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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顾晓天 风雷鼓 周郎

现在呢?他们是不是被包围了? 不管怎么说,那个组织的活动已开始公然在白天进行了。这虽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楚合欢现在不这么想。 她实在有些担心钱麻子了。火药爆炸时似乎钱麻子用身体为她挡了一下,要不自己不死也会重伤,说不定脸上还会受伤呢! 她潜运内息,极快地转了三个周天,慢慢从草丛中爬了起来,朝钱麻子说话的方向望去。 她的眼睛一下瞪得很大很大。 钱麻子的蓝布袍已经被炸成酱色的了,那一定是受伤后大量出血染成的。 钱麻子是背对她立着的。他虽然站得很直,但在楚合欢看来,他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钱麻子面对的是五六个灰衣蒙面的汉子,他的左右两方也都各有十几个手执喷筒的蒙面人。 喷简都已举起,对准了钱麻子。 楚合欢不由自主地回头,身后不远处,也有十几个大汉静静地立着,黑黝黝的喷筒口犹级一只只恶毒的眼睛。 他们被包围了。 楚合欢只觉得心一下子凉透了,刚立起的身体又有些发软了。 “完了。 她想。泪水止不住模糊了双眼。 喷筒里会是什么? 无论是毒汁,还是石油,他们都无法应付。 他们只有等死,或者投降。 钱麻子双目紧瞪着对面的几个蒙面人,血肉模糊的脸上依然很平静,说话时底气也很足:“谁要是敢动手,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居中的一个蒙面人朗声大笑起来:“哈哈,钱麻子,你以为我们手上的喷简都是摆样子的吗?只要本人一点头,你们马上就会变成焦炭。” 钱麻子冷笑:“你可以点头。你为什么不点头?” 那人笑得还是很爽朗:“因为本人发现,两位还颇有可利用的地方。钱麻子,我想你现在不会再像年轻时那么冲动了。咱们不妨来谈谈条件。” 他一说”两位”,钱麻子就知道,楚合欢已经站起来了。 “条件?” 钱麻子狠狠呸了一口:“是不是吃你们的毒药,替你们杀人?” “不错。” 那人眼中闪着笑意,“至少这要比马上死掉强多了,对不对?” “对个屁!” 钱麻子吼道:“你以为老子会听你的话,跟你们走? 做你妈的清秋大梦去吧!” 那人居然没有动怒,声音很平静也很诚恳: “想不到十六年后的钱麻子,性子还是这么刚强,火气还是这么大,嘴也还是这么不干净,令本人十分钦佩。但是钱兄你别忘了,一个人只能活一次。你才三十六岁,正当盛年,正是干一番大事业的好时候,若是现在死了,岂不可惜?再说,你可以不考虑你自己,难道你也不替楚姑娘想想?你如果转头看看,就能知道你是多么固执,楚姑娘的眼泪都吓出来了。” 钱麻子没有转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和楚合欢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只要她愿意跟你们走,我决不勉强她留下来。” 楚合欢看到那人的目光转向自己,心中不禁一阵狂跳,喃喃道:“我……我……” 那人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声音也更温柔了:“楚姑娘,实际上你和楚明兄可能对本人的做法有点误会。这也不难解决,只要你答应跟我们走,我可以保证马上给你父亲解毒,而且也可以暂时不找钱麻子的麻烦。这个条件是相当优厚的,对不对?” 楚合欢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你说的……都……都是真的?” 那人笑声一顿,庄重地举起右手道:“本人可以对天发誓。” “我……我……” 楚合欢看着钱麻子的血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钱麻子似乎知道她在看着自己,叹了口气,道:“楚合欢,你根本用不着看我。如果你真要投降,我也决不拦你,只是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那人马上也长叹一声:“何必用‘投降’这个词呢? 这岂不是太瞧不起楚姑娘的人格了吗?楚姑娘,实际上我们之间是平等互利的合伙人关系。” 钱麻子怒道:“不是‘合伙人’,你们是合伙杀人!” 那人笑了:“不管是合伙人,还是合伙杀人,都已不关钱大侠你的事了。楚姑娘,你如果同意了,请先走过来如何?” 楚合欢禁不住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还是看着钱麻子,颤声道: “你真的……答应不……不伤害钱麻子?” 那人苦笑了一声:“楚姑娘,其实你也知道凭钱麻子钱大侠的武功造诣,这点战阵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只要钱大侠答应,以后不再干涉本组织的行动,则本组织自然也不愿意树钱大侠这样的劲敌。” “老子不答应!”钱麻子又吼了起来,“老子虽没什么别的长处,一身骨头还是硬梆梆的!” 楚合欢咬咬牙,忍着泪水,走向蒙面人那边。 她走得很慢,但的确是在朝那边走。 蒙面人的条件实在大诱人了,不仅父亲性命可保,也可以让钱麻子脱困。 钱麻子刚才救过她一命,无论如何是她的大恩人,虽然他以前曾是楚家的仇人。 有恩就得报。楚合欢现在就要去报恩。 她也知道那人发的誓并不可靠,但至少那人暂时还不会利用火器对付钱麻子。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要的。 无论钱麻子对她的行为怎么看,她都不在乎。 “我真的不在乎吗?” 楚合欢在心里问自己。 她突然觉得心里好酸好疼,只想放声痛哭一场。 风雷鼓实际上就在身上藏着,但楚合欢不敢用。 若是她取出风雷鼓,只怕还没敲第一下,致命的火海就会把她和钱麻子吞噬。 身怀稀世奇兵而又不得不投降,楚合欢心里能好受吗?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尝尝‘风雷’的厉害!” 钱麻子突然闪向楚合欢,几乎在众人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念头的时候,已经掠到她身边。 楚合欢也在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被钱麻子的左手托了起来,身悬半空。 她感到有一股悍勇绝伦的巨力海潮一般击在她双脚脚掌上,涌着她疾冲而起,飞向蓝天白云。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听到远处有一片惊呼,夹着钱麻子的怒吼: “快跑!” 落脚处正是一片茫茫的湖水,楚合欢一下掉了进去,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又救了我。” 楚合欢在落水的一刹那才想起这是怎么一回事—— 钱麻子又救了她一次。 待到全身被湖水淹没,凉意沁人时,楚合欢才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她虽是在长江边长大的,但却一点不会水。 钱麻子刚吼完“快跑”两个字,已经又抢到了开口说话的蒙面人首领的身边,一手按在了他的百会穴上。 众蒙面人的惊呼刚刚出口。 他们的眼中都闪着极度震惊的光芒,他们执着喷筒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钱麻子看着那人的眼睛,平静地道:“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年,就命令你的手下们都放下喷筒,乖乖地后退三十里地。” 那人眨眨眼睛,似已从震怖中清醒过来了,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钱大侠果然好身手。” 钱麻子冷笑道:“你少拍老子马屈!还不快下命令,要不老子马上要你的好看!” 那人沉声喝道:“大家全都放下喷筒,一齐到城中老地方等我。” 钱麻子怒道:“不行!这里离城不到五里,我已经说过了,后退三十里地!” 那人只好重新下令:“都退到三十里外的齐家村。” 众蒙面人都抛下喷简,有条不紊地退走了,不多时已走得干干净净。 那人苦笑道:“现在钱大侠是不是可以放开手了?” “还不行。”钱麻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凭他们的脚力,顶多才走了五里地。” 他先点了那人周身十二处大穴,才移开手,扯下那人的蒙面巾,不由一怔。 那人苦笑:“钱大侠是不是觉得很吃惊?” 这个蒙面人的首领居然十分年轻,绝对不到二十岁。 而且他也很漂亮,漂亮得会令情窦初开的少女们茶饭不思。 这么一个年轻漂亮、健康快乐的少年,怎么会同血腥的屠杀和阴谋诡计连在一起呢? 钱麻子瞪眼道:“我实在不敢相信,也不能理解,堂堂武林世家的‘美公子’顾晓天,居然混在以杀人为职业的神秘组织里!” 这人竟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极得人望的武林“四公子”之一“美公子”顾晓天! 顾晓天无奈地叹道:“钱大侠,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问我,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实话的。” 钱麻子道:“我不问问题,我只要东西。” “什么东西?” “解药!” 钱麻子喝道:“楚大公子的解药!” “没有。” 顾晓天道:“我在这个组织里不过是个不太大的头目,连我自己想找解药都没有,要不我也……” 他俊美的面庞上突然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怨恨和痛苦,但一闪即逝。 他闭上了眼睛,喃喃道:“请你相信我。” 钱麻子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好吧,老子为什么不相信你?” 他拍开顾晓天的穴道,诚恳地道:“若是你能脱离那个组织,或许我会有办法解毒的。” 顾晓天愣了一下,马上又摇头:“不可能的。” 钱麻子气极了:“什么不可能?是你不可能脱离那个组织,还是我不可能解毒?” “都不可能。” 顾晓天叹了口气,摇摇头,慢慢走开了。 钱麻子愣了半晌,突然发疯似地将地上的喷筒收集起来,抱着就往湖边跑。 湖边静悄悄的,根本没见楚合欢的影子,大约她已经走远了。 钱麻子将喷筒扔进湖里,又四处找楚合欢。喊了几声,见没人应,只好作罢。正欲转身走开,却见湖面上水泡涌动,一个人浮了起来。 “他妈的!”钱麻子一看就知道那是楚合欢。 他本想救楚合欢,却没想到楚合欢居然不会水。 “你敢死,你敢死!” 钱麻子气得吼了起来,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钱麻子叹了口气,喃喃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为一个恶毒的组织效劳!” 顾晓天嘶声道:“我……我母亲和……妹妹在她们……手里,我……我不得不……” 他的脸色已白如粉墙,原本好看的风目已凸成了金鱼眼,显得狰狞而又恐怖。 钱麻子平静地望着他,不说话,但眼中已蕴满了深深的怜惜和同情。 “我不……后悔,我只是……只是……不想死,不想……” 顾晓天浑身都在哆嗦,像一只热锅上待死的大虾米。 钱麻子还是什么也没说。他无话可说。 他松开手,顾晓天仰天摔倒在地。 “妈妈……妈妈……” 顾晓天惨呼了两声之后,便寂然不动了。 钱麻子木然立在顾晓天身边,似已被他最后的呼喊强烈地震撼了。 好久好久,楚合欢才战战兢兢地挨近他,哑声道: “真的是……暗器之王?” 钱麻子猛的一惊,刚想转过脸说话,却又止住了。 因为他感到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热热地从眼睛里流出来,凉凉地流过脸颊。 楚合欢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乖觉地住了口。她知道,这时候无论跟钱麻子说什么话,都是很愚蠢的行为。 半晌,钱麻子才吁了口气,背对着她,大踏步走了出去。 楚合欢知道,他需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悄悄地擦去泪水。 她叹息着摇摇头,喃喃道:“其实你也还是个大孩子呀……” 她的眼中,也已闪烁着蒙蒙的泪光。 “也许,也许我能安慰你,使你那一颗破碎的心得以……” 楚合欢合起手掌,悄声祈祷着,虔诚得如同她十四岁那年向观音大士祈求赐给她一个如意郎君时一样。 恰在这时,一声惊呼从窗外响起: “晓天!” 楚合欢抬头,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很年轻、很英俊的男人正吃惊地瞪着地上的顾晓天。 他的眼中闪着极其不相信的神情。 “顾晓天?……会是晓天?” 楚合欢定住心神,冷冷道:“你是谁?” 年轻人抬头,用一种同情而又悲愤的眼光看了看她,又移开眼,沉声道:“在下李红日,是顾晓天的挚友。 请告诉我,晓天究竟出了什么事?是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他?” “李红日?你就是李红日?” 楚合欢瞪大了迷迷蒙蒙的大眼睛,不相信似地望着他。 年轻人点点头,很诚恳地道:“不错,我是李红日。 你告诉我凶手是谁,我一定会给晓天兄弟报仇。” 李红日! 好响亮的名字! 李红日的人品、武功和才干,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像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令武林瞩目。 武林四大公子中,李红日排在第一位。只要一提起李红日,几乎所有的人都会竖起拇指说一声“要得”! 而那些向往英雄的少女都会脸热心跳。 楚合欢也是这众多的少女中的一个,而且也是迷李红日迷得最深的一个。有一阵子,她甚至想偷偷溜出家去找他,随他啸邀江湖。只要他喜欢她,她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现在李红日就站在她面前,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手都不知往哪里放,刚才冷冰冰的神情一扫而光了。 楚合欢啊,你还只不过是个未经人事的小黄毛丫头啊! 李红日拱手道:“不知姑娘贵姓芳名,可否见告?” 他也许将自己当成顾晓天的女朋友了,楚合欢想。 为了急于表白自己,连忙道:“我叫楚合欢,金陵楚家的,我和顾晓天不过是今天中午才认识的。” 李红日点点头,用微带赞许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原来是金陵楚家的楚姑娘。久仰,久仰!” 楚合欢被他看得脸儿通红,慌乱地低下了眼睛。 她在微笑,笑得又甜又傻。 “可是,晓天又是怎么出事的呢?”李红日追问。 楚合欢猛的从痴迷中清醒过来了,欢笑的脸迅速阴沉下来。 “你问他自己!” 李红日一愣,旋即苦笑道:“楚姑娘真会开玩笑。晓天已经惨死,又能告诉我什么呢?” 楚合欢大声道:“你要真想知道你的好朋友是怎么死的,何不看看他右手掌里有什么东西!” 李红日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发火,吃惊地看看她,蹲下身去查看顾晓天的右手。 待他掰开顾晓天的拳头时,浑身猛的一颤,眼睛也一下瞪圆了: “天女散花,暗器之王!” 他喃喃念叨着,像是在背书。 楚合欢冷笑道:“由此可知你的朋友是个什么东西!” 李红日沉默,脸色阴得能下雨。 楚合欢悻悻地道:“若不是有人及时捏住了他的手掌,我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红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人捏住了他的手掌? ……世上还有谁能有这么高明的武功呢?” 楚合欢大声道:“当然有,否则我已死了!” “谁?” 李红日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钱、麻、子!” 楚合欢一字一字地喊了起来,自豪地扬起了下颏,好像是在叫一个至亲至近的人的名字。 李红日一下跳了起来,他没法不吃惊: “钱麻子?合欢梳?” “不错,合欢梳钱麻子!” 钱麻子在所有的故事里,总是和合欢梳连在一起的。 钱麻子就是合欢梳,合欢梳就是钱麻子。 虽然钱麻子已不再提起有关合欢梳的一切,但人们还是要这么说。 李红日惊问道:“难道他真的还活着?” 楚合欢恶狠狠地叫道:“不错!” 李红日又沉默了。楚合欢也走到窗边看夜景去了。 许久,李红日才冷笑道:“这么说,是你和钱麻子杀死了顾晓天?” “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 楚合欢有些不太喜爱面前这个李红日了。梦中的李红日,应该是通情达理的,决不会如此强辞夺理。 李红日在点头:“话虽可以这么说,但无可否认的是,晓天的确是死在你们手下。或者说,他是因你们而死。” 楚合欢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李红日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你居然为他辩护?他是用暗器之王杀我的,结果他自己死了,那是他罪有应得!” 李红日沉声道:“晓天是个很懂事、很认真、很讲道义的人,是个好人。我从小就认识他,他的性格我最清楚。他外表虽有些大大咧咧,但内心却是侠骨柔肠。他如果想杀什么人,就一定有他正当的理由。” 楚合欢气极了:“也就是说,你们武林四大公子杀的人,都是坏人?” 李红日正色道:“这一点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楚合欢怒极而笑:“即使他用最歹毒的暗器,用群殴、用喷火筒,也都可以说是惩恶扬善而不择手段,是吧?” 李红日一呆,但马上答道:“不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一种对付坏人的好办法。楚姑娘的‘风雷’,难道不也是一种极其歹毒的兵器吗?” 楚合欢气得连说:“好、好,很好……” 除了说很好,她实在再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了。 遇到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而那人又已有了先入之见,你无论说什么,也无法令他改变想法。 李红日就是这么一个人,至少楚合欢现在这么认为。 她实在是对他很失望,实在是很想在他英俊坦诚却又傲慢固执的脸上狠狠扎上几刀。 李红日静静地看着气呼呼的楚合欢,显得很沉得住气。 楚合欢终于发作了:“你究竟想怎么样?替顾晓天报仇么?那么你就该去找指使他行凶的人。有个神秘组织绑架了顾晓天的母亲和妹妹,迫他杀人!” 李红日慢悠悠地道:“我听过各种各样的谎话,但实在以你的谎话最出色、最像真话。我见过各种各样说谎的人,但实在是以楚姑娘你最杰出,最像个无辜的人。” 楚合欢尖叫起来:“我从来没见过像你李红日这么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糊涂虫!” 李红日还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样子:“你说错了。我并不自以为是、刚愎自用。我只是个有主见的人,真诚的人,重视友谊的人。我不愿看见我的朋友被人杀死,我不愿听见凶手说谎,当然更不愿意上当。” 楚合欢实在没辙了,只好说出了心里话:“你在这里呆久了,钱麻子一回来,你还要不要命?” 她实在不愿看见李红日和钱麻子冲突起来。虽然李红日今天显得很可恶,但他毕竟是她少女梦中的情人。 她不知道钱麻子受不受得了李红日的狂傲,也不知道李红日受不受得了钱麻子的冷漠。 “我并没有说过会要李红日的命。” 钱麻子出现在门口,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李红日的身子突然僵硬,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 楚合欢的小脸一下子惨白了。 “你相信不相信楚合欢刚才告诉你的一切?” 钱麻子站在李红日面前,一本正经地问道。 “说老实话?”李红日瞪着钱麻子,眼珠子都不转。 “当然是说老实话。”钱麻子认真地道,“说假话的人是王八蛋!” “我不相信。”李红日说得板上钉钉。 “好!”钱麻子赞了一声,又道:“你不相信,我有办法让你相信。”

李红日冷冷一笑:“钱大侠,你还有什么高明的计谋,不妨使出来。” 钱麻子没有生气,显得很平静:“想必你是个不怕死也不怕困难的人。” 李红日的胸脯一下向前挺出三寸:“当然!” 钱麻子点点头:“那好。从现在起,你跟着我和楚姑娘,以后发生的事情会让你明白的。待到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时,你就会知道楚姑娘并没有骗你。不过,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指了指楚合欢道:“楚合欢和楚家的安危,从现在起,由你负责。” 李红日和楚合欢不禁互相看看,又都转开了眼睛。 “而且,以后有什么行动,由我指挥。请李公子暂时委屈一下,切莫发号施令。”钱麻子边说边往门外走,“现在我要去找一个老朋友聊聊天,请楚姑娘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李公子,让他先有个数。” 李红日和楚合欢面面相觑。 钱麻子在弯弯曲曲的小巷里绕了好长时间,才在一家门口停了下来,敲了几下门,听着里面的骂声和脚步响。 陈旧的门板一下打开了,一个醉意正浓的脑袋探了出来,骂道:“谁他……他妈的吵……吵……吵老子?” 钱麻子一闪身挤了进去,用脚后跟踢上门,一把揪住那人衣领,冷笑道:“你敢骂老子?” 那人瞪大了醉眼,左瞧右瞧,借着厢房门口透出的灯光,凑近瞅了半天,才哀叫一声:“俺的娘啊!” 钱麻子拎着他进了厢房,径自坐到桌边,才将那人放下。 那人一骨碌跳了起来,满脸堆笑:“麻子,上好的高粱酒,来二斤?” “我已经戒酒了。” 钱麻子冷冷道,看都不看他。 那人一怔,旋即捧腹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麻……麻子,你要能戒……戒酒,嘿嘿,老子就……能戒饭,戒……戒老婆!” 红影一闪,一个风韵十足的中年妇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你敢!” 钱麻子一下站了起来:“嫂子你好。” 中年女人满面春风地冲他摆摆手:“你坐你的,我自和这死鬼算帐。” 那人酒意已经全吓没了,拼命打拱作揖:“好祖宗,亲姑奶奶,我什么都戒了,也不敢戒你呀!” “你只是不敢是吧?” 中年女人叉着腰,威风凛凛,嗓门大得能喊醒十条街的人。 “不是不敢,是……是不愿意戒……戒你,嘿嘿,嘿嘿……”那人笑得简直比哭还难听。 钱麻子连忙上前打圆场:“花大嫂这么美丽动人的女人,谁见了都会动心,任大哥怎么舍得戒你呢?刚才是任大哥和我开玩笑,说着玩的。还请花大嫂高抬玉手,放任大哥一马。” 中年女人妩媚她瞟了他几眼,娇声道:“你倒是会说风凉话!你说谁见了我都会动心,你自己动不动心?” 钱麻子微笑:“那样任大哥的薄情棒,岂不要打烂我?是不是,任大哥?” 那人简直哭笑不得:“那是,那是。” “是个屁!”中年女人啐了一口,又转向钱麻子,正色道:“你真戒酒了?” “真的。” “那好,我去给你泡壶好茶来。”中年女人说完,扭身就走。 “泡茶是我本行。嘿嘿,还是我去,还是我去!”那人已经抢先冲了出去:“满园,你先陪麻子聊聊。” 如果这个女人就是当年“柳花店”的女老板花满园,那个男人当然就是“杏花楼”的掌柜任顺子。 自从二人被苏三施计撮合之后,已经化死敌为至情,留下武林儿女一段奇情佳话。 只是这两人后来隐居到了哪里,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甚至连“红娘”苏三都不知道。 想不到他们居然会隐在繁华的金陵城内,想不到钱麻子居然能找到他们,而且他们的关系好像还非同寻常。 香茶宜人,老友当面,诚为人生一大乐事。 而这三个人现在的表情,竟然都十分沉重。 任顺子在叹气:“老了,老了……” 钱麻子苦笑道:“我这次来,并不是请两位重入江湖。我只不过是想打听一下,你们是否晓得一些情况。” 任顺子愁眉苦脸地道:“哪想得到江湖上竟出了这么一个迫人杀人的神秘组织呢?我已隐居年余了,对江湖态势已经看不清了,你问我还不是白问!” 花满园嗔了任顺子一眼:“这死鬼就是这样子,请着不去,打着后退。” 她盯着钱麻子,微笑道:“你别灰心。实际上我们也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情况,否则这死鬼是不敢不说的。” 任顺子脸上阴晴不定,神色间颇有几分不安。 钱麻子只好起身:“两位,今日多多打扰。我走了,改日再来喝……喝茶。” 任顺子也站了起来,咳了几声,道:“有什么事,只管来向我请教,咳咳……” 花满园却不高兴了:“怎么,这就走?麻子,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钱麻子一只脚已迈出了门槛:“花大嫂,我还有点事情。两个小朋友在客栈等着我呢!” 花满园嘻嘻一笑:“你要当心楚合欢,当心她生吃了你。” 钱麻子身子一滞,但马上又走开了。 任顺子突然追上他,低声道:“凡事小心些好,不要太相信人,知不知道?” 钱麻子拍拍他肩头,笑了笑:“知道。” 任顺子也拍拍他肩头:“知道就好。” 两人站着沉默了许久,钱麻子才笑道:“快进屋去吧,大嫂等急了,你可要吃苦头了。” 任顺了叹了口气:“满园一直想要个孩子……” 钱麻子一愣神间,任顺子已经叹着气进屋去了。 李红日听完楚合欢介绍的情况,面色十分难看。 “想不到连晓天都会被人迫得只好杀人,还不惜同归于尽!” 言下之意,是说以顾晓天的武功,世上本没有人能胁迫他的。 楚合欢不高兴了,小嘴也噘了起来:“怎么,你瞧不起那些人的能耐?” 李红日有些恍然地望着她,道:“当然不是。我只不过觉得,他们的手段实在太过歹毒了。” “你还准备为顾晓天报仇吗?” “当然!晓天是我挚友,四大公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李红日的神情很激昂,拳头也攥了起来。 楚合欢展颜一笑,妩媚顿生:“这才像李红日说出来的话” 李红日看得心旌动摇,脸也有些红了。 “否则我一定会伤心死了——天下闻名的李红日居然不过是个刚愎自用的家伙。” 她迷人的秋波简直让李红日不敢看她了。 门外响起了踢里踏拉的脚步声。二人都住了口,侧耳倾听。 一个衣衫不整、头发蓬乱、满脸醉意的老道人跌跌撞撞地晃到了门口,口里含糊不情地都囔着: “老子有钱,老子就要住这间。” 小二一溜小跑跟在后面,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这是人家已经住上了的房间,你就是有再多的钱也不管用的。” 老道骂道:“你放屁!有钱能使鬼推磨。鬼都能推磨,让人换个房间还不是小意思?你敢再啰嗦,老子打烂你的狗嘴!” 楚合欢冲到门口,怒叱道:“哪里来的野道人,敢到姑娘这里撒野?” 老道踉跄着道:“你真不让房?” “你想得美!” “也好。”老道笑嘻嘻地往里闯:“你不肯让,俺又不肯走,干脆俺俩睡一起算了。” 楚合欢在刹那间已攻出三拳两掌,外加一腿。 风声猎猎。 老道却不知怎么就从她身边溜进了门,站在她背后大笑:“现在你还让不让?” 楚合欢心中一凛,这老道人好高明的轻功身法! 心念刚转,她背后传来了李红日的朗笑: “阁下好功夫。” 老道人虽是全身动弹不得,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 “这位老兄从背后偷袭,想必是四大公子之一了。” 这下李红日也笑不出来了,俊美的面上也布满了煞气:“你敢侮辱四大公子?” 老道人笑得和蔼极了:“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俺一说你就生气,想必你是承认了?” 李红日怒道:“四大公子做事,素来光明磊落。阁下若不对方才说的话作个交代,可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老道人笑得更亲切了:“俺老人家有什么好交代的? 你老兄刚才从背后偷袭点俺穴道,是不是很光明,很磊落?” 李红日哑然。 楚合欢冷笑道:“对付你这种为老不尊的无耻小人,又何必光明磊落?” 老道人瞅瞅她的脸颊,笑得怪怪的:“你是楚合欢?” 楚合欢一怔。 老道人叹气:“麻子这狗日的硬是艳福不浅,一走到哪里都有漂亮小妞陪着!” 楚合欢又一怔。 “唉,麻子请俺来帮你忙,你却要杀老子。”老道人直摇头:“钱麻子啊,钱麻子!你可要给俺做主啊!” 楚合欢又惊又喜又悔:“你……你是野道人?” 李红日也大吃一惊。立即解开了老道人的穴道,歉声道:“不知是先生驾到,小子有眼无珠,得罪之处,尚祈海涵。” 野道人摆摆手:“算了算了。刚才揶揄了你几句,你就当老子是放屁吧!” 李红日尴尬地拱手笑道:“怎敢,怎敢。” 野道人四下一看,急了:“麻子呢?这狗日的把老子骗来了,自己却不知又到哪里快活去了。”

荒野,乱坟,鬼火点点,阴风阵阵。 一条人影流星一般滑过树梢,落到乱坟之间,破口大骂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活鬼,生生搅了今晚的计划!” 乱坟堆中突然站起一个人来,阴森森地道:“是谁?” 人影气咻咻地道:“不知道啊!当时绵章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他却在我背后咳了一声。” 坟中人冷笑一声:“那么你就应该不去管他,先加一把劲,杀了绵章再说。” 人影尖叫起来:“不管他?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他当时正在我的背后!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风雷鼓既然奈何不了他,他当然随时可以要我的命,要我的命!你懂不懂?” 坟中人似乎也已发怒:“你的命?你的命算什么?难道你就不想救爹的命?” 人影在颤抖,似已气极:“我的命……算什么?” 坟中人慢慢走向她,冷冷道:“你的命当然不算什么!为了救爹,我们的命都算不了什么。” 人影跳了起来,哆嗦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自己去?” 坟中人猛地一震,吼道:“你以为我是怕死,不敢去?” 人影退了一步,尖叫道:“你就是怕死,你就是不敢去!凡事总把我推在前头,不是怕死又是什么?” 坟中人惨笑一声,哑声道:“我怕死?我楚明什么时候怕过死?若不是因为你会魔音,有风雷鼓,杀人更干净利索,我又怎会……又怎会……” 他突然咆哮起来:“你以为我贪生怕死是不是?我只会楚家的剑法,别人一眼就能认出米。我不想让别人骂上金陵楚家,你知不知道?” 人影怔了一下,喃喃道:“。哥,我……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楚明忽然坐到地上,双手抱住了头:“合欢,是我不好,我不该出言伤害你。” 人影突然扑到楚明怀里,大哭起来。 楚明用手轻轻抚着妹子的柔发,也是泪水涟涟的: “妹子,是二哥不好……” 楚合欢泣道:“我知道,二哥是……为了爹的事才……才……” 楚明的牙齿一下咬紧了,眼中也闪出了怨毒的寒光: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斗一斗那个该死的组织!” 楚合欢惊惶地道:“二哥,别瞎说,轻声些好不好?” 楚明悚然住口,四下望了望,才又痛苦地道:“合欢,咱们该怎么办?” 楚合欢抹抹泪,坐直身子,道:“还能怎么办?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杀绵章。只要杀了他,解药就会到手,爹就有救。” 楚明半晌才吁了一口气:“一月之内,杀人一甘二十六,这未免……唉!” 楚合欢冷笑道:“这算什么?二哥你想想,爹的命难道不比他们珍贵百惜千倍?” “谁说的?” 有人在她耳边大吼了一声。 两人面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而且那人还坐在他们面前,仿佛他已在那里坐了一天一夜。 虽然月华如水,但你还是不可能看清他的面庞,因为他是背对着月光坐的,他的脸被笼在阴影之中楚明一跃而起,正欲喝问,楚合欢却已尖叫起来: “二哥,他……他就是……就是那个怪人。我听得出声音,就是他!” 那人当然就是钱麻子。 钱麻子苦笑道:“我刚才好像听你称呼我是‘活鬼’呢。” 楚合欢的血都惊透了。 “活鬼”是她到坟场后的第一句话中骂出来的。这个怪人竟然一直紧紧尾随着自己,而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楚明也是一惊,闪身掩在楚合欢身前,大声问道: “你为什么偷听人家说话?” 钱麻子平静地道:“野地荒坟之中,好像并不存在什么偷听不偷听的问题。风送话音入耳,我想不听都不行。” 楚明气得双拳紧握,恨不能马上把这个怪人捶扁。 “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事?” 楚合欢也尖叫起来。钱麻子平静的神情显然激怒了她。 钱麻子冷冷道:“我破坏的并不是你们的事,而是指使你杀人的那个什么组织的事。” 楚明惊得退了好几步,嘶声道:“你……你全都听见了?” 刚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得实在太笨了。那人既然连“活鬼”两个字都听见了,后面的谈话还有不被人家听到的道理? 钱麻子道:“我之所以追过来,不过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希望你们能告诉我。” 楚合欢怒道:“这事我们自己能解决。我们不会告诉你的。” 钱麻子道:“我知道那个组织用什么毒药控制住了你们的父亲,逼你们去杀他们自己想杀的人。对不对?” 楚合欢惊呼一声,真像见了鬼一样。 “你--” 钱麻子冷冷道:“告诉我关于那个组织的情况,或许我可以帮帮你们的忙。” 楚明冷静下来了,朝他拱拱手:“先生好意心领。这本是我兄妹自己的事,不劳先生挂怀。” 钱麻子摇摇头:“你错了。这不是你们的事,这关系到许多人,许多条性命。我是绵章的朋友,你们就绝对杀不了他,这么一来,你们就无法获得解药,你们的父亲下场也一定……” 楚明抽出剑,缓缓道:“那么我只有先杀掉你。” 钱麻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杀不了我呢?我如果不杀你们,只是把你们抓起来关上一段时间又会怎样呢?” 楚氏兄妹都清楚,他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不仅杀不了他,反而极可能会被他抓住。 楚明狂笑一声:“那也只能说天不佑金陵楚氏一脉。” 他手中的长剑一振,发出嗡嗡一阵轻响,剑尖斜斜地指向钱麻子: “先生赐教。” “金陵楚氏”这四个字,又一次刺痛了钱麻子的心。 他的肩头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了: “你们真是金陵楚家的?” “不错。”楚合欢也拔出了长剑,咬牙道:“废话少说,快来受死!” 钱麻子摇摇头,喃喃道:“楚三公子是你们什么人?” “三叔。” 楚明平静地回答,目光仍盯着钱麻子的右肩。 人要动,肩先动。楚明是用剑的高手,自然知道这一点。更何况对面这人实在是鬼神莫测其变,他又怎能不谨慎呢? 楚合欢的“风雷”本是克敌制胜的法宝,若是能用于牵制这个怪人的心神,楚明当然就能很轻松地杀掉他。很可惜,楚明知道,自已根本受不了“风雷”的鼓声。 楚明在心里发出了叹息。 钱麻子也在叹气,站了起来:“那么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楚明一怔,旋即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楚合欢的心里,却起了一种古怪的颤悸。直觉告诉她,对面这个怪人或许和金陵楚家有什么关系。 女人的直觉一般都不错,楚合欢也不例外。 她急叫起来:“你是谁?” 这个问题,她在步月山庄门外已问过一次了,但那次钱麻子没有回答。 钱麻子仰天望月,好久好久没有出声,似已痴了。 往事如月色,如烟云,从眼前流过。 远处传来了猫头鹰凄厉的叫声,钱麻子被惊醒似地啊了一声: “钱麻子这个名字,你们听说过没有?” 楚氏兄妹一惊而退。楚明退到丈外才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楚合欢更是激动得连手中剑都握不住了:“难道…… 你是钱麻子?” 钱麻子突然觉得好笑,于是就笑了一下,笑得很涩“难道还有人假冒我不成?” 三个人好久好久都没有再开口,最后还是楚合欢的尖叫声打破了宁静: “我三叔是你杀的?” 钱麻子想到了杀死楚三公子的林梦,心里不由一酸,低下头喃喃道:“那是他该死。” 楚合欢手中的剑重又扬起:“你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你能决定一个人该不该死?” 钱麻子摇摇头:“我当然不能,但有人能。” “谁?谁能决定我三叔的生死?” 楚合欢似已气疯了,手中剑狂挥乱舞。 一个人既已死了,也就带走了他生前所有的荣耀、罪恶、卑鄙和高尚。钱麻子居然说死人的坏话,好像有点不太应该,也难怪楚合欢要大发其火了。 “他自己。” 钱麻子说得很认真,很诚恳,也很坚定。 一个人是不是该死,当然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 但评价却只能由别人做出。 楚明和楚合欢当然知道,楚三公子的确是自己找死。 但钱麻子的话却让他们受不了。 说真话的人往往会遭到众人一致的唾骂,真话也往往会被别人厌恶。 楚合欢怒叱一声,剑随人到,卷向钱麻子。 楚明同时发动,如雄鹰般腾空而起。剑光如电,刺向钱麻子面门。 凌厉,准确,配合默契,不愧为剑门高手。 钱麻子却不知用了什么身法,一闪就到了他们背后,口中叹道: “究竟是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连我自己都有些搞不清了。” 楚合欢全力一击,却扑了个空,正恨得牙痒痒,转身又欲冲上,却被楚明拦住了: “钱麻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再说。” 钱麻子默默地坐在坟头上,好像有些受不了野地秋夜的凉气,咳嗽了好几声。 楚合欢还想说话,却又被楚明止住了。 沉默。 一只秋虫突然在附近很起劲地叫了起来。 楚明哑着嗓子开了口:“我们可以合作,是不是?” 钱麻子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 “条件是什么?”楚明苦笑了一声,“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不……”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眼睛也一下瞪得比月亮还圆。 坐在坟头上的钱麻子突然间消失了,好像那里根本就没坐过一个人似的。 这又该是怎样的轻功? 楚明的思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钱麻子已不知又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你们认识不认识这个人?” “钱麻子将那人丢到地上,又坐回到原来的地方。 楚合欢一步跃过去,翻过那人的脸,不由得失声惊呼: “就是他!” 楚明也咬牙道:“这就是那个组织中的人,专门跟楚家打交道的。” 楚合欢冲到钱麻子面前,大叫道:“我们愿意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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