它们拴在我们从拉格兰奇带来的套索上。然后我们就着剩余的食物存货吃了一顿简单的饭。我同老死神的关系,正如我已经多次暗示过的,是学生同老师的关系。我完全照他的指示行动,因为他的安排和看法总是使我心说诚服。此外被他视为新手对待使我暗中很高兴,于是我就给他那种明显的乐趣,在我们所有人面前扮演老师的角色。在那时我更多地是故意装出不懂和笨拙的样子,像个初学者一样,只是为了使他高兴,使他的光芒在我们面前闪耀。现在,在我们吃过饭后,我也问他我们是不是要点起营火,对此他立即显出一副嘲讽而狡猾的神气。“我等着您这个问题呢,先生!您也许从前读过一些美丽的印第安人的故事?您肯定很喜欢那些漂亮的东西?”“当然。”“嗯,是的!这读起来挺不错,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人们点起烟斗或雪茄,坐到沙发上翘起腿,沉浸到图书出租处寄来的美丽的书中去。但只要你亲自走出去到原始森林中,到遥远的西部去,那里情况也许跟在这些书中能读到的有些不同。这些故事的编写者是相当了不起的小说家,我也怀着紧张的心情欣赏这样的作品。但这些人大都没到过西部,他们很懂得把诗意同现实结合起来。不过在西部,人们只同现实打交道,而诗意至少是我还没有发现。在书中人们读到一堆烧得很旺的营火,上面烤着一块多汁的野牛里脊肉。但我对您说,如果我们现在点起一小堆火,焦味会把每个在直径四里范围内游荡的印第安人都引过来的。”“这可能吗?”“您也许还会得知,红种人有什么样的鼻子。如果他们没有闻到烟味,马也会嗅到的,它们通过每次不愉快地打响鼻把它泄露给主人,打响鼻是马逐渐形成的习惯,已经使许多白人丧了命。因此我认为,我们今天不要一堆营火的诗意。”“但也许不用担心,”我多嘴多舌地说,“印第安人不会在我们的附近,因为科曼奇人还不可能在路上。在谈判者回到家和随后信使们把不同部落的骑手们召集起来之前,一定要经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嗯!这样的一个新手竟能做多么美妙的演讲啊!可惜您忘记了三点。首先我们正是在科曼奇人的地区;其次他们已经成散兵队形一直到了墨西哥那边;再次留下来的骑手也不是慢慢才被召集起来,而是无论如何早就集合起来并为出征武装好了的。或者您以为科曼奇人会这么蠢,没有准备好动身就杀死了阿帕奇人的使者?我告诉您,对使者的出卖绝不是一种一时愤怒的结果。它在此前就被预谋好和决定了。我估计,在格兰德河边已经有足够的科曼奇人,对温内图来说不被注意地从他们旁边经过恐怕将很困难。”“那您是同情阿帕奇人了?”“暗中同情,是的。他们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理智禁止我们袒护哪一方。如果我们安然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并且没使我们想起来同一方或另一方有瓜葛,我们就会很高兴了。此外我没有理由怕科曼奇人,他们认识我。我从来没有蓄意伤害过他们,而且常在他们那里受到友好的接待。他们最著名的酋长之一白海狸甚至是我特殊的朋友。我为他做过一件事,他向我许诺永远不会忘记它。那发生在雷德河那边,他受到一队契卡索人的袭击,如果不是我赶到,他肯定丢了带发头皮①和性命。这种友谊现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如果我们偶然遇上了科曼奇人并且受到他们敌意的对待,我就要说出这件事来。我们必须为一切情况做好准备,并且表现得要像我们是在敌人的土地上。因此我们不能五个人同时睡觉,而是一个人必须站岗,岗哨要一小时一小时地替换。我们用不同长度的草根儿抽签,决定岗哨的顺序。这使每个人都有五小时的睡眠时间,这样我们就可以够了。”coc1①北美印第安人把它从人头上割下来作为战利品——译者注coc2侦察员削了五根草棒,我是最后一个哨卫。这时已是夜里,天完全暗下来了。只要我们还没睡,我们就不需要岗哨,而我们没有一个人有兴致睡觉。我们嘴里塞着雪茄,正享受一场热烈的谈话,这场谈话因为老死神讲了几次他的经历而变得格外引人入胜,尤其是他的冒险经历会使我们在听的时候受到教益。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可能是夜里十一点了,这时老死神突然停止了讲述,聚精会神地倾听。我们的一匹马打了一个响鼻,并且是以一种那么奇特的方式,就像是兴奋或吓着了,我也立即注意到了。“嗯!”他咕哝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对科尔特西奥说,我们的两匹老马已经去过草原了,我说得不对吗?只有驮过西部人的马才这样打响鼻。附近一定有某些可疑的事情,但你们不要四处看,朋友们!在灌木丛之间漆黑一片,如果我们尽力睁大眼睛在这样的黑暗中想看到什么,敌人就能注意到眼睛的光彩。你们平静地向下看吧!我自己会向四周张望并把帽子拉到脸上的,这样我的眼睛就不会引起注意——听!又一次!”响鼻又打了一次。有一匹马——也许是我的马——用蹄子踏地,看来想挣脱套索。我们不说话,老死神压低声音警告说:“你们怎么现在这么突然地一声不吭了!如果真有人在附近偷听我们,他现在会从沉默中注意到,马的响鼻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并使我们产生了怀疑。继续谈吧!讲些什么,不管是什么!”但在我们其他人假装进行交谈中间,黑克托悄声说话了:“我知道人在哪里,我看到两只眼。”“好!但别再看过去了,否则他也看到你的眼睛了!他在哪里呢?”“在黑克托拴他的马的地方,右边野洋李灌木丛中,藏得相当深,两个点发出相当微弱的光。”“我们要看看。我会潜到这个人的后面去并稍稍掐住他的脖子。不用担心会有好几个人在那里,那样的话我们的马表现的也许会不一样。那么低声谈下去吧!这有两个用处,首先这个人以为我们不再疑虑,其次你们的谈话会掩盖我的动静,那是我在这种黑暗中很难避免的。”朗格压低声音向我提出一个问题,我以同样的方式回答他,由此引出一场争论,我给了它一种轻松愉快的色彩,以便我们有笑的理由。无拘无束的笑也许最适合于偷听者确信我们心无牵挂,并使他听不到一点老死神接近的声音。格奥尔格和黑克托也赞同,这样我们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声音相当大,直到可以听到老死神的声音。“嗨!别再像狮子一样吼叫了!没有必要了,我捉住了他。我会把他带过去的。”我们听到在那边拴黑人的马的地方发出——声,然后老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过来了,把他负着的重物放在我们面前。“就这样!”他说,“这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你们弄出的嘈杂声大得使这个印第安佬甚至连地震都不能听到了。”“一个印第安人?那么还有几个在附近了!”朗格问道。“可能。现在我们还是想有一点光,以便能看看这个人。我在那前面发现了干枯的树叶和一棵枯死的小树,我去取来。暂时看着这个红种人!”“他一动不动。死了吗?”铁匠继续打听。“没有,但他的神志有些不清。我用他自己的腰带把他的手绑在了背上。在他清醒之前,我会回来了。”老死神去砍小树,然后我们用刀子把它劈小。我们有打火机,不久就点着了一堆小火,它的光足够使我们仔细地观察被捉住的人。木柴很干燥,几乎没有烟尘飘散。我们打量这个红种人。他穿着带皮穗子的印第安人裤子,一件同样的猎衫和没有任何装饰的简单的鹿皮鞋;头发编成两条长长的辫子垂在头的两侧;他的脸用颜料画过,在黄底子上是黑色的横线;他的武器和挂在他的皮腰带上的东西,老死神都给他拿走了,这些武器是一把刀子和带有皮箭袋的弓,同一条皮带扎在一起。这个红种人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躺在那儿,死了一样。“一个普通的战土,”老死神说,“他甚至连曾经杀死过一个敌人的证明也没有带在身上。他既没有在腰带上挂一个失败者的带发头皮,绑腿也没有用人发穗子装饰。他也没有药囊,也就是说他要么还没有名气,要么他的药丢失了。现在他被用作暗探,因为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时他可以表现突出一些,战胜一个敌人,重新获得名声。看,他动了!他会马上苏醒的。安静!”俘虏伸了一下手脚,深吸了一口气。当他感觉到他的手被绑着时,他吓得浑身一激灵。他睁开眼,试着要跳起来,却又倒下去了。现在他用冒火的眼睛盯着我们,当他的目光落在老死神身上时,他脱口而出:“科沙佩微!”这是科曼奇人的词,意思正是“老死神”。“是的,我是,”侦察员点头,“这位红种人战士认识我吗?”老死神说的是英语,红种人用同样的语言回答他,这种语言他当然掌握的不完善,话语之间夹杂了相当多的科曼奇人的词。“科曼奇人的战士对用这个名字的人知道得很清楚,因为他在我们那里呆过。”“我从你脸上画着的战争的颜色就已经看出,你是一个科曼奇人。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失去了名字,并且将永远不再重新用一个。我要出去把它找回来,但我落入了你们的人的手中,使自己蒙受辱骂和耻辱。我请求你们把我杀死。如果你们在刑讯柱上炙烤我的躯体,我会唱起战歌,而你们不会听到任何抱怨的话。”“我们不能满足你的请求,因为我们不是不通人情的人,而是你的朋友。我俘虏了你,因为天这么黑,我不能断定你是一个科曼奇人,你们是跟我们和睦相处的。你会保全性命,还会做成许多伟大的事业,使得你获得一个名字,在你面前的敌人会瑟瑟发抖。你自由了。”侦察员给他松了绑。但这个科曼奇人可没有高兴地跳起来,他静静地躺着,就像他还被绑着一样。“我不要自由,”他说,“你们杀了我吧!”“我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为什么我应该杀死你?”“因为你用计谋胜了我并捉住了我。如果科曼奇人的战士们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会把我赶走,并且说我先失去了药和名字,然后又落入了白人的手中,我的眼是瞎的,耳朵是聋的,我将永不配戴上战士的标记。”这个印第安人说这些话时,神情如此忧伤,使我很同情他。我听懂了他所有的话。他说着夹杂了很多科曼奇语的英语,我是相当熟悉科曼奇语的。酋长火星曾是一位好教师。“我们的红种人兄弟没有在头上顶着任何耻辱,”我在老死神能回答之前赶快说明,“你被一位像科沙佩微这样著名的白人智胜,不是什么羞耻。此外科曼奇人的战士们永远也不会得知你做过我们的俘虏,我们会对此守口如瓶。”在回答时我尽力避免顺便用到科曼奇语,这就与我新手的角色不太适合了。这个红种人也是这样理解我的,正像他马上表现出来的一样。“科沙佩微会证实吗?”他问。“是的,”老人同意,“我们会做得就像我们和平地相遇了。我是你们的朋友,因此你一认出我就径直地向我骑来。”“我著名的白人兄弟说了令我高兴的话。我相信你的话并能够起来,因为我将不带着辱骂回到科曼奇人的战士们那里去。只要我的眼睛看得见太阳,我就会感激你们这些白人保守秘密。”他坐起来,做了一次深呼吸。从他涂抹的色彩很重的脸上觉察不到他内心的激动,但很显然,我们解除了他的心头负担。“我们的红种人朋友看到了,我们对你一片好意,”现在老侦察员把谈话继续下去,“我们希望你现在也把我们看成朋友,并坦率地回答我的问题。”“科沙佩微可以问了。”“你独自出来,也许只是为了逮住一个敌人或一只危险的动物,以便你可以带着一个新名字回到帐篷中去?或者还有别的战士们跟你在一起?”“像那边河流中的水滴那么多。”“你是想以此说明,全部的科曼奇战士都离开了他们的帐篷?”“他们出动,是为了取得他们敌人的带发头皮。”“哪些敌人?”“阿帕奇狗。从阿帕奇人那里发出一股臭气,一直冲进了科曼奇人的帐篷。因此我们骑上马,把这种丛林狼从地上清除掉。”“此前你们听了年老明智的酋长们的建议了吗?”“年迈的战士们开会并决定进行战争,然后巫医必须询问大神,结果马尼图的回答是令人满意的。从科曼奇人的宿营地直到大河,白人把它叫做北方的大河,已经聚集着我们的战士们。自从战斧从一个帐篷扛到另一个帐篷,太阳已经落下了四次。”“你属于这些战士分队中的一个吗?”“是的,我们驻扎在河的上游。暗探们被派出去探查这个地区是否安全,我走侧面来到了这里,我闻到了白人的马的气息,所以我爬入灌木丛之间,想知道你们的数目。但这时科沙佩微袭击了我并在很短的时间内绑住了我。”“有多少科曼奇的战士驻扎在那上面?”“一百人”“谁是他们的头目?”“大熊,一位年轻的酋长。”“这个人我不认识,我还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几个月前才得到了这个名字,因为他在山中杀死了灰熊并带来了它的皮和爪子。他是白海狸的儿子。”“哦,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因为我在他那里看到了你,那时你是他的客人。他的儿子大熊,也会友好地接待你的。”“大熊同他的战士们驻扎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不会超过半小时。”“这样我们会请求大熊,允许我们做他的客人。请你给我们带路!”不到五分钟,我们上了马继续骑行。印第安人骑在我们前面,他领着我们先在树丛中穿过,直到进入了开阔地带,在这里他转而顺流而上。过了足有十五分钟后,有几个黑影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是营哨。这个红种人同他们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我们却必须停下等候。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接我们。天空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一颗星星。我努力地左右看,但却什么都不能分辨。这时我们又必须停下了。“我的白人兄弟们不要再向前行进了,”暗探说,“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在出战期间是不点火的,但现在他们确信,没有敌人在附近,这样他们将生起火来。”他倏忽一闪就去了。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一个闪闪的小点,有一个大头针的针头那么大。“那是朽木。”老死神解释说。“什么是朽木?”我询问道,又一次装成不懂的样子。“草原打火机。两根木棒,一根宽的和一根薄的。宽的有一个小的凹陷,里面填塞着朽木,也就是中空朽掉的村那干燥的腐烂部分,这是最好的火棉。然后薄的小木棒就被放入凹陷中的朽木里,并用两手很快地像搅棒一样活动。通过摩擦火棉变热并最终成为大火。看!”一个小火苗燃烧了起来,并成为大的由一堆干燥的树叶引着的火苗。不过一会儿火苗就又低下去了,因为印第安人不允许任何闪耀的火光太明亮了。火在中心这儿烧起来了,以这种方式火势很容易能被控制,当火苗熊熊燃烧起来时,我看到了我们处的位置。我们停在树下,周围被印第安人包围,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只有几个人有长枪,其他人装备着长矛、箭和弓,但所有的人都带着战斧和刀子。当火苗落下去时,我们得到了下马的指示。我们出于对白海狸和老死神友谊的信任同意了这个要求,我们也听便人们牵走了我们的马。武器我们还是留着的,带着它们我们感到即使在严重的情况下也可以战胜那一百个科曼奇人。我们走近火堆,只有一个战士坐在那里。人们从他身上看不出他是年轻还是年老,因为他的脸也到处画满了战争颜色;他把头发编成了一个高高的发冠,上面插着白色战鹰的羽毛;他的腰带上挂着两张带发头皮,在两条绕着他的脖子下来的细绳子上固定着药囊和和平烟斗;他的膝盖上横放着长枪,一件二三十年代的老玩意儿。他留心地一个一个打量我们。“他很骄傲。”老死神用德语说,为了不让红种人听明白,“我们要向他表明,我们也是酋长。你们坐下吧,让我来说!”他在酋长对面坐下,我们也一样,只有黑克托站着。“嗬!”这个印第安人恼怒地喊道,还说出几个含糊的词。“你懂白人的语言吗?”老死神问。“懂,但我不说,因为我不喜欢。”大熊回答,老死神急忙翻译给我们。“请你现在说!”“为什么?”“因为我的同伴们不懂科曼奇人的语言,可是他们必须知道我们在商谈些什么。你说你能讲英语,如果你不那样做,他们不相信你能。”“嗬!”他喊道,然后他就用不流利的英语继续说,“我说了我能,我不撒谎。如果你们不相信,那你们就侮辱了我,我会把你们杀死!为什么你们敢于跟酋长坐在一块儿?”“因为我们作为酋长有权这样做。”“你是谁的首长?”“侦察员的酋长。”“这个人呢?”他指着朗格。“制造武器的铁匠的首长。”“这个呢?”他指的是格奥尔格。“这是他的儿子,他做战斧,人们用来劈开脑袋的。”看来这一招终于有了一点作用,因为这个红种人变得有些平易近人了。“如果他能够做战斧,那他就是一个心灵手巧的酋长。这边这个呢?”他向着我点头。“这个著名的首长从一个遥远的国家远渡重洋来到这里,想认识科曼奇人的战士们。他是一个智慧的酋长,并与一切做事不公的人斗争。”这些话看起来超过了红种人的理解能力。他细心地观察我,然后说:“这样他也许属于聪明和有经验的人之列了?但他的头发不是白的。”“在那个国家男孩子生下来就马上像这里的老人们一样聪明。”“那大神一定很喜欢这个国家。但科曼奇人不需要任何智慧和外来的帮助,我们自己已足够聪明,知道什么对我们的幸福是必需的,并且强大得足以通过斗争取得我们的权利。看起来智慧也同这个白人来到了这个国家,因为他敢于闯入我们的战途。如果科曼奇人的战士开战了,我们不会容忍任何白人在身边。”“看来你不知道,你们的使者在英奇堡说了什么。他们保证,他们只想同阿帕奇人打仗,但会一直友好地对待白人。”“他们也许信守他们说过的,但大熊却不在场。”红种人迄今为止几乎是敌视地说话,而老死神却友好地给予回答。现在老死神认为改变他的语气是妥当的。他突然生气地发怒了:“你这样说话?你究竟是什么人,敢在科沙佩微面前说这样的话?大熊是谁?我还没有在任何营火旁听到过这个名字。你父亲叫什么名字?”看起来首长被老死神的胆量惊得呆住了。他有一阵目不转睛地盯着说话人的脸。“科沙佩微,大熊应把你拷打至死吗?”“你不会这样做的!”“大熊是科曼奇人的一个酋长。”“大熊?当我猎获第一只熊时,我是一个男孩,从那个时候起我杀死了那么多的大祸熊,我可以用它们的爪子挂满我的全身。谁猎获了一只熊,他在我的眼中还远远不是出众的英雄。”“那就看看挂在我腰带上的带发头皮!”“哼!要是我从所有我战胜的人身上取下带发头皮上的发卷儿,我就能用它们把你所有的这群战士装束起来。这也没有什么!”“大熊是那位伟大的酋长白海狸的儿子!”“这个我宁可承认是一种介绍。我同白海狸抽过和平烟斗,我们互相起誓,他的朋友也应该是我的,我的朋友也应该是他的,并且一直信守诺言。但愿儿子的想法也跟父亲一样!”“你说得很大胆。你把科曼奇人的战士当做老鼠,狗只要愿意就敢冲他们狂吠?”“你说什么?狗?你称老死神是一只人们可以随意揍的狗?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我会马上把你送到永恒的墓地去!”“嗬!这里有一百个人呢!”红种人用手向四周一指。“哼!”老人回答说。“我们坐在这里,我们跟你的一百个科曼奇人一样会算数。他们所有的人都不能防备我把一颗子弹打入你的身体。然后我们也会同他们说一句话。看这儿!我有两只左轮手枪在这里,每只装着六颗子弹。我的四个同伴也这样武装的,这样就有六十颗子弹,然后我们还有卡宾枪和刀子。在我们被制服之前,你的战士的一半一定死了。”也许还没有人以这种方式同酋长说过话。五个人对一百个人!而老人的举止却如此地毫不惊慌,这对红种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于是他说:“你一定有一种强大的药物!”“是的,我有一种药物,迄今为止它把我的每个敌人都送上了死路,以后也会这样。我问你,你是想把我们当做朋友还是不想?”“大熊要同战士们商量。”“一个科曼奇人的酋长一定要向他的下属讨建议?我迄今为止还不知道。但因为你说了,我不得不相信。我们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酋长,就是说我们比你有更大的声望和权力,因此不能跟你一起坐在火旁,我们会骑上我们的马离开。”他站起来,仍旧把两只左轮手枪拿在手中,我们也起来了。大熊从他坐的地方跳起来,就像被一条游蛇刺了一下。他的眼睛发红了,他的嘴唇张开了,白色的牙齿闪闪发光。他肯定在同自己进行一场艰难的斗争。如果动手打了起来,我们就有可能必须用生命为老人的果敢付出代价。但同样确定的是,很多科曼奇人此前被我们杀死或打伤了。这个年轻的酋长知道,这样的一种旋转手枪是多么可怕的一种武器,并且他将是第一个被子弹打中的人。他要为发生的一切向他的父亲负责,并且在印第安人那里一个人即使从没有被迫造成一种严重的后果,一旦他做了,就要听命于一种铁的纪律和毫不留情的法律。如果关系到维护战纪,一个人会把他自己的儿子们推向死路。如果一个人证明自己在战斗中怯懦,他就会遭到普遍的轻视,没有部落,甚至没有一个敌对的部落会接受他。他被驱逐在荒野中,到处漫无目的地游荡,并且只有回到他的部落的附近,在那里进行漫长、最痛苦的自杀,为了至少证明他能够忍受疼痛,才能稍微再闯出一个诚实的名字。然后这对他来说也是惟一的一个方法,使通向永恒墓地的道路向他敞开。这样的考虑现在也许正在红种人的脑海中闪过。他应该开始战斗,然后必须对他的父亲说,或者如果他倒下了,通过幸存的人报告,他不能够自制,他为了扮演酋长的角色,拒绝他父亲的朋友享有客人的权利,并把他父亲的朋友和其同伴们像丛林狼一样地对待!老死神一定料到了这些权衡,当他现在站在红种人面前,手指扣在两把左轮手枪的扳机上,镇定地看着酋长闪着怒火的眼睛时,他脸上没有一丝忧虑的样子。我不得不说,老人表现得就是了不起,他在一切方面都完全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我会有同样或类似的表现的。“你们想走?”这个印第安人终于喊道,“你们的马在哪里?你们不会得到它们的!你们被包围了!”“你跟我们一起!想想你的父亲白海狸!如果我的子弹打中了你,他不会蒙住你的头并为你的死发出怨言,他反而会说:‘我没有儿子,被老死神射死的是一个没有经验的男孩,他不尊重我的朋友们并只听从无知的声音。’看,我怎样站在这里!我看起来像害怕吗?我不是出于害怕这样对你说话,而是因为你是我的红种人兄弟的儿子,我希望他会为你感到高兴。现在决定吧!对你的人说一句错话,做一个错误的动作,我就开枪,战斗开始!”首长完全一动不动地大概还站了足有一分钟。从他身上人们看不出来在他内心中发生着什么变化,因为颜料像糨糊一样厚厚地涂在他的脸上。但突然他慢慢坐了下去,从细绳上解下和平烟斗。“大熊将同白人一起吸和平烟斗。”“你做得很好。谁想同阿帕奇人的队伍战斗,不能使白人也成为自己的敌人。”我们也坐下了。大熊从腰带中抽出他的小袋,用烟草代用品,就是用野生大麻叶混合成的烟叶,塞满烟斗。他点着它,又站了起来,做了一番简短的讲话,在里面和平、友谊、白人兄弟这样的的说法出现的频率很高,他吸了六口,把烟喷向空中、地上和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然后把烟斗递给了老死神。老人也作了一番相当友好的讲话,抽了同样的次数,把烟斗给了我,并说明他代表我们所有的人说过了,我们只需模仿着袖那六口烟。然后和平烟斗传给了朗格和他的儿子,黑克托被略过去了,不过尽管如此黑人还是被包括进了我们的和平同盟。这个隆重的仪式过去后,站着的科曼奇人围着我们坐成一个大圆圈,暗探得过来讲述怎样遇到我们的。他报告了,没有提到他被老死神逮住。在他又走开之后,我让人把黑克托领到马那里去给我取雪茄来。科曼奇人中只有酋长得到一支。如果我对普通战士也这么友爱,那就会损害我“酋长的名誉”。看来大熊知道雪茄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他的脸迅速地舒展开了,当他点着它后,在抽头几口时发出一种满意的声音,然后他非常友好地问起我们此行的目的。老死神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他真相,只是向他解释,我们想追上几个白人,他们去格兰德河那边,想到墨西哥去。“这样我的白人兄弟们可以与我们同行了,”红种人说,“我们一找到我们要寻找的一个阿帕奇人的线索就动身。”“这个阿帕奇人会从哪个方向来?”“他到过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同阿帕奇人商谈的地方,白人们把这个地方称做英奇堡。他应该被杀死,但他逃脱了。不过他还是中了几颗子弹,这样他肯定不能长时间地呆在马鞍上。也许我的白人兄弟们碰到过一个受伤的阿帕奇人?”很显然他指的是温内图带过河去并在那里包扎伤口的谈判者。酋长对于温内图明显是一无所知。“没有。”老死神回答,他不想出卖温内图。他没有说谎,因为我们只看到了踪迹。“这样这条狗一定窝在河边更下游的地方,他的伤势不容他骑得更远了,科曼奇人的战士们准备好了,只要阿帕奇人从英奇堡逃脱,就在河的这一边迎住他们。”听起来这对温内图很危险。我当然确信,科曼奇人不会发现河中的印迹,因为我们的马已经把它踏坏了,但削了皮的树和“编织架”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如果他们四天前就已经驻留在这个地区,那就很容易推测,那两个阿帕奇人已经落入了他们的一个分队手中。大熊对此一无所知还不能证明事情没有发生。狡猾的侦察员,他什么都想到了,就说:“如果我的红种人兄弟们去找,你们会发现一个地方,我们过河到了那儿并削了一棵树的皮。我有一处旧伤口又裂开了,必须用树的韧皮包扎。它是一种绝妙的药物,我的红种人兄弟也许记得。”“科曼奇人知道这种药物并常常使用它,我的白人兄弟不是对我说什么新鲜事。”“我希望科曼奇人勇敢的战士们没有理由现在再去检查这种药物。我祝你们获得胜利和荣誉,因为我是你们的朋友,我很遗憾不能同你们呆在一起。你们在这里搜寻一个阿帕奇人的踪迹,我们却必须赶快前行,好赶上那些白人们。”“那么我的白人兄弟们会遇到白海狸,他会很高兴见到你们。大熊会派一个战士陪送你们,他会领你们到白海狸那里去。”“你的父亲,那位著名的酋长正在哪里?”“如果我的兄弟们在这里向着太阳落山的地方行进,你们就到了纽埃西斯河,然后到它的支流特基河。之后你们必须越过奇科河,从那里有一片大沙漠一直伸展到埃尔姆河。在这个荒漠中白海狸的战士们到处巡视,不放任何人过河中浅滩。”“天哪!”侦察员失声叫道,不过他很快镇静地补充说,“这正是我们必须走的道路!我的红种人兄弟的通知使我们很高兴,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白海狸。但现在我们要去休息了,明天好赶路。”“那大熊会指给我的兄弟们应该躺下休息的地方。”酋长站起来,把我们领到一棵粗壮的叶子茂密的树那里,我们应该在那下面睡觉。然后他让人取来我们的马鞍以及被子。自从他同我们一起抽过和平烟斗,他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再次离开后,我们检查了鞍囊。一点东西都没少,我觉得这是很值得称赞的。我们把马鞍当枕头,裹进被子里,一个挨一个地躺下。不久科曼奇人也来了,尽管天黑,我们还是注意到,他们躺下休息时,形成了一个围着我们的圆圈。“这不可以在我们这里引起任何怀疑,”老死神教导我们,“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把我们纳入他们的保护之中,不是为了要阻止我们逃走。如果我们和一个红种人抽过了和平烟斗,我们就可以信赖他。然而我们要想办法从他们这里走掉。为了温内图,我大大地戏弄了他们一番,因为我必须把他们从温内图的踪迹上引开。但我估计,渡过格兰德河对他已经很困难了,如果是另一个人,就根本做不成这件事。我相信他一个人是能的,令人忧虑因为他还带着一个伤员,我就很为他们担忧。不过现在让我们睡吧。晚安!”侦察员祝晚安,我却谈不上睡觉,对温内图的担忧使我不得安宁。当东方开始发亮的时候,我还清醒着。我叫醒了同伴们,他们完全没有声息地起来,但立刻全体印第安人也站在我们周围了。现在在白天可以比在晚上微弱的火光下更好地观察红种人,涂画的脸和穿得光怪陆离的身形展现了一种奇特的引人入胜的景象。他们中只有几个完全遮住了他们的羞处,很多人挂着破烂的布片,但所有人都有强壮有力的身体,恰恰是科曼奇人的部落以拥有最魁梧的男子而出名。酋长问我们是不是饿了,井敬献给我们一块多筋的肉,我们表示感谢,并说明我们还有备用的食物,虽然它只不过是一块相当小的火腿。大熊也向我们介绍了要陪同我们的人,这需要侦察员极大的机灵来拒绝这项建议。大熊最终放弃了,因为老人解释说,派一个向导陪送我们,这对有经验的白人战士们来说是一种侮辱,我们能够找到白海狸的人马。在我们又给山羊皮水壶装上水,为我们的马扣上几烟草后,我们说过了简短的告别辞动身了。我的表指向四点。我们骑得很慢,开始时我们走的是草地,不久草地被沙土取而代之,我们就像到了撒哈拉沙漠,沙,只有沙。尽管是清晨时光,我们头上的太阳却已经刺目地照射下来了。“我们一会儿可以开始小跑了,”老死神说,“尤其上午我们得快点儿,因为那时太阳在我们身后。我们的路是向西去,下午太阳照在我们的脸上,那就更费劲了。”“在这单调的平原上,没有任何标识,人们不可能迷失方向吗?”我像一个所谓的新手问道。老死神让人听到一种同情的笑。“这又是您那些著名的问题中的一个,先生。太阳是最可靠的路标。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纽埃西斯河,离这里大约六里。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在一小时内准会到达。”侦察员让他的马小跑起来,我们也这样做。从现在起我们没有再说话,每个人都在关心怎样减轻马的负担,不做不必要的动作使它疲惫。大约一小时过去了,在此期间我们偶尔让马走上一段路,以便它们可以喘口气儿。这时老死神向前指去。“看看您的表,先生!我们骑了将近一小时,现在纽埃西斯河在我们面前了。对吗?”当然对了。“是的,看,”他说下去,“钟表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就在身体中。我甚至会在漆黑的夜里告诉您是几点钟,最多差几分钟。这个您渐渐也会学会的。”一条深色的狭长带标出了河流的河道,不过这里没有树木,只有灌木丛。我们很容易找到了一个适合过河的地方,到了特基河河边,它的下游注入纽埃西斯河,从那里到奇科河。我们在十一点过后不久到达了那里,它的河床也同样几乎干涸了,里面只有有些地方有一摊肮脏的水,树和灌木丛根本不存在,稀疏的草是一副完全焦枯的模样。在河岸的另一边我们下了马,并从皮袋里倒水给马水喝,格奥尔格-朗格的帽子被用作桶。带来的草被马吃掉了,然后一小时后我们又向今天的最后一个目标埃尔姆河前进。走这段路程马显然已经累了,休整只略略使它们有了点精神,我们不得不缓步骑行

中午,炽热的太阳光烤得我们焦渴难耐,沙深得使马简直是陷在里面艰难跋涉,这使前进更加困难。快到两点时我们再次下了马,给马喝剩下的水并稍事休息。我们自己不喝,老死神不容许。他认为我们忍受干渴能比马容易得多,马必须把我们驮过沙漠去。他微微一笑:“你们表现得很勇敢。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走过了多少路程,我本想我们晚上才会到达埃尔姆河,但在两小时之内就会到了。没人能比我们更快了。”然后老人转向我,“最主要的是我对您感到吃惊。这些天来我都在观察您,我很惊异您是多么好地克服了骑行的劳顿。”“哦,我在我的家乡就曾是一名好骑手!”“有可能,但不仅仅如此。朗格先生和他的儿子及黑克托也是好的骑手,但和您不在一个水平上。您在马上的样子只有一个西部人或者一个长期在西部停留过的人才有。”哎哟!那么我还是露出破绽了,将来必须更加小心。“啊,您指姿势!”我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我从您那里看会的。您毕竟是我的老师,我努力在一切方面都做得跟您一样。”老死神眯起一只眼睛,慎重地说:“您骗不了我!这些东西人们不是在几天中学会的,而是长期练习的结果。除非我注意到了,如果您真的学到了什么的话。”“好吧,如果您这样逼我,我愿意承认,我曾经在西部呆过一阵,当然不是在这个地区。”“为什么您对我隐瞒了这个?”“隐瞒?”我显出吃惊的样子,“您没问我,因此我没对您说。”“好吧!我也不反对!我不想介入您的事情中去。您当然是您自己的主人!”我们继续行程,在行进中老人从向西的方向略向南拐。被问及原因时,他回答说:“我在这条路线上有一位旧相识,我很想再见到他并趁这个机会向他打听。我们还没有碰到科曼奇人,总归是一件怪事。他们无论如何是更向河边行进了,这样长时间地寻找逃脱的阿帕奇人,他们干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情!要是他们径直越过格兰德河,他们就已经把敌人当场逮住了。”“他们心里会想,他们就是现在也还能这样做,”朗格说,“因为如果温内图和负伤者没有幸运地到达那边,阿帕奇人就不会预料到背信弃义的科曼奇人离他们有那么近。”“嗯!正是我们看不到科曼奇人使我对温内图感到担忧。他们不再成散兵队形,而是看起来集合起来了,这是一个对阿帕奇人不利的信号。也许他们被抓住了。”“在这种情况下温内图的命运会是怎样的呢?”“恐怕难以想象。捉住了阿帕奇人著名的酋长,对科曼奇人来说会是一件还从未发生过的事件,它得以隆重的,就是说可怕的方式庆祝。温内图会在可靠的武装护卫下被押回科曼奇人的宿营地,只有女人、孩子和老人留在那里。在那里他会被照料和喂养得很好,使他以后能够尽可能长时间地承受刑讯柱上的痛苦。温内图必须得死,但不是很快地,不是在一小时内,不是在一天内。科曼奇人会小心翼翼逐渐地把他的身体撕碎,这样在死亡将他解脱之前,能有许多天过去。这配得上一位酋长的死亡,我确信,温内图在所有那些折磨中不会变一下脸色,而且会讥讽和嘲笑杀他的刽子手。我真为他担心,我坦率地对您说,我也许会冒生命危险去救他。按照一切可能的情况,科曼奇人是在西边我们的前面。我们稍向南骑,是为了到我一个老朋友那里去。从他那里我们也许会获悉格兰德河畔的形势怎样。夜里我们就住在他那里。”“您的一个朋友住在这个地区?”我问道。“是的。他是农场主,一个纯粹西班牙血统的墨西哥人。他的一个祖先曾被封为骑士,因此他也自称是骑士,因而他也给他的农场起了‘骑士大庄园’这个悦耳的名字。你们可以称他唐-阿塔纳西奥。”在这些解释之后我们继续沉默地前进了。渐渐沙地浅了,大约下午四点时我们又见到了草原,骑马巡视的牧人在那里看管着他们的马、牛和羊。我们的马焕发了活力,走得更快了。树木突起在我们面前,我们终于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掩映在绿树丛中。“这是骑士大庄园,”老死神解释说,“一座独特的建筑,真正的要塞。”我们向建筑物走得更近了,不久就能辨出细部。一堵两人高的围墙环绕庄园一周,围墙装有一道高而宽的大门,门前一座宽阔的浮桥在一道深深的无水的壕沟上伸过。我们看不到这座建筑物的底层,因为它被围墙完全遮住了。第一层有些向后退,使四周留出了建回廊的地方,它用白色的亚麻布帐篷盖着,我们没有发觉有窗户;第一层上面是同样外形的另一层,它的底面又比下面的第一层更小,这样再次出现了一个回廊,它用平纹亚麻布封顶;这样底层、第一层和第二层就由三个围墙组成,它们之中更高的总是比在下面的小一点。围墙涂成白色,平纹亚麻布是同样的颜色,这样建筑物闪耀的光芒远远就能看见。当我们走得更近了,我们才注意到每一层上环绕四周的几行狭长的射击孔祥的墙眼,它们可能是作窗户用的。“美丽的宫殿,不是吗?”老死神微笑,“您会为这座建筑物感到吃惊。我想看到幻想能夺取这所房子的印第安人酋长!”现在我们骑过浮桥到了大门旁,门上安有一个小孔,旁边挂着一口钟,有一个人头那么大,老死神敲响了它。随后不久一只印第安人的鼻子和两片撅起的嘴唇出现在洞旁,里面传出说西班牙语的声音:“谁在那儿?”“主人的朋友,”侦察员回答,“唐-阿塔纳西奥在家吗?”有两只黑眼睛向外看,然后我们听到了说话声:“我多么高兴啊!死神先生!我马上放您进来。来吧,先生们!我会为您禀报的。”只听门闩响了一下,然后大门打开了,我们骑马进去。放我们进去的人是一个肥胖的穿白色亚麻布衣服的印第安人,他关上大门,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就庄重地走过院子。“我们有时间绕房子骑一圈,”老死神说,“一起来吧,看一下这座建筑!”现在我们才可以看到底层,那上面也环绕着一排小射击孔。建筑物矗立在一个围墙包围的院子中,院子相当宽阔,长满了草。建筑物上除了射击孔,看不到一个窗户,也没有门。我们绕行了整个房子,却没有找到一个房门。印第安人还等在那里。“人们究竟是怎样进入建筑内部的?”朗格问道。这时底层上面的围廊上有一个人弯腰向下,想看看谁在下面。当他发觉印第安人时,他的脑袋又消失了,然后一架狭长的梯子放了下来,我们必须得爬上去。谁现在以为在第一层这里至少会有一个门,他就错了,还要继续向上才行。在第二层和屋顶那里又有仆人站着,也穿着白衣,他们放下第二张或第三张梯子,借助它们我们最后到达了平坦的有栏杆的平台上面。平台上铺着薄锌板,洒着厚厚的沙,中间有一个四边形的洞,形成一个进到楼内的楼梯的人口。“在几百年前古老的印第安贝勃罗人的村落就已经是这样建造的,”老死神解释说,“没有人能毫无困难地进入院子。如果一个敌人竟然爬过了围墙,那楼梯就被拉高,使敌人站在没有门的建筑物前。在和平的时代,人们当然也可以不用大门和楼梯进入和上来,人们可以站到马上去,越过围墙,然后爬到第一个围廊上去。但在战争情况下我不想建议任何人去试,因为人们可以从这个有围栏的平台和从围廊里,你们看到了,用子弹扫射围墙前面的地带以及院子。唐-阿塔纳西奥会有约二十个牧人和仆人,他们每人都有一杆枪。如果有二十个这样的人站在上面,成百的印第安人都得死在他们手中。这种建筑样式在这边界附近很有益处,庄园主已经经受住和幸运地抵挡了不止一次的围攻。”我们可以从房子的高处极目向四面眺望。我注意到,离此不远的房子后面,就是埃尔姆河流过。河流美丽清澈,我心里激起了想在里面洗个澡的热望。在一个仆人的带领下,我们顺楼梯下去,这样就到了第二层一条长长的窄窄的走廊上,它被前面和后面两个射击孔照亮。两边都有门,而在后面的一边有一架楼梯向下通到第一层去。要从院中来到这里,人们就得在建筑物外面向上爬三个梯子,在里面又向下走过两架楼梯。这看起来很烦琐,但在本地区的情况下却是很有道理的。仆人消失在一扇门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禀告说骑兵上尉先生等待着我们。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老死神向我们做了一些说明。“如果他有点正式地接待你们,请对我的老朋友阿塔纳西奥不要见怪!西班牙人热爱形式,西班牙血统的墨西哥人保留了这一点。如果是我独自来了,他早就已经欢迎过我了。但因为有别人在场,无论如何要有一次国宾礼。比方说如果他穿军装出现,请你们不要发笑!在他年轻的时候他拥有一个墨西哥骑兵上尉的军衔,现在还喜欢穿着他过时的军装示人。他是一个好小伙子。”这时仆人来了,领我们走进一间凉爽怡人的屋子,房间里贵重的陈设现在严重褪色了,三个遮住一半的射击孔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在屋子的正中间站着一位高高瘦瘦的先生,雪白的头发和小胡子,穿着红色的用宽宽的金线镶的裤子,闪光的漆皮做的带靴刺的高马靴,靴刺的轮片有一个五马克硬币大小;制服上衣是蓝色的,胸前饰有很多金色条纹,金色的肩章显示的不只是一个骑兵上尉,而且是一个将军的军衔;他身旁挂着一把钢刃的马刀,它的扣环把手也是镀金的;他左手握着一顶三角帽,帽子的边沿满是金色的流苏,上面一边固定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别针,一边别着一根五彩的短羽毛。这位先生看起来像过狂欢节,如果人们凝视他苍老严肃的面庞和还很有朝气的亲切友好的眼睛,人们是不能忍心暗自发笑的。我们进来时,主人鞋跟相碰,靴刺发出了当的响声,并向上绷直了身子。“白天好,我的先生们!非常欢迎你们!”听起来很生硬。我们一言不发地鞠躬,老死神用英语回答他。“我们很感谢您,骑兵上尉先生!因为我们正在这个地区,我很愿意给予我的同伴们这个光荣的机会,向您,为墨西哥独立而斗争的英勇战士致以问候。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他们!”听着这些恭维话,一丝满意的微笑浮现在庄园主的脸上。他点头同意并同样用英语回答:“好吧,死神先生!我很高兴认识您带到我这儿来的绅士们。”老死神说了我们的名字。骑士向我们中的每个人——甚至包括黑人——伸出手并邀请我们坐下。侦察员问起夫人和小姐,庄园主立刻打开了一扇屋门,让两位已经准备好的女士走进来。夫人和蔼可亲,小姐美丽可爱,我们后来得知,小姐是他们的孙女。两位女士都着全身黑色的丝绸衣裙,就像她们正在出席宫廷晚宴。老死神急忙向两位女士走去,亲切有力地跟她们握手。朗格父子向她们鞠了一躬,黑克托咧着嘴,满脸都是笑意,并叫道:“噢,夫人,夫人,您多么美啊!”我走向夫人,托起她的手拉到唇边。这位夫人如此好意地接受了我的殷勤,她把面颊向我伸过来,接受我充满敬意的亲吻,这对我是一种极大的荣誉。小姐也一样。现在大家又重新落座,谈话很快就转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上。我们讲述了我们认为必要的东西,连同我们同科曼奇人的相遇。主人们极其用心地听我们说,我发觉他们时常彼此交换特有的目光。我们讲完之后,唐-阿塔纳西奥请求我们描述寻找的那两个人,我掏出照片给他们看。他们刚上看了一眼,夫人就叫道:“是他们,是他们!一定的!不是吗,亲爱的阿塔纳西奥?”“是的,”骑士赞同,“真的是他们。先生们,这两个人昨天夜里在我这儿。”“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侦察员问道。“他们深夜来的,显得很疲惫。我的一个牧人碰到了他们,把他们带到家来。他们睡了很长时间,午后才醒。从他们离开到现在至多才三个小时。”“好!这样我们明天一定会赶上他们。我们无论如何会发现他们的踪迹的。”“当然,先生,您会的,我们还会听到他们的消息的。我派了几个牧人追他们,牧人们会告诉您这些人骑向哪里去了。”“您为什么派人追他们?”“因为这些人以忘恩负义来报答我的好客。在他们骑马跑后,他们编造了一个消息,把一个马群的牧人打发到我这里来,在他不在的时候偷了六匹马,他们带着马迅速地跑掉了。”“卑鄙!那么说不只是这两个人了?”“不是。有一群化装的士兵跟他们在一起,他们要把刚征募的新兵送到墨西哥去。”“那我不相信您的人会把马再带回来,他们跟小偷相比力量太弱了。”“哦,我的牧人们精通武器,并且我挑选了最能干的小伙子们!”“吉布森和奥勒特谈过他们的情况和计划吗?”“一句话都没有。他们一个很爱说笑而另一个沉默寡言。我对他们充满信任,因为他们请求我,向他们展示一下我的房子的布置,他们甚至看到了受伤的印第安人,在一般情况下我在外人面前都要藏起他的。”“一个受伤的红种人在这里?这个人是谁,你怎么遇到他的?”骑士脸上浮现出一种自负的微笑。“是的,先生们,现在你们会吃惊了。因为我收留了你们刚才讲述到的阿帕奇人的谈判者,温内图在利昂娜河边包扎的受伤的人。那是老酋长好人。”“好人?聪明和热爱和平的阿帕奇人酋长?我一定要见到他!”“您会看到他的,他在一种困难的状况下到了我这里。您要知道,温内图认识我,他来这个地区的时候,总是在我这里逗留作客,因为他知道,他可以信任我。他从英奇堡出来赶上了另一个酋长,好人胳膊上中了一颗子弹,大腿上又中了一颗。在利昂娜河边温内图为他包扎,然后他们马上又动身了。但创伤热把受伤的老人折磨得很厉害,而科曼奇人为了截获他,横穿沙漠成散兵队形搜寻。温内图是怎样不顾这些阻碍,将他一直送到了我的大庄园,对我来说现在还是一个谜。这样的事情也就只有温内图能办成。但他们到了这里不能继续走了,因为好人不能再在马鞍上坚持了,他是那么虚弱,高烧折磨着他。他失了很多血,在他超过七十岁的年龄这可不是小事。”“这怎么可能!从英奇堡到这里,带着这样的伤坚持在马鞍上!他们骑过的路几乎共有六十英里。在这样的年纪只有一个红种人能忍受得了。请继续讲吧!”“他们晚上来到这里并敲了钟,我亲自下去并认出了温内图,他向我讲述了一切,请求我收留他的红种人兄弟直到被接走。他自己必须尽快地越过格兰德河,把科曼奇人的背叛和逼近的消息通知他的部族们。我派我最好的牧人们护送他,为了得知他是否会成功地通过去。他们会护送他,然后带给我消息。”“怎么样?”老死神急切地问道,“他过去了吗?”“是的。这使我心安了。温内图很聪明,没有在莫拉尔河畔科曼奇人潜伏的地方过河,而是远远地在下游渡过了格兰德河。当然那里没有河中浅滩,河流湍急,游过去是有生命危险的冒险行为。尽管如此我的牧人们还是同他一起过去了,还把他护送了很远,直到他们有把握他不会再遇到科曼奇人了。现在温内图酋长已经通知了他的阿帕奇人,他们会恰如其分地接待敌人的。现在我们一起去老酋长那里吧,如果你们方便的话,先生们!”我们站起来,同女士们告别,并向下到底层去。在下面我们看到自己像在上面一样的走廊里,我们进了左面最后一道门。在这个凉爽的房间里躺着那位白发苍苍的阿帕奇人。我已经担心我在老死神面前玩的捉迷藏游戏要露馅了,好人会认出我,并将我作为老铁手来问候。不过老人没有认出我。烧虽然退了,但老人还是很虚弱,几乎都不能说话。他的眼睛深陷,脸颊塌了下去。温内图在医治伤口上是个行家。他替老人敷上了有疗效的药草并严禁揭开绷带。创伤热一过去,病人的生命就不再有什么危险了,只有大量的失血和发烧才会使他很虚弱。在外面走廊里我向庄园主说明,我想在河中洗个澡。“如果您想这样做的话,您就不需要先在楼梯上绕远,”他说,“我就在下面这里放您出去到院子里。”“我想,这里没有门吧?”“噢,有的,只是出口藏起来了!我让人装了门,为了如果哪一天敌对的红种人攻入了房子时我们有一条逃路。看,就在这里!”墙边立着一个柜子,他把它推开了,我看到了一扇伪装的小门通向院子,小门在外面被灌木丛掩盖着。主人领我出去,指向外墙正对的地方,那里长着同样的矮树丛。“从那里出去就到了河边!这是最近的路。不过您还是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要送给您一套舒适的衣服。”这时大门上的钟被敲响了。唐-阿塔纳西奥亲自走过去开门,我跟着他。外面站着五个骑手,身体健壮,他们是被派去追盗马贼的人。“怎么样?”他问道,“你们没有追回马?”“没有,”一个人答道,“我们已经接近了他们,并从印迹中看到,我们一定会在十五分钟内赶上他们。但这时我们突然碰上了一种很多马的踪迹,它们从北方过来,同他们的合在一起,他们大概是碰上了科曼奇人。我们继续跟着他们,不久所有的人都在我们面前了。确实是科曼奇人,远远超过五百人,我们不能冒险。”“完全正确,你们不应该为几匹马丢了性命。科曼奇人友好地对待那些白人了吗?”“我们不能靠近他们看清楚。”“他们向哪里骑去了?”“向着格兰德河。”“那我们对他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很好,到你们的牧群那里去吧!”这位好骑士可惜是在犯一个大错,因为我们后来得知,科曼奇人很快就从吉布森那里听说,受伤的阿帕奇人酋长留在骑士大庄园里。一队科曼奇人战士已经动身,要骑马到庄园来捉住好人,并且为唐-阿塔纳西奥对阿帕奇人的友好而惩罚他,他却马上平静地沿着楼梯上去了。一会儿下来一个仆人安赫洛,他请我跟他一块走,他领我去河边。在庄园前面是一片河中浅滩,但在这片浅滩下游水流却很深。在那里安赫洛站住不动了,他胳膊上搭着一套白亚麻布的衣服。“这里,先生,”他说,“您洗完后,请您穿上这套衣服!您现在脱下的衣服,我可以立刻带走。然后您敲大门上的钟,我会给您开门的!”他带着我的衣服离开了,我跳入水中。经历了白天的炎热和骑马的辛劳之后,在深深的河里潜水和游泳真是快乐无比。在我穿衣前,我在水里嬉戏了大约超过半小时的时间。当我的目光落到对岸时,我刚刚穿完衣服,我可以从我的位置穿过树丛向上游看,在那里河流有一个转弯。这时我看到来了一队骑手,一个接一个地像印第安人。我跑向大门敲钟,等待着我的安赫洛开了门。“快到唐-阿塔纳西奥那里去!”我说,“印第安人从河的对岸向庄园来了!”“多少人?”“大概超过五十个。”这个人在我说头几句时显得很震惊,当我现在对他报了数字后,他的脸上又有了一种平静的表情。“没有了?”安赫洛问道,“那就不是那么严重。五十个哪怕更多的红种人我们对付得了,先生,我们对这样的拜访随时有准备。我不能上去找骑士先生,因为我必须立即把消息传给牧人们。拿着您的东西!请您在我身后用门闩别上大门,并赶快去找唐-阿塔纳西奥!但是请您在身后把梯子拉上去!”“我们的马怎么样?它们安全吗?”“是的,先生。我们把它们带到牧人们那里去了,这样它们可以吃草。你们的马是不可能被夺去的。”现在安赫洛急忙去了。我在他身后关了门并沿梯子上到平台,赶紧在身后把梯子拉了上来。我刚一来到平台上,唐-阿塔纳西奥和老死神就从房子里面出来了。当我向他们报告五十个印第安人到来的消息时,庄园主一点儿也不吃惊。“他们属于哪个部落?”他镇静地问。“这我不知道,我不能看清他们脸上画的图形。”“那么,我们不久就会得知的。要么是阿帕奇人,温内图派他们来接受伤的酋长;要么是科曼奇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要跟一个侦察分队打交道,他们会问我们是否见过阿帕奇人。如果他们得到了我们的回答,他们会立即继续赶路的。”“但我觉得他们还是有敌意的,”老死神说,“我建议您尽可能地采取防卫措施。”“已经做了。我的每个人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怎样做。看,那边安赫洛跑向了最近的马!他将骑上一匹去通知牧人们,至多十分钟内他们就把牧群赶到一块了。他们有二十一个人呆在牧畜那里看守它们,其他人抵挡红种人。他们的套索是危险的武器,因为一个牧人在这上面比一个印第安人熟练得多,他们的卡宾枪比红种人的弓或老式枪射程更远,他们不用怕五十个印第安人。我们在这里庄园上反正是有防护的,没有一个红种人爬得过围墙。此外我还是可以指望你们的吧?你们加上黑人是五个装备良好的人员,我同八个在建筑物中的人加进来,加起来总共有十四个人,这样我倒要看看会把大门砸开的印第安人。噢,不,先生!红种人会相当和平地敲钟,进行他们的探询,然后又离去。如果暗探看到十四个武装良好的人在这上面站着,他会退让的,完全没有危险。”老死神的脸仍旧表现出怀疑,他摇了摇头。“我在权衡,我觉得令人忧虑。我确信我们要面对的不是阿帕奇人,而是科曼奇人。他们想在这儿干什么?一种纯粹的打探不能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因为如果有一队敌对的阿帕奇人在这里,那也得有印迹在。不,他们不需要在这里打听。这帮人有一个相当明确的理由恰恰是要到您这里来,唐-阿塔纳西奥,这就是负伤的酋长。”“他们对他可是一无所知的!谁会告诉了科曼奇人呢?”“吉布森,我们追捕的那个人,在您这里呆过的。您确实给他看过好人了。他向科曼奇人出卖了老酋长,好使自己跟那个部落更接近。如果这不对,我就不叫老死神。或者您对此怀疑?”“这是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科曼奇人将要逼我们交出伤员。”“当然。您会这样做吗?”“绝不!温内图是我的朋友,他将好人托付给我,我一定不辜负这种信任。科曼奇人不会得到伤员的。我们自卫!”“这会使您陷入极大的危险。虽然我们会打退五十个人,但他们会力量增强十倍打回来,那样您就完了。”“这由上帝决定。我会在任何情况下对温内图信守诺言。”老死神向房子的主人伸出手去。“您是一个真正的人,您可以信赖我们的帮助。科曼奇人的头目是我的朋友,也许我会以此使您免受打击。也许您也给吉布森看了围墙的密门?”“没有,先生。”“这很好。只要红种人不知道这些人口,我们就能够抵抗他们。现在下去吧,我们好取武器!”在我游泳的时候我的同伴们已经被安排了房间,人们把他们的连同我的行装都搬了进去。我们到了那里,为我指定的房间在房子的前部,通过两个射击孔得到光线。房间里挂着我的枪,当我想从墙上把它取下时,我的目光落到了野外,我看到印第安人从树下出来,就在庄园前面河中浅滩所在的地方。他们骑马过了河,现在奔驰着向着这座建筑物来了,不是号叫着,而是像他们通常习惯的那样,诡诈地,静悄悄地。我觉得这很危险,我现在从他们脸上涂绘的颜色看出,那是科曼奇人,眨眼间他们就停在外面围墙边上了。他们用长矛、弓和箭武装,只有骑在前面的人,很可能是头目,手中有一枝枪。他们中有几个在马后拖着长长的东西,我以为那是帐篷的支柱,但马上意识到我弄错了。我赶忙离开小房间去通知别人。当我走进走廊时,老死神从对面的房间向我走来。“注意!”他喊道,“科曼奇人爬上了围墙,他们带来了新砍的树当梯子。快到平台上去!”不过事情的进展不像他期望的那样迅速。仆人们在比我们低一层楼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到平台去的路比对我们还远。连我们俩也无法赶紧爬上去,因为同时骑士和他的两位女士也走出来到了走廊上,不断地询问我们可怕的问题。在我们把楼梯抛在身后之前,可能已过去了几分钟,这样的一种情境下这是一段宝贵的时间,损失时间的恶果也立即显示出来了。当我们到达平台上时,第一个印第安人已经一跃而过了墙头,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我们手中有武器,却不能再阻止他们进来,如果我们不想干脆将他们击毙的话。他们借助于新砍的树,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攀上了外墙,然后攀上了三个平台。“用枪瞄准他们!别让他们过来!”老死神命令道,“我们必须首先赢得时间。”我算算有五十二个红种人,他们中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我们被他们彻底地突然袭击了。但他们毕竟不敢马上向我们靠过来,而是压在平台的边沿,摆好他们的弓和箭。长矛他们留在下面了,为了不致因为它们在爬的时候受阻。骑士向他们走了几步,以那种西班牙语、英语和印第安语的混杂语发问,这种混合语在边境地区被用作沟通理解的语言:“红种人想在我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你们事先没有得到我的许可就进入了我的家?”头目现在已拿起了他的枪,他向前走了几步。“科曼奇人的战士来了,因为白人是他的敌人。今天的太阳是这个白人看到的最后一次。”“我不是科曼奇的敌人,我爱所有的红种人,不管他们属于哪个部落。”“这个白人撒了一个大谎。在这所房子里藏着一个阿帕奇人的酋长,阿帕奇人是科曼奇人的敌人,谁收留一个阿帕奇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并且必须得死。”“啊!你们难道想禁止我收留某个人,如果我乐意的话?谁在这儿说了算,你们还是我?”“科曼奇人的战士们登上了这所房子,那么就是这里的主人。把阿帕奇人给我们交出来!或者你想否认他在你这里?”“我可没想否认,只有害怕的人才撒谎,我却不怕科曼奇人,并且我想……”“停!”老死神小声打断他,“别急,唐-阿塔纳西奥!”“您认为我应该否认?”这个墨西哥人问道。“当然,坦诚在这里纯粹是自杀。”“自杀?这些人对我们的十四条枪能怎么样?”“能做很多,因为他们现在在这上面了。他们中的大多数当然会倒下,但我们也会在身上挨几箭和几刀,阿塔纳西奥。即使我们胜了,幸存者也会搬来另外的五百人。让我试一下!我来跟他们谈谈。”老死神转向红种人的头目。“我的兄弟的话使我们大吃一惊,科曼奇人怎么想到一个阿帕奇人在这里?”“我们知道。”头目坚持道。“这样你们比我们知道得更多了。”“你是想说我们弄错了?那你就是说谎。”“你说我说谎,如果你重复这句话,你就必须用生命为此付出代价。你看到我们的枪对准了你,只需我一示意,它们就会开火,把你和你的人杀死。”“但我们会派来更多的兄弟们。外面还有很多的科曼奇人战士,他们会把这所房子从地上清除掉。”“他们一定过不了围墙。我们会从上面这里用那么多的子弹欢迎他们,使他们一个也剩不下。”“这个白人真是吹牛皮。你为什么对我说话?难道你是这所房子的主人吗?你是谁,你叫什么,你敢于同科曼奇人的头目讲话?”老死神做了一个轻蔑的手势。“谁是科曼奇人的头目?你是一个著名的战士?或者难道你在智者中占有一席之地?你头发上没有戴战鹰的羽毛,而我在你身上也看不到任何酋长的标记,我却是白人的一个酋长。你们究竟是科曼奇人哪个部落的,你们为什么不先问问我是谁?我的名字叫做科沙佩微,我同科曼奇人的酋长白海狸拍过和平烟斗,我昨天也同他的儿子大熊谈过话并在他那里过夜。我是科曼奇人的一个朋友,但如果你们称我是一个说谎者,我会用一颗子弹回答你们。”在红种人的行列中响起一阵嘟哝声,他们的头目小声地同他们说话。从他们打量老死神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的名字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一阵简短的商议之后头目转向了侦察员。“科曼奇人战士知道,科沙佩微是白海狸的一个朋友,但你说的不是一个朋友的话。为什么你向我们隐瞒阿帕奇人的存在?”“我没向你们隐瞒什么,而是断言,他不在这里。”“然而我们得知了相反的情况,而且是从一个白人那里,他已托庇于科曼奇人。”“这个白人的名字是什么?”“那个名字听起来像塔一希一哈一霍。”“大约是加维拉诺?”“是的,他是这样叫的。”“那么科曼奇人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我认识这个人,他是个坏蛋并且惯会说谎。科曼奇人战士会后悔庇护了他。”“我的兄弟错了,那个白人告诉了我们实情。我们知道,温内图带走了好人,然后越过格兰德河逃脱了,但我们在他后面紧紧追赶。我们知道,好人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受了伤,我们甚至知道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如果这是真的,就告诉我!”“人们从这里下去三次到房子的底部去,在一道狭长的走廊左右两边的地方有很多门,人们打开左手最后一个门,在那里阿帕奇人躺在床铺上,因为身体虚弱,他不能离开屋子。”“那个白人骗了你,”老侦察员平静地解释说,虽然他听到科曼奇人的话很震惊,“你在描述的地点不会找到任何阿帕奇人的。”“那就让我们走下去,调查一下谁说的是真话,你还是那个白人!”“这个我当然不会做。这所房子是为了那些有房主许可走进的人,而不是为了这样敌视地袭击它的人准备的。”“按照你的话我们不得不相信,那个阿帕奇人就是在这里。白海狸命令我们来抓好人,我们会听从白海狸的命令。”“你又错了。我拒绝你们实现你的愿望可不是因为那个阿帕奇人在这里,而是因为你的要求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如果老死神说你们受骗了,你们就必须相信。如果你们尽管如此还是想强行闯进入口,那就试试好了!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我们有一个人就足以护卫人口?如果他站在下面楼梯旁,他能将你们中每个胆敢在这里下去的人击毙。你们在这里硬闯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但我会向你们提一个调解性的建议,下去到大门前并请求进入,这样我们也许会把你们作为朋友接待。”“科沙佩微给了我们一个建议,它对你很适合,但不是对我们。如果你问心无愧,你也许就会让我们进入房中去,如果你不这么做,那我们就会呆在这儿并派出一个信使,把科曼奇人都带来。那时科沙佩微也许会被迫让我们进入。”“肯定不会!即使来一千个科曼奇人,也总是只有一个人能在这里下去,并且立即以生命为此付出代价。此外你也派不出一个信使,因为他一离开了围墙的保护,我就会从这里用一颗子弹把他打倒在地。我是科曼奇人的一个朋友,但你们是作为敌人来的,我只能将你们作为敌人来对待。”在整个过程中我们的枪都瞄准了印第安人。虽然他们登上了平台,但与我们相比毕竟还处于劣势。这一点他们的头目大概看出来了,于是他又开始小声地同他的人商谈。但我们的处境也不妙,老死神忧虑地抓耳挠腮。“事儿很不妙。我们不能敌视地对待科曼奇人,如果他们叫来了别人,那我们就完蛋了。是的,如果我们能把阿帕奇人藏起来,使科曼奇人不可能找到他就好了!但这里没有藏匿之处。”“那我们就把它造出来!”我建议道。“造出来?”老人笑了,“您疯了吗,先生?怎么造呢?”“您忘了那两道密门了吗?它们在后面,而科曼奇人站在前面。我把好人带到河边的灌木丛中去,直到科曼奇人离开为止。”“这个想法不坏,”老死神认为,“我一时没有想起来。他也许能被带出去,但如果科曼奇人在外面设了守卫怎么办?”“我相信不会。他们没有那么多人,有几个毕竟得呆在前面围墙边看马,这样就不能指望他们连在后面也派了人。”“好,这样我们可以试试,先生,您可以同一个仆人承担起这件事。我们会安排得使他们看不到你们下去,然后我们就排在一起,使他们不能注意到我们中间少了两个。女士们可以帮助你们,当你们出去的时候,重新把小柜子推向前。”“还有一个建议!”我插话道,“我们恰恰可以把女士们带进病人的房间?如果红种人看到女人们住在那里,他们会更加确信没有印第安人在那儿。”“完全正确!”老骑士补充说,“您只需放几床被子,并从我妻子和孙女的房间中把吊床弄过去。用来挂吊床的钩子在每个房间都有。女士们应该立即躺到吊床中去。您在您刚才洗澡的地方可以为阿帕奇人找到最好的藏身之处,在那里密密盛开的矮牵牛花须向下一直挂到水中去。在那底下藏着我们的小船,如果您把那个阿帕奇人放进去,就没有一个科曼奇人能发现他。佩德罗可以同您一起去。您回来之后,我们才会允许科曼奇人进入房子的内部。”于是我同那个仆人佩德罗不引人注目地下去到房中,在那里两位女士满怀忧虑地等待着事情的进展。当我们告知她们要怎样做时,她们很快就搬来了被子和吊床。那个阿帕奇人被裹进一条被子中,当他听说,科曼奇人在这里是为了搜索他时,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我已见过很多冬天,我的日子屈指可数了。为什么好心的白人应该为了我的缘故让人伤害?我请求你们把我送交给科曼奇人,但要事先把我杀死。”我简短地拒绝了,并断定老人没有从说话的声调认出我来。他的身体一定很虚弱,于是我们不假思索地把他架出了屋。小柜子被推到了一边,通过隐蔽的小门,我们顺利地把伤员一直送出去到了房前。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外面有灌木丛,暂时遮蔽了我们。现在要尽快穿过院子,到围墙上极小的被灌木遮盖的门那里去。我们爬过去,又进入了灌木丛中,但现在在我们的藏身处最近的河流之间伸展着一条空阔的狭长地带,我们必须横穿过去。我小心地向外窥探,令我失望的是我看到了一个科曼奇人,他坐在地上,长矛、箭筒和弓放在面前。他在监视围墙的后面部分,看来要想实行我们的打算不可能了。“我们必须再回去,先生。”当我指给他看红种人时,佩德罗用西班牙语说,“我们虽然可以杀死他,但这会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到我们身上来。”“不,绝不能杀死他!但一定可以把他引开。”“我不相信。他不会离开他的岗位,直到他被召回。”“我有一个计划。您藏在这里别动,我却使自已被那个印第安人看见。他一注意到我,我就显出惊慌的样子逃跑。他会追我的。”“或者他会给您身上一箭。”“对此我当然得有所准备。”“别那样做,先生!”仆人警告道,“太冒险了。科曼奇人用他们的弓射击就像我们用卡宾枪一样准确无误。如果您逃走,您就背对着他了,不能看到箭并设法躲开它。”“我逃到河里。当我仰泳的时候,我盯着那个科曼奇人并且一躲就潜下去,他会相信我在暗中策划什么反对他,很可能会追我到水里去。我在那边等着他并把他打昏。在我回来之前您都不要离开这个地方。我刚才洗澡时看到了矮牵牛藤,知道小船在哪里,我会把它带来并且就停在这对面。”佩德罗费了很大的劲劝我放弃我的打算,但我不能听他的,因为我不知道除此以外还能用什么办法救出那个阿帕奇人。我立即着手行动了。为了不暴露我们的位置,我先在墙边的灌木丛中潜行了一段,然后才走出来,这看起来像我刚从拐角过来。那个科曼奇人没有马上看到我,”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向我转过了脸并很快跳了起来。我半转过身,这样他以后就不会认出我的容貌。他叫我站住,见我没有听从,就从地上抄起弓并从箭筒中抽出一枝箭。我快速地跳了几下,在他射击之前,到达了岸边的灌木丛,一眨眼工夫我就跳进了水中,并向另一岸游去。几秒钟后那个红种人就穿过了灌木丛,看到了我并瞄准。箭从弦上飞出,我立刻潜进水里。我没被射中。当我再次浮上水面时,我看到那个科曼奇人前倾着身子充满期待地站在岸边。他觉察到我显然没有受伤,而他没有带第二枝箭在身边,因此他扔掉了弓跳进了水里,这正中我的下怀。为了吸引他,我装出一个糟糕的游泳者的样子,让他向我靠近,然后我再次潜水并尽可能迅速地向下游游去。当我又上来时,我是在河岸的附近,那个科曼奇人远远地在岸上面并期待地向水中张望着。我游到了岸边上了岸,并在树木之间继续大步跳跃,跟河道的方向相反,我看到那里立着一棵粗壮的长有苔薛的橡树,正适合我的目的。我跑过去离它大约五步远,又跑了一段路,然后绕了一个圈回到了那棵树那里,藏在树后面。我紧紧贴在树上,等待着那个红种人的到来,他无论如何会跟踪我清晰可见的脚印的。这时他也已经飞奔而来,像我一样湿淋淋的并大声喘息,目光搜寻着我的踪迹。他跨过去了,我跟在他身后,他大声的喘息妨碍了他听到我的脚步声,尤其是因为我只用脚尖着地。我跨了一大步,然后就是一个厉害的跳跃,用力扑向他的身体,使他重重地向前跌倒在了地上。我立刻跪在他身上并陷住他的脖子,向他的太阳穴打了一拳,他不再动弹了。离敌人倒下的地方不远,有一棵悬铃木被弄倒了,并且是冲着河流,河水在它枯萎的树梢下大约一米的地方流过。这对我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能使我再进入到水中却不会留下印迹。我登上树干并在上面走过去,直到我跳进水里去。几乎就在对面我看到矮牵牛花在闪光,我游过去,解开小船,向着岸上那个阿帕奇人被安置的地方划去。在那里我把船固定在一个树根上并下了船。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那个科曼奇人苏醒过来之前办好一切。我们把好人抬到小船上,在船里面用被子和他的衣服为他准备好了一个适当的床铺。佩德罗立刻回到了围墙那里,我划着小船又到了矮牵牛藤底下,在那里把船拴牢,又游回来并在密密的灌木丛中脱下亚麻布的衣服,把它拧干。当我又把衣服穿上后,我用眼睛搜寻对岸,想看看那个科曼奇人是否已醒了并且观察着我们的行动,但没发现他的一点动静。我们通过密门撤回了庄园,在此期间时间过了还不到十五分钟。从夫人那里我又得到一套于亚麻布衣服,现在可以当面嘲笑每个科曼奇人了,要是他想宣称我到过房子外面甚至到过河里。现在女士们躺到了她们的吊床中,佩德罗和我又拿起武器,上到了平台上,悄悄地混进了其他人中间。两派还一直在谈判,老死神坚持对房子的搜查是对他和庄园主的一种侮辱。在我向他示意那个阿帕奇人安全了之后,他逐渐让步并终于表示,允许五个科曼奇人亲自检查,看那个阿帕奇人在不在这里。“为什么只有五个?”头目问道,“我们中的一个不是跟另一个一样吗?一个人做的,所有的人都可以做。老死神可以相信我们,在房子中我们将不会碰任何东西,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损坏或者甚至是拿走什么。”“好!你们应该看到,我们是慷慨的。你们都可以进入房子,这样每个人都能确信我说的是真话。但我要求你们事先放下你们所有的武器,并且我们可以把没有经我们的允许就碰了一个人或一件东西的人留下,以惩罚他。”在红种人就这个要求进行商议时,老死神请我讲一下我是怎样把老酋长送走的。我尽可能说得简短而详尽,当我报告我怎样智胜并打倒那个红种人时,老人将他的眼睛睁大而且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对准了我,但却没有打断我。我讲完后,他说道:“我在拉格兰奇就已经并且后来也对您表示了赞赏,而我今天必须加倍。您还很年轻,“但我猜想,您十分狡猾。”说着他从我这里转过身去转向红种人,他们在此期间已决定满足侦察员的要求。他们放下他们的弓、箭筒和刀子,随后一个接一个地爬上来。在我和佩德罗离去之前,牧人们就已经停在外面平原上,骑在马上,装备精良,目光向着我们。他们平静地等着他们的主人发的信号。庄园主和老死神被定为为科曼奇人打开所有的房间,有三个人留在平台上,剩下的人分配在走廊,以便用武器回敬红种人的任何不法行为。我站在最下面的走廊中,站到那个阿帕奇人躺过的小房间的门旁去。科曼奇人径直下来并奔向这个房间,老死神打开门。从印第安人身上可以看出,他们深信能在这里发现好人。但他们没有发现,而是看到两位女士,她们正躺在吊床上看书。“嗬!”头目失望地叫道,“那是女人!”“是的,”老死神笑道,“阿帕奇人的酋长会躺在这里?像那个白人撒谎说的。还是进来吧,找找他!”头目的目光扫过房间,然后他拒绝了。“一个战士不会走进女人的帐篷。这里没有阿帕奇人,我的眼睛会看到他的。”“那就在别的房间找找!”时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印第安人结束了他们的搜查。在他们没有发现那个阿帕奇人的踪影后,他们又一次回到吉布森向他们描绘过的房间。女士们必须离开小房间,他们还要极为详尽地搜寻一番。红种人甚至揭起了被子和铺在地上的垫子,恨不能掘地三尺。最终他们深信不疑了,被找的人不在庄园里。当头目承认这一点时,老死神说:“我告诉了你们,可你们不相信我。你们对一个说谎者比对我这位科曼奇人的朋友更信任。如果我到白海狸那里,我会向他诉苦。”“我的白人兄弟想去他那里吗?那你可以同我们一起骑马去。”“这不可能。我的马累了,明天我才能继续走,而科曼奇的战士们今天就要离开这个地区了。”“不,我们也呆在这里。太阳落山了,我们不在夜里骑行。我们在天破晓时动身,那时你就可以同我们一起去了。”“好的!但我不是一个人,我这里还有四个同伴。”“白海狸连他们也会欢迎的。我的白人兄弟们也许会允许我们今夜在房子的附近扎营。”“我不反对,”庄园主说明,“我已经对你们说过,如果和平地到我这里来,我是一切红种人的朋友。为了向你们证明这一点,我会赠给你们一头牛。你们可以点起一堆火,好把肉烤了。”这种许诺给科曼奇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他们现在确实深信冤枉了我们,并表现出他们最和气的一面。当然老死神在他们那里具有的声望也可能起了作用。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碰,并且没有被我们要求就离开了房子的梯子被放下去了,大门敞开。几个带武器的仆人作为看守留在平台上,尽管红种人的态度改变了,我们仍不可以大意。我们其余的人跟着一起下去,现在牧人们也过来了并接到捉住一头牛的命令。科曼奇人所有的马都站在围墙的前面部分,有三个岗哨在它们那里看守着,在其它部分也安置了哨兵。这些人现在被叫了过来,他们中的一个是被我引过河的弓箭手,他的衣服还湿漉漉的。他回到了他的岗位上,还没有机会向头目报告那个意外事件。现在他走向头目并讲述了他的经历,不过,使我们白人什么都没听到。看来他报告完了,这时他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由于他脸上的彩绘,我不能觉察到他容貌的任何变化,但他做了一个愤怒的动作,指着我并向头目喊了几句我不懂的话。头目用威胁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并向我走来。“这个白人刚才游过了河。你把这个战士打倒了?”老死神立即插手了,他走过来并问那个红种人,他的话有何用意。被问的人讲述了他的遭遇,但老人却轻松愉快地大笑起来。“红种人战士看来不懂得区分白人。这个科曼奇人战士遇到的是不是一个白人,根本就是一个问题。”“是一个白人,”岗哨肯定地断言,“不是别人,正是这个人!他仰泳时,我看到了他的脸。他也穿着一件白衣服,像这件一样。”“是这样!他穿着这些衣服游过河去?你的衣服还是湿的,他的也必定还是这样。摸一摸,你就会在亲自检查后相信,衣服完全干的!”“他脱下了湿的并在房子里穿上了另一件。”“他是怎么进入到房中来的?你们的战士没有站在这里大门口吗?没有一个人不利用楼梯,可以进入房子或从里面出去,在那上面站着全部的科曼奇人战士。由此可见,我的同伴能到过房子之外吗?”他们满意了,被智胜的岗哨最后自己也认为他弄错了。当此后庄园主补充说,一段时间以来就有一伙盗马贼在这个地区流窜,那个陌生人肯定是那一伙的,这件事就解决了。只有一个情况像谜一样,那就是不能发现一个线索,人们可以从中看出这个人向哪个方向逃走了。为了解开这个谜,红种人酋长带着岗哨和其他几个人骑马经过河中浅滩,然后到了我打倒岗哨的地方,但幸而天已经开始变黑了,不再能够对这个地方进行仔细搜查。老死神,这个狡猾的人,带上我去沿着河边散步。我们眼睛盯着对岸的骑手们,慢慢地继续走着,不引人注目地站在矮牵牛那儿不走了。在那里老人说话轻得只有我和小船里的阿帕奇人能听得到:“老死神站在这里,和把好人藏在这里的年轻的白人在一起。阿帕奇人的酋长也许从声音听出了是我?”“是的。”同样轻微的回答。“科曼奇人现在相信,好人不在这里。他们将在天破晓时骑马离去。我的兄弟能在小船中坚持那么长时间吗?”“他坚持得了,因为水的芬芳使我神清气爽,高烧不会再来了。但我很想知道,老死神和他的同伴们在这里呆多久。”“我们明天同科曼奇人一起骑马走。”“啊!为什么我的朋友与我们的敌人结伴?”“因为我们要找几个能在他们那里找到的人。”“白人们也会同阿帕奇人的战士们相遇吗?”“也许可能。”“那我很想给这位年轻的白人一个图腾,他冒着生命危险把我藏起来,他把图腾给阿帕奇人的战士们看,就能一直受到他们的欢迎。老死神是一个狡猾和有经验的猎人,如果天一黑他就给我送来一块白色的皮革和一把刀子,科曼奇人是不会抓住他的,然后在天亮之前他就能够取走我在夜间制作的图腾。”“我会把两件东西送来,皮革和刀子,此外好人还想要什么?”“没有了,我很满意。愿善良的马尼图始终保佑老死神和年轻的白人!”我们又转回去,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在河边站了一分钟之久。老人向我解释说:“一个白人得到一个印第安人酋长的图腾,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您很幸运,先生。好人的标记能对您有很大的用处。”“而您愿意冒险,设法为他弄到皮革和刀子吗?如果您那时候被科曼奇人逮住了,阿帕奇人和您就完蛋了。”“胡说!您以为我是一个小学生吗?我清楚地知道我能冒险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我毕竟不能对他说,好人的图腾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价值,因为我只需向一个阿帕奇人说出我的名字,就能保证得到他的保护,但这一来我就会把自己暴露了。本来先前在讲述我在河上的冒险时我就觉得,似乎有一丝疑虑在侦察员的眼中闪现。在我们到达庄园后不久,科曼奇人的首长就一无所获地回来了。白天剩下的时间就没有干扰地过去了,夜里也如此。早上我被老死神叫醒了,他给了我一块四边形的鞣成白色的皮革,我打量着它。一个外行人不能在上面注意到什么特别之处,除了皮革。光滑的面上几条精细的切口,它们的含义我知道得简直是太清楚措一样把那块皮革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我不能在上面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也没必要。不过把它给遇到您的第一个阿帕奇人看,他会向您说明,您拥有的是哪种珍宝!图腾的文字现在还看不见,因为好人没有随身带着颜料。但如果您把它给了一个阿帕奇人,他会给切口上色,随后图形就变得可以辨认了。不过千万千万不要让任何科曼奇人看到这张皮革!否则他就会把您作为敌人来对待!现在您换上衣服,咱们一起出去!科曼奇人在短时间内就准备启程了。”红种人实际上在忙着进他们的早餐,然后他们把马拢在一起到河边去喂,幸而在那个阿帕奇人藏身的地方的上游。现在庄园主也带着他的两位女士露面了,她们在红种人面前不再表现出丝毫的畏怯。当庄园主注意到我们的马时,他摇着头对老死神说:“这不是为您准备的马,先生。您知道,一匹好马具有怎样的价值。您是我的一个老朋友,这样您和您的同伴们就应该有更好的马,因为您前面的路程是漫长而艰苦的。”我们感激地接受了唐-阿塔纳西奥的建议。按照他的命令,牧人们为我们逮了五匹半驯化的马。然后我们同他和他的女士们告别,同科曼奇人一起动身了。我们不得不把好人留下。我后来听说,他被随后赶来的阿帕奇人接走了,并安然无恙地到达了他的家乡的宿营地。我的努力成功了,但在那之后不久马尼图还是把他召去了。太阳还没有升上地平线,我们越过了埃尔姆河,然后急促地向西方飞驰。我们五个和科曼奇人的头目在前面,在我们后面跟着他的人,骑在他们矮小干瘦却是那么有耐力的马上。我们还没有谈过会在什么时候和地点遇到科曼奇人的大队人马。现在我们得知,科曼奇人的大队人马可没有停下来等特别分队回来,而是分队的头目接到了命令,在庄园上捉拿好人,并在十个人的武装护卫下送到科曼奇人的村子去。然后剩下的四十个人应该急驰到格兰德河去并在那里追随大部队的踪迹,与大部队会合。因为白海狸从吉布森那里得知,温内图越河逃脱了,并会立即把阿帕奇人召拢来,白海狸以为有必要抓紧时间,以便在敌人进入防守状态之前袭击他们。对我们来说首要的是,还能在科曼奇人那里找到吉布森。大约一小时后,我们来到了这队科曼奇人昨天同大部队分开的地方。在南方,我们前面格兰德河边是伊格尔帕斯这个地方,连同红种人必须避开的邓肯堡。又一个小时之后显出了稀疏的草的踪影,我们把纽埃西斯荒漠抛在身后了。地面渐渐地露出浅绿色,终于我们看到西方有森林出现了。“唔!”头目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没有白人碰到我们,没有人会阻止我们立即渡过河去。阿帕奇人不久会在自己那里看到我们,并在看到我们英勇的战士们时吓得号叫起来。”我们悠闲地在悬铃木、榆树、树、黑莓和橡皮树中间骑了一阵过去,然后到达了那条河。白海狸是一个好向导,给我们作路标用的踪迹笔直地导向有一个河中浅滩的地方。格兰德河在这里很宽,水却不多。裸露的沙洲从水中突出出来,它们由松散的流沙组成,人们很容易就能陷下去。在这岸边科曼奇人在过去的一夜中曾搭起帐篷,人们从痕迹中可以推断出来。我们认为,他们跟我们一样提前动身了,但他们不能骑得像我们这样快,因为他们现在是在阿帕奇人的漫游地带,因此被迫采取了防备措施,因此他们的速度一定会受到影响。于是我们看到,他们过河是很小心谨慎的。大量的脚印证明,几个战士下了马,检验具有欺骗性的沙积物,可走的地方被用插进地中的树枝标明。对我们来说走过去更容易了,因为我们只需跟着他们的踪迹。河被沙洲分成几条支流,我们的马必须游过去。在那边我们又要横穿一条狭长的树木和灌木带,随之而来的是草而最后又是沙。我们正位于格兰德河和马皮米洼地之间的地区,它很适合于做印第安人部落的居留地。那是一片广阔的沙土平地,仅间以大大小小的仙人掌路段。穿过这片平地,清晰可见的踪迹几乎是向西的,只略向南倾斜。但是如果以为我们会今天赶上科曼奇人,我就弄错了。被马蹄远远地向后扬去的沙尘向我们证明,他们急如星火。于是我们继续走啊走啊,最后我们横穿了一条狭长低矮和荒凉的丘陵带,随后又是沙质的平地。我不得不钦佩印第安人的马的耐力。我们大约骑了四十里,可是它们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疲劳的迹象。连我们从唐-阿塔纳西奥那里得到的马也证明,在庄园里的交换大有裨益。刚过午后不久,我们惊奇地注意到,那踪迹突然改变了方向。它向西南中断了。为什么?必定存在一个原因。人们从蹄印看出,科曼奇人在这里停下过,两个骑手的踪迹正是从北方过来,碰上了红种人的踪迹。老人下了马,检查了印迹,然后得出结论说:“在这里有两个印第安人到了科曼奇人那里,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它促使白海狸的战士们改变了他们的方向。我们除了跟踪他们不能做别的。”科曼奇人的头目伺样下了马,在他也检查了踪迹后,证实了侦察员的看法。我们于是就转向西南并沿这个方向继续骑行到晚上,照顾到马,当然得略略放慢步伐。甚至在黄昏后,我们跟踪的蹄印还能从平滑的沙面上区分出来,但此后一切都连成黑乎乎的一片了。我们想停下来了,这时我的马鼓起了鼻孔,大声地嘶叫着继续向前冲。它很可能闻到了水,这样我就任凭它去。几分钟后我们真的来到了一条河边,我们停住了。像今天这样辛苦的骑行后,水对干人畜都是一种真正的清凉剂。我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选了一个宿营地,红种人设置了岗哨并让马在他们的监视下吃草。我们白人坐在一块儿。老死神一空盘算,我们这样出人意料地撞上的是什么样的水域,并最终确信,它是莫雷洛斯,在伊格尔帕斯流入格兰德河。第二天早晨表明,科曼奇人在离我们和宿营地不远的地方游过了河。我们重新追寻他们的踪迹,中午左右踪迹更向西折了,在这个方向上我们看到赤裸的山在我们面前突起。老死神显出一副怀疑的神色。“我不喜欢这种事,”他咕哝道,“我不能理解白海狸,他竟敢到这个地区来冒险。您也许知道,在我们面前的是什么样的一个地带?”“是的,马皮米洼地。”我回答说,因为这个问题显然问我的。“您知道这片荒漠吗?”“只是从地图上。”我知道得很清楚,阿帕奇人的几个部落定居在那里。如果袭击他们是科曼奇人的意图,那我会为科曼奇人感到遗憾。阿帕奇人在北里奥格兰德州和佩科斯河之间漫游,并且掌握整个西北直至希拉以外的地区。这就是说科曼奇人冒险进入了一个陷阱。“哎呀!那连我们也跟着陷在里面了!”“是的,但我不是太害怕。我们并没伤害阿帕奇人,我希望他们不是敌视地对待我们。不得已时您的图腾会很有用处的。”“警告科曼奇人不是我们的义务吗?”“那就试试吧,先生!他们肯定不相信。我刚才向头目讲明了我的想法,他训斥我,并以为他必须追寻白海狸的踪迹。如果我们不愿一块儿行动,我们可以随便骑到我们喜欢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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