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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大道甚夷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惟施是畏。大道其夷,而人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我们本来应该有一个深刻与坚决的认识,就是要皈依大道,按大道行事。大道怕的是偏离于它,而走上邪路。大道本来是平坦周正的,偏偏人们,尤其是当权者们不肯那样走,他们更喜欢走小径乃至于邪魔外道。朝廷里相当腐败,田园里一片歉收,仓库里业已空虚,为政者却穿着鲜花着锦的华丽服装,佩带着锃亮耀眼的锐利宝剑,享受着奢侈无度的精美饮食,而且是一身的珠光宝气。这是在欺世盗名,这是在自欺欺人,这是在伪作强大,这才是对于大道的全然背离呀!老子很早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理论与实践的脱离,人们尤其是当政者的非道性——不按公认的大道行事的特性。果然,儒家讲仁义道德、仁政、以德治国,那么请问,标榜尊孔的历代统治者,有几个人做到了四维八纲五德周公孔圣人的教诲了呢?道家讲清静无为,讲以百姓之心为心,还有其他各家包括各种宗教的理论与清规戒律,谁又认真做到了呢?法国大革命提出的自由平等博爱,基督教提倡的宽恕,佛教提倡的慈悲,一些宗教提倡的救世苦行与奉献牺牲,不错,是有人做到了,然而没有做到的人更是多得多。旧中国的国民党讲三民主义,他们做到了吗?如果他们做到了,会在内战中败得那样惨吗?我们今天的指导思想非儒非道非某种宗教,我们讲的是马克思主义,讲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讲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讲八荣八耻,等等。党与人民正在努力躬行这些指导思想的要求,这并无疑问,但同时,社会上包括身居高位者中,仍然有大量的不讲指导思想,只讲跑官跑级;不讲原则,只讲关系;不讲理想,只讲利益;不讲清正廉明,只讲徇情舞弊,乃至贪污腐化、损害公共利益,成为国家的罪人,成为罪犯的无数事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不仅在我国,就是在欧洲,也有许多理想主义的信念是建筑在大致的性善论基础上的,例如利他主义的提倡,例如对于欲望的克制等,在理念上常常所向无敌,没有人敢于、好意思于公开反对,即没有什么人敢于公然地暴露自己的自私、利己、多欲、粗鄙。但人性中又确有不那么大公无私的一面,有自己的私密,有自己的弱点,有自己的局限,这是理论难以完全与实际合榫的首要缘故。其次,原则理念的收效需要时间,而一些邪路斜径小道后门的收效常常立竿见影。人们,包括为政者常常难以完全拒绝小道斜径的诱惑,原因是小径已经被认定为捷径。何况还有体制上的不足,为各种斜径小道开了方便之门。例如人际关系,你本事再大,学问再好,人际关系不好,好办事吗?当然不灵光了,你也就难以责备有些人只忙于搞关系了。再有就是客观世界的千变万化,理念、大道、主义在其面前常常显得捉襟见肘,难以对付。国人自古追求以不变应万变,以一个大道,一个“一画”,一个一以贯之应对世界上的一切问题:包括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医疗、养生、绘画、音乐、用兵??这是我们的传统的本质主义、整体主义、整合主义、主导主义的体现。我们追求的是共同性、一贯性、整体性,而有时忽略了差异性、变异性、具体性、分类分科性。这是我们的文化传统的一个特色,优劣短长另议,但是它会更加造成吾道其夷而莫之行(我指出的大道非常平坦正直,但人们不去实行)、大道其夷而人好径(大道很平坦正直,人们却偏偏更喜欢走小径)的令伟大的老子大发牢骚的局面。从中也可以看出人的成色与分量。什么叫庸人,什么叫俗人,什么叫没有觉悟的人?就是那些没有原则、没有理念、只看蝇头小利、随风摇摆、任人或任风驱赶的人。而一个精英,一个仁人志士,一个有识之士,一个智者,一个大写的人,就不然,他应该懂得更多的根本的道理,更接近于历史与世界的大道,更自觉地有所为有所不为,敢于拒绝,敢于说“不”,时时有自己的清醒、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坚守与投入。时间不断地逝去,历史不断地发展,投机者、夤缘时会者、搭车者、逢迎之徒、无耻小人,或快或慢,总会暴露自己的面目,成为笑柄,成为反面教材。在最好的情况下,是热乎一段,然后被人遗忘。这样的反面教材、反面教员,老子已经勾画出来一个。他讲得其实很生动,官事腐败,农田荒芜,仓廪空虚,却还要穷奢极欲,耀武扬威,装腔作势,自欺欺人,这样的人是无法逃脱可耻灭亡的命运的。明初开国重臣刘基——刘伯温,也提出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著名说法,他描绘一些堂堂皇皇、张牙舞爪的人物,其实内里非常空虚,与老子的说法一脉相承,是值得引为教训的。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人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馀。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大道甚夷,而人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馀;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五十三章

译:假使我稍微有些智慧,在大道之上行走,唯一恐惧的就是误入歧途。大的道路非常坎坷崎岖,而人们往往喜好走捷径。朝政腐败、农田荒芜、仓库空虚。穿上华丽的衣服,佩戴锋利的宝剑,饱食美味佳肴,财产货物富富有余。这就叫做大盗。并没有遵循道法的准则。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这是老子十分自谦的说法。“假如我稍有理智,在大道上行走,唯一担心的就是走了邪路。”老子所具有的智慧,远非“介然有知”。而这样讲,从另一个角度看,则是透露出了“行于大道,唯施是畏”的重要性。何谓大道,何谓邪路,着实需要我们认真思考,谨慎做出判断。但实际情况却是,“大道甚夷,而人好径”大道十分平坦平安,而有些人却喜欢走小路,邪路。这却是为何呢?

—《老子》第五十三章

大道甚夷,而人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因为,大道的平坦是存于内的。一眼望去,大道似乎无垠,路旁也几乎没有绿树鲜花。乍一看给人以荒凉之感;而小径的诱惑时存于外的;曲径通幽,一路花团锦簇,令人眼花缭乱,流连忘返。殊不知,这华美背后隐藏的却是荆棘丛中的险象迭生啊!一路上的美景,就是我们心中的欲望、贪念。

 

【大意】

当大道与小径同时摆放在面前时,一些人总是无法抵制心魔而误入歧途。可怜的人们,看似荒凉之大道,无欲、贪之扰,一路平坦,畅通无阻,方是人间之正道。看似绚丽之小径,充欲、贪之患,一路坎坷,多灾多难,实为人间之邪路。

参考译文

本章描写了有道与无道的区别,对无道的君主进行抨击。有道者唯恐走入邪路,所以施行无为之政。而无道者专走邪路,他们追求享乐而不顾人民困苦,是大盗。

可悲的是,世人大多都选错了路。于是“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朝政污浊,农田荒芜,仓库空虚。社会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不良状态。平民百姓择“小径”而行,或许危害的只是其自身而已;倘若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之人亦是如此,那么招致祸患恐怕要殃及全社会了,这无疑也为现代社会敲响了一记警钟。为政者须独具慧眼,明辨道径之别,择道而弃径。方能使国家步入正轨,寻得正道。达朝甚兴,田甚盛,仓甚满之境。

 

【译文】

而下面的叙述,老子又提出了“大盗”的概念:“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馀。”穿着刺绣的衣服,佩戴锋利的宝剑,饱餐丰美的食物,财产丰盛有余,这就叫做大盗。这似乎与人们头脑中通常“盗”的概念有所差别。为何看上去丰衣足食的生活却被老子斥为”盗夸“了呢?实则,老子告诫人们的是不要为外物所累。“衣服,宝剑,食物,财产”代表着满足我们日常生活的基本需求。而“华服,利剑,美食,丰财”则是我们对更高层面的物质生活的向往。

假使我稍微有些认识,在大道上行走,担心惟恐走入了邪路。

假使我稍稍有点知识的话,我就在大道上行走,只害怕走入了邪路。

要知道,这些事物原本应是为人所服务的。但对其的过分追求反而使人对其俯首称臣,沦为物欲的奴隶。当人们被其所累,沉陷其中而无法自拔之时,丢失的即是本心。这难道不是天下间最大的盗吗?天下之盗有别,盗物尚可归还,倘若心被盗,则可能一生都生活在迷失之中啊。

 

大道很平坦,但是统治者却喜欢走小路。朝廷非常腐败,农田荒芜之极,仓库空虚到顶点。(可他们)穿着华丽的衣裳,佩带锋利的宝剑,吃足了精美的饮食,钱财剩余很多,这就叫做强盗头子。这是多么不合理呵!

择小径而行,任盗横行内心。“非道也哉。”这样无道的现象是可怕的,亦是令人痛心的。知古鉴今,这着实是我们应未雨绸缪所提防之事。走甚夷之大道,避人好之小径。驱心中之盗,守本心之明。方能寻得自身与社会的光明灿烂。

大道很平坦,但是人君却喜欢走斜径。朝政腐败极了,弄得农田非常荒芜,仓库十分空虚;还穿着锦绣的衣服,佩带锋利的宝剑,饱足精美的饮食,搜刮过多的财货;这就叫做强盗头子,多么的无道呀!

【我思】

有了知识,要用在正道上。用在邪路上,只会让自己增添祸端。老子是赞成无知识的。没有知识,就分不出好坏,就可以顺其自然。一旦有了知识的概念,就有了欲望要求。欲望可以用在正道上,也可以用在邪道上。为了让自己更好的生存,就需要把欲望放在正道上。

如果大道是正道,小道是邪道。那么统治者为什么喜欢小道邪道呢?我们都有这种尝试。大道虽然平坦,但是往往路远。小道虽然崎岖甚至危险,但是往往路近。为什么路近的诱惑性就大呢?我想是人们对时间的重视。用的时间越少,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和选择。这点很好理解,如果不在乎利益,走那条道都是无所谓的事。

每个人能力不同,腿脚不灵便的只能走大道,胆大心细的就希望走小道。总是选择一个与自己能力相称的道路。财富和权利也是一种能力。统治者因为自身的财富和权力,可以走小道,走邪路,可以尽快的达到目的,可以获得更多的权利和财富。一个以权利和财富为目的的统治者,走邪路是必然的。这是我们可以理解的。我们会不会为了其他目的而走邪路呢?我想会的。只要执着于自己的目的,不管目的结果是好是坏,都有走邪路的可能。我们希望国家富强,只有损害其他国家的利益,才能聚集财富。这是我们为了良好的目的而走歧路。我们希望得到某个女生的青睐,只有连哄带骗。这也是走上歧路,丧失了真诚。

走歧路,效果明显,很容易达到目的。走大道,收效慢,错失良机。因为过分在于结果,而偏离的过程。我们的人生,为了目的,我们绞尽脑汁,我们努力的追求。我们可以试着反向操作。走光明大道,做真诚的自己,自然而然的散发优秀,自然会吸引我们需要的目的。就像找对象,与其改变自己去适应女性。不如做个优秀的自己,自然会吸引优秀的女性。虽然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得到的却是最好的。

一个统治者因为利益,为个人私欲走上了歧路。社会自上而下会变得腐败。相当于变相的把人民的财富占为自有。老子把这种统治者称之为强盗头子,其所作所为是一样。统治者放低自己的目的需求,做好自己的,让自己变优秀,传播正能量。自然会有民众推崇这样的统治者,自然会侍奉这样的统治者。欲速则不达,也是蕴含相同的含义。

【拾人牙慧-老子今注今译】

本章痛言当时政风的败坏,为政者挟持权威威力,搜刮榨取,侵公肥私,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而下层民众却陷于饥饿的边缘。

【拾人牙慧-张其成全解道德经】

古往今来,暴政者都没有好下场。天地万物最终都是按道运行的,人类社会最终也会回复到它公平、和谐的世界中去。

【拾人牙慧-闻老子之声】

儒家、法家等与老子的到家性格相反的哲学是正面、语言化的、男性化的、父性化的、太阳式的、直线的,而老子的哲学体系是两面的、非语言化的、女性化的、母性化的、月亮式的、曲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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