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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太阳纪,番尼王国

Ⅰ.富士山脚下的林海原始森林,是许多古老传说中神秘的发源地。在那些终年被积云笼罩,不见阳光的万年林里,到现在为止还有许多的谜团。其中的一个谜团,自然是那座会因为阳光照射的角度而不断改变颜色的森林庄园。许多人都看到过那座庄园,但当他们下一次去找它的时候,它已经和周围的树木融合为一,再也找不到了。那座庄园不但是黑暗家族中目前最为庞大的一支番尼家族上上下下两千多名後代的住所,更是冰室纯用鲜血统治的王国。王国的中心建造在一块天然的硕大白色大理石的祭台上,圆形雪色的祭台表面被鲜红染料画出的庞大齿轮型图案布满。白与红的奇异搭配混合着红色染料所散发出的浓重腐臭味道在夕阳下神秘而阴森。一个焦黑的傀儡娃娃从祭坛中央的天空中突然出现,跌落下来,落到祭坛中央的白色大理石上,黑污的一点非常显眼。冰室纯是一个很爱好洁净的人,就跟他不能容忍他用来刻画符咒的红色染料的血液调和剂里掺杂进粗糙的男人之血一样,他更不能容忍他失败的傀儡娃娃的残骸弄污他的祭坛。他走到那团人形黑灰旁边,想要把它们收起来,可不听他指挥的晚风却在此时刮起,瞬间就将那些灰尘刮得到处都是。看到灰尘不受控制地四处乱飞,他忽然松了口气,长长的叹息後,望了下夕阳,颓然地松软身体,坐到了祭坛上。「族长!你没事吧?族长!」遥遥地听见有人扯着喉咙朝他喊话,冰室纯悠悠地抬起头,看到是族里专门侍奉他起居的一个三级能力者的小孩。「我没事。」他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乾净的手指上便沾上了灰尘和红色的血污。「真脏。」「族长,你需要毛巾吗?」小孩远远地向他喊话,因为不敢私自进入冰室纯的祭坛。熟悉冰室纯的人都知道,没有他的命令,哪怕是救他这种事都千万不能去做。冰室纯摇了摇头,瞧了眼小孩,微笑起来:「达也,你的能力是唤雨吧?」叫达也的小孩点了点头。「那麽,给我下一场雨吧。」冰室纯向天空招了下手,「就下在这里。」「好。」达也不敢多问,不能问冰室纯问题,这也是长久侍奉他获得的经验。淅淅沥沥的雨点,不一会就降临到冰室纯身上,他银灰色的头发很快便被打得透湿,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地上血和染料的混合物画出的巨大傀儡符咒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变形跟随着水流消失不见。达也注意到那些符咒逐渐消失乾净,雪色的祭坛表面又恢复如初,不禁去窥视冰室纯的表情,以为他会命令他不用再下雨了。但冰室纯就跟完全沉醉在雨中了一样。雨水不停地打在他和他身边的大理石上,激起的噪音让宁静的树海婆娑不已。嘈杂之中忽然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达也看到一个红发的男子举了一把黑色的大伞慢慢地走上祭台,走向了冰室纯。「你是什麽人?胆敢……」「达也,退下。」冰室纯语调威严,嗖地睁开了双眼。卡斯蒙缓缓走到他身边,将伞举到他的头顶,微笑道:「富士山上的雪还没有化,你不怕冻坏了自己吗?纯。」「还好,我一直都知道如何保养自己。」冰室纯说着话转过头,也绽开微笑对着卡斯蒙,「难道你不知道,我最爱的人就是我自己吗?」「我当然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不管你说再多美丽的诺言,孤独惯了的冰室纯在这个世界上只会爱冰室纯一个人。」卡斯蒙也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冰室纯自然也保持着他特有的温和微笑。两个都只会微笑的人,互相面对着彼此,注释着对方,看表面根本就不会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麽说什麽。一边守候的达也也完全搞不懂他们两个究竟是什麽关系,不过见冰室纯懒洋洋的样子,他想这个红头发的男人一定是纯大人少有的夥伴吧。不过冰室纯立刻就打消了他的臆断。「卡斯蒙大人。」冰室纯抬头正要说什麽,旁边的达也就惊讶地叫了起来,「卡斯蒙大人!您就是卡斯蒙大人!」卡斯蒙不理会他,冰室纯却给达也惊慌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达也,不要惊慌,卡斯蒙大人是我的朋友。」「路西法的卡……」达也脸色很差地住嘴,似乎差一点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冰室纯止住笑,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说:「达也不要再打搅我了。卡斯蒙大人,既然你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只爱自己的男人,你还在等什麽?等我第三次扰乱你的计划,又或者第二次放走苍御零,还是第二次策划用什麽方法来杀掉你。如果要解决掉我,现在动手我不会反抗。」「少主……」虽然冰室纯有命令不允许达也打扰他和卡斯蒙的对话,但听到这样的话从冰室纯口里说出来,达也还是忍不住吓得重复了一遍。卡斯蒙依旧笑颜如初,只是挥了挥手让淅淅沥沥的雨停了下来。雨後的山谷显出妖冶的雾气,萦绕住整个番尼家族的庭院。灰蒙蒙的雾气中,密集的脚步声向祭坛涌了过来。「谁?谁敢靠近祭坛!」达也做好防御姿势,没想涌到祭坛周围的不是别人,正是番尼家族上上下下男男女女所有的成员。他们似乎早有准备迎接卡斯蒙的到来,刚才的大雨又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雨一停,他们也就全部都涌到祭坛边,将卡斯蒙团团包围了起来。冰室纯依旧木然地坐在地上,卡斯蒙收起雨伞,环视一周,嘴角浮现出轻蔑威严的笑。「你以为杀掉我,番尼家族就是黑暗世界的王了吗?纯?你什麽时候这麽天真了。」「不是我这麽天真。」冰室纯抬头笑了下,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他就像个旁观者,永远的旁观者。「而是他们,这麽天真地认为在遭遇苍御加缪的洗劫後,拥有17个三级能力者和1000多名四级能力者,人数是其他四大家族总和的番尼家族早该是黑暗家族的王了。」「是他们?不是你?」卡斯蒙故作惊讶地问。冰室纯站起来,冷漠地扫过眼前这些和他一个姓氏的家族成员,冷冰冰地说:「是他们,不是我。」Ⅱ.「同样,也是他们认为只要整个番尼家族团结一心,就能战胜不可战胜的你。」卡斯蒙瞧了冰室纯一眼,这个灰头发的男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就跟苍御零一样。这种人他总是猜不透,却又不能抗拒去靠近。「那麽你的认为呢?你的想法呢?纯。」「我的看法是,如果加上我,也许他们就能和您抗争了。」冰室纯转过头对着卡斯蒙,卡斯蒙也对着他,相视很久後,卡斯蒙轻声地说:「可惜你不会跟他们一起和我对抗,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当自己是番尼家族的成员过。」「少主!不要跟他废话了!」不等冰室纯做出回应,祭祀台下已经有人等不及了,举着一把明晃晃刀样的法器大叫道:「杀掉卡斯蒙,番尼家族就是黑暗世界的魔君!」「杀掉他!少主!」「杀掉他!」「少主,请下命令吧!」「少主!」……更多呼应的声音在祭祀台下响成了一片,只要冰室纯一声令下,相信所有的人都会立刻冲到祭祀台上来,尽他们一切的力量来杀掉突然造访的卡斯蒙。不过卡斯蒙却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因为发生这一切的前提是冰室纯一声令下,而他认识的那个纯,看样子是不会下达这个命令的。「哎呀呀……少主,这两个字好难听啊!」冰室纯果然不针对卡斯蒙,而是慢悠悠走到祭祀台边缘,冲着台下激愤的人们做了个鬼脸,朗声说:「还是野狗这个称呼更适合我不是吗?」他的话说完,祭祀台下,刚才还沸腾的人群懵然间休克了。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人发出了微小的一声。「难道少主你不想领导我们杀掉卡斯蒙·路西法吗?」「好像是这样的吧。」冰室纯语调轻松地回答道,身後的卡斯蒙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是一片死寂後,一名番尼家族的长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死盯住台上的冰室纯,道:「那麽当初,我代表番尼家族三大长老和少主探讨设计杀掉卡斯蒙的计划时,少主不是同意的吗?」「我是同意了。」冰室纯调皮地一笑,冲着他说:「因为听上去是一个不错的游戏啊。」「不错的游戏?」老者表情痛苦地扭曲了一下,立刻恢复过来,不放弃地继续冲冰室纯喊道:「少主把这当游戏,可少主你不是从埃及起就严格按照我们当初制定的计划,首先分裂零和卡斯蒙,然後削弱卡斯蒙的能量,最後再利用光明一族杀死卡斯蒙,如果不成功再到今天的破釜沉舟,每一步少主你都做了,而且付出相当大的能量和气力,难道少主您这样做只是在玩游戏吗?」冰室纯笑道:「游戏如果不认真地去玩,又怎麽会有乐趣呢?」「那就把游戏玩下去啊!」老者向他怒吼道:「现在终止游戏,代价可能是整个番尼家族啊!我们到这里来面对卡斯蒙已经没有後路了,你明不明白?少主,你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背叛我们?不论过去我们对你做过什麽,你现在是番尼家族的主人啊!」「住口!」冰室纯转过身,瞬间封冻的面孔上笑容荡然无存,灰色的眼珠里满是冰冷和凶残,的确就像一头野狗,一头在雪地里不择手段的野狗。不过那表情只是一闪而过,转眼他又恢复了笑容。可他的笑容对台下那些他的族人来说,似乎比他可怕的表情更加恐怖,看到他微笑起来,原本嘈杂的人群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待最後的审判。「虽然玩游戏需要认真,但是玩到没意思的时候,就该停止这个游戏,换另外一个游戏,不是吗?」「那少主,你现在想玩另一个什麽游戏了呢?」老者声音低下来许多,低沉的话语外似乎有恐惧的阴霾在靠近。「现在?」冰室纯转过身走到卡斯蒙身边,单膝跪下,虔诚地问他:「卡斯蒙殿下,你要怎麽处置这些背叛你的人呢?」「真搞不懂你。」卡斯蒙冷笑一声,挽起冰室纯,「明明有主意了,却总是要来问我,在我面前你还是直白一点好。」「呵呵。」冰室纯笑着再次转身,祭祀台下死寂一片,上千双绝望的眼睛紧紧盯在冰室纯身上,好像这个和他们依靠的主人才是他们恐惧的源泉,而他身边的卡斯蒙和他一比都不算什麽了。「冰室纯!」老者放弃了少主的尊称,再一次上前来,红着眼睛瞪着他:「我知道你恨我们,恨我们所有人。但你毕竟是番尼家的族长,我们所有人的领袖,你身上流着番尼的血液,难道为了游戏,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我们所有人去死吗?看着你好不容易得来的番尼家族灭亡吗?」「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冰室纯走到祭台边缘,伸手摸了摸一直侍奉他的达也的还有些婴儿肥的面颊,微笑着说:「我的新游戏,是让碍眼的你们全部死在我的手下。」「什麽!」达也失控地尖叫出来,冰室纯的手还抚在他的面颊上,冰室纯的笑容亦然,甚至笑得更加温和美好了。「不要叫,达也,你也跟他们一起去吧,有这麽多人照顾你,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少主!」冰室纯笑了,松开手,重新站了起来。现在在他眼前的同族针对的对象已经彻底变成了他,各种各样的法器对准了他,做好攻击架势的人都死盯着他。可是他们的眼里却看不到希望,因为在冰室纯身後还有卡斯蒙,即便是侥幸战胜了冰室纯,他身後的卡斯蒙也不会放过这一群试图要他性命的族人。不过他们还是要争取,因为打倒冰室纯的目的已经不仅仅是生存,更重要的是复仇,为了他视人命如草芥的恶毒和关键时刻对家族的背叛。Ⅲ.「杀了那条野狗!我们早就该杀了那条野狗!」领头的长者一声高呼,黑压压的人群顷刻间向祭台压了过来。而冰室纯只是微笑,淡如浮云般的微笑,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似的。他总是这样,像一个旁观者,一个棋局外玩游戏的人。「符咒的雨水,复活吧。」就在人群快要靠近他的刹那,他轻声诵出了这几个字。顿时方缠那些冲走了祭台上血红符咒的雨水,从人们脚下的泥土里,石缝里蒸腾了出来,漂浮到空中,形成了一层包裹住所有人的红色水雾。方缠还奋力冲向冰室纯和祭台的人们像被定格了一样,不再前进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的恐惧和扭曲的憎恨。作为番尼家族的成员,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现在包裹着他们的红色雾气是什麽。这是番尼家族最可怕的魔法之一,只要稍微触碰到一点就会让皮肤瞬间腐蚀的红色地狱。冰室纯温和得彷佛初春阳光的笑容再一次浮现,如果不是身临其境,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他笑容的恐怖。「呵呵,呵呵呵,雨水……」冰室纯睁大了双眼,彷佛是要将此情此景牢牢地刻进心里:「毁灭他们吧!」「番尼的死亡符咒!攻击他!消灭冰室纯!」老者大喊了出来,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他喊了出来,即便要死他们也要进行最後一搏。无数灰色的光点从人群中爆发出来,扑向冰室纯。「啊哈哈哈!」歇斯底里的笑也从冰室纯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你们别忘了,我现在还是番尼家的族长,番尼的法术对我是不起作用的!我的血雨啊!毁灭掉我眼前这些可爱的生灵吧!」雨水腐蚀掉肉体的声音开始在空旷的山谷里蔓延,伴随着那些恐怖的滋滋的声音,另一些更恐怖的声音响彻了天际。那是人在生命的最後关头,齿缝里憋出来的诅咒。「冰室纯!你不得好死!」「野狗!该死的野狗!」「当初为什麽没有杀了你,你这条野狗!」「野狗!我变成鬼也会……」……「真傻,你说他们是不是真傻,卡斯蒙。」冰室纯独坐在祭台的边缘,享受着为他而产生的诅咒饕餮,回过头浅笑地注视着卡斯蒙,「他们明明知道他们死後会化为自然原力,却还那麽俗地用凡人的台词来诅咒我,真傻,我番尼家族的人们。」「纯。」恐怖的音响渐渐落下,卡斯蒙叫了声他的名字,走了过来。「这真是一场游戏吗?之前你浪费在那伙光明菜鸟身上的时间,还有牺牲掉整个番尼家族的子民,这真是一场游戏吗?代价会不会太大。」「比起游戏的快感,任何代价都不会太大。」冰室纯站起来,夕阳照得他的一只眼睛变成鲜红的色彩,显得夺目阴冷:「你不也是如此吗?为了最後太阳纪的游戏,牺牲掉这个星球上的所有都无所谓,游戏就是游戏,只要快乐,怎样都可以。」卡斯蒙做了个掩嘴的动作,让光线在刹那间於他深黑的眸子里收敛到没有,望着冰室纯就想要把他吸入深洞:「既然这是一场游戏,那麽下一步你要开始怎样的新游戏呢?」「当然彻彻底底地加入和你一起颠覆最後的太阳纪的游戏啊!」冰室纯歪着头,故意装出很单纯的样子。很久,卡斯蒙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很久之後他抬起头望着夕阳中的冰室纯伸出了他的手。「纯,我需要你,和我在一起。」「好像我现在又变成孤独的野狗了。」冰室纯走过来亲吻他的手背,「所以带我走吧。」之前的事似乎在刹那间化成烟云,两个人相视一笑,踏下鲜血淋漓的祭坛,向庄园外的树海走了过去。Ⅳ.兹罗远远地守在番尼家族的山庄之外,对这个地方他有种不由自主的敬畏。那敬畏可能是来自远方的富士山,也有可能是来自身边繁茂得不透阳光的树海,更多的也许是番尼庞大的家族之气。更大的可能,也许是因为黑暗家族中的所有家族都以路西法为主人,而只有番尼家族从来就没有完全臣服过。这个到了现代还保持着巨大编制的家族就像一头活得太久的动物,庞大而古怪,却又让兹罗感到敬畏。虽然卡斯蒙从来不会把重要的话跟他说,但他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摸到了一点线索。为什麽冰室纯在零没有选择离开卡斯蒙之前,就对零下手了呢;为什麽那一次三大天王联合结界失败後,尼禄会要他封印纳瑞娜;那麽多的为什麽联系在一起,他想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一直不会屈服於路西法的番尼终於在最後太阳纪的乱世里采取行动了。所以,当卡斯蒙带着冰室纯一道走出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震惊了。卡斯蒙是不会原谅背叛他的人的,之前的所罗门只不过是跟冰室纯私下来往过多便被卡斯蒙借透的手杀死了。之後的纳瑞娜现在还保持着封印的状态躺在他的袋子里,只要卡斯蒙一声令下随时可能死掉。他想像不出卡斯蒙居然放过了冰室纯,还和他一起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卡斯蒙殿下!」他走到卡斯蒙身边,深深地鞠了个躬,抬头才发现冰室纯雪白的西装上都是血污,有洁癖的他是很少让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冰室……」他意识到他不该问太多,立刻住嘴。「没关系,纯不会在意你的问题的。纯的性格最好了,我们都知道。」卡斯蒙边说,边向身後的番尼庄园伸出了他的神之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巨大符咒後,黑色的火焰从庄园的中心祭坛开始向庄园的四周蔓延,须臾的时间,黑色的火焰包围了庄园的所有,那些万年的古树在火焰中烧得嘎嘎作响,房屋的崩塌声响彻了整个山谷。兹罗看着眼前的一切,黑暗家族中最大的一支,番尼的家族守地还有番尼一千多名族人,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难以想像制造这一切的两个人居然还都保持着脸上完美的笑容。忽然间,兹罗觉得冰室纯好可怕。卡斯蒙侧过头来,轻声对他说:「纯不可怕。」兹罗立刻惊慌失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害怕。」卡斯蒙拉他过来,一边命令他打开空间通道送他们前往拉斯维加斯绿洲酒店他的住所,一边对他说,「纯一直可怕,纯也一直让我很不省心,但纯有他爱我的理由。」说话间,卡斯蒙又回到了他的王国,最让他舒服的绿洲酒店的金字塔之巅,在这里他可以鸟瞰整个世界。他走到房间的落地窗边,兹罗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冰室纯却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敞开身体坐到了卡斯蒙专用的椅子上。「你怎麽敢坐卡斯蒙殿下的椅子!」「兹罗。」卡斯蒙转过身,指挥兹罗站到一边,对他说,「你很想知道番尼家族的庄园里发生了什麽是吧?」「我……」兹罗不敢说谎。「刚才在番尼的庄园里发生了非常有趣的事,不过要说明白这件事,却需要从很多很多年前说起。你要听吗?刚好我们现在都无事可做,我也有精力来跟你说点故事。」「卡斯蒙殿下,我愿听你说的任何话。」卡斯蒙微笑着坐到冰室纯身边,搭着他的肩问他:「你介意我说起那些事吗?纯,只有你和我知道的那些事。」「当然不介意,我一向都知道伤害我是最让你快乐的。我现在想让你快乐。」冰室纯说着,倒了杯酒坐到远处阴影里。「那麽把维斯里也叫过来吧,他最喜欢听故事了。」等兹罗带着维斯里再一次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卡斯蒙开始讲故事了。Ⅴ.「故事的开端是一个庞大帝国的国王,他想娶一名真正的公主为妻,生下真正血统纯正的王子。可是真正的公主一出生就注定要嫁给另外一个庞大帝国的国王,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後找了另外3名公主生下了12个王子,其中有一个王子的血统最为纯正,他也拥有一切国王喜爱的素质,纯黑的头发,纯黑的眼睛,和完美的身材。他几乎得到了国王90%的爱,而其他的11个王子便只能去平分国王剩下的11%的爱。」「11%加90%超过100了啦!卡斯蒙哥哥!」维斯里皱着眉头大叫。卡斯蒙摸着维斯里的头,慈爱地笑了笑,继续说:「你要安静点听我慢慢说啊。为什麽会有多出的1%,因为国王还有一个王子。这个王子承担了国王1%的憎恨和99%的厌恶,所以国王才多出了1%的爱来给他其他的儿子。那是国王在找到公主之前,与肮脏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那个女人天生佝偻,长相极为可怕,甚至行走困难,可国王的叔父把那个女人带到国王身边时却说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偏僻小国的纯血公主,因为长期的族内混血和不可预测的原因才会使她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国王相信了他的叔父,所以他强迫自己与那个女人结合,并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一看就是一条没有用的野狗。」「为什麽呢?」维斯里不解地问,「为什麽一看就知道他是野狗呢?」「因为他有一双漂亮的灰色眼睛和一头温柔的灰色头发。这一切都和国王还有国王的族人大相径庭。」卡斯蒙说完,维斯里忍不住瞧了眼房间另一头的冰室纯,露出了窃喜的表情。每次只要卡斯蒙表现出对其他人的坏,他就会觉得那是天大的美事。冰室纯却好像也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安静地默不作声。「好吧,我们继续说。」卡斯蒙慢慢道,「国王连夜就将女人和他们的儿子送到了很远的城市。女人独自抚养着王子,3年後就死去了。那个城市有条着名的街道,是罪恶滋生繁衍的温床,连成年人也不能生存的地方。那个王子就在那条街道上独自活了下来,後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国王的叔父将王子带回了本家,至此他才知道原来肮脏的野狗一样的他是一个王子。不过他没想到他的家比那条最为肮脏的街道更加可怕,因为他的父亲憎恨他,像讨厌垃圾一样地讨厌他。他从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世界来到了另一个被所有人憎恨的世界,更加生不如死。」「那麽那个王子怎麽办了呢?」维斯里不禁听入了迷。卡斯蒙挑起一条眉毛,乾笑了两声,才继续说:「你知道吗?世界的奇妙就在这里,这个王子才是血统最纯正的王子,他的母亲果然如国王的叔父所言才是真正的公主。王子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某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强大。他本来想把他的发现告诉国王,可他想了想,却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为什麽?这样不就可以得到国王的宠爱了吗?」维斯里发问的对象已经变成了冰室纯,他喜欢挑拨人心头的伤口,任何人的都喜欢。「这样当然可以得到国王的宠爱,可王子并不想要国王的宠爱。」回答的依旧是卡斯蒙。「所以王子换了个方法,来得到他要的一切。他选择了沉默和微笑,让所有人继续像对待野狗一样对待他。同时,国王发现他的麻烦好像一下子多了好多,他每天都疲於去应对那些多起来的麻烦。而他的王子也一个接着一个地犯下难以饶恕的错误,为了他的国家,他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斩杀。直到了国王最爱的王子也犯下了同样的大罪,国王才发现,在他的领土上有一匹凶狠的野狼。这个时候他想要联合他心爱的王子来驱逐那匹野狼,却已经晚了。」「为什麽?」维斯里继续看着冰室纯,「难道你父亲和弟弟的能量也不足以对抗你吗?」「不是。」冰室纯突然开口道,「因为我遇到了改变我生命的人,那就是卡斯蒙殿下。」「我在你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救了你,让你成为番尼之王,帮你铲除了一切可能伤害你的人!而你……」卡斯蒙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你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我!」「卡斯蒙,那只是游戏,何必这麽认真?你知道我最喜欢游戏,而我总会在游戏快要崩盘前收手。」冰室纯清淡地微笑着,好像什麽事都无关轻重,根本与他没有干系。而他身边的兹罗和维斯里早已被卡斯蒙突然变化的表情吓得浑身冷汗了。「游戏吗?」卡斯蒙冷笑一声,慢慢地说,「那麽我有什麽理由相信你不会像背叛这个游戏一样,中途玩腻了,再一次背叛我呢?」「这很简单!」说完,冰室纯起身走了过来,径直地将他的左眼中从他的身体里取出来,交到了卡斯蒙的手中。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就像把一件没用的东西放到了卡斯蒙的手中,然後对着他单膝跪了下来。「我把我身体的一部分交给你,请你再一次相信我。」「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这难道不会是另一场游戏?」卡斯蒙举着他灰色的眼珠,「而这个只不过是你游戏里的道具之一。」「也许吧,也许这也只是一场游戏,也许我的人生全部都是游戏,那也没什麽不好的,起码对我而言。」冰室纯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弯起了嘴角,笑得真诚纯净:「不过你会相信我对吗?会再一次原谅我对吗,卡斯蒙?」「是啊!」卡斯蒙大笑着将冰室纯的眼睛收紧在掌心,「是啊,我会的!我再说一次,我需要你,正如你需要我!」「是不是很像罪孽深重的恋爱?」冰室纯笑着说完,从衣服里找出一架半边黑色的眼镜戴起来,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今天的一切,这一切对他而言果然就是一场游戏。「我需要你,就像你需要我,所以,卡斯蒙,带领我开始新游戏,一场前所未有的新游戏吧。」

"希望女神我不是"海砂呢喃着醒过来,看到一双深邃的紫眸。"海砂""零"机舱里光线昏暗,里目的地还有一段是假的航程,为这还是拉斯维加斯之夜後零第一次呼唤海砂的名字。昏暗中零的手摸索过来,握住里海砂的。零在模糊了一切的昏暗中小心地温柔地抚摸着海砂的手指,他把它们像珍宝一样都收拢在他的手心里,用指腹小心地磨砂过海砂指头的弯曲。"我会在你身边的,海砂,你就是我的希望,海砂。"零的声音那麽小,还杀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但是当她感觉到那些声音是,泪水已经涌了出来。她爱着零,即便此时此刻她已经不爱自己,不爱那个绝望的没有用的自己,但是她还是爱着零,深深地爱着,无法抗拒。"零我爱你。"海砂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感觉到灵的手在她的手上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离亚马逊森林还有一段距离,机舱里光线开始边的强烈,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透第一个醒过来,他总是最有活力的人。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很自然地转过身看他的海砂,然後他的视线立刻就被零和海砂隔着座位握紧的手伤到了。不过,那种伤稍纵即逝,他收回他的视线,投向舱外的云海。他们是亲人,他爱着海砂,却也爱着零,再说,他们或许已经没有时间来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不是吗?又过了好久,离飞机降落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大家都醒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玩几局PSP对战的,於是几个人就好像以前一样开始互相攻击式的谈话。"虽然我是前几天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垃圾叫PSP,不过这玩意简单的就跟冰雕企鹅一样嘛。"零悠哉地操纵者手上的PSP,旁边满头大汗地操纵这机器的透不断地在尖叫。"冰雕企鹅才不是什麽简单的东西,好吧!"透一边大叫一边全身抽筋一样玩着那个PSP"恩"零淡定地移动着手指,在透爆发出史上最悲惨的惨叫後补充说"不过比起冰雕海豹,冰雕企鹅真的好简单,摆脱你指望我在北极圈还能有点什麽业馀生活?唱卡拉ok吗?""该死你怎麽不去和北极熊完摔跤!"透恨恨地看了零一眼,转过头对着海砂露齿微笑;"海砂,要不要和我""我不会让海砂被你欺负的,所以不要想了!"海琴严厉的对透说透抬起脸一脸的窘迫,他只不过是想邀海砂一起对战psp而已,海琴居然都不让。"你这个妹控!"透想都没想就说,「如果雪莉在这里,我看你还"才维持了十几分钟不到的快乐气氛再次陷入僵局,背负的东西太多,要想轻松真的太难。"喂!不要哭丧了脸,丧家犬一样。"放下游戏机的零突然开口授,他脸上挂着微笑,看上去很轻松,"你们怎麽都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啊?如果真的那麽怕死,不如说说有什麽死前愿望吧。不然,谁知道患有没有机会。"本来是很惹人生气的话,但是零天生的特殊气质,加上他脸上温和调傥的表情,反而溶解了此刻的尴尬。"你觉得呢?透""好啊!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透微笑着回答,心里却划过一丝悲凉,但是他需要微笑,这是米迦勒这个姓氏的义务。他要笑,就像光之女神欧若拉一样,燃烧掉他的生命去照亮这个世界。"好吧,我们一个一个来,说出你们的愿望,"零轻轻地说,不似命令的命令着大家:"从海琴开始吧!""我"海琴指下自己,习惯的瞪了眼零,和他做对事灵魂里就已经注定的事,这与他们是不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无关,"好吧,谁叫你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呢?我的愿望我的"海琴无意识的讲目光移到海砂身上,海砂被那一瞬间的注视弄的立刻鼻腔发酸。"我想看到海砂的未来。我想看到海砂穿上洁白的婚纱,头戴鲜花被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爱着,被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永远地爱着。"因为我知道哦啊我已经无法那样做了,海琴没有说出原因,可是海砂的泪水已经知道了原因。"好吧,轮到你了,海砂。"零将头转向海砂,轻轻地说。"我"泪水充满了海砂的鼻腔,但是她没有哭出声来不要哭出来,绝对不要。"我想满足哥哥的愿望。我想哥哥能够看到我的未来,一直到我老成一把柴火一样的来骨头,一直到"一直到永远,我和大家都能在一起。"好了,透,你的呢?"零在被泪水的味道打湿的空间里,保持着嘴角高傲但温暖的微笑,"不会是要娶好傻,这麽凑巧吧?""我"透看了一眼零後,也笑了起来:"真的就是这个,我的愿望就是能够去海砂。""你们互相勾结过是吗?"口气石柱嘲讽,但零站起来,笑容彷佛黑夜里闪烁的北极星,"算了,就让我们来办一场小型的婚礼秀吧""什麽?"透大大的睁大眼睛。海砂望着零,停止了哭泣。"透,快看,你的新娘。"在零的呼唤声中,透恍惚的过头去,看到机舱的尽头,海砂披着一块透明的印着紫色花纹的纱巾向他一步一步走开。游戏也罢,最後的安慰也好,在看到海砂垂直眼帘走向自己的刹那,透彷佛听见了天空里最美的赞歌。还有不到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了,亚马逊森林是黑暗家族的领地,也是他们力量的发源地。当飞机降落,哪里就是战场。只有十分钟了吗?那就不要管那麽多了吧,透望着海砂,全身的细胞都在幸福的哭泣。海砂在海琴的牵引下走向透,一步一步,他抬头看到透背後扮演主婚人角色的零,那双熟悉的紫眸,那副熟悉的高傲却孤独地表情,还有那些熟悉的藏在眼底烈火一样的爱。走向透,走向零。海砂突然发现她痛苦的根源,不是她的生命即将终结,不是哥哥或则透死掉後,就再也不会复活。她希望所有人都在她身边,希望一切都不要改变,这样的愿望实在是太过分了,但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该死的透!对海砂好点!不然我追到地府都会把你分尸的!"海琴在将海砂的手交都透的手上的刹那对透狠狠地说。"可是我的能力比你强啊。"透想当然地说"透?米迦勒!"海琴顿时走到暴走边缘,"我会慢慢变强的!""我也在慢慢变强耶!""喂你们,是在演喜剧吗?"零终於忍不住插嘴说:"拜托,我的目标是奥斯卡,你们认真点。""好吧,好吧,我明白,我明白!我明白你会那样做的!我明白!我不会对海砂不好的!我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透大笑的握紧海砂的手,转过身躯。零开始用最温柔最深沉的嗓音念他的台词;"透?米迦勒,你愿意娶贝海砂为妻,不论贫穷困苦,都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吗?""我愿意""贝海砂,你愿意嫁给透?米迦勒为妻,不论贫穷困苦,都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吗?""我"在抬头看了眼零後,海砂说出那个词语;我愿意。"'那麽,我宣布"轰隆!轰隆隆!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卡斯蒙在呗绿树包围的庄园里抬起头望向蔚蓝宽广的蓝天,在他视线的边缘有一个黑点开始在天空中变得闪烁摇摆。"你也来了吗?零?为了什麽?"卡斯蒙对着天空无谓的笑起来,华丽的嗓音里包裹着穿越时空的沧桑,「无论是为了什麽,或许这就是神的指示了。在这里,在这片生命力最为顽强的森林里,你注定要面对我,无法逃避,我们生而为此。"卡斯蒙抬起开他的双手,衣袖换下来,苍白的手腕上深红色的十字形上吧被灿烂的阳光照耀的跟加显眼,刺痛视觉。"零!毁灭吧!让一切都毁灭吧!森林里,我会用整个拉斐尔家族的血夺走你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一寸寸让你在我的身下绝望,腐蚀!毁灭吧!路西法的魔法,折断他们的翅膀吧!"黑色的气流从密林的深处涌起,窜上天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拽来了深灰色的云,云朵开始在天空中聚集,旋转,开始鞭子一样抽打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整个机舱都剧烈的摇摆起来,海砂站不住,差一点就和海琴一起滚到地上,但是当他们勉强撑在身体,却听到零胡安在继续他的台词:"我宣布,你们从此以後结为一体,从此以後,你们再也不会寂寞,因为你们拥有彼此,你们法师会为了另一个人勇敢地活下去发誓"剧烈的轰隆声终於淹没了零的声音,透望向在晃动不堪的机舱里的零,发现跟随飞机的晃动渐渐不支的零,却徵用他全身的力气望着自己。零还,没有说出他的愿望呢!零的愿望是什麽?透不知道零的愿望是什麽,他觉得自己太傻一定猜不到,但是他知道只要零想要他去做的,想要他说的,就算说出来向刀割一样痛,他也会去说回去做!"我发誓!我对你发誓!"混乱中,耳膜被飞机撕裂的巨响震得快要聋掉,但是透知道零一定听到他的承诺了。"无论零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愿意!我承诺!""燃烧吧,我的生命!让我们可以平安的落地!"巨响中,零对着机舱外翻滚的黑云高喊,力量从他的身体里被释放出来。每一分每一毫的力量流出来,都让他痛的快要窒息。这个身体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一直微笑下去,为了所有人。飞机的颤抖逐渐被控制,卡斯蒙看着天幕中那只缓缓降落的银色机器,勾起了他的嘴角,收回了他的手臂。当他的手臂优雅的滑落到他的身侧,那只巨大的白鸟也缓缓地降落在了密林深处。"现在,你和我有一次站在同样的土地上。站在我的土地上。零你做好准备迎接我为你上演的大戏了吗?"卡斯蒙牵动嘴角笑的更加灿烂,可是还有一线寂寞的伤痛从他的眼角滑出来,鹅毛一样飞进亚马逊森林上空新鲜清澈的空气中。飞机在零的控制下降落在一个密林深处被轰隆的水声包围的潮湿地带。海砂在海琴的保护下走出机舱,忽然间她听到先他们已不走出机舱的驾驶员在飞机的另一端大声叫着什麽,可是巨大的谁的轰鸣声让海琴和海砂听不清楚他们说什麽。"瀑布"一个机组人员在飞机的头部对他们猛地招手,海琴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为什麽这个密林深处的地方会有那麽响的水声。"海砂,跟我来。"海琴拉起海砂的手,向机组人员招手的方向跑了过去。他们跑了好远的距离,绕道飞机的另一边後,更响的水声还有一条乳白的映射着太阳七彩的光芒的瀑布彷佛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直直的冲入碧绿无垠的深潭中,溅起的水雾里有一道梦幻的彩虹。"瀑布!海砂,是瀑布!"海琴激烈地叫着说海砂望着那条美丽的瀑布,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降落的地方,被树龄上百年甚至千年的苍天大树包围,地撒谎给你的泥土是沉淀了同样岁月的深黑色,这个地方只有美丽的鹦鹉,亚马逊的树林,还有飞虫们,从来就没有被人类发现光顾过。如果不是飞机意外地迫降,如果不是这视死如归的亚马逊之旅,海砂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在亚马逊的密林深处有这样一条美的让人窒息的瀑布。另一边,迟一步走出机舱的透听到了飞机另一边的叫声,他想立刻就冲过去看,可是身後零脚步声的沉重,让他止住了脚步。"零,你还好吧?""我挺好的!"零还是那样无所谓地笑着,透望着他也没有过多地追问,而是说:"零,你的愿望是什麽?」「透,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没有其他的愿望了。」零对着他淡淡地说,嘴角勾起恬静美好的弧度。「零」透想说好多话,但那些话到嘴边除了让他的喉咙变得哽咽,最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零,你会和我在一起吧?永远?」透扭过身握住了零的肩膀,零原本就比他要高大,每一次透面对零都会觉得他强大无比。可是这次他握住零的肩膀却感觉到了他凸出来的骨头。零瘦了,或许他再也不会变回去了。「这个我的另一个愿望,但或许比那个愿望还要来的强烈!零,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吧!」透压抑住喉咙里的悲哀,笑着对着零用力地说,「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你会和我在一起的,永远!」「你是我的兄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零说着话,用手合上了头放在他身上的手,「我发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我的目标可是奥索卡耶!」「这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啦!」这个时候还说冷笑话,透都要疯了!「哈哈」「零,我认真地对你说」透用力地盯着零,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食言,我会让你死的好惨的!」说完,他转身让零走到他的身边丶零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向飞机的另一侧走去。「透,你还记得我那次失踪吗?」零好似不经意地问起。「你失踪?」透想了想说「是那次从海底出来?你说你回到了三天前,还降落到一个墨西哥边缘的小岛?」「嗯,是的,就是那次,我降落在墨西哥临太平洋的一处小岛上。」零慢慢地说,眼中的光芒在变的多彩,「那个岛,你可以从迈阿密租一架飞机飞过去。问当地的飞行员,知不知道那个白色的沙之岛。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会带着你直接穿过深蓝的海洋找到那颗珍珠一样的小岛,那是我这辈子去过最美的地方呵呵抱歉,我这辈子也就在北极待过的样子,真没资格说这话。」「不零,你觉得最美的东西就是最美的,因为」透尴尬的烧红了脸,他也不知道他怎麽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彷佛在几个月前,零对他而言还是一个充满了谜团来自冰雪之地,神一样的男子;彷佛在几个月前,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即将毁灭,还幻想则杨基队的主场对海砂表白求婚;彷佛在几个月前「我只是觉得,零时世界上最好的人。」「你也是。」零笑起来,忍不住又说:「所以我不得奥斯卡,谁能得?」「苍御零!」零大笑着,身体轻巧地转过机头,那一挂漂亮得梦幻的瀑布终於也出现在他们面前。「你的愿望是什麽?」卡斯蒙低头在怀中的歌罗娜耳边轻语:「我一直不了解你,你有没有特别想去做的事,活着特别想要的东西?」「我」歌罗娜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把头在卡斯蒙的怀里埋得更深:「我有过,不过已经实现了。」「是吗?是什麽事?「卡斯蒙好奇地问歌罗娜想了想说:」我希望尼禄幸福,希望他比我还要幸福,他做到了。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尼禄」卡斯蒙的思绪暂时回到了远方,不过他很快就收回思绪。沉重的敲门声传来,他回头问;「什麽人?」「是我,兹罗。」「你进来吧。」卡斯蒙命令道,却没有放开怀里的歌罗娜。兹罗推开门走进来,看了眼卡斯蒙怀里的歌罗娜,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对卡斯蒙说:「我知道你正在亚马逊森林准备着第一幕给零的好戏,我向往能由我去主导这场戏。」「为什麽?」卡斯蒙问完立刻做出答案,「为了尼禄吗?」兹罗没有犹豫,重复着:「是的,为了尼禄。」「你知道这次任务非常可怕,被我派去的人要独自面对透,海砂,海琴还有苍御零。」卡斯蒙缓慢地说「我等会就会离开这里,前往秘鲁的路西法行宫,我甚至不会等待同伴生死的消息,这是非常危险,知名的任务。」「所以,派我去!」兹罗在门口大叫。卡斯蒙盯着他,过来好久说:「兹罗,尼禄用生命换来的生命不是让你用来浪费的。」「我不在乎!」「但是我在乎!」卡斯蒙几乎是咆哮着说出那句话,然後他的视线在兹罗身後变得凝固。「卡斯蒙殿下,你找我?」维斯里面目苍白地看着卡斯蒙和他怀里的歌罗娜,还有他身前的兹罗,声音有点颤抖。「是的,我找你。」卡斯蒙放开歌罗娜,歌罗娜坐到一边,冷冷地望着面前那个金发闪耀,可爱的,天使一样的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你找我,是要我去」维斯里听到了刚才卡斯蒙和兹罗的谈话,那些话想冰刀一样割伤了他的心脏,「我在亚马逊森林里有安排,冰室纯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不过一些关键的工作还需要有人帮我处理一下。」卡斯蒙的笑容永远那麽完美,:「我想到了你,你立刻就出发。」「我」卡斯蒙甚至没有问维斯里的意见,边这样说了出来。维斯里抬起透望着卡斯蒙,大眼睛里有泪水的光泽在翻滚。「你会听我的话,去完成任何我想你做的事的,对吧丶维斯里?去吧丶」卡斯蒙说完最後一句,视线再次回到兹罗身上。「是的」维斯里点下头,默默地离开了众人的神殿。「我也有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就是卡斯蒙只爱我一个人。卡斯蒙是维斯里一个人的卡斯蒙,卡斯蒙喜欢维斯里,卡斯蒙真心地喜欢维斯里。因为」维斯里默默地坐上卡斯蒙为他准备的直升飞机,他想忘掉卡斯蒙对兹罗说过的话——尼禄用生命换来的生命不是让你用来浪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维斯里,没有一个人爱维斯里。爸爸妈妈爱维斯里,他们都被姐姐杀掉了,卡斯蒙喜欢维斯里,但是卡斯蒙维斯里」小小的身体开始在直升飞机里痛苦地颤抖。「维斯里的愿望就是卡斯蒙爱维斯里,因为维斯里只有卡斯蒙。维斯里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可是你一个人,为什麽?为什麽?」「请你为了我,珍惜你的生命。」在卡斯蒙的神殿里,他走下来握住了兹罗的手:「请你为了尼禄,为了我,珍惜你的生命。我的兹罗,我最信任的战士。」「卡斯蒙殿下」「你还是习惯叫我殿下。」卡斯蒙笑起来,并没有责备兹罗的意思。「兹罗,你得相信卡卡的话,你绝对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喜欢的那个人。」冰室纯不知什麽时候走了进来,一脸调笑地对兹罗说。「冰室纯」兹罗咬着牙齿,因为卡斯蒙在这里而不好发作,「你都安排好了吗?」卡斯蒙转头问冰室纯,「亚马逊森林里,我献给零的礼物。」「我都安排好了,只差把维斯里的小生命嵌进去了。」冰室纯冷冷地说,走过来坐到歌罗娜身边,眼角有意地瞥过去看着她,「维斯里,你可爱的小天使,能完成任务吗?」「无论他是否能完成任务,他都会得到他最好的结果。」歌罗娜冷冷地说,起身离开了卡斯蒙的圣殿。「你知道吗?卡卡,比起你,我觉得歌罗娜更可爱一些。」冰室纯用手撑着下巴望着歌罗娜的背影说。「那麽,你最喜欢的人是谁?我有幸知道吗?」卡斯蒙转过头问。「那还用说吗?」冰室纯笑得跟芙蓉花一样灿烂,「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啊!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赴死,那一定很美,我们两个,已经千疮百孔,腐烂如淤泥的身体早就搞抱在一起,被地狱的火焰烧成一块!」「是吗?」卡斯蒙若有若无地笑起来,「那或许真的会很美吧。燃烧。我的生命,还有你的还有」零,你已经快不行了吧?零在进行的过程中突然仰起头,他确信他刚刚一定听到了卡斯蒙的声音。他们离得如此之近,却注定要毁掉彼此。或许,这会很美,如果它的结局是让人类在一个没有神的国度里自由地活下去的话。

Ⅰ笑声,孩子们的笑声。透不解这是怎麽回事,同时他还听到了更多奇怪的声音,那是风铃在欢快地唱歌,还有不断循环着,好像儿童乐园里放着的那些欢乐歌曲。光线缓慢地出现在黑暗中的一角,那些光线越来越明亮,同时音乐声也越来越响,叮叮咚咚的乐曲声,嘈杂而欢快,还有孩子们的笑声,越来越多。透更用力地抓紧左右两边的两只手,才发现自己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坐了下来,坐在一排古旧的木长椅上。赞和潘若拉也就坐在他的左右两边,长椅的两端。在他们做的长椅的两侧还有更多的长椅,前後也是一排排长椅。而那些长椅上稀稀拉拉地还坐着很多其他的人——拿着气球和冰激凌的小孩子们。那些笑声正是来自於他们。他们都坐在长椅上,看着面前的一个灯光幽暗的舞台。「这是怎麽回事?」透有点不安地问潘若拉,潘若拉一边用另一只手压住透的手背让他不要害怕,一边警觉地四处观望了一番後说:「这是一个结界,一个能量巨大的结界!」「能量巨大的结界?」透疑问着已经抬起手画出了测级符号,番尼家的番尼圈家徽顿时出现在空气里,然後灯光陡然变得明亮,舞台上亮了起来。潘若拉拉紧了透的手,说:「不管怎样,不要轻举妄动。是冰室纯,番尼家的恐怖天王!」「我知道……我熟悉他的气息。」透默默地说,一种奇怪的念头产生在他脑里,在那个叫纯的男人身上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一种和他类似的气味,这是为什麽?他不明白,但是他的视线却从舞台上转移到了他身侧的另一边赞的身上。「你真是米迦勒家的孩子吗?」透惊讶零怎麽突然这样问,摸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应该是的吧。"「你身上的气味也很怪异。」零说着,让自己离开了他,边走边道,「你知道能力者会有特别的味道吗?比如光明家族的後人会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阳光晒到甘草上的清香,而黑暗家族的味道好像夜的魅惑。」零还有话未说,在这片草地上不但有阳光的清香丶夜的魅惑,还有一种很特殊,从未被人提起过的力量的味道……往事猝不及防地袭上他的心房,他突然感觉到害怕,因为那种独特的他拥有的气味,赞也拥有,而且他似乎知道那种味道是什麽。他曾经感觉到过相同的味道,在第三启示的幻境长河中,在圣徒的墓穴里,还有很多很多次,但他感觉自己触及了最原始的神力时,就能感觉到那股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的气味。最原始的神力!属於最原始的神的气味。这时,音乐响起。赞匆匆地看了透一眼,把视线也到冰室纯的舞台上。透也将视线移了过去。灯光在木质的舞台上变得越来越耀眼。有点陈旧的深红色台布被缓缓拉到了舞台两边,露出来舞台上,发旧的木地板被舞台灯光照得摇摇欲坠。舞台的一边坐着一支四重奏乐队,几个白发苍苍但是穿着着典雅西装的老头子拿着与地板一样显得古旧的乐器。「等待……就跟番尼家的家徽一样。如果你新机,如果你掉进他们的圈套,那你就输了。」开场的音乐声中,潘若拉在透的耳边小声地说,那样子就像一个师傅在教育着他的徒弟。「不要慌,永远都不要让番尼掌握你的心,只要你的心不被他们掌握,你就永远不会被番尼掌控。」潘若拉继续对透说,「只有人心,他们胜不过人心,透,记住!任何人都胜不过人心,只要你的心够坚定,没有人可以战胜你。没有人。」「是的,妈妈!」透淡淡地应了一声。实际上在没有见到潘若拉的那些日子里,他总是经常想,等他见到了潘若拉,一定要告诉她他的那些经历。他是如何用火焰打败了所罗门,打败了其他的对手,他是如何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别人的,他长大了。但当他简单哦啊潘若拉,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长大,因为她是他的母亲,永远是,永不会改变。「小心,我的透,小心。」主音小提琴手突然将弓压到了弦上,潘若拉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於是在透耳边补充地说。「我明白!」悠扬的小提琴从主音小提琴手肩上的乐器里飘出,终於纯的乐园剧场的第一幕开始了。Ⅱ「啊……我多麽伤心,我的父母让我嫁给我不想嫁的人。」一个打扮看上去像公主的少女歌唱着从幕後跳了出来。她裹着头巾,但是还是能一眼看到她的头巾後有一头漂亮的金发,那种彷佛提炼过的金色,透看到过。那是年轻时母亲的颜色。「我不想嫁给那个男人,我想追求我自己的自由,但是为什麽我身上却流着恼人的贵族的血,让我不能自主。」少女歌唱着在台上漫步目的地来回走着。此时舞台上的幕布一张接着一张放了下来,第一张出现的幕布看上去是进入丛林的小路。第二张幕布上的丛林开始渐渐变得稀疏,一座隐藏在丛林里的神庙出现在幕布上。少女向着神庙走过去,透听到了身边潘若拉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他渐渐明白舞台上在演什麽,但是他不知道这幕戏的结局将是什麽。另一边,海砂在歌罗娜的丛林里找寻着她的踪影。丛林里的树叶太多太多,让她的视野变得异常狭窄,她希望这里能少一点树叶,她能够看得更远,但是就好像是故意的,每当她有这样的想法,丛林里的树叶还有那些带着荆棘的藤条就会更多一些。讨厌,她讨厌这样被动地在歌罗娜的世界里寻找她的踪迹,但是要怎样才能颠覆这一切,她不知道。透的面前,那幕奇怪的戏剧还在继续……少女在神殿邂逅了她命中注定的恋人,但是她的贵族身份却让她无法和她的恋人相守在一起。「如果我的名字让我无法和我心爱的人厮守,那我就不要我的名字!原本我的名字就已经不再适合这个时代了,这个时代不需要贵族,它什麽都不需要!」少女在一大群家长模样的人面前争取着。这时她的爱人从她身後走了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为了自己而用孱弱的肩膀和整个家族对抗,他白玉一样好似永远都不会激动的面孔上浮现出剧烈的痛苦和挣扎。「不要为了我那样做,我的女神,你值得更好的人,我并不值得你爱,因为我是……」少年对少女说,少女在他说完前按住了他的嘴唇。「不要告诉我不可以,在爱面前没有东西是不可以的。我爱你,不管你是什麽人。」……许久之後,在那些人的注视下,少年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我也是贵族,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王子。」他说,「我也是贵族,一个你们没有听说过的王国最後的王子。」「真的吗?」一个家长模样的人惊喜地跳起来,少年抬起了他的手,在他的中指上带着一枚精致的戒指,戒指上的家徽熠熠生辉。潘若拉的呼吸变得更快,透侧头看了眼赞的右手,他记得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赞右手的中指上总是带着一枚样式奇怪的戒指。那个戒指上的家徽不似任何一个家族所有,但是它又好像可以变换成任何一个家族的家徽。舞台上的表演在继续,一大堆背景和场景的变换後。时间在舞台上飞速流过,转眼那一对少年情侣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他们也从少年变成了中年。神奇的是那些演员,同一个人就那样在观众面前渐渐地衰老下去,容颜改变。但是所有的人的容貌都在衰老,却只有少年的不曾变过,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儿子,而且连儿子都长到和他一样高了。时光的飞速流逝在一阵急促的小提琴独奏後停止,定格的画面中,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急急忙忙地跑了上来,向已经变成女王的少女说:「皇后,皇后,国家发生了瘟疫,所有人都会死,除非我们打开一个神秘的盒子,那里面透可以就所有人的药。只要打开了那个盒子,就行了!我们需要找到钥匙……」突然间,潘若拉的呼吸声大到清晰如叹息,一直沉默的赞也突然对潘若拉喊了出来:「不要被它扰乱,不要被番尼的魔法扰乱,你不是才给我们的儿子上完课吗?你是米迦勒优秀的老师,你要在孩子面前做出完美的演示啊!」「你要……」赞在继续,舞台上的台词也在继续。「钥匙,钥匙是什麽?」女王问他的侍卫,她的侍卫抬起头说出答案:「钥匙是一个人,那个人的魂魄就是最後的钥!」答案……这就是答案!一切一切的答案!那些奇怪的属於神的原力的味道!赞的答案!Ⅲ「你要为透做出榜样,你要稳住自己,你不能乱啊……我的潘若拉……」那些被赞嘶吼出来的句子,却被一声微弱的啜泣声打断。「你不是第九启示,告诉我,你不是……」潘若拉的声音是那麽小,却让每个人都听见,听进了心里。「告诉我,开启最後的圣坛的钥匙不是你……不是你……」沉默,沉默之外是慌乱的心跳声,来自不同的胸膛,让舞台上悠扬伤感的音乐声顿时变得如同地狱里辟里啪啦的火焰声燃烧声一样可怕。「我是,我就是第九启示。我不是异族的王子……」眼泪从赞的面颊上落下,「我只是一个神留在世上的法器,开启圣坛的钥匙,终有一天要为了这个巨大的迷局而消亡的物件而已。我不该纵容我爱上你,却这样做了……我……」「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潘若拉陡然起身,仰着头冲着那漆黑的空间高喊,「冰室纯!如果你要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出来啊!为什麽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幕後,你出来啊!我们米迦勒家族不是怕死的懦夫!我们一决死战啊!」「在我的世界里,时间是被放缓了的,所以……」远处的灯火开始变得闪亮,一架发出五彩光芒的巨大摩天轮逐渐在远处的黑幕中清晰起来。同样亮起来的还有金色的旋转木马和不断环动着的茶杯型碰碰车。一整座被点燃丶运转着的游乐场出现在透的身边。更多的孩子的笑声从游乐场的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但那些转动的木马上丶摩天轮还有其他的玩具上都没有孩子。巨大的游乐设备孤独地空转着,却被孩子的笑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像节日的糖果。那些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笑声还有机器空转的画面配合在一起,诡异无比。鲜活的游乐场中,冰室纯鼻梁上驾着一副只有一边的眼镜,从远处被游乐场的灯光照得昏黄的天空中走了过来。一片覆盖在游乐场上方的彩灯网随着他的靠近一段一段被点燃,就好像逐渐明亮起来的银河,随着他的靠近在变得完整华丽。那真是奇幻的美景,游乐场还有那几乎代替了天空的大片金色彩灯,包括灯光下的人都美得让人惊叹。冰室纯绝美的身型衬托着他身上显瘦的白色西装,银色的短发在光芒下彷佛是五彩的。他渐渐微笑其里,朝透伸出了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两个之间有着相当多的相似性。」冰室纯微笑着说,「我们身上都有一半的血液来自奇怪的生物。」「奇怪的生物?」透忽然意识到这个词的对象是他的父亲,立刻让力量充满了他的身旁,强烈的火焰味道立刻充斥了整个空间。「看来你是不会和我握手的。」冰室纯笑笑,收回他的手,之後就是双方对峙的沉默。我该怎麽做?杀了他吗?刹那间这样的念头划过透的脑海,顿时冰室纯大笑起来:「当然,你必须杀了我!因为有我在,你就不可能活着出去。有我在,第九启示就将被我永远囚禁在我的乐园结界里。有我在……或许,你还可以在黄泉路上和苍御零相见。」「黄泉路,零?」透冷笑,他一点都不为冰室纯听到了他的心声而慌神,或者说这反倒让他平静下来,他在冰室纯的结界,斗智斗勇都已经没有必要,这就是异常力量的对抗。他获胜,就是光明的胜利,他失败,那麽……不!他不会失败,就跟零不会失败一样!「零才不会这麽早就去黄泉路呢!」透用力地说,冰室纯笑笑,只是淡淡地望着他,说:「苍御零的生日是5月5号,他要死了,你看不出来吗?」「我……」「如果他不是要死了,是不会冒着让你流泪的危险,启动第九启示的,也就是使用生你的那个物件。」「我的父亲不是物件!」透怒吼着让火焰喷薄而出,它们迅速蔓延,吞噬般燃烧着整个空间的黑暗。顿时,那些孩子的笑声变成凄厉的尖叫,在尖叫声中,燃烧着的摩天轮却依旧在转动着,还有烧得融化掉模样的木马依旧在转着……整个乐园燃烧着,却依旧在运转,多麽奇怪的情景。陡然间,透意识到他的力量什麽都没有烧毁。Ⅳ「杀了我,或者死在我的脚下!」卡斯蒙站在高台上大吼着,被他的信徒神一样高高地抬了起来。「世界即将毁灭,来到我的身下,你们将获得救赎!」鼓动性的句子从卡斯蒙完美的嗓子里吼出来,顿时变成了引燃骚乱的火星。更多的人匍匐在他身下,在被天火摧毁,天空中飞扬着白色纸屑,地上满是焦黑的垃圾的纽约。「呼喊我的王!你们将成为新的仆人,你们将获救!」兹罗高举着路西法家徽的权杖站在卡斯蒙身边,冲着所有臣服的人大喊。顿时……回应他的喊声高过了天空中依旧嘶吼着的烈火。「我的王,我们的王!」「王……」卡斯蒙在血肉之躯搭建成的高台上俯视着喘息着的零。光是阻止那些天火的继续肆虐,他就已经几乎耗尽了力气。「这样的你就是曾经让我重视过我的生命的人吗?」卡斯蒙在唯一的高处对自己默念道,然後他站了起来,冲着零微笑。「来杀我啊!苍御零,我的性命,我的身体在这里,它们随时准备供你享用,随时!」卡斯蒙深呼吸一下,抬起手轻轻地作出一个手势。从没有像现在一样,他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那种来自黑暗毁灭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让他充实得快要昏厥。他几乎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能做什麽,那些匍匐到他脚下的人群跟随着他的手势,向零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要杀王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兹罗高喊道。顿时,下面的人回应:「要杀王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弱小!卡斯蒙不愿再继续去关注那些弱小的人类,他们的意志是那样容易被征服,希望对他们而言薄如纸张,他们因弱小而丑陋不堪。「来杀我啊……这个世界真的是没什麽好留恋的。」那些话音小得连卡斯蒙自己都不易察觉,他望着零,望着远处渐渐被人群包围的零。那麽多的人,那麽多的面孔涌进来,却都模糊不堪,只有零苍白的面容越发地清晰。「你快死了,零,你快死了」卡斯蒙想他应该是笑了,他对着零大声说,「来吧,贯彻你的正义。实现你救赎众人的承诺,为了救更多的人,杀了他们,走过来,然後带走我的生命,带走我的!」卡斯蒙高声地说着,他觉得他说这些的时候一定在笑,却感到面颊上滑下了一行冰冷的泪。我的正义?零喘息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靠近他,他知道天启还在继续,下一波来到的灾难不知道是什麽,总之它们会一波一波到来,直到这个脆弱的星球再也不能承受更多。他能阻止一次,能够阻止两次,他还能支撑到什麽时候?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靠近他,难道真的要把他们都杀掉才行吗?「不要靠近我!」零命令道,顿时前进的人群停了下来,脸上挂着无助的惶恐和茫然,孩子一样,又好像木头雕刻出来呃假脸。零穿过人的森林向卡斯蒙走去,他的手已经攥紧,如果这是必须的,卡斯蒙应该会微笑着死在他的怀里。「卡斯蒙陛下!」看到零推开那些木头一样被定住的人走了过来,兹罗忍不住大声提醒卡斯蒙。卡斯蒙愣了一下,刚才,看到零一步步向他靠近,他居然忘乎所以地愣住了。好像这里不是战场,好像那些烧焦的气味是玫瑰花的芳香。「零,你无法靠近我的,无法。」卡斯蒙几乎不用可以运用力量,大地深处升腾而出的力量都灌入了他的身体。「阻止他!用你们的生命阻止他!」他厉声说,顿时那些被零的命令定住的人再次活动起来,他们涌向零。零感到指甲的简短从他的面颊划过的痛楚,在他再一次命令「所有人都给我睡去!」时,难以想像的剧痛钢针一样洞穿了他的身体,他的大脑在疼痛中彷佛掉进了沸腾的油,眼前开始变得白茫茫一片,盲人一样无助。突然间他感到肩膀上有一双手攀附了上来。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触碰我!我是苍御零!惨叫声顿时撕裂了零的耳膜,当他的视野清晰过来,他看到鲜血染红了他的肩膀。「是的,杀了他们,他们根本不配触碰你,你是独一无二的,零!」卡斯蒙在他的高台上直起了腰,染红零肩膀的鲜血终於拉开了最残忍的对决。Ⅴ「米迦勒的火焰,把这里烧毁!」透第三次在黑暗中喊出他的命令,火焰蔓延过已经废墟一样的游乐场。烧到没有东西可以再被燃烧了,骨架一样的摩天轮在远去持续转动着,旋转木马已经只剩下旋转着的赤红色金属棒子,而那些尖叫声混杂着笑声却依旧大得让人难以想像。「火焰……米迦勒的火焰……」透感到咽喉胀痛,他不想认输,特别是在他的亲人面前。「透,让我来。」潘若拉拍了拍她儿子的肩膀说,「你需要找到他,找到他的弱点,你才能战胜他。我们的战斗胜利不是靠力量,我们靠的是这里……」「这里?」潘若拉引领者透的视线,将手压在了自己的胸口:「靠的是这里,只要你比他坚强,你就能够战胜他。只要你的这里比他强大,无论他是谁,你都能战胜他!」「是的,说得很对。不愧是米迦勒最优秀的战士……潘若拉……」黑暗中冰室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立刻米迦勒的火焰就朝着他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火焰中,一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地走了过来。冰室纯带着微笑,似乎那些火焰就跟清晨的微风一样,带来的是舒适的凉爽而不是灼热的刺痛。「你要战胜我,靠的是这里。」冰室纯捂着自己的胸口,腔调优雅而迷人,「只要战胜了这里,你就可以战胜我,哈哈……哈哈……」「所以来战胜我吧!」他突然抬起手臂对着天大叫,被烈火燃烧城骨架的游乐场突然加速运转起来,在那些加速运转的游乐场里,笑声变得更加大而刺耳。忽然,透看到旋转木马那烧成焦炭的马背上迎来了它的第一个游客。潘若拉发现自己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坐在了旋转的木马上,焦黑的木马在欢快的音乐中不断旋转,恐怖的笑声在她身边此起彼伏。「可怜啊……曾经的女神潘若拉。」冰室纯叹息着摇头说,「如果我能早出生那麽几年那该多好。很小的时候,我就听我们族里的人说,米迦勒家族的女神有着太阳一样的金发,还有着永远都使不完的活力。但是……现在,我甚至只用眨眼的力量就能让你听从我的安排,现在你的长发也已经暗淡,让我失望。」「你对她做了什麽?让她回来!」赞咆哮着要冲过去,冰室纯看了他一眼,也不阻止,只是冷冷地说:「神的法器,就算拥有再高的神血值,也不能攻击任何一个神族,这是神的禁忌。你应该明白你表情再凶都吓唬不到我,我可是番尼高贵的族长,而你只不过是一个用来运转齿轮的器皿而已!」「你……」赞咬着牙,显然这次冰室纯说对了。他的神力无法作用於神族,哪怕是最可恶的神族。「安静地待在一边吧,器皿。」冰室纯不屑地说。「不准再称呼我的父亲是器皿!」透咆哮出声,潘若拉还在远处的旋转木马上来回地旋转,而他的父亲正一次又一次地经受着别人的侮辱,可是他……他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他想再次引发大伙,但那没用,他知道那没用,除了消耗他的力量之外,任何别的用处都没有。「器皿……透,你必须明白他们就是器皿而已。不光是他们,其实我们都是一样,一切都是游戏。」冰室纯说着话,挥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顿时一张鲜红的大沙发出现在他面前,他懒洋洋地躺倒沙发上,抬起手,手中就多了一杯深色的红酒。「游戏才刚刚开始,透?米迦勒,为什麽不让我们好好聊聊呢?」冰室纯望了一下虚空的天穹,撇了下眉说,「我想苍御零应该没那麽快死掉才对啊,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透看了赞一眼,赞冲他点了点头,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在冰室纯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你难道不想早点杀了我,破坏掉第九启示的祭坛吗?」「我……」冰室纯大笑起来,「我没有想过要破坏那个祭坛,这个世界是生是死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点兴趣都没有?」「正是,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冰室纯望着他的酒,笑容缩进了肉里,「这只是一场游戏,从一场无聊的游戏到另一场无聊的游戏而已。我们只是在玩游戏,就跟你最喜欢的PSP对战一样,游戏。」「什麽样的游戏?」冰室纯抬起他无神的眼睛,盯着透,僵硬地冷笑起来:「如何彻底摧毁透?米迦勒的游戏。」「摧毁我?」透让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大脑里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方案,但是哪条方案能够战胜眼前这个冰冷强大的男子,他都没有底。「嗯……你知道吗?」冰室纯好似终於来了兴致,喝下一口酒说,「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透。比如说你的父亲是一个亲民,还是那个最重要的器皿。而我的母亲也是一个器皿,一个被遗漏在人间,丑陋肮脏却能够孕育出强大後代的特殊器皿,她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是神的器皿还是一个遗漏的神族。如果是器皿,那麽她的作用是什麽?如果是神族,那麽为什麽她不美丽也没有力量!其实……」冰室纯停顿了片刻,视线从焦黑的地面上扫过,「我知道她是什麽,她是一个器皿。而她的作用就是生下我,并用她的卑微和丑陋妆点我的灵魂,让我从小就受尽凌辱,让我明白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疯狂的游戏。让我变成现在的样子,黑暗丶丑陋丶肮脏,然後坐在你的身边,和你玩这个游戏,用我的疯狂丶绝望抹杀掉最美的米迦勒之光。」「我跟你说了这麽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冰室纯放下酒杯,突然问,「你明白了吗?」透望着他,内心的焦躁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的母亲是一个为了孕育出我而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棋子,而我是为了杀了你而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棋子。你则是为了被我杀死,表现出光明惨烈的结局而出现在世界上的棋子,我们的出生和死亡,还有作用都被人安排好了。」冰室纯举起眼镜,盖住他唯一能够看到亮光的眼睛,冰冷而嘲讽的微笑再次出现在他的嘴角,「这就是我们,所以,不要埋怨,不要伤心,也不要太认真,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的游乐场!」「来!我的游乐场,亮起来!」冰室纯站起身来,抬高他的手臂,对着天空大呼。那片覆盖在整座游乐场上的金色灯网再次亮了起来远处摩天轮在片刻光阴後迅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还有旋转木马……潘若拉身下的马驹眨眼便已经再次变得光洁而金碧辉煌。

Ⅰ「据我们最新收到的可靠消息显示,金字塔的一日奇迹非但是人为的,而且还与一个惊世秘密有关。这个秘密与12年前……」卡斯蒙被电视机里女主播失真的喊声吵醒,屈肘让自己从沙发中央靠到沙发扶手上,盯着电视机,也盯着电视机前站立的那个灰发男子。「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你的心脏上还有我亲手刻下的符咒!」「那符咒不但是你亲手刻上,还是随时能让我的心脏碎裂的锁。」冰室纯转过身来,抬了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凝望着卡斯蒙,表情恬静而温柔。卡斯蒙拉开毛毯,站起来,脱下睡皱了的衣服,光着身子,什麽也没再说,走进浴室。等他出来,冰室纯立即拿来早就准备好的新衬衣,走到他身边,亲自为他穿上去,帮他扣好扣子,然後又拿来了与衬衫颜色相衬的长裤。卡斯蒙换好衣服,在整理乾净的沙发上重新坐下,温度刚好的奶茶,无糖,正是他的嗜好之一。卡斯蒙一边喝茶一边拿起桌边摆放着的报纸,它们来自世界各地,包括所有举足轻重的大国的最权威的报纸。所有的报纸头条,在今天都是一样的——最後的太阳纪,神之家族揭秘!「你知道将神的秘密公告天下,也是神的禁忌之一吗?」卡斯蒙抬了下眼帘,重重地放下茶杯,「打破神的禁忌,连我也不能确保你不会堕入地狱,跟加缪那个老头子一样,永历死亡,一遍又一遍地痛苦直到……哼……我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神的禁忌?」冰室纯一边帮他吹乾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低下身回应他:「我当然知道,只是,还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魔法吗?一条消息,几个没有意义的证据就让全世界的人,都开始……」电视屏幕里传来记者在华尔街的画面。那条昔日的金融之街,被涌动的人头挤满,昔日繁华的股票交易所在开盘後3分钟便全线崩溃。还有国际之都巴黎,街头满是疯狂的人流丶随处废弃的钞票,污浊的大地上一片狰狞。「多美啊。」冰室纯笑起来,「这是我一生中最成功的魔法了。」「魔法师……我记得你最初的愿望是要做魔法师,对吧,纯?」卡斯蒙放下茶杯,扬了下手让电视机关闭。冰室纯拿来镜子,举到卡斯蒙面前让他看他的头发的同时,在他面前跪坐了下去,安静的样子,很是听话。「是魔法师,难得你还记得。那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已经10年了。」「好快。」卡斯蒙笑起来。冰室纯也笑了:「好快,真的。一晃,10年前被称为野狗的我已经是番尼的族长了。好快,好快。」「难得你还记得10年前你的名字。」卡斯蒙低下身,让自己靠他很近。「我当然记得。」冰室纯抬起头,与卡斯蒙近乎贴面地对望,「记得10年前我是番尼家任何人都可以欺凌的狗,记得是你借给我强大的力量,让我可以把那些人都清除乾净,让我可以站起来,成为一个人。我当然记得,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是你在我的心脏刻下了生与死的符咒。我的命是你的,我从未忘记。」「那麽你这次的魔法……」冰室纯恬静的嘴角扬起灰色的微笑:「我这次的魔法当然也是为了你才做的。我还为你准备了更美妙的事,我的陛下。」被卡斯蒙关闭的电视机再次在冰室纯的背後嘈杂起来。这次新闻的镜头来到了米兰市区外,古罗马教徒之墓的入口处。无数道照相机的闪光後,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在镜头的焦点处停了下来。过了很久,车门推开,海琴耀眼的银发出现在屏幕上。卡斯蒙凝视着屏幕,将身子又靠到了沙发上,愣了一会,微笑道:「我也许是等得太久,确实不该等这麽久的。混乱开始,倒也有点意思,你的魔法。」Ⅱ「请问你们真是神的传人吗?贝海琴先生,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海琴赶忙把车窗重新摇上去,车窗外拥堵过来的记者几乎全身贴到了玻璃上。车内的电视里播放着的画面正是他们被记者包围的黑色轿车。「这是怎麽回事?」海琴恼怒地挠着头发,「怎麽会有这麽多记者?是谁,把最後的太阳纪,还有神血,这些还有那些都公布了?他想做什麽,做什麽?」「我想向媒体曝光神之秘密的人,和曝光我们行程的人,是同一个吧!」雪莉说话的当下,一个记者拿话筒拚命地敲打起车窗来。紧接着又有一个记者敲打起车窗来,更多的记者推挤包围着他们乘坐的轿车,把陆上的车变成了海中的船,颠簸着,轰隆着。雪莉不清楚昨日零到底发生了什麽,让她更加奇怪的还有透在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从早晨开始便一言不发。零望了眼窗外数张扭曲的脸,回过身,车内是4双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们下车吧。」他平静地说,推开了车门。人流在车门前散开一道口子,又立即涌了过来,更密实地填塞在那里。但当零从车厢里走出来的刹那,车门口堵塞的众人却齐齐散开,而且齐齐退後数米,彷佛曙光来临时大地上的树影,向後拉伸到几乎无限。零走出来,用手臂撑着车门,制造出一块空间,让其他的人也能够从那辆被推挤得快要倾覆的轿车里走下来。5个人站到一起,好一场闪光灯的洗礼。零昂着头,没人能够表述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闪光灯闪耀了许久之後,大家就像被冥冥中的宿命操纵,同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所有的记者,摄像设备,还有其他在现场的人,石像一般僵硬在那里,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呼吸都静止了。「让开。」零说完,径直带着其他人从记者中穿过,走向圣徒坟墓的大门。当他快要靠近那座连接生死之地的大门时,静止的人群才重新恢复生气,镜头再一次齐刷刷地朝向他。「你们真的是神的传人吗?最後的太阳纪的传说是不是真的?」「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回答我!」「说点什麽吧!你们,不管是不是真的……」……零指挥着同伴进入大门,单身一人站在门口,回望向身後熙熙攘攘丶爬虫一样堆积的人群。「世界……」他停下来。这个世界,按照加缪的预言,必定是要毁灭,那麽他现在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麽?明知道前路只有绝望,却依旧想要去做,想要去希望,这究竟是为了什麽?人类啊!究竟是什麽?面对这样的世界,他究竟想要什麽?毁灭?成为神?还是……「世界……」零望向苍穹,久久地不知该如何继续。「为什麽?」「为什麽你可以这样说?你真是神的子民吗?」「你究竟是什麽人?」「12年前巴黎的杀人案……」……「我是。」零低下头,第一次去正视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睛,从那些颜色各异却闪动着生命之光的眸子里。3个月来的画面如疾风般从他眸前闪过。「零,你是我的王!」卡斯蒙总是这样说。「零,你是我的同伴。」海砂是这样说。「零,你是我的兄弟。」透又是这样说的。那麽零呢?零对零而言究竟是什麽?那天,在米兰,没能对卡斯蒙说完的句子。我一直不知道的东西,其实只有一个。那个就是我,我,苍御零究竟是什麽?我究竟要什麽?「我是苍御零。」除此之外,零无法再说任何的话。短暂的沉默後,记者们旋风般再次爆发。「你……」「你能说得更明白点吗?苍御零?这是你的名字吗?」「你不是神之子……」「你有什麽能力?你到底是不是人?」「你和人有什麽区别?是人吗?」……人?我还是不是人?零明白他无法再做回答,抬手,在空气中,画下了代表他的族徽。在紫色的光芒中,他对人群高声说:「不要靠近这里。」说完,他隐身消失在门後。记者们这才从被震慑的状态中复苏,冲过来,想要继续他们的访问,继续对真相的追寻。谁知在那扇大门外,就像有一堵墙,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神?」其中一个记者摸着那不存在的墙,惊恐地让摄像机跌落到地上,镜头摔得粉碎也不自知,「这是神的力量!他真是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最後的太阳纪的预言……」……许久,号叫和质问汇聚而成的喧闹,不绝於大地。繁杂的叫声中,零通过被岁月变得腐朽阴森的大门,走进那条沉睡了无数虔诚灵魂的地下迷宫。他的夥伴们没有先他离开,都在走道的两边默默地等待着他。「这里,就是古罗马信徒们生时的所愿,死後的归属。」雪莉简单讲解了一下,昏暗而略显肮脏的狭窄通道实在没有什麽可以细说的。她这样说,只是为了掩饰此刻她内心的不平静。同样不平静的还有其他人,大家都听到了零在门口所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他话语里的每一次颤抖和犹豫都异常清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级能力者,神血值0.97,最接近神的人!如果加百利少爷,你憎恨我的名字,你也可以称呼我为上帝。大家都还记得在第一次见到零的那个夜晚,他是这样说的。他是神之子,还是最接近神的所在。那时,他说话时可曾犹豫,可曾颤抖?他从未颤抖,从未犹豫。这样的他,让所有人都遗忘了,他也是一个人,他也会痛苦,也会激动,所以……所以他会固执地坚守他的尊严,他会在被质疑时选择傲慢地沉默。他会在被所有人怀疑时疯狂,也会懊恼後悔而不顾一切地弥补。他……面对这样的他,雪莉除了心痛,没有办法,找不到词语可以安慰他。海砂也不知道,海琴更不用说。透从醒过来开始便一直沉默,在他的人生里还从没有过如此漫长的沉默。所以在他的人生里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胸膛里有摧毁性的力量,让他伸出手拉住了身後走过来的零。可是才拉住,零就逃离了。透想再次拉住,零再次逃离,走到雪莉身後,淡淡地对众人说:「快点行动吧,我们时间宝贵。」另一边,卡斯蒙斜靠在房车宽大的沙发上,他喜欢柔软的沙发,也许是从小就不曾被人拥抱过的原因吧。车载的卫星电视,从一个台换到另一个台,每个台的镜头都对准教徒墓,从他们进去到现在,一刻都不曾移开过。电视评论员都在讨论什麽是最後的太阳纪,什麽是神之家族。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有那麽一个权杖可以让世界恢复平衡,让世界从崩溃的边缘再次获得希望。不过冰室纯没有对媒体透露更多的消息,比如黑暗家族和光明家族丶神血值等等,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的话。但这一点不妨碍各种各样的人将关於世界的争论在电视机里进行到白热化,也不妨碍股市的崩溃和反战环保示威在全球主要的城市和国度演变成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是苍御零。」电视机里十多个国家的媒体,几乎是同时在重复着零的话,将镜头对准他混沌的紫瞳。「零,这个表情不适合你。」卡斯蒙摇头笑笑,指挥着轿车在前面停下。不远处,围堵在教徒墓前上千名的记者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见到又有新的车辆来到这块是非之地,都好奇地骚动起来。「你确定你要在这里下车?」冰室纯笑着问,同时做好下车的准备。「我确定我要在这里下车。」卡斯蒙瞧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也确定我不需要你在这里下车。」「不需要我?」冰室纯有点出乎意料的失措。「不需要你。」卡斯蒙微笑道,「我还没有到需要随时与你为伴的地步。况且,维斯里的生日快到了,我希望你能够去为他主持安排一下,你也很久没有见过歌罗娜了,不是吗?」「歌罗娜?」冰室纯露出奇怪的表情,「她想见到的人不是我吧?」「当然。」卡斯蒙眼角晕开一个特别的微笑,「不过,我的意思是要你离开米兰,去我可以控制你的地方,让歌罗娜管着你。聪明的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怎麽一定要我把话说透呢?」「是!卡斯蒙殿下!」冰室纯点头,退身坐回驾驶位。车门打开,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好奇的记者。卡斯蒙从车内走出来,关上门,一道黑的裂缝陡然出现在车头的正前方。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兹罗撕开空间裂缝走了出来,而冰室纯的轿车也同时缓缓驶入空间裂缝,向卡斯蒙期望的地点驶去。「歌罗娜殿下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殿下,可以放心,他不会再胡作非为了。」兹罗一字字地汇报,全然不把周围的闪光灯和问话声放在心上。卡斯蒙却不像他,他翩然转身,那张会让所有照相机醉倒的脸第一次被如此清晰地捕捉,瞬间,就传递到了全球一半的人眼前。「请问……」记者支吾了一下,也使用了兹罗用过的那个词语,「殿下,你是什麽人?」「人?呵呵……」卡斯蒙笑而不语,带着兹罗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墓穴入口处。「啊……为什麽总要把启示藏在这样暗沉的地方呢?鲜花和浮云不是更加美好吗?」卡斯蒙自语道,抬起手在空中优雅地画出一个巨大族徽。Ⅲ「哈哈哈……哈哈哈……」卡斯蒙忍不住大笑起来,每次他绘出族徽都会忍不住大笑。高举太阳的黑暗女神,路西法家族的族徽。黑暗女神举着太阳,最能够理解光明的居然是黑暗,不是很可笑吗?黑色的族徽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随後从那徽章闪过的地方,飞舞出如花瓣般颓废妖冶的黑色羽毛。羽毛漫天而出,顷刻就在卡斯蒙面前形成了一张黑色的羽毛幕布。记者们不再追问什麽,镜头也只是直直地对准卡斯蒙和他的幕布。幕布中出现了墓道中零和众人的身影。雪莉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在墓道中前行了大约30分钟後,墓道的宽度陡然变小,没走出两步,原本能容纳3个人同时前行的墓道,现在就仅供一个人走了。大约是公元2世纪左右,基督教开始在罗马帝国各处传播。早期基督教反映了当时一些奴隶和贫民在奴隶制度压迫下,深感痛苦却又无力改变现状的精神面貌。所以基督教在初起时是处於非法地位,被政府镇压的。那时的信徒,生前只能在私人宅第秘密集会,於是死後,便多合葬在一种地下墓窟。随着教会的扩大,各个地下墓窟被走廊慢慢地连接起来,形成了地下城市一样的庞大墓穴。在这些墓穴中,有的建造於最初的1世纪,有的建造於7丶8世纪,甚至更後。所以墓穴中央的通道宽度都是不一样的,通道两边的棺木材料和墙壁组成也千差万别。雪莉正是带着大家向最初发现耶稣符号的最古老的墓穴走去。在前往那些离现在最为悠远的墓穴的路上,能明显地看到耶稣形象的改变。在最初进门的地方,能够看到一些幼稚的丶带有明显文艺复兴前期艺术风格的人物画像。而随後,出现了着名的耶稣鱼标志——ΙΧΘΥΣ。那是耶稣获得形象前代表他的着名标志之一。雪莉仔细察看了墙壁上出现的耶稣鱼标志,道路越来越窄,她回过头对身後的其他人说:「再往前就是所有教徒墓中最早的,建造於公元1世纪的墓穴了。」「耶稣的符号也是在那里被第一次发现的吗?」海砂问完,雪莉点了点头。一行人继续向前迈进。两边的棺木靠他们越来越近。由於时代过於久远,原来组成棺木的木材都变成了类似於泥巴的物质。从外边看起来,通道两边压过来的不是棺木,而是一墙隔栏样的泥巴杠杠。通道上照着铁丝保护罩的灯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通道内过於潮湿的原因,显得灰蒙蒙的,非常陈旧。雪莉打着手电筒才能清晰地看清楚墙壁上的图画。他们本来以为今天进入教徒墓会有一定的麻烦,没想到居然有人在今天把最後的太阳纪和神之子的秘密曝光。於是更大的麻烦来临,而本来的麻烦反而没有了,教徒墓中的工作人员都集体撤离了这里。雪莉放慢了速度,几个人又向前走了许久,队伍中央的海砂突然叫出声来。雪莉把手电筒扫过去,在那面土墙上,一个不太清晰的图形浮现出来。正是那个○中央有的图形,代表了耶稣最初被教徒膜拜和信仰的标志。「在这里。」雪莉叫道。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图形上,但观察了它许久之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如何去解释它。如果它是第五启示,那麽如何解开第五启示?雪莉看着海砂,希望从她那里能得到一些启示。海砂望了望雪莉,又回望向零。零也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什麽。透还在继续观察那个标志,这时海琴似乎发现了什麽,从雪莉身边侧身过去,拿手电筒照亮了一块墙壁。「这也是耶稣的标志吗?」「啊?」雪莉走过来看,是在最原始的标志上中多了两个希腊符号——η和α。「这是演化版的耶稣符号。在这个符号之後,就是耶稣鱼,然後耶稣才渐渐有了人物形象。因为在最初的信徒心里,耶稣是不可被定形的。」「哦。」海琴明白这只是另一个符号後失去了兴趣。雪莉也走回来,继续观察那个与金币重合的符号。但是符号只是符号,还是没有人能够看出它和启示之间的关系。不过,思考了一会儿後,零侧身绕过前面的其他人,一个人往通道更深的地方走了过去。「零,你去哪里?」零冲海砂挥了下手:「等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冲大家招了一下手:「到前面一点来。」「啊?」雪莉随着他走过去,在零停留的地方,雪莉顺着他的指示,看到墙壁上有一个非常浅的记号——ΙΧΘΥΣ。「耶稣鱼?」雪莉停下来,回过头望了一眼,叹道,「不对啊。」海琴疑惑:「怎麽不对?」海砂明白过来:「不对,这个顺序不对。我们从墓道那边过来,先看到了耶稣鱼,再看到了耶稣圈,也就是说那边的墓道时间应该迟於这个方向,时间轴越来越久远的,而现在这里又出现了耶稣鱼。这个时间轴不对。」「嗯。」零向前继续走了两步,「不如看看前面。」「呵呵。」卡斯蒙笑了两声,指挥着他的幕布,将视野调到与零一致。过了不多久,只见幕布上所显示的墙壁中出现了一个粗糙却还是能看得出形状的——耶稣头像。「时间轴完全反了。」雪莉盯着墙壁上的头像,「不对头,照这个时间轴,我们在走向……」「未来,不是吗?」零望向前方,「我们在迈向未来。」「未来?」雪莉不解地望了下零,视线往前,再往前,在不远处的地方,墓道终止了。前往未来的方向,是墓道的终点,一堵厚而冷的墙。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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