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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断案之伊阙神兵

书房内,阿玉帮着李元芳清理伤口,见皮肉之伤虽不要紧,但耗力太过,伤势实较想象的更为严重,想到方才李元芳与斛律冲对恃之时,已是硬自提气支撑,不免暗暗心惊。狄仁杰坐在一旁,听阿玉讲这一夜所遇之事,说到惊险之处,阿玉只恨自己才生了一张嘴,越讲越乱,李元芳暗暗好笑,偶尔插上一两句,狄仁杰才听得明白。说到最后的赌局,阿玉更是责怪李元芳应得太快,让斛律冲占了便宜,既使打赌赢了,也不知他会不会真的将包袱送还。李元芳与狄仁杰相顾一笑,道:“玉儿,你放心,两日后,斛律冲一定会再来。”狄仁杰呵呵笑道:“听来这个斛律冲倒是十分有趣,能得元芳另眼相看,想必也是出类拔萃之人,到时定要见上一见。”阿玉气呼呼的不以为然。狄仁杰看向李元芳道:“据元芳所说,斛律冲那把弯刀,应该就是‘月精刀’,他立这赌约实在是精明的很。按高氏祠堂的族训所说,斛律光的后人持宝刀与高氏的宝镜会合,才能进入那处秘境,当日他先我们一步进入高家村,却也是无功而返,再经安金藏这条线索,找到阿玉,不想仍未得到‘日魄镜’,所以与元芳打这个赌,若我们输了,就要将‘日魄镜’拱手让给他,这样他便能集齐这两件宝物了。”李元芳接道:“退一万步说,我们赢了,他就把‘月精刀’输给我,这两样宝物也终能相聚——他料我不至于贪图什么宝藏,且凭他一人之力,也难以参透进入宝藏的秘密——输给我们并不吃亏,说不定还能助他一臂之力。”阿玉恍然大悟,却气不过方才自己明明胜了,斛律冲却不承认,反笑道:“他倒真是打的如意算盘,只一样他未料到,那就是遇上了李大哥,狠挫了挫他那股子盗匪气馅。”狄仁杰笑道:“若不是李元芳,他便不会打这个赌了。”“不过他也确是够呛,两日之期,想来他是需要好好休养一番了。”李元芳微微笑道。狄仁杰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将放亮,暗忖狄春取回面具尚需时间,说道:“今日是上元节的正日子,各府各衙都会暂歇事务,准备今夜天后与万民同乐的诸般事宜,狄春回转之前,你们都好好休息罢。”阿玉合衣卧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方才狄仁杰对自己说的话,犹在耳边:“玉儿,依往年惯例,今夜天后将至宫门御楼观灯,届时定有大批禁军内卫随驾护行,你虽不当值,但要设法前去御楼,乘此机会,将东宫一案始末向天后奏明,到时你要见机行事,面陈真相,能不能救你师父,全在今夜之行了。”“可若直陈案情,我师父的杀人之罪是无法开脱了,还能救么?”“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好在此案的中心,不在一个小小乐工的杀人罪行,而是东宫谋逆重罪,一旦谋反罪名坐实,不仅太子与东宫诸人、你师父难逃被杀厄运,还将牵涉到许多人。如今唯有证明:宫中鬼魂杀人,并非太子怀怨在心,而召集妖人在东宫作法谋反——不过是一桩寻常案件,那来俊臣等人便咬不到什么把柄了。兼之天后已杀了刘、窦二妃,现下东宫诸人也被捕入大牢,或已有了几分悔意,若你能动之以情,他们就有获救的可能。”阿玉从香囊中取出那小小玉虎,放在手中轻轻把玩,出了一会儿神,复将它收了起来,暗自决心,只当自己从来不知身世,今后也不要再去想她。窗外日光射进屋来,稍有几分刺眼,阿玉转身向内,脑中诸念纷呈,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平静,想从前只远远地望到过圣驾,从不敢抬头细看,今夜却要直面天颜,向“她”细述案情,一颗心怦怦乱跳,又想如何才能把案情解说得丝丝入扣,合情合理,便再也躺不下去,翻身起床,就在屋内踱过来又踱过去,想像到时见了“她”如何说,“她”又会如何反应,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还是大怒之下处罚自己?就这般心中一遍一遍地反复试演起来。

书房内,狄仁杰正低头沉思,李元芳、狄春、阿玉齐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半晌,狄仁杰随口问道:“元芳,据你看,李楷固所说的与高家村洞窟里失踪的东西,还有高长恭的面具,会有什么关系?”“卑职以为,既然画是刻在石台上的,那洞窟失踪的东西应与传说中契丹的两件宝物有关,至于面具,”李元芳摇摇头道:“我就不知道了。”阿玉插嘴道:“但李楷固所说的事,倒有一大半是玄异之说,又有多少可信呢?”狄仁杰笑道:“不错,这个故事可说是契丹一族的源起,长久以来,代代相传,自然加进了不少神奇色彩。远古之时,人们对本族的信仰,多以图画等形象表示,且契丹至今未有自己的文字,可以记录历史,刻在石台上的画,应该也记录了一些真实的事件。”李元芳道:“据李楷固说,这‘日魄镜’与‘月精刀’确是真实之物,直至百年前契丹为北齐所败,才流入中原,我们又是在高家村洞窟里发现的这幅图画,恰好应证了这个传说,”一面说,一面看向狄仁杰,道:“大人,卑职记得高家村祠堂里的族训上,也曾提到有两件宝物,一件曾在高氏手中,现下不知去向;另一件应是在斛律光后人手上,更是下落不明,难道就是这‘日魄镜’、‘月精刀’?”狄仁杰点点头,与李元芳相视一笑,道:“你说得不错,”顿了一顿,又道:“按李楷固所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用于实战中的武器,‘月精刀’锋利无比,‘日魄镜’则能幻化影像,威慑敌人——正合了面具能显鬼影之说,我想这宝镜应该就是高长恭的面具。”李元芳恍然道:“民间有古镜能‘镇妖辟邪’的传说,高长恭临阵对敌时头戴面具,也是取其能镇慑敌人之意,大人这一说,确把此事给连贯起来了。”“东汉方士郭憲就曾在《洞冥記》中记载了一枚古镜,据说此镜广四尺,能照见魑魅,世人皆以为‘神镜’,乃仙人所授,道家或用作伏魔降妖的法器。不过这类‘神镜’传世极少,究竟是何模样,我也不曾见过,现下只是你我的猜测而已,待将那面具找来一看,自然就明白了。”狄仁杰笑道。阿玉不禁犯愁:“可到哪时找呢?就算先前种种说明这面具曾为我师父所用,现下他身陷牢狱,要见一面也难那。”狄仁杰道呵呵一笑,道:“玉儿,你师父留给你的信中不是已写得明明白白了么?此物为‘先人之物,已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了。”“大人,您是说面具仍在洞窟之中?可我们当日并未发现啊。”“以事件发生的前后时间推算,玉儿的师父先杀了团儿等宫婢,为了保护这件先人留下的宝物,仍回到高家村将它收藏起来,其时正是我们找到洞窟的前日——那几个中毒而死的衙役正好可以说明他回去的时间——所以当我们进入洞窟时,人已走,面具应该已经藏在那里,不过当时我们没有想到而已。”狄仁杰缓缓说道。阿玉不解,问道:“既然是要藏,师父又怎会留下线索,将众人引到高家村?”“我猜测,你师父的本意,是要将此案引入鬼魂杀人的死角,让破案者无法追查下去,却不想正是这一点,反为武承嗣等人利用,加害太子,是以你师父挺身而出,意欲一力承担罪责。”狄仁杰叹道。李元芳想了想道:“以高家村的巧妙布局,又有阴兵鬼神之说,常人是不敢靠近了;推事院和县衙的人吃了大亏,也无法进入,万料不到面具会藏在那里,倒确是个好地方,只是究竟藏在哪里呢?”“你可记得,我们在洞中看到的泥塑绘像?其中一个面部油彩脱落,只余了一个泥坯造型?”李元芳眼中一亮,道:“面具被粘土糊在了里面?”狄仁杰微笑点头,又看向阿玉道:“若我所料不错,找到面具,即可解开阴兵显现之迷,或许有办法救你师父和东宫诸人。”阿玉喜道:“大人,那我们还等什么,马上回高家村去找面具呀!”狄仁杰笑道:“本来我是要让元芳陪你去,但现下你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这差事就让狄春跑一趟罢。”因狄春未曾去过高家村,狄仁杰便画了一张略图,又将在何处左转,何处右弯,何处直行数步,一一讲解明白,又叮嘱狄春尽快赶回,避过来俊臣等人的耳目,取面具时犹要仔细,以防中毒。狄春牢牢记下,稍做准备,便即出发。

不多时已到洛阳城门,阿玉急着回家看视,与狄仁杰、李元芳暂且作别,狄仁杰等自去吏部办些例行事宜。因狄仁杰在洛阳不曾置业开府,只由官中派了几间屋舍。狄春带着杂役将行李搬进屋内,见房舍虽有些陈旧,但打扫打扫,倒也宽敞明亮,狄仁杰素性不喜张扬,见此也甚合胃口,又自己动手,将窗前一张桌案收拾了一番,心想正好可作读书之处。李元芳更是简单,只将几件日常衣物一归置,就没什么可整理了,便过来书房,看有什么可帮忙的。狄仁杰粗粗阅过几份旧邸报,见李元芳进来,指了指案上邸报道:“东宫诸人确已被来俊臣抓入大牢,酷刑之下,恐事不妙啊。”李元芳道:“卑职虽不十分明了其中厉害关系,但若说太子二妃行厌胜之术,加害天后,这根本就说不通。”狄仁杰叹道:“不错,世间之人,只要不是疯傻痴呆,行事作为都有一定因循,纵有种种手段去达成目的,溯其根由,终要归到这‘动因’上来——可刘、窦二妃皆出身世家,高贵识礼,也并无理由行此大逆之事。她二人分明是被人栽赃枉死,只是这闹鬼一事,横生变数,出人意料,却给了武承嗣、来俊臣一伙加害太子的由头。”“跟了大人这些年,卑职也不信这世上有鬼魂杀人的事,难道是武承嗣等杀的宫婢?”“看似不像。此案之中,宫婢团儿是个关键人物,正是她告发了二妃。或者是出于武承嗣等人的指使,或者是她本人心怀叵测,另有野心,不论是何种原因,天后将她赐与太子,长留在东宫,对太子而言必是个十分危险的祸害;若武承嗣一伙此时冒险杀了她,虽可诬陷太子,但也极可能将自己暴露在人前,武承嗣想夺皇嗣之位,早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再加太子二妃厌胜一事,极易使人联想他是杀人灭口,”狄仁杰看了李元芳一眼,捋须道:“莫以为天后好糊弄,以陛下之威,恐怕武承嗣还没有这个胆子,况且,那团儿真是一个可用的棋子,何不好好留着?”李元芳想了想道:“若人是安金藏所杀,那又是为什么呢?”“听阿玉所说,假设团儿在设计陷害二妃时,无意间被安金藏发现,那么厌胜事发,他就清楚看到了此事的发展脉络,以及关键人物。一个普通人的正义抑或是忠诚,都可以成为他杀人的动机,只可惜仍被武承嗣等抓住了把柄。”狄仁杰道:“若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安金藏的行事虽不够明智,却不得不令人佩服啊。”李元芳心中担心阿玉,又道:“要是东宫诸人吃刑不过,认了谋逆之罪,大人可有解救之法?”“我担忧的,正是此事。”狄仁杰摇摇头,皱眉道:“厌胜巫咒,远的不说,先帝时王皇后,就因与其母在宫中行厌胜之事而被废,此事始末天后自是一清二楚。如今天后盛怒之下听信谗言,只要有人能奏陈其中关系,以天后之能,立时便会明白过来,但目下这种情形,恐无人敢挺身而出,卷入此案。我现下位份,也难得见天颜。”说罢,又长叹一声,道:“且天后对鬼神之事向来极为迷信,坊间又有什么面具能调动阴兵之说,案涉东宫,正是皇家大忌,若不弄清个中缘由,恐此案不能了结。”李元芳在旁听了,也觉胸中郁郁,自跟随狄仁杰以来,办案数千,无一不使案情大白、沉冤得雪,此时方知,原来世上有的案子,纵是明知其故,却无法昭雪天下,怎不叫人气闷!狄仁杰转身见李元芳默默不语,心下了然,道:“元芳,你也不必气馁。有些事,正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方才我说这闹鬼一事是个变数,说不定是个有利的变数,也未可知。”当下狄仁杰在案上铺开了纸,一面思索,一面画了起来,李元芳走近去看,见正是高家村洞窟石台上刻的画,狄仁杰绘得十分仔细,左边骑马男子,与右边乘牛女子相对而来,后面又并排着八棵树,中间一条河流缓缓流淌,天空中是太阳与月亮同时并举,狄仁杰观察细致入微,画得笔笔清楚明白。正不知狄仁杰描下此图何意,只听狄春在外道:“老爷,阿玉姑娘来了。”话未说完,阿玉早奔进房来,急急道:“大人,李大哥,不好了,我师父被推事院的人带走了。”狄仁杰放下笔,道:“玉儿,你慢慢说。”原来阿玉回到家中,管家吴伯就苦着脸告诉她,昨日她师父突然回来,一一安排家中之事,因阿玉不在,又留信一封,让吴伯好生保管,务必交到阿玉手中,言语之间像是交待后事一般,当时吴伯心知不妙,果然夜里就有推事院的来抓人,阿玉的师父也不惊慌,自承就是毒杀团儿之人,但众兵丁搜遍府内,将一应器具砸烂毁坏,却未找到什么面具凶器,当时阿玉师父长笑道:“鬼神之物,岂能轻易现世,你们要找只怕要到阴曹地府去找!”众人惊恐,不敢再搜,只得将人锁拿去了。阿玉学着管家的语气,将当时情景说了,又把她师父的信取出,交与狄仁杰看。信中嘱咐阿玉:不必再费神调查,杀宫婢之事都是师父一人所为,自己无法看着奸人陷害太子而坐视不理,因而此事做得十分痛快,此番回来就是了结此案,力承杀人之罪与东宫毫无瓜葛,要阿玉不必伤心着急,也不必设法营救。至于前事能成,不过借用了先人之物,如今事毕,从哪里来已还向哪里去,今后不至落入恶人之手,为害世间。又及,曾在友人段九处存放了一些东西,事关阿玉身世,若日后师父不在了,自会有人将这些东西交给阿玉,万不得已时,阿玉或可凭这些东西自保平安。狄仁杰低头看完,目露几分赞许之色:“玉儿,你师父将诸事安排妥当后,仍大大方方地回来承担罪责,确是胆色过人。”一面低头暗忖:“如今东宫诸人悉数落入来俊臣之手,严刑相逼,什么口供取不到?名为搜查凶器,实是对那面具兴趣不小啊!”略一沉吟间,又轻笑道:“既如此,倒可使事态稍缓。”阿玉望着狄仁杰,心中乱极,急道:“求大人救救我师父!”只盼狄仁杰立时便能想出妙法来,却也自知哪有这般容易?狄仁杰点点头,负手在室内缓缓踱行。沉思片刻,再抬起头时,李元芳见他眼中似有光芒一闪,又回复平常那自信睿智之态,心知他必是想起了什么,只听狄仁杰道:“玉儿,今日天色已晚,你就在厢房歇息,养好精神,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说罢让李元芳将桌上那幅图收起来,又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拜访左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是夜各人自去安寝无话。

又往前行了一程,见河道中有几块大石,水流至此分开,往两边而去。此时众人累了大半夜,腹内空空,早已十分困顿,狄仁杰更已渐感体力不支,便在水边找了一处坐下,让狄春取出指南鱼,看看方向,再作打算。一面又问李元芳道:“元芳,方才我们一路过来,可是看到了五个圆形标记?”“不错。”李元芳应道。“嗯,你还记得壁画上那支入侵队伍的上方,画着九个太阳么?现在想想,这九个太阳的意思会不会是这样:敌族之人知道无法从山谷入口进入到洞厅里,所以设法要从山外寻路而入,应该是先派了人马,从一些互相连通的山洞找寻过来,途中数次调整方向,耗费多时才确定了‘有洛氏’圣殿的位置,又因山腹中隐秘难行,最终确定的这条路从来无人知晓,为不使大举进攻之时迷路,就在洞顶上沿途作了标记。而‘有洛氏’自以为入口牢不可破,除非握有刀、镜,寻常人等无法进入,却不知敌人另辟道路杀将进来,才会险些被攻破洞厅,事后查看,才发现了这些引路的标记,并把它画入壁画之中。”狄仁杰道:“若数千年来,山体内部未发生巨变的话,接下来的道路直至出口,应该还有四个圆形标记。”狄春摆弄了指南鱼,在旁道:“老爷,看来是右手边的河道,左边的方向似乎不对。”狄仁杰皱眉想了想,道:“如今也别无他法,只有先从右边走,若能找到其余标记,就大致不差了。”众人跃过河道中的石头,继续往前,见地势变宽,洞顶却离地渐近,仿佛行走在一条山缝之中,各种形状的溶岩渐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些普通的山石,散落在四处,河流变得更浅,有几处若有若无,只在山石间细细流淌,众人靠河边淌水而过,倒比方才省力了不少,又在洞顶寻到了两处标记,算来,已看到了七个圆形,想到出口极有可能就在前方,大家不由得满是希望,又有一点担心起来。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空间越来越低矮,李元芳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见再过数步,顶上山岩几乎要与地下合拢,与斛律冲一同上前查看:原来洞顶岩石下伸,恰如一道极宽的屋梁,横架于河道之上,若要从此通过,恐怕要平躺在船身中才行,且此处河道收窄,水流变得更为湍急,一眼望去,近处水面还隐有几个漩涡,想来底部山岩突兀,此刻真驾有舟船,逆流而上,也是不易。李元芳暗忖自己或能通过,但其余人等实在是一分把握也无,绝不能冒险妄动。斛律冲回身道:“狄春,再给我一支焰火。”狄春取出焰火递上,斛律冲自衣服上扯下一根棉线,将焰火缚在方才取来的弩箭上,用火点燃,匍匐在地,照山缝中射去,弩箭拖出一道火光,消失在黑暗中,瞬间的光亮照出前方极远,可见地面微微斜上,就在那道‘屋梁’上,隐约泛出第八个圆形标记的磷光。斛律冲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路倒是没错。”李元芳看向狄仁杰:“大人,这里怕是无法通过。”狄仁杰点点头,举目向另一侧看去,一面应道:“再看看可有其他道路。元芳,那片岩顶之上似乎还有一层空隙,你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李元芳弯腰跨过两步,再抬头时,已无岩石压顶之感,果然岩层之上另有空间,轻轻一跃,像是到了房屋上层的阁楼,居然还十分宽敞,只是四壁都是山岩,并不与下面河道相通,李元芳微感失望,低头叫道:“大人,这上面是个洞室。”斛律冲闻言也翻了上来,李元芳伸手去拉狄仁杰,狄春和阿玉在后推扶,好在岩层离地不高,狄仁杰见此路不通,倒也未出意料,抚摸四周岩壁,只觉入手干燥,已不像来时所见岩石般湿漉滑腻,略一沉吟,道:“看来,我们已从伊水下方走出,此处恐怕已到了东面的香山脚下,若圆形标记所示的道路能通向山外的话,我们已经接近终点了,只是想个什么法子过去才行。”阿玉低叹了一声,靠着洞壁默然无语。众人正自思索,忽听远处几声闷响,随即,一阵轻微震动隔了数重山岩传来,众人一惊,贴到洞壁再听时,已没了动静。狄仁杰双目发亮,脱口道:“是火药?”李元芳神情一振,难道是李楷固?斛律冲也喜道:“定是楷固兄在用火药开山,他倒不笨,我原以为他是要让人凿出个洞来呢!”“嗯,算来此刻应是凌晨时分,天还未亮,修筑佛窟的匠人不会动用火药,若有人在外面着急救我们,那人定是楷固了,幸好他已平安脱险。”狄仁杰舒了口气,又看向阿玉,笑道:“想必段九也已赶来伊阙,才能大致确认了方位——他终是放心不下你,也亏得有他那张地图啊。”阿玉忽似想起什么,拉了狄仁杰问道:“大人,既然火药能炸开山岩,我们不是还有些焰火么,不如用它来炸开通道?”李元芳一笑道:“傻丫头,制作的焰火的火药与炸山的黑火药不同,不能拿来用的,再说这些火药远远不够。”阿玉脸上一红,不敢再说,狄仁杰呵呵轻笑。斛律冲却道:“不好,楷固兄不知道我们已离他不远,他一鼓作气埋了炸药炸过来,我们岂不是也要遭殃!”“不错,”狄仁杰点点头,忽见小狗乖乖坐在一旁,心中念头闪过,问道:“斛律小哥,你这小狗能不能自行穿过那片山缝?”斛律冲还未答话,阿玉已兴奋道:“大人,您是说让白雪设法出去,找到李楷固?”斛律冲想也不想道:“这没问题,白雪十分聪明,定能完成此任。只是见了李楷固,如何告诉他我们的消息呢?”狄仁杰低头略一思索,取出段九那张地图,估摸自己所处地位置,指着图中道:“你们看,估计我们已走到了这里,段九在旁注有‘近伊水,多裸石,无植被泥草’,若上面果然是这样,就比较好办了。”说罢,用手轻轻在这处位置上撕出一个细洞,又道:“玉儿,借你荷包一用。”待阿玉解下荷包,狄仁杰小心折起地图,收入荷包内,交与斛律冲道:“但愿楷固和段九能看懂我的意思。”斛律冲点点头,抱起小狗,对它轻轻耳语了几句,只见小狗似是听懂了,摇摇尾巴,“呜”了一声,将阿玉的荷包叼在口中,跳下岩层,从山缝间游泳而去。斛律冲立在河道边上,像是送别老友一般,很是不舍,见小狗游得远了,口中还叮咛道:“见了李楷固,先别往他脚上尿尿,办正事要紧啊。”狄仁杰、李元芳等听了,实在忍俊不禁,都笑了起来。斛律冲回上洞室,懒懒席地而坐,叹了口气道:“白雪这一去,一时半刻也不能回来,我们只能坐等么?”李元芳摇摇头,看向狄仁杰。只见狄仁杰仰起头,怔怔盯着上方岩壁,一动不动,斛律冲大为奇怪,这岩壁上能看出朵花来?狄春轻声劝道:“老爷,您坐下歇歇罢。”狄仁杰恍若未闻,半晌,才缓缓转身,面向众人,道:“要出去,或许还有个办法可试一试,只是此刻手边缺少工具,仍需返回洞厅拿取才行。”李元芳道:“大人,您只管吩咐。”斛律冲也道:“回去一趟也没什么,您快说罢。”“好,”狄仁杰指指头顶岩石道:“方才我说了,这里应该已出了伊水河底,处于香山脚下,乘白雪出去找楷固,我们要设法由内向外开山,若白雪寻到楷固,他又能听到此处的声音,与我们里应外合,那是最好;若白雪搬不到救兵,我们自然更要自寻出路才是。”阿玉道:“没有炸药,如何动手开山呢,难道是回去取了兵器来凿打岩石?”“当然不是,”狄仁杰笑道:“元芳,斛律小哥你两个脚程快些,去到洞厅,从高长恭留下的东西中,找些可以燃烧的东西来,越多越好,再要几个不漏水的大箱子——我自有用处。回程之时,你们可以把东西盛在箱子里,顺河道运过来。”想了想,又道:“不如就取些箭支好了,总之要越烧得旺越好,呵呵,高长恭若知道我们把他的宝藏拿来当柴烧,不知作何感想。”当下李元芳和斛律冲就待出发,狄春极想跟了去帮忙,李元芳心知这一来一回,需时不少,便要狄春留下来照看狄仁杰和阿玉,并再三叮嘱,一定要护好大人,等自己和斛律冲回来。——————————————————————————————————狄仁杰、阿玉和狄春靠着岩壁坐了下来,四处一片寂静,山外炸石之声也未再响起。狄仁杰此时才觉得双腿发麻,肩酸背痛,暗叹了口气。见阿玉呆呆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轻轻问道:“玉儿,你害怕么?”阿玉摇摇头,又点点头,以手托腮,茫然望向远处那片黑暗,喃喃道:“玉儿在想,当年有洛氏留下的这处遗迹,本来早该被千年的尘土掩埋,是不是那一镜一刀沾了灵性,不甘就此沉寂,才又堕入轮回,连累这许多世俗之人为它痴狂?我师父、段九爹爹、吴伯、还有今日在这伊阙的所有人,不论我们愿与不愿,无形之中,都为它所牵动,如今宝镜已随先人永埋在山谷中,却不知我们的命运能否摆脱它的影响?”狄仁杰微微一笑,果然女孩儿家心思细密,多愁善感。阿玉收回目光,小心问道:“大人,您一点都不担心么?”“呵呵,想是我年岁大些,经历的事多了,倒不怎么会担心了。这些年来,好几次我都差点没命,不过我的运气很是不错,每次都差这么一点,阎王爷没能收了我去,”狄仁杰状似轻松,安慰道:“玉儿放心,即使我的法子终不能成功,元芳也定能带你离开此地。你年纪尚小,大可不必如此忧思,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该放弃努力。”狄春笑着插嘴:“哪里是老爷的运气好,是这里好使。”说着指了指脑袋,又道:“每次危急,要是搁在旁人身上,恐怕十个里九个都没命了,那年老爷被人告发谋反,落入来俊臣等人手中,家里人都道这次是在劫难逃了,谁知老爷自己认了罪,又在衣物夹层内写下原委,命人偷偷带出牢房,这才逃过了酷刑,得以在天后面前澄清冤屈。跟着老爷,总错不了。”阿玉点点头,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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