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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是谁 风雷鼓 周郎

“嘭、嘭、嘭!” 好威风的鼓声,好雄壮的鼓声。 鼓声激越昂扬,每一声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铁锤,重重击打着听者的心。 这是什么鼓? 这是谁在击鼓? 世上还有谁,能击出如此震撼人心的鼓声? 没有人知道,因为知道这些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们就躺在草丛中,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他们是雄视天南的赵家五虎。曾几何时,也有无数名振天下的武林高手、江湖豪杰横七竖八地死在他们刀下。 现在报应却降临到他们头上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曾有人这样总结过杀人者的下场。赵家五虎之死似乎就是这句话的最好验证。 正午的太阳,直直地照在这些形态各异的尸体上。 即使是在如此辉煌的光明之中,也会令人感到死亡之神的黑暗和无情。 赵家五虎暴死荒野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人们讨论得最多的,还是他们的死因。 据行家们说,他们的死状表明,凶手杀人的武器是音波。他们都被极强的音波震碎了五脏六腑。 据几个路过的挑夫说,他们曾在午前听到很远的地方隐隐有鼓声。当时他们感到口干舌燥,心里作呕,停下担子歇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儿来。 于是人们推测,有人击鼓,用音波震死了木可一世的天南恶霸赵家五虎。 真正知道底细的人,却晓得,那是一面奇特的鼓。 没人知道是什么人创造了它,也没人知道它已经存在了多少朝代,更没人知道它现在的主人是谁。 它的名字很有气魄,叫“风雷”。 “风雷鼓”永远被视为一种邪恶的武器,因为它大阴毒,因为它不合武林常规。 “风雷动,劫运重。” 这是武林故老相传的一句话。 现在“风雷”又动了,江湖的杀劫是不是会越来越重呢? 金华县步月山庄内,笼罩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氛,这可以从仆人们紧绷着的脸上和惊恐的眼神中看出来。 绵章从窗口看到了这种令人忧郁的情绪,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道:“前辈知不知道‘风雷’的主人究竟是谁?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功?” 房内很宽敞,也很精致。临窗摆着一张形状优美的小圆桌,桌上有酒有菜。一个形容憔悴、神情呆滞的中年人坐在桌边,正将一张信笺轻轻往桌上放。 他的头发已半白,他额上的皱纹如刀刺一般醒目。 他没有回答绵章的话,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送到灰紫的唇边。 他的手突然停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更茫然了。 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很久很久没动,也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到玲珑可爱的酒杯上,幻出淡雅而流丽的光环。 绵章悄然一叹,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前辈你在想什么?” 中年人“啊”了一声,从沉思中惊醒,慢慢抬眼看着绵章,苦涩地咳了一声: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应该……戒……酒……” 短短一句话,十二个字,他说起来却非常吃力,连他的眉头也痛苦地皱了起来。 绵章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闪出了奇异的神采。 他激动得说话也很吃力了:“你……戒酒?这……这太……” 他知道这实在太不容易了。 因为那人已经在酒中整整浸泡了十六年,酒已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需求了。 中年人忽然两指一紧,一只脂玉的夜光杯已被他捏碎,酒浆迸出,溅了他满襟。 “我不想……再喝了……” 中年人喃喃道。他的眼中忽然闪出了淡淡的神光。 绵章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玉和酒渍,又看看中年人,仿佛已经痴了。 他突然大吼一声,右脚飞一般踢出,正踢在圆桌的一条腿上。 圆桌带着酒菜,呼啸着飞出了窗户,远远地落在花丛中,发出很响的哗啦声。 绵章扬声大吼起来,眼中已满是激动的泪水。 他突然大叫着,在房里翻了十几个空心筋斗,又一跃出窗,在花从树木之上一阵飞腾,大笑道: “我真快活啊……哈哈……真快活……” 庄内的男女都被庄主的突然发狂惊呆了,一个个木呆呆地站着,仰着头,飞快地随他身形的变动而转动着眼睛,生怕他会大足掉下来。 中年人还立在房中,静静地听着绵章欣喜若狂的欢呼。 他眼中的神来越来越亮。 终于那明亮的光点凝成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滚落。 泪珠落地,落到破碎的酒杯上,落进湿润的酒渍里。 他是谁? 步月山庄内的在丁们都更惶恐了。他们认为,庄主的突然发狂是因为那封信。 一封发自“风雷”主人的信。 “八月十五夜毁步月杀绵章。风雷。” 短得不能再短的信。 它却能激起每个人心里的风雷。 现在,连庄主都“因为那封信发狂了”,步月山庄的劫数是不是真的就到了? 他是谁? 步月山庄里,除了绵章知道他是谁,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但所有的人都晓得,这个人最早出现在庄内时,已中了剧毒,双手都不能动弹,腿上还插着一把飞刀,却喊着要喝酒。 连庄中酒量最好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酒量跟那人的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人是谁送来的,没人知道;庄主为什么会对他那么恭敬,也没人知道。 人们在暗地因称他为“酒阎王”,因为连用“酒鬼” 这个词称呼他都有些不够份量。 庄丁们发现,庄主发了一阵狂之后,居然又钻进了那个“酒阎王”的房间里,而且这次居然没有叫人上酒。 难道庄主真的是被“风雷”吓糊涂了? 他们都在心里叹着气。

八月十五夜,月华如水。家家笙歌,户户酒香。 步月山庄内,却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灯火,也没有一点人声,像是一座死庄。 一条婀娜的身影出现在山庄大门外,似乎有所警觉地站住了。 庄门大开,门里黑洞洞的,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人影发出了银铃一般的轻笑声:“好啊,姓绵的,竟唱起‘空城计’来了。” 话音刚落,庄门口突然出现了绵章气宇轩昂的身影: “你说错了,绵章明明在此。” 来人后退了一步,又笑了起来,笑声柔媚俏皮,充满了诱惑力。 “看来你还是个挺够意思的庄主,杀你这样的人我实在有些不忍心。不过战表既已下了,我不得不来。” 绵章居然也笑出了声:“听其声而知其貌,想必你也是个很漂亮很迷人的女孩子。像你这样的人,竟然充当一个杀人凶手,实在令人好笑。” 来人娇笑道:“绵庄主真会说笑话。其实我丑得很。” 绵章拉长声音“啊”了一声,似乎有些怀疑: “真的?” “真的呀!” 来人笑得弯了腰。 这哪里还像是杀人约会?这简直都快成情人约会了! 绵章等她笑声稍歇,才冷冷说了一句:“姑娘请回吧、在下不愿跟一个很丑很丑的女孩子打交道。” 来人的身子一下绷直了。 绵章的话,显然刺伤了她的心,而且伤得还不轻。 她突然冷冷地哼了一声,轻叱道:“只要你能在我的‘风雷’下熬得过半个时辰,我今晚就可以放了你。清吧,绵任主!” 绵章转眼之间就已盘腿坐了下来。眼观鼻,鼻问口,口问心,抱元守一,澄心滤志。 来人轻蔑地笑了一声,左手一捞,已摸出了一个小巧玲拢的腰鼓,右手也变魔术一般多出了一个鼓槌。 “嘭!” 一声才出,声震十里,裂人心胆。 谁能料到,如此阴毒犀利的杀人凶器——令人闻之色变的“风雷”,竟不过只是一只极小的腰鼓呢? 绵章的身子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嘭、嘭、嘭……” 来人轻舒双臂,似乎很轻松地击着腰鼓,脚下缓慢地围着绵章转动。 鼓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迟缓,可绵章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像个正在打摆子的病人。 如果现在是白天,你一定能看见,绵章的面孔已涨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也已汇成了道道小河,在他脸上流淌。 来人轻轻笑了一声:“绵庄主,我看你还是放弃抵抗吧,没有用的。” 话音刚落,她的背后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 鼓声顿住。 击鼓的女人也已顿住。 绵章软绵绵地倒在了庄门前的台阶上,似已变成了一堆稀泥。 击鼓的女人冷冷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背后那人似乎有些不安地又咳了一声,用暗哑的嗓音道:“实际上我一直就在这里坐着没动,只不过你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而已。” 击鼓女人的头皮突然有些发麻,背上有如冷电闪过。 如果有人能一直坐在附近而她并没有发现,如果有人能在鼓声最厉害的时候发声咳嗽,那么,她实在应该感到后怕。 若是那人存心想要她的命,她实在早已死过不止一百次了。 清冷而皎洁的圆月已升到中天,隐隐约约似可闻到桂花淡淡的清香,远处的笙歌若有若无。 击鼓女人就那么僵硬地站着,立在月光桂香之中。 半晌,她才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你是谁?” 背后那人好像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是谁?问得好!不过这句话好像该找来问。你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杀人,你又是谁?” 击鼓女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了:“你不用多问!我杀人自有我的理由。如果你现在想杀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仿佛受不了这中秋之夜的风露。 那人又叹了口气:“我不会杀你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促:“难道你不觉得,杀人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击鼓女人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背后这人很天真、很善良,也很淳朴。这样的人最容易对付。 她也叹了口气:“你是绵庄主的朋友?” “不错。你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的声音里,居然有许多悲凉和酸楚:“你真的不会杀我?” “我已经说过了,杀人是一件很残酷的事。”那人喃喃道:“因为你有时候想杀或已杀掉的人或许跟……跟你……” 他停住了,似乎是在努力寻找着什么字眼。 击鼓女人突然笑出了声:“跟我是亲戚?朋友?” “不错。” 那人的声音显得出奇的低沉。 击鼓女人的身子突然拔起,飞鸟一般掠入了庄外的一片树林中。她好听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不管你是谁,我诀不会放过你!” 那人慢慢走出阴影,走到绵章身边。 月光下,你可以认出来,他就是几天前刚戒酒的那个中年人——“酒阎王”。 绵章已经爬起来了,正在打坐,身子也已不再颤抖了。 那人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走过去,仰出右手,贴在他后背的“志堂穴”上。 绵章的身子突然又颤抖起来,越抖越厉害。 终于,他“哇”的一声,喷出大口的黑血, 那人收手,退到一边。绵章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喘道:“好厉害的魔音,好厉害的风雷鼓!” 那人没有说话。 绵章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趁机杀了她?要知道此人不除,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又要遭殃了。”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 绵章喃喃道:“看来今日的钱麻子,已不再有往日的气概了!” 钱麻子? 这个人会是钱麻子? 那个被金船用毒、用飞刀杀死的钱麻子? 任何人听了绵章的话,都会大吃一惊,表示出他们极度的不信任。 可惜,他们信不信实在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钱麻子只有一个。 月光冷冷地照在钱麻子平静的脸上,照在他额角的皱纹和斑白的鬓发上,显得有些凄清。 钱麻子已经老了。 谁都会这么认为。即使他是钱麻子,即使他曾有过辉煌的过去,曾有过叱咤风云的岁月,可现在,他已经老了。 已逝去的年华,是什么也拉不回来的。 绵章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歉疚。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要求钱麻子干任何事,更没有任何理由责备钱麻子。 道歉的话已涌到舌尖,钱麻子却微笑了。 “是吗?” 他伸出手,拍拍绵章的肩头,转身慢慢走入了黑暗之中。 那是击鼓女人逃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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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乱坟,鬼火点点,阴风阵阵。 一条人影流星一般滑过树梢,落到乱坟之间,破口大骂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活鬼,生生搅了今晚的计划!” 乱坟堆中突然站起一个人来,阴森森地道:“是谁?” 人影气咻咻地道:“不知道啊!当时绵章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他却在我背后咳了一声。” 坟中人冷笑一声:“那么你就应该不去管他,先加一把劲,杀了绵章再说。” 人影尖叫起来:“不管他?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他当时正在我的背后!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风雷鼓既然奈何不了他,他当然随时可以要我的命,要我的命!你懂不懂?” 坟中人似乎也已发怒:“你的命?你的命算什么?难道你就不想救爹的命?” 人影在颤抖,似已气极:“我的命……算什么?” 坟中人慢慢走向她,冷冷道:“你的命当然不算什么!为了救爹,我们的命都算不了什么。” 人影跳了起来,哆嗦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自己去?” 坟中人猛地一震,吼道:“你以为我是怕死,不敢去?” 人影退了一步,尖叫道:“你就是怕死,你就是不敢去!凡事总把我推在前头,不是怕死又是什么?” 坟中人惨笑一声,哑声道:“我怕死?我楚明什么时候怕过死?若不是因为你会魔音,有风雷鼓,杀人更干净利索,我又怎会……又怎会……” 他突然咆哮起来:“你以为我贪生怕死是不是?我只会楚家的剑法,别人一眼就能认出米。我不想让别人骂上金陵楚家,你知不知道?” 人影怔了一下,喃喃道:“。哥,我……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楚明忽然坐到地上,双手抱住了头:“合欢,是我不好,我不该出言伤害你。” 人影突然扑到楚明怀里,大哭起来。 楚明用手轻轻抚着妹子的柔发,也是泪水涟涟的: “妹子,是二哥不好……” 楚合欢泣道:“我知道,二哥是……为了爹的事才……才……” 楚明的牙齿一下咬紧了,眼中也闪出了怨毒的寒光: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斗一斗那个该死的组织!” 楚合欢惊惶地道:“二哥,别瞎说,轻声些好不好?” 楚明悚然住口,四下望了望,才又痛苦地道:“合欢,咱们该怎么办?” 楚合欢抹抹泪,坐直身子,道:“还能怎么办?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杀绵章。只要杀了他,解药就会到手,爹就有救。” 楚明半晌才吁了一口气:“一月之内,杀人一甘二十六,这未免……唉!” 楚合欢冷笑道:“这算什么?二哥你想想,爹的命难道不比他们珍贵百惜千倍?” “谁说的?” 有人在她耳边大吼了一声。 两人面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而且那人还坐在他们面前,仿佛他已在那里坐了一天一夜。 虽然月华如水,但你还是不可能看清他的面庞,因为他是背对着月光坐的,他的脸被笼在阴影之中楚明一跃而起,正欲喝问,楚合欢却已尖叫起来: “二哥,他……他就是……就是那个怪人。我听得出声音,就是他!” 那人当然就是钱麻子。 钱麻子苦笑道:“我刚才好像听你称呼我是‘活鬼’呢。” 楚合欢的血都惊透了。 “活鬼”是她到坟场后的第一句话中骂出来的。这个怪人竟然一直紧紧尾随着自己,而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楚明也是一惊,闪身掩在楚合欢身前,大声问道: “你为什么偷听人家说话?” 钱麻子平静地道:“野地荒坟之中,好像并不存在什么偷听不偷听的问题。风送话音入耳,我想不听都不行。” 楚明气得双拳紧握,恨不能马上把这个怪人捶扁。 “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事?” 楚合欢也尖叫起来。钱麻子平静的神情显然激怒了她。 钱麻子冷冷道:“我破坏的并不是你们的事,而是指使你杀人的那个什么组织的事。” 楚明惊得退了好几步,嘶声道:“你……你全都听见了?” 刚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得实在太笨了。那人既然连“活鬼”两个字都听见了,后面的谈话还有不被人家听到的道理? 钱麻子道:“我之所以追过来,不过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希望你们能告诉我。” 楚合欢怒道:“这事我们自己能解决。我们不会告诉你的。” 钱麻子道:“我知道那个组织用什么毒药控制住了你们的父亲,逼你们去杀他们自己想杀的人。对不对?” 楚合欢惊呼一声,真像见了鬼一样。 “你--” 钱麻子冷冷道:“告诉我关于那个组织的情况,或许我可以帮帮你们的忙。” 楚明冷静下来了,朝他拱拱手:“先生好意心领。这本是我兄妹自己的事,不劳先生挂怀。” 钱麻子摇摇头:“你错了。这不是你们的事,这关系到许多人,许多条性命。我是绵章的朋友,你们就绝对杀不了他,这么一来,你们就无法获得解药,你们的父亲下场也一定……” 楚明抽出剑,缓缓道:“那么我只有先杀掉你。” 钱麻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杀不了我呢?我如果不杀你们,只是把你们抓起来关上一段时间又会怎样呢?” 楚氏兄妹都清楚,他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不仅杀不了他,反而极可能会被他抓住。 楚明狂笑一声:“那也只能说天不佑金陵楚氏一脉。” 他手中的长剑一振,发出嗡嗡一阵轻响,剑尖斜斜地指向钱麻子: “先生赐教。” “金陵楚氏”这四个字,又一次刺痛了钱麻子的心。 他的肩头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了: “你们真是金陵楚家的?” “不错。”楚合欢也拔出了长剑,咬牙道:“废话少说,快来受死!” 钱麻子摇摇头,喃喃道:“楚三公子是你们什么人?” “三叔。” 楚明平静地回答,目光仍盯着钱麻子的右肩。 人要动,肩先动。楚明是用剑的高手,自然知道这一点。更何况对面这人实在是鬼神莫测其变,他又怎能不谨慎呢? 楚合欢的“风雷”本是克敌制胜的法宝,若是能用于牵制这个怪人的心神,楚明当然就能很轻松地杀掉他。很可惜,楚明知道,自已根本受不了“风雷”的鼓声。 楚明在心里发出了叹息。 钱麻子也在叹气,站了起来:“那么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楚明一怔,旋即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楚合欢的心里,却起了一种古怪的颤悸。直觉告诉她,对面这个怪人或许和金陵楚家有什么关系。 女人的直觉一般都不错,楚合欢也不例外。 她急叫起来:“你是谁?” 这个问题,她在步月山庄门外已问过一次了,但那次钱麻子没有回答。 钱麻子仰天望月,好久好久没有出声,似已痴了。 往事如月色,如烟云,从眼前流过。 远处传来了猫头鹰凄厉的叫声,钱麻子被惊醒似地啊了一声: “钱麻子这个名字,你们听说过没有?” 楚氏兄妹一惊而退。楚明退到丈外才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楚合欢更是激动得连手中剑都握不住了:“难道…… 你是钱麻子?” 钱麻子突然觉得好笑,于是就笑了一下,笑得很涩“难道还有人假冒我不成?” 三个人好久好久都没有再开口,最后还是楚合欢的尖叫声打破了宁静: “我三叔是你杀的?” 钱麻子想到了杀死楚三公子的林梦,心里不由一酸,低下头喃喃道:“那是他该死。” 楚合欢手中的剑重又扬起:“你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你能决定一个人该不该死?” 钱麻子摇摇头:“我当然不能,但有人能。” “谁?谁能决定我三叔的生死?” 楚合欢似已气疯了,手中剑狂挥乱舞。 一个人既已死了,也就带走了他生前所有的荣耀、罪恶、卑鄙和高尚。钱麻子居然说死人的坏话,好像有点不太应该,也难怪楚合欢要大发其火了。 “他自己。” 钱麻子说得很认真,很诚恳,也很坚定。 一个人是不是该死,当然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 但评价却只能由别人做出。 楚明和楚合欢当然知道,楚三公子的确是自己找死。 但钱麻子的话却让他们受不了。 说真话的人往往会遭到众人一致的唾骂,真话也往往会被别人厌恶。 楚合欢怒叱一声,剑随人到,卷向钱麻子。 楚明同时发动,如雄鹰般腾空而起。剑光如电,刺向钱麻子面门。 凌厉,准确,配合默契,不愧为剑门高手。 钱麻子却不知用了什么身法,一闪就到了他们背后,口中叹道: “究竟是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连我自己都有些搞不清了。” 楚合欢全力一击,却扑了个空,正恨得牙痒痒,转身又欲冲上,却被楚明拦住了: “钱麻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再说。” 钱麻子默默地坐在坟头上,好像有些受不了野地秋夜的凉气,咳嗽了好几声。 楚合欢还想说话,却又被楚明止住了。 沉默。 一只秋虫突然在附近很起劲地叫了起来。 楚明哑着嗓子开了口:“我们可以合作,是不是?” 钱麻子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 “条件是什么?”楚明苦笑了一声,“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不……”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眼睛也一下瞪得比月亮还圆。 坐在坟头上的钱麻子突然间消失了,好像那里根本就没坐过一个人似的。 这又该是怎样的轻功? 楚明的思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钱麻子已不知又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你们认识不认识这个人?” “钱麻子将那人丢到地上,又坐回到原来的地方。 楚合欢一步跃过去,翻过那人的脸,不由得失声惊呼: “就是他!” 楚明也咬牙道:“这就是那个组织中的人,专门跟楚家打交道的。” 楚合欢冲到钱麻子面前,大叫道:“我们愿意合作!”

玉铃一摇,号令群雄。

久月山庄,天下山庄之首。即为盟主,必有不凡。久月山庄的镇山之宝,便是玉铃铛。

鲜少有人见过玉铃铛。见过他的人不是死了,便是疯了。它只出现过三次。

01 问世

当年的久月只不过是不为足道的小小山庄。庄主任长月爱慕一位女子,而这位女子武艺超群,神秘莫测。

她随身携带一只铃铛,是玉质。女子时不时会把玩着。

任长月曾对她说过,但愿长久为安。

二人隐于繁华之外,远离武林凡尘。直至某一天,久月山庄派了书信来。任长月读后便面色阴郁。不多日,便回了久月山庄。

久月山庄濒临灭庄的局面突然扭转。但凡上门挑衅者,无一非死既残。举族来犯者,必是全族覆灭。一时间,再无人敢侵犯。

久月山庄的地位便攀至高峰,无人敢撼动。

月下独酌时,任长月会时不时把玩一件玉质铃铛。

02 索情

二十年后,有拜贴递至久月山庄。

发帖者,无名氏。只在贴上画着一个铃铛。

任长月拿着拜贴,却长抒一口气。

该来的,总归会来。

无名氏登上久月山庄的这天。风有些疾,空气里却有丝冰冷。他刚刚踏进山庄正门,便立即有四面八方的人涌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久月山庄副庄主一剑只抵他咽喉。

“说,你是谁!庄主已经十五年不曾见外客,却能见你。你是何身份。”

无名氏只轻轻一个转影,便躲开他的剑锋。退至不远处,施施然一笑。

“任长月在何处,还不速速出来。”

副庄主大怒“庄主之名岂容尔等小子放肆。来人,将他抓起来。”

众人听令向他挥刀过来。

无名氏身姿轻盈,随处闪躲,不还一手,不伤一人。不疾不徐地逗弄着众人。

“住手!”威严的声音传来。

二十年的岁月,已经令当年意气风发的美男子如今皱纹横生,体态不均。

“庄主”副庄主领头跪下,一众人行礼。

无名氏轻轻一笑,笑未满,便提剑快速向任长月刺去。

任长月手握铃铛,却终究未动。任凭长剑直穿肩甲。

无名氏低声说道“果然如娘所说,你不配用玉铃铛。”语毕,拔剑。夺过他手中的玉铃铛,极速往后退去。

任长月捂住伤口,任凭血流成一线。只是震惊得看他。“你娘是谁?”

“你不配知道。”无名氏回身怒吼。庄众上前布阵,将他围住。

无名氏手持铃铛,轻摇一下。顿时有尖利的声音刺破众人的耳膜。令他们痛苦得丢开手中的剑,捂着头蹲在地上。

无名氏收起玉铃铛,朝着任长月冷笑道“若不是应了娘,不杀生。我必不会收手。”说罢,便潇洒而去。

03 救赎

“娘,我有爹吗?”稚嫩的人儿第一次这样问道。村里的孩子无数次嘲弄过他,是没有爹的孩子。

“没有。你没有爹。”女子这样说,没有愤恨,只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没有爹没关系。我有娘就好了。”孩子投入女子的怀抱。却错过女子眼角挂着的一滴泪。

失去玉铃铛的久月山庄,便失去了威胁他人的利器。人人得以攻之。

正门被武林各门派攻破时,任长月身着月白色长袍,手持碧月剑。立于主殿长阶之上。脚下是列兵接阵的庄众。

只得一声号令,便欲玉石俱焚。

忽得一串铃铛音传来。内力浅薄者已七窍流血,倒地不起。内力雄厚者也已嘴角流血不已。

任长月身子微微前倾,以剑撑地,努力睁眼看去。

“玉儿,可是你来了。”眼光四下寻找,终有一倩影偏偏而来。

“是我。”那女子白衣胜雪,白发便不显突兀。旁边跟着那拜贴上门的无名氏。

“任长月,二十年了。你的梦该醒了。”

任长月痴痴看她。踉跄上前,却被无名氏隔出一段距离。

“玉儿。是我愧对你。玉儿,他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无名氏大惊,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自然不是。你的孩子,我怎么会生下。”女子眼中平静无波。缓缓举起玉铃铛,又是一摇。众人死伤大片。“武林称雄。便将这样的武林给你吧。”

“玉儿,我后悔了。早已后悔。”任长月眼中流出泪水。

女子却回了头,不再看他。

“玉儿别走。”任长月不顾无名氏的剑锋向女子奔去。剑锋未收,一串血线从他喉间划开。

“不!”女子泪瞬间溢出,抱着他缓缓倒下的身体。嘴唇哆嗦地说不了话。

“玉儿,原……谅……我”极力地还想抚摸一下她的脸庞,却只能触及她的一头白发。便垂手不能再动。

“啊……啊……啊”声声悲鸣,也唤不醒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眼。

二十年来,我早已原谅你了啊。

我知你当年为了山庄安危才盗取我的玉铃铛。我知你并非有意伤我,而是我的血才能解了玉铃铛的封印。可你若知道我怀有你的骨肉,你若知道解除封印,必要付出代价。如此,你必不会那样对我吧。

二十年,不见你,已是对你最深的惩罚,亦是对我。

缓缓地,女子抬头看了眼无名氏“孩子,这便是你爹。你的名字是任晓峰。是他曾给你取的。这么多年,原谅我们。”说完,紧紧握着玉铃铛,用尽力气,捏碎了它。

女子的鲜血流在玉铃铛的碎片上。碎片黏在她的手心。她的嘴角缓缓溢出鲜血。最后看了一眼任晓峰,便倒在怀中人的身上。

“娘!”任晓峰痛苦撕喊。

后记:久月山庄一战。庄主卒,玉铃铛碎。天下门派最强大的人均丧命于此,元气大伤。新庄主很快整顿江湖,号令天下。据闻他武艺天下第一,持剑便可斩杀群英。只说曾见他摆弄过一个铃铛,用碎成片的玉拼接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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