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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清明祭祀时,清明祭祖

  今年的清明节好像来的格外的早。虽然距清明节还有十来天,无论是在惹眼的大街上还是窄小的胡同里甚至是旮犄角旯边边角角到处都弥散了过节的气氛。
  一
  “张先生,你看这告示贴和名片子给您设计的还满意不?”打印店老板把自己“精心设计”的的样板递给张祭祖。
  上面写:
  本人张祭祖,东山县清明协会会长(注:相当于行政级别副处级。),正高级职称,长期从事清明祭祖工作,理论基础深厚,实践经验丰富,曾多次在中外杂志发表有关论文,指导过无数大中小型清明祭祖活动,一度登上世界名人榜。
  本人竭诚为您提供各种专业的清明祭祖指导服务,满足客户要求可提供亲自上门服务亦可亲临祭祖现场提供指导,收费合理价格公道,讲究诚信,童叟无欺,包您享受货真价实的服务,不满意可退款!如有需要请与本人联系。
  联系人:张祭祖
  电话:15813721250
  本人地址:无名大街曲溜拐弯胡同梅牌号院。
  张祭祖慢慢腾腾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设计稿样,推了推挂在两个小扎风耳上的金丝边茶褐色眼镜,一字一字地认真看,躲在茶褐色眼镜后面一双小绿豆眼时而一关一闭,眨巴几下后左左右右来来回回骨碌两圈,仔细地斟酌着样板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大概要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张祭祖才慢慢腾腾地把盯在样板上的目光移开,缓缓地点点头:“嗯——,行,就这个样子吧。”
  “好嘞!那您印多少张啊?”老板问。
  “大的小的每样各来它五万张吧!要快!”
  “好嘞,很快,耽误不了事!”打印店老板答应得很爽快。
  老板冲着站在服务台上的小妹妹喊:“照样板,小名片子大告示贴各来五万张!速度快!”老板喊着,顺手把张祭祖慢慢腾腾的手里递过来的样板传给柜台上小妹妹。
  忙完正事,老板跟张祭祖拉起呱来。
  “老张啊,你原来不是在城西边摆摊算卦吗,啥时候又弄上清明祭祖指导了?”
  “这不快到清明节了吗,这叫瞅准商机!哈哈哈……”张祭祖仰起头笑得爽朗。
  “咱们东山县办清明协会是啥时候的事啊?怎么没听说啊。”老板有点质疑。
  “孤陋寡闻啊,就知道一头扎着脑门子挣钱,不关心室外大事了吧?这几年新成立的民间协会,名气大得很哩。”张祭祖头左右晃晃撇着个嘴面色微笑着说。
  “哦,真的是有些闭塞了,你发表过论文登上过名人榜啊?我真当刮目了。”老板这样说。
  “老土吧,这叫渲染,懂不?现在不都讲究提倡要解放思想大胆突破吗,咱能不响应号召?你没看皮疙瘩的、白点子的、吃饭不香的、脖梗子转不利落的、鸡巴上长点的那些个人都跑电视上了?!”
  “嗯,也是哈,哈哈哈……”朗朗的大笑。
  “就是吧,哈哈哈……”朗朗的大笑。
  二
  “凤凰百合”婚庆公司办公室里召开着紧急会议。
  一个大大的长条形桌子,里面正中坐着董事长兼总经理李超前,左右两排长条上依次是策划部、销售部、摄影部、冲洗部、装裱部、服务部等各部负责人。
  李超前既兴奋又凝重。
  “各位,今天会议议题就是一个——讨论如何应对即要将来临的清明祭祖活动。清明节,在中华民族是一个有着两千多年悠久历史传统的节日,也是我们一年中最重大的节日之一,历来受到高度重视,不仅在民间而且在官方。上坟扫墓祭祖,是这个传统节日最中心主题。在这项重大活动中,尤其是最近几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扫墓祭祖方式也呈现越来越丰富多彩形式多样,其中,这也给对摄影提出了广阔的需求空间。”
  李超前神采烁烁吐沫星子飞扬滔滔不绝。
  “虽然我们是一家婚庆公司,但我们不能拘泥、不能墨守。我们得转换思想放宽眼界、大胆创新、积极开拓、不断开发新的领域!我们要抓住清明扫墓祭祖中广阔摄影需求的时机,主动出击积极参与以高度的热情投入之中,为广大扫墓祭祖客户提供最好的服务。同时也为我们公司提供一项新的业务来源。”
  李超前一口气说下来,滔滔不绝神采飞扬,很是有点文采。
  “现在开始各位谈谈自己部门的设想。”
  “第一个,策划部。”李超前开始点将。
  “咳,”策划部负责人是个二十多岁小伙儿,瘦高个儿,瘦窄脸儿,除了一副眼镜外还真有点大长脸的味道,—推了推头上的眼镜咳了一声。
  “好,那我就先谈谈我们的粗略设想,还请李总与在座各位指点一二!
  “我们的设想是,第一,先要做好宣传工作。为此,我们准备进行广泛而细致的广告,街头名片,墙上告示贴,LED灯光,流动车队,电视台滚动播放都要用上,另外我们还要组建一支老年广场舞秧歌队在几个重点的地方举办几场大型的宣传歌舞会。
  “第二,建议组建一个由李总牵头、各部门负责人参加的‘特别协调小组’统一公司的行动,确保各部门把当前力量全力统一集中到这次行动中来,保持步调一致行动协调。
  “第三,由我们策划部出面,与其他有关清明祭祖服务组织,比如扫墓祭祖指导、祭品销售商铺、代人扫墓团体等沟通联系,组建联合活动联盟以便一条龙服务体系,既为客户提供方便、完善、享受、快捷的服务又可以搭车乘船促进我们业务的开展。
  “我的主要就是这些,有需要补充或者不完善的请李总指导各位提出。”
  看来确实费了一番心思动了一番脑子。
  “嗯,不错。”李超前比较满意,点了点头。
  “第二个,销售部,”李超前继续点将。
  “是,”销售部的负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瘦长瓜子脸,大眼睛,两个短小辫,声音干脆,透着一付精悍干练的气息。
  “我们的计划是,一,在城、镇及大的村设我们自己的销售点,较小的村子聘用当地人设立代办点,做到空间全覆盖不漏任何一个角落。二,在县城、镇及大的村子专人进行不间断的来回巡回摸查,防止错落现象。三、销售员及代办员不怕辛苦,尽可能做到进家入户上门开票收款。我们的设想就这些,请指正建议,谢谢!”
  小姑娘一口气说完干净利索。
  “嗯,好。”李超前也点点头。
  “第三个,摄影部。”
  “嗯——咳,”
  一个四十多岁脑后拢了个长辫的男子清了清嗓子……
  ……
  三
  真麻烦,偏偏这时候儿子又打来电话,没看老子这儿都忙得火上房了!礼品店老板老侯心里这个气呀。
  “什么事啊,你们学校的楼塌了还是你们校长喝酒过去了,非火急火燎的这时候打电话?”老侯一付没好气的大嗓门。
  “什么,参加市级作文大赛啊,这事问你们语文老师不就解决了,非打电话跟我商量个屁啊!”
  “什么,需要钱,这事跟你妈说一声就行了,干吗非给我点电话,你没看你爹我这儿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了吗?就这样吧,这几天这样的事别来烦我!”说着老侯挂掉了电话。
  老侯,五十多岁,礼品店老板,中等个子,胖胖的,大脸盘子,两只大蒲扇耳,大嘴,一付富态像,说话声音响亮。
  也许是这几天太忙了,老侯的火气过于大。
  “你看你,磨磨蹭蹭的,这么点货都这么长时间还卸完,磨洋工啊,糊弄洋鬼子呢?小心扣你工资!”老侯教训正在卸车的雇员。
  雇员见他火气大,没敢吱声,低着头干活。
  “要货的电话给批发的张老板打了没?”老侯大着声地问老婆。
  “没呢,还没来得及打呢。”老婆正在柜台里倒腾着账,头也没抬。
  老侯一听更来火了:“你个死婆子,球也干不了,要你还不如养口猪呢!”老侯冲着老婆喊。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他老婆低声咕哝了一句。
  老侯着急,自己拿出手机给批发的张老板打电话。
  “喂,老张吗?呦——多日不见可好啊?我说老张,这次把你那里清明祭祖用的纸元宝、纸冥票来两千件,纸苹果机、纸宝马车、纸别墅、还有那个那个纸小妹妹各给我来五百套吧,速度要快啊!”
  “老侯啊,你到我这抄家啊,这么多,我哪有这么些个呀?”电话里响起那头的声音。
  “老张啊,你少给我玩躲咪咪,我还不知道你?!我知道清明临近了要货的多,咱们可是老熟人老客户了啊,这事你一定得给我整明白,要不以后可就不信你了啊。我这就打款给你,反正我钱到了你就得把货给我整明白,要不下次见了把你蛋泡子捏碎了!”老侯一付半玩笑半威胁的样子。
  “哎,拿你老侯算是没办法了,好吧,我尽力。”电话那头一付无可奈何的口气。
  “这还差不多,有空请你喝酒!”老侯见安排妥当有了点笑容。
  “老侯好忙啊!”过来一个熟人打招呼。
  “哎,没办法啊,劳碌的命。”老侯满脸“委屈”。
  “你不是开礼品店吗,怎么又弄了这么多上坟的东西啊?”熟人有些奇怪。
  “我这叫适应市场需求开拓进取多种经营。”老侯一付得意洋洋的模样。
  “哈哈哈,见识见识,佩服佩服。”熟人抱了抱拳。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哈哈哈……”
  “哈哈哈……”
  四
  小黄这几天在班上就一直心不在焉。
  小黄是外地人,考来这里当公务员不到两年的时间。离家较远,清明放假回不了家。单身一人也没个女朋友无聊。这不,想借着清明节扫墓祭祖的机会捞点外快。他牵头联系了两三个和自己一样的回不了家的外地小青年弄了个替人扫墓团,美其名曰红色雷锋团,这几天正在招兵买马扩大编制壮大实力呢。
  这叫一个忙。小黄两只手左右开弓。
  “喂喂,我说小张,咱可得说死喽,不能二乎啊,要不到时活接了找不见你人了岂不坏菜了!”
  小黄对着右手的手机刚讲完,马上就又转到左手的手机。
  “喂,我说小李啊,你就算一个吧,清明你又没个事干,坐家闹油啊,权当出来玩呗,……嗯,嗯,好嘞,就这么说妥了。”
  又转向右手上的手机:“小张,这就定死了啊,不能再反悔了啊,好嘞,到时见。”
  “喂,喂,……”
  一通电话打完,小黄又把一条微信发进朋友圈:
  红色雷锋团紧急招募临时工作人员,从事清明节替人扫墓祭祖工作,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学历、不分有无相应工作经历,只要有一颗热爱此项事业之心,在清明假期那几天有时间保证即可。本团免费提供岗前培训。加入本团不收任何费用,亦无需提供任何证件,手续简单,报名即可。欢迎各位朋友踊跃加盟。
  联系人:红色雷锋团团长黄尼万。
  报名联系电话:13672514596.
  报名地址:黄尼大街都尼胡同刷尼小院出租屋。
  五
  盛华房地产公司的小会议厅里,杨总助理老贾正和张祭祖、李超前、侯老板、小黄几个人谈得热闹。
  “各位,我知道你们几个是咱们这里清明扫墓祭祖方面不同领域的名望人物,今天把你们几个召集过来就是想听听各位在杨总家清明祭祖扫墓这事上有何高见。
  “杨总是咱们这儿的商界翘首,赫赫有名的大名人,这是大家共知的;杨总的孝道更是出了名的。这不,眼看快到清明节扫墓祭祖的时候了么,对于这事杨总很是重视,再三强调,这事不能有丝毫马虎,一定要形式做透、表象要做足。可是杨总忙啊,哎,太忙了,简直是忙地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回去扫墓祭祖,但是,杨总说了,再忙孝心不能丢。为此杨总特意委托我全权主持打理此事。
  “在杨总家清明扫墓祭祖这件事上,杨总话讲得清楚:不怕花钱,只要办好,“不能丝毫马虎,形式做透,表象做足”,—要办得红红火火,办得风风光光,办得热热闹闹,办出水平,办出特色,——不计后果,只看效果。
  “为更好地实现杨总的愿望,把这件事办好,达到最佳效果,今天特把几位请来谋划谋划,看看几位都有什么高见。
  “下面,各位就把自己压箱底的家伙什亮一亮吧。”
  老贾沉得住气,说话慢慢悠悠,真一副大将风度。
  “那我就第一个说道说道。”张祭祖推了推挂在两个小扎风耳上的金丝边茶褐色眼镜首先开了腔,也是一副慢慢悠悠的风度。
  “我的指导呢是分档次的:一档,也就是最低级的档次是咨询指导,就是客户问什么我答什么,不问不答;二档,是问答加说明指导,就是除了回答客户问的问题以外,还对一些客户可能没有问到的简单注意事项做一说明;三档,也是最高级的档次是针对性特色设计指导,就是针对祭祖主人情况对各个环节进行特色性的设计。杨总是咱们这儿的大名人,又是出了名的孝道,当然得选择最高级的指导。”
  “那是自然,”助理老贾表赞同:“那你就说说你的特色性设计吧。”
  “恩,好,那我就详细讲一讲。先要说明的是,清明扫墓祭祖,固然是要表达我们对逝去的人的怀念与哀思,表达我们的孝道,然而更为重要的是要那些祈求那些逝去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这些在世之人平安幸福。”张祭祖见解独特,在座的各位纷纷点头。
  “我看过杨总生辰八字。杨总生于辛丑年四月初四未时,八字为辛卯、甲午、庚辰、辛未,根据八字命理学推算,八字五行缺水。因此,杨总家的扫墓祭祖一定要加入水的成分。”这老家伙,还真有点子意思,几个人心里暗暗的说。


  一年一度春草绿,又到清明祭祖时。清明节临近,人们又开始为上坟扫墓祭祖的事忙活了。
  一提起这事,张怀祖就麻烦得不得了。他又不能回那个他曾经被煎熬了十几年,又被他丢开了二十多年的,叫做故乡的小山村,在父母坟上撩几锹土,放几碟子贡品,哭几嗓子哀歌,以表现一下哀思。
  张怀祖可不是那种轻轻易易地就抛弃祖宗忘记父母的主儿。虽说自打他二十多年前,从那个曾让他饱受了十几年煎熬的穷山恶水的小山村里,怀里揣着爹娘卖了下崽的老母猪和作为口粮的几袋麦子换来的钞票,背上背着老娘花了几天几夜时间,给她赶做的被褥,手里拿着省城高校寄来的写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纸片子,在爹娘和与自己双胞胎的孪生弟弟一通依依不舍“缀行甚远”地遣送之后,登上火车,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地方。但他一直是身在高堂常思爷娘,无时不刻不把爹娘印在脑海里,藏在心深处。在老父亲闭眼之际,他牢记父亲“好男儿志在四方”的教诲,强忍悲痛节哀顺变,参加了预备干部培训考试;在他老母亲断气之时,他想起老娘“忠孝不两全,舍其孝取其忠”的嘱托擦干眼泪,奋勇前行,陪着老领导到国外旅游考察。
  哎,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二十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昨天晚上,那个百里以外远在家乡与自己双胞胎的孪生弟弟张念祖打来电话问:“哥,你回来给父母上坟不?”
  你以为我不想去吗?主要是太忙啊!
  忙啊,实在是忙啊,这不,王书记家侄子乔迁新居能不道贺?李市长家公子小孩满月能不恭喜?张部长外甥超市开业典礼能不剪裁?……你看看,你看看,这么一大堆子重要的事那里推得开?哪里分得了身啊?咱总不能像曹操那样“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吧。你也该知道,君子成人之美小人成人之恶的道理吧。
  可是,不回吧又怕有人乱嚼舌头根子,背后戳脊梁沟子。虽说咱是明镜高悬正大光明仪表堂堂落落大方,但也不想给那些不三不四猥猥琐琐长舌短嘴老婆子舌们留下谈资。
  张怀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自己的秘书小刘替自己跑一趟。
  “小刘啊,你马上过来一趟。”
  一个电话过去,小刘不刻就到了。
  秘书小刘,二十多岁年轻小伙,去年新来的,细瘦的身材,高个,长脸,戴个眼镜,短发平头,西服领带,褐色皮鞋锃亮,浑身上下整洁利落,唯一的缺憾就是总是看着脊背有点挺不直。
  “小刘啊,是这样啊,这不是要到清明了吗,我是很想回家扫墓祭祖,可是你是知道的,我忙啊,实在是忙啊,王书记家侄子乔迁,李市长家孙子满月,王部长家外甥开业……哪个能缺了?!回家扫墓祭祖的事,也不能不去,所以,我叫你来,是派你替我回我老家一趟,到坟前烧点纸尽尽心,你看就这样吧小刘,没什么困难吧!”
  “没有没有,替领导分忧是我分内之事,更是我的荣幸,我一定替您把这事办好办漂亮,给领导一个满意!”秘书小刘忙不迭地应承着,没有任何的犹豫,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嗯——”张怀祖从小刘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啊,去吧。”
  “好,那领导您忙,”秘书小刘一边点头一边倒退出来。
  
  二
  秘书小刘开着局里的小车,一路曲折,一路坎坷,一路颠簸,一路尘灰,一路飞扬,不到三个小时就来到了他顶头上司张怀祖局长的故乡——他陪着领导下乡从来都没到过的,有着一个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谁都不会愿意把它作为长期居住地的名字的小山村——老山坳。
  
  老山坳,坐落在云梦山中一个凹陷的地盆里,四周群山包围,只有一条把周围环山撕开从中穿越而出蜿蜒曲折崎岖不平的狭道与外面相通,中间一片不算大的平地上散散落落地住了二百多户人家。虽说四周山上植物也算是枝叶茂密郁郁葱葱,然而它们长在一块块一堆堆凸兀起伏的青石沙土之中,竟是只能更加突出山势陡峻与险恶。
  虽则如此,老山坳却是一个有着丰富传说、悠长历史和古老传统的小山村。
  传说这里是曾经的玉帝囚禁玉龙的地方。传说玉龙因不忍人民受干旱之苦,义助人民降雨而被玉帝囚禁于此,并立下规条,只有金豆开花才会予以释放。人民因感激玉龙义举而齐集一起炒玉米,因样子像金豆开花而令看管的太白金星看错,释放了玉龙。
  据传这里也是当年鬼谷子修炼的地方。当年一个个的风赫人物,如苏秦、张仪、孙膑、庞涓、商鞅、李斯、毛遂、徐福、甘茂、司马错、乐毅、范雎、蔡泽、邹忌、郦食其、蒯通、黄石、李牧、魏僚等从这里走出去各自成就一番丰功伟业,成为闪烁在历史苍穹上一颗颗明亮耀眼灿星。
  老山坳的人们重视文化。也许是传说这里曾经是鬼谷子修炼的地方,曾经从这里走出过无数显赫的历史名人。这里的人们非常重视文化教养,“耕不离书”“诗书立身”一直是这里人们的祖训。“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书是良田传世莫嫌无厚产,仁为安宅居家何必构高堂。”“万石家风惟孝悌百年事业在诗书。”“二字箴言惟勤惟俭,两条正路曰耕曰读。”“传家无别法非耕即读,裕后有良图唯俭与勤。”“韦孟五言作清咏,晋唐八法为工书”“放怀楚水吴山外,得意唐诗晋帖间”……一副副的楹联显示了这里的人们对于文化的敬重。
  老山坳的人们也更重视传统。清明节作为一个有着两千多年的传统节日,自然也是被人们高度重视的。这不,离清明还有好几天人们就开始为清明的事忙活起来。
  且不说那忙碌的人群,单是那满是乱飞的广告就足以让人们领教了这里清明节的热闹:
  祭祖指导大师广告
  高祭祖,本县清明协会会长(注:相当于行政级别副处级。),正高级职称,长期从事清明祭祖工作,理论基础深厚,实践经验丰富,曾多次在中外杂志发表有关论文,指导过无数大中小型清明祭祖活动,一度登上世界名人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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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祖指导大师:高祭祖
  电话:15813721250
  本人地址:县城无名大街曲溜拐弯胡同梅牌号院。
  本村委托联系人:张三炮,电话:13678787878
  
  凤凰婚庆公司广告
  本公司是一家具有出色摄影摄像技术的公司。本公司为适应广大客户要求转变思想开拓创新隆重推出清明祭祖摄影摄像专项服务,我公司将竭诚为您服务给您提供丰富多彩的清明祭祖摄影摄像服务。服务绝对包您满意,让您快乐享受,给您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咨询拨请打公司客服热线,联系业务请找公司所聘本村业务代理。
  客服热线:400—800—900—16500
  公司地址:县城户右大街梦妮号
  公司聘请本村业务代理:村西头刘二毛。刘二毛电话:13816777777。
  
  温馨礼品店广告
  清明祭品有需求,前来店里找老侯。清明祭祖期间老侯家温馨礼品店特别推出各式各样的祭祀用品:纸冥币、纸元宝、纸苹果机、纸宝马车、纸别墅,还有纸洗脚女、纸按摩女、纸小三等。货物齐全,应有尽有。价格低廉,物超所值,可直接送货上门。
  温馨礼品店地址:县城巴虾街栾高号温馨礼品店
  温馨礼品店老板老候电话:13567676767
  温馨礼品店本村临时连锁店:村委会旁边孙胖子小卖部
  代人祭祖雷锋扫墓团广告
  清明祭祖不用慌,雷锋扫墓团来帮忙。您不必再为因经商忙碌、上班紧张、事务缠身无法实现清明节祭祖扫墓的愿望而烦恼,雷锋扫墓团是一个专门提供替人祭祖扫墓服务的团体。替你解忧是我们的宗旨,让您满意是我们的追求。通过我们的帮忙,您既不用耽误那宝贵时间又可以尽到表达孝心祭思亲人的愿望。
  联系人:雷锋扫墓团团长黄尼万
  联系电话:13672514596.
  ……
  
  三
  按说清明节祭祖扫墓祭思亲人的忙碌与“老耗子”是无关的,可是“老耗子”不仅参加到了这场热闹的清明节祭祖扫墓忙碌之中,而且好像比别人显得更忙碌。
  “老耗子”,五十多岁,上无父母下无子孙中无妻妾,一个快乐单身汉,姓全叫全旺祖,“老耗子”是他的绰号,其实老山坳的人们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姓什么,究竟叫什么,全旺祖是当年老山坳村里的老人们给他琢磨一个名字。“老耗子”是个没有来头的孤儿。六0年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被一伙过路逃荒的人抛落在这里,是全村父老乡亲们的奶水和稀米粥让他存活下来。因为是全村的奶水和稀米粥养活了他,村里的老人们给他琢磨了这个名字。这么多年他既没有出去寻过自己的根,没有人来这里寻过他。—这样说来,“老耗子”其实是个无根的人。照此说,清明节祭祖扫墓与“老耗子”根本不沾包。可是就在两年前,不知“老耗子”发错了怎样的神经,竟自在自个包产地里弄起一个坟堆,坟堆前面竖起一个不小的碑,上写:先人全旺祖之祖之墓。
  
  清明节临近,“老耗子”也格外忙活起来。
  祭祖祭品样式要全,数量要足。
  “胖子,纸冥币两打,纸元宝一百个,纸苹果机、纸宝马车、纸别墅各两个,纸洗脚女、纸按摩女、纸小三各十个”“老耗子”很是大气。
  “呦,我说老全啊,这是干嘛?这是不打算着过日子了?”小卖店老板孙胖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祭祖的事是不能含糊的!”
  “祭祖?噢——是,祭祖,祭祖的事是不能含糊的。”
  “那好,这些我马上给你准备,”
  “准备好了直接送我家里。”
  “好嘞,放心吧你。”
  搞好了祭品,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想起坟边的小树也该补栽几棵,“老耗子”开上破三马车到三十里以外的一家苗圃老农那里买来几棵小柏树和小松树苗。
  贡品也是马虎不得的,村里小卖店里的那些是不能用的,不仅档次低质量不好而且也不卫生,只能去趟县城的大超市买些来。想到这里,“老耗子”骑上自行车,顺着石棱瓦块的山路在一串串哗哗啦啦叮叮当当乱响中向县城跑去。
  ……
  一切祭祀的东西都准备妥当,“老耗子”如释重负一般。
  
  四
  一路问询一路打听,秘书小刘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局长张怀祖的双胞胎孪生弟弟张念祖的家。
  车子停到家门前的石子路上。小刘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院落—这是一处面积不大稍显有些破旧的院落,院墙不高,是由石头和土坯混合砌成的,院口开敞没有门,一个长长的枣树枝杈绑成针针刺刺的栅栏斜靠在一侧的墙边,院内正中是一排四间砖的颜色显得有些模糊的正房,紧挨正房两侧分别各有一间由土坯和石块砌成的配房,再往外两边靠外院墙两个角落里,分别是看上去像什么猪圈羊圈之类的建筑,一边狠狠地按着方向盘上的按钮,汽车喇叭发出长长“滴—滴—”的嘶叫。
  
  早已习惯了这个时刻这种声音。正在和老婆子念叨着去给父母上坟扫墓的事的张念祖,听到熟悉的声音便站起身来,走出屋子走过院子,来到门口前的车子旁边,看到这熟悉的车子这熟悉的车牌号这熟悉的车里人的风格,张念祖知道里面的人应该是自己孪生的哥哥张怀祖或者他派来的。
  坐在车里的秘书小刘看着从屋子里,从院子里,从院门口一路走来的这个人,从他那与自己顶头上司张怀祖局长酷似的身材,酷似的脸型,酷似的眉眼,酷似的鼻子,酷似的嘴巴,可以准确地判断出这应该就是自己顶头上司张怀祖局长的孪生弟弟张念祖。只是局长这位孪生弟弟在走路风格上和自己顶头上司却是大大地不酷似,而且面容也苍老许多。
  “大叔,您好!”小刘赶忙下车,满脸微笑。
  “嗯,你好,你是他派来的?”张念祖似乎面无表情,除了那张嘴外脸上别处一动不动。
  “是的,大叔,您是张局长的孪生弟弟张念祖吧!”小刘依旧满脸微笑。
  “嗯,是,今年他又不回来?”张念祖依旧面无表情,除了那张嘴外脸上别处一动不动。
  “是的,大叔。”
  “我们局长太忙了,实在是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出身来,所以特派我来给已故的老人家上个坟扫个墓,表达一下局长他的孝心。”小刘仍然满脸微笑
  “嗯,知道了。”张念祖仍然似乎面无表情,除了那张嘴外脸上别处一动不动。
  “那先进屋坐坐,歇一歇,喝口水吧。”终于有了礼节上的请让,面上的表皮也有了松动。
  “不了大叔,我们赶紧去坟上,我那边还有事,还赶着回去呢。”
  “不吃完了中午饭再走?”
  “不了,大叔,那边事忙着呢。”
  “那好,就抓紧,”张念祖转过头冲着屋子里喊,“老婆子,把准备好的祭祀的东西收拾收拾,去坟上,这就走。”
  “好啦,这么急,催命鬼啊!”屋子里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图片 1

清明时节,献身边疆的第四师七十八团老军垦墓前,后辈们在祭奠追思,缅怀他们平凡而伟大的一生。

“听说你连科长都不干了?”李老板头也不抬的问我。

说起清明,清明扫墓,扫墓祭祖,既为寄托哀思、追念亲恩,也为敦亲睦族、慎终追远。这样的节日、这样的传统,是我们民族的一个宝贵的财富。

这是我人生第二次应聘。十年前大学毕业,我分配到检察院工作,那算不上应聘。

古人云:“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既描摹物候变化,也寄寓文化意涵。在中国古代本有两个传统节日:一为清明节,是二十四节气之一,主要用于指导农耕;一为寒食节,旨在扫墓和缅怀亲人。由于清明节和寒食节在时间上相隔不远,后被合二为一。合并后的清明节与其它节气不同,是我国重要的传统民俗节日,是祭祖和扫墓的日子。在民间传说中关于清明扫墓的源头有两种:一则故事讲的是三国时期诸葛亮治蜀深得人心,但他去世后朝廷却没有为之盖庙,于是百姓在寒食期间于田野道路上拜祭。其后朝廷自省措施不当,正式附祭诸葛亮于刘备庙,但寒食野祭的风俗却已经形成,并演变为各人祭扫先人的坟墓。另一则故事则称寒食扫墓的习俗与寒食节同时形成于春秋时期,都因纪念隐士介子推而起;介子推为春秋时期晋国人,因“割股奉君”及“隐居不言禄”而深得世人怀念。

第一次应聘是在检察院辞职后,也就是在见李老板的两个月前,发生在广州一家吊炸天的律师事务所。

如今,我国各地清明祭祀的方式或项目各有不同,但常见的做法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整修坟墓,二是挂烧纸钱、供奉祭品。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增强,很多地方已变挂烧纸钱为鲜花祭扫。

自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现在面对这个土匪模样的李老板,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然而,我还是严重低估了他。

扫墓时,人们携带各类祭品到墓地,为坟墓培上新土、修整坟墓,折几枝嫩绿的新枝插在坟上,还要在上边压些纸钱,表示此坟尚有后人,最后再叩头行礼祭拜。此后一家人围坐聚餐饮酒;也可放风筝,甚至互相比赛,进行相关活动。妇女和小孩们还可折些杨柳枝,将撤下的蒸食供品用柳条穿起来;有的则把柳条编成环状戴在头上。

“好好的公务员不当,跑来企业干什么?你会干什么?”

清明,在慎重追远、缅怀先人的情怀中,也是认知传统、尊重传统、继承传统、弘扬传统的过程。清明是源远流长的传统节日,有着强大生命力。当前,不管是从农业社会转向工业社会,还是从乡村生活转向城市生活,我们的生活场景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但惟其如此,我们更需要把握住节日背后深厚的人文底蕴、不变的人心情感,在继承与创新中涵养属于我们时代的节日文化。

“你别以为你还是什么屌科长,在我这里,狗屁都不是!”

这几年来,七十八团人文明祭扫之风,让清明更“清明”。碑前献一束鲜花,馨香寄哀思;坟旁种一棵绿树,绿荫表怀念。在网上写一段回忆文章、亲人围坐翻翻老照片,亲情共鸣中传承着良好家风。

这哪里是应聘?简直就是人格侮辱!

我一句话还没来得及接,屈辱和愤怒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浑身直气得发抖。

我知道社会上的大老板大都没素质,脖子上圈个大金条,露出一口大黄牙,满脸横肉,一副流氓相。

虽然眼前这个李老板没那么恶心,但这张臭嘴着实让人难以忍受。我模糊的视线里,早已窜出一只粗壮的拳头,狠命地揍歪了那张嘴!

“你还是先去车间熟悉熟悉吧?”最后这一句明显温柔很多,或许他觉得已经调戏够了。但听在我耳朵里分明就是:“小样的,科长又咋的啦?在老子这里就得听老子的,乖乖给老子打工。”

这就是我所说的大贵人李老板,尽管当时我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甚至有一股转身就走的冲动。但这种冲动,已经在我第一次应聘时实现过了。看来天下职场一般黑,哪里都是这副鸟样,先忍一忍吧,说不准下一家更不堪!

“香烟美酒无法稀释生活的苦,彻夜狂欢无法排解生活的苦,一时得意无法掩盖生活的苦,连爱的甜蜜都无法弥补生活的苦。无论能不能得到追求的东西,生活的苦都没完没了。苦,才是生活的本质。”

说的太他妈对了!我怀疑雪漠从一开始就在一旁偷偷看着我。谁说不是呢?

十年寒窗,一朝考上大学,以为苦熬到头了,可一到找工作就开始犯愁了。

工作十年,堆积如山的案卷,排期比女人大腿还夹得紧的会议,月底发的那点可怜的工资却不比羊咪屎多。老子不想再受这样的苦了!

辞了职,面对那个叫做全国“第一大考”“第一难考”的司法考试,憋足了劲儿,两个月不眠不休,安慰自己说:“苦完这一把就好了。”

过完这苦逼的司考,又熬了一个多月,终于等到广州牛逼律师事务所的面试通知,谁知又遭到那个牛逼律师主任的羞辱,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你的薪金要求?”

“一个月5000。”

“2500干不干?”

“这……这也太少了吧?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够。”

“一个月发你一袋米够不够?”

真人真事!真的是真人真事!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应聘。

生活就是一个大粪坑,我们就是粪坑里的那条蛆!我们看不到粪坑外面的世界,眼前只有那坨屎!我们贪婪的拥抱那坨屎,我们的未来和希望就是可以拥有更大一坨屎!

呵呵,广州那坨屎不香,老子去找别的!所以回来见了李老板。

谁知李老板这里不仅不香,还是硬的!

“明天跟我去趟重庆。”我逛了一圈车间,回来李老板就对我布置了任务。

“哦!”我瞪大了眼睛,搞不懂这算不算录用了,也不清楚到底去重庆的任务是什么。

“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把你的身份证报给小陈买机票。”

和我同行的除了李老板,还有二老板陈总。看来此行任务重大。

飞机经过一路颠簸,终于降落在重庆江北国际机场。下机时,第一次看见李老板舒心的笑起来,额头上却渗着汗。陈总把我拉到一边,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李老板最怕坐飞机了。”

哈哈,恶人也有他怕的东西!

两台路虎揽胜越野车在机场出口处接我们。我和李老板上了前面那一辆。开车的是杨老板,光头,像涂了一层蜡。

我正要往副驾驶钻,李老板一把把我拽下来:“坐后面去!”

我只知道后排是让给领导和老板坐的,谁知别人不领情。后来才知道,若是朋友亲自开车,坐后排是非常不礼貌的事。

世间这些规矩害苦了我们好多人。

总统大酒店的豪华包间里,杨总早已安排好丰盛的晚宴。

大家并未入座,而是在一旁的沙发区喝茶。我小心翼翼的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尽量不打扰老板们。

我屁股还没坐下,就察觉到李老板眼里射出一道寒光,恶狠狠的瞪着我说:“你丫的搬别人主位的位子干啥?”

我一下子蒙了,“主位?哪个是主位?”但容不得我细想,马上把椅子挪了回去,正想搬旁边的那张,可转念一想:“不对,旁边的是副位,也动不得!”我双手开始发抖,身上冒着虚汗,连忙走到更远处挪了另一张。

我心里暗暗骂道:“哪来的这么多破规矩?这老板也太不好伺候了!”

好不容易等到开席,我却紧张的吃不下东西。鬼知道还有什么规矩,一不小心又要挨批。

我的担心终究还是应验了。

筷子还没动,杨老板就端起了酒杯:“感谢李总大驾光临!来,干了!”

我不会喝酒,稍微抿了一口就放下。杨老板眼尖,冲我笑道:“小兄弟,这第一杯可是必须要干的哟!”

李老板瞟了我一眼,吓的我连忙喝了个底朝天。一条火龙从嗓子眼一直窜到肚子里,翻腾着。

“好!小兄弟,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谁坏了规矩,就要罚酒三杯。”

我连忙摆手道:“杨总,我确实酒量不行,您看这样行不?”我一边说一边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这一杯我敬您,向您赔罪。”

坐在一旁的李老板看着我,很生气又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哈哈!小兄弟,你又坏规矩了。这头三圈还没喝完,你就开始敬酒了,再罚三杯!”

“不是……”

天啊!这哪里是吃饭,简直是玩命!

“这样吧小兄弟,我也不为难你,你刚才已经喝了一杯,再喝五杯就行了。”“服务员,倒酒!”

靠!这还叫不为难我?

酒桌上的人全都盯着我,“爽快点,干了!”“有谁天生会喝酒,喝多了就会了。”“你不喝就是不给我们杨总面子……”

一时间,我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勇气,一口气把那五杯酒全干了,然后再倒上第六杯,举杯对着杨老板说:“杨总,俺不能坏了规矩!”全场顿时掌声雷动!

这七杯酒下肚,空空的肚子里除了胃液就是酒精,一团火在腹内猛烈燃烧着。

“李总,看来强将手下无弱兵呀!来,请大家再一次举杯敬我们的李总和富海公司的兄弟们!”

就这样,第二圈、第三圈,我又喝了两杯。

他娘的,一口菜还没吃上就灌了九杯洋酒,出来混口饭吃还真不容易!

说到饭,我还真是饿了,便示意服务员给我去盛碗饭。就在这空隙,李老板站了起来说:“我代表福海公司敬杨总!”并示意我一起来。

李老板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着我的肩膀,走到杨总跟前:“这位邹科长原来是广东省的十佳公诉人,现在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兄弟。”

我没听错吧?“兄弟?”突然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杨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惊诧,连忙把自己的酒杯添多了好些酒:“不好意思邹科,没想到您还是检察官,多有得罪,失敬失敬!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不不不……”杨老板没等我开口就干了。

我见状一闭眼也干了。

“李总,你真有本事,大检察官都跟着你混了!”

可不是吗?此后几乎每一次饭局,李老板总是向别人隆重介绍我,然后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

我看着李老板大笑的脸开始慢慢变形,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第二天,我被电话铃吵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宾馆的房间里。

我的头痛得要炸开了,喉咙像被刀片拉过千道,火辣辣的疼,身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儿。

电话那头李老板催促着:“你怎么还没起来?不能喝装什么逼!不用干活呀,赶快!”

我看了下时间,七点还没到!这是逼死人的节奏呀,老子做公务员也是八点才起床的。

后来富海公司的大内总管黄总告诉我,公司里谁都怕和老板出差,不死也掉层皮!还说老板最大的能耐就是不睡觉,每天晚上应酬回来巡查车间到深夜,第二天早晨六点多就站在公司门口守着,看哪一个员工上班迟到,抓现行,连高管也不放过。

我心中那个苦呀,骂自己怎么落到这样一个亡命之徒的手里?我想着昨晚的那碗饭还没吃呢!

早餐过后,陈总和我来到李老板的房间开会。

李老板说,这次我们来重庆是和杨老板合作开发一个房地产项目,杨总占六成股份,我们占四成,项目资料在杨总那里,小邹你就留在这里和杨总谈,我和陈总还有事要先回去。

“我一个人吗?”

“是的。”

“可是李总,我……我之前是做法律的,房地产这行我不懂啊!”

“我也不懂啊?”李老板歪着脑袋说。

“你也不懂?那……”

“那那那什么屁呀!我懂还要请你来吃屎呀?”李老板咆哮着。

陈总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票子,刷刷刷数了两千块钱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等你好消息。”

我不敢想象李老板如此有魄力,胆敢将这么一个大项目交给我这个门外汉。但我在佩服这个李大胆的同时,内心却是无比绝望!

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留在千里之外的重庆,人生地不熟,更要命的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怎么去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

我不知道雪漠当初从金川城被下放到双城镇的南安中学是怎样的心情,更不敢想象从武威教委被“流放”到东关小学是怎样的滋味?只知道命运把我带到一个地方,我只能认命。不同的是,雪漠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的信仰是什么?而我,眼前白茫茫一片。

命运的苦,不在于你知道它有多苦,而在于眼前的苦还没受够,下一刻的苦却已经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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