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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香魂,第十一章

身形刚达地面,白发道姑已至殿前,立即亲切担心地沉声说:“志儿,你怎的如此孩子气,还不快回禁院去。” 凌壮志一想,也觉得自己幼稚的可笑,不由红着脸笑了。 蓦然 一声隐约可闻的清悠长啸,夹着山风划空飘来,乍然一听,似是远在二三十里外。 凌壮志心头猛然一震,双目冷电一闪而逝,不由脱口惊呼:“啊,娟师姐!” 白发道姑面色一变,立即疑惑地急声问:“这会是娟儿吗?” 凌壮志在清啸音韵中已听出是宫紫云的声音,因而肯定地说:“是的,一定是娟师姐!” 白发道姑凤目中,不知何时已涌满了泪水,她仍有些不相信地问:“她会有如此精深的内功?” 说此一顿,似乎想起什么,立即望着凌壮志,忧急地说:“志儿,你再呼唤你娟师姐一次。” 这正是凌壮志心中要做的,于是恭声应是,腾空飞上殿脊,面向方才啸声传来的方向,再度振声高呼:“喂娟师姐小弟在你的西北—— 方” 呼声荡空,余音尚未消逝,那声清悠长啸,再度随风飘来,较之第一次发啸时近多了。 凌壮志一听,惊喜欲狂,低头望着殿前的白发道姑,激动地大声说:“果然是娟师姐,前辈……” 说话之间,发现白发道姑的秀颊上,已流满了泪水,因而惊得顿时呆了。 蓦闻白发道姑激动的颤声问道:“这孩子的轻功不俗,她的师父是谁?” 凌壮志一时语塞,因为他也不知道宫紫云的授艺恩师是谁,因而迟疑的说:“由于和娟师姊相处仅有一日一夜之间,志儿尚没有机会问。” 白发道姑略一沉思,突然问:“你娟师姊是用剑吗?” 凌壮志立即颔首应是。 白发道姑霜眉一蹙,迷惑的说:“她不可能现在仍活在世上,即使没有死,也不会收金刀毒燕阮陵泰这等阴狠狡滑的人为徒。” 凌壮志心中一动,不由脱口问:“前辈说的是谁?” 白发道姑迟疑的说:“说出来你也不知。” 但,她仍忍不住抬头问道:“志儿,你可听说百年前有位以轻功剑术著名的御云仙姬?” 凌壮志立时想起在马鞍山石洞中时,晋德大师曾经谈过这位一代著名的侠女,因而颔首说:“志儿知道,据说昔年武林中,有人批评她的剑术虽精,但仍敌不过两百年前的剑魔乌衣狂生的太虚九剑,是以她踏逼全国要找到剑魔的传人,加以印证,但她始终没有如愿,后来便不知所终了。” 白发道姑黯然说:“如果御仙云姬知道剑魔乌衣狂生的剑术,已达超凡人圣的至高境界,她当不致再终年在外,妄自奔波了。” 凌壮志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脱口急声问:“前辈说的剑术至高境界,可是指的御气飞剑?” 白发道姑立即点了点头。 凌壮志一听,顿时愣了,这话如不是出自白发道姑之口,他简直不敢相信,凌厉霸道的太虚九剑,居然能练达御气飞剑的神化境地,根据他自己的看法,似乎是绝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那声清悠长啸,又响了,这次听来,就在峰下。 啸声逐渐上升,愈听愈近,清悠入耳,但音质中充满了喜悦焦急。 凌壮志一声欢呼,飞身飘落殿下,同时兴奋的说:“前辈,志儿要迎娟师姊去了。” 说话之间,纵跃如飞,直向啸声传来的方向驰去。 白发道姑如痴如醉,凤目中的泪珠,再度簌簌地滚下来,她望着传来清啸的黑暗天际,喃喃地说:“百丈咫尺,这孩子来得太快了……” 喃喃自语间,突然发觉凌壮志已经迎去,不由脱口急呼:“志儿站住。” 凌壮志闻声停住,兴奋地转身望着白发道姑说道:“前辈,娟师姐就要上峰来了。” 白发道姑举袖一擦眼泪,兴奋地戚声说:“志儿,我不愿在此地见她,你可引娟儿去石屋见我。” 凌壮志迫不及待恭声应是,转身向东南迎去。 白发道姑略一沉思,又悄悄跟在凌壮志的身后。 凌壮志听着逐渐接近的清啸,掩不住心中的狂喜,他这时不知道见了娟师姐第一句话该向她说什么。 他想着她的绝世风华,高雅的气质…… 蓦然,凌壮志灵智一亮,恍然大悟,在这一刹那,他由宫紫云的高雅气质,突然联想到白发道姑。 白发道姑的雍容气质和高雅的风韵,几乎与娟师姐酷肖相似,难道白发道姑就是娟师姐的生身母亲? 看白发道姑对师姐的那副亲切慈爱的神情,言词语气中的关怀,如非母女,岂能表现出如此密切的情态? 心念间,那声清啸已经停止了,极快的衣袂破风声,已听得极为清楚。 凌壮志循声凝目一看,只见东南一片雪岩中,一点黑影,快如弹射流矢,直向这面电掣驰来。 尤其,在朦朦旋飞的阵阵雪屑中,无法看清她真实的位置,乍然看来,恍如踏雪飞雾,愈显得奇快神速。 凌壮志虽见过宫紫云曾施展她的绝世轻功百丈咫尺,但像今夜尽力施为尚属首次。 双方相对飞驰,距离闪电般的短缩,眨眼间已不足十丈了,对面飞驰而来的黑影,果是一别多日的宫紫云。 凌壮志惊喜欲泣,多日来的相思眷念,一齐涌上心头,喉间一阵哽咽,再也呼不出声来了。 紫裳背剑的宫紫云,一见飞身迎来的凌壮志,寒潭秋水般的凤目中,泪水像决堤河流般涌不来,同时,悲声戚呼:“弟弟……” 戚呼声中,玉臂伸张,飞身扑进凌壮志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 凌壮志惶急地将宫紫云的娇躯搂在怀里,俊目流泪,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她的如云秀发,同时,口里不停地低呼姐姐。 立在七八丈外雪岩后的白发道姑,仅仅看到一个扑进凌壮志怀里的人影,便忍不住泪眼模糊,掩面无声地痛哭了。 她听着宫紫云的哭声,既喜且悲,既兴奋又痛心,屈指算来,转眼已是二十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宫紫云的哭声停止了,凌壮志举袖擦她玉颊上的泪水。 当凌壮志举袖欲擦的时候,他不由面色突地一变,脱口惊呼:“啊,娟师姊,你?……” 凌壮志的确惊果了,他发现宫紫云丰满的玉颊瘦削,娇艳暗然无光,黛眉间笼满了凄愁,即使他双令他神迷的眸子,也没有以前明亮了。 他呆举着衣袖,久久不知移动,他尚以为,这些天的旅途奔驰,将这位国色天香的绝美少女劳顿成这副憔悴样子。 但,隐身雪岩后的白发道姑,却看得又惊又喜,她似乎没想到她日夜思念的娟儿,已经是婷婷玉立,美如仙女了。 宫紫云一阵哭泣,心中的相思、气忿、委屈,似乎一切都随着眼泪流尽了。这时见凌壮志为她的憔悴惊惶发呆,不由嗔声说:“哼,还不是都为了你!” 说话之间,发现自己仍偎在凌壮志怀里,不由羞得娇靥一红,似真似假地佯怒退开了。 凌壮志心头一震,不由急声问:“什么?为我?” 宫紫云忿忿地举手擦了一下眼泪,仰首望着夜空,沉声问:“我问你,你为什么故意避我?为什么在石门镇不追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先到恒山来?” 一阵为什么,问得凌壮志心慌意乱,不知如何解说。 宫紫云见凌壮志没有回答,芳心愈加生气,不由黛眉一挑,转首望着凌壮志,继续怒声问:“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答,你为什么不理?哼,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和叶小娟……” 话未说完,娇躯微抖,急忙举袖掩住娇靥再度痛心的哭了。 凌壮志一见,心中愈加慌乱不安,不由急上数步,伸手去握宫紫云的双腕,同时,惶声说:“娟师姐,你误会了……” 他的手刚一触及那双颤抖的玉腕,宫紫云身形一闪,避开了,同时哭着说:“我不是你的师姐,你不要碰我。” 凌壮志见宫紫云如此气恼,愈显得手足无措。 隐身雪岩后的白发道姑也看呆了,她似乎没想到她梦想一见的娟儿,竟有如此强烈的性格。 她看得出宫紫云确实热爱着凌壮志,只是满腹的妒火和途中牵挂凌壮志所受的委屈,这时一并要发泄给凌壮志罢了。 她早在听了凌壮志叙述时,即有了一个决定,她必须尽快为这两个小儿女完成百年好事,否则,他们绝难逃脱未来的悲惨命运。 她看得很清楚,以凌壮志如此高绝的武功,不难轰动江湖,震惊武林,以他如此英俊年少,不知要有多少侠女为他颠倒。 假设他们双栖双飞,形影不离,是一对名正言顺的恩爱夫妻,那些意志坚强,明断事理的少女,自会远离。 蓦见凌壮志愁眉苦脸地讪讪问:“娟姐姐,你……你可是遇到了叶小娟?” 宫紫云依然掩面哭泣,这时见问,轻哼了一声,说:“我不但遇到了叶小娟,还遇到了她那位不讲理的母亲。” 凌壮志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她们怎样对你?” 宫紫云倏然放下双手,气恼地望着凌壮志,怒声问:“她们向我要人,要我将你交给她们。” 说话之间,发现凌壮志腰间悬着一柄亮银剑鞘的长剑,不由多看了一眼,但她这时却无心去问剑的来源。 凌壮志已知道了黛凤张云霞就是自己的师母,心中虽然生气,但也不敢出言不逊,因此,秀眉一蹙,说:“她老人家怎会这样……” 宫紫云一听,芳心大怒,脱口厉声问:“你说什么?她老人家?” 凌壮志被这厉声一问,不由吓了一跳,但他受了白发道姑的叮嘱,不敢即时告诉她朱腕银笔叶大侠就是她的生身父亲。 他心中焦急,有苦无法述,加之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向娟师姐解释,额角上顿时渗出了汗水。 宫紫云怒目望着凌壮志,冷冷一笑,说:“原来你早就把她认作是你的岳母,难怪你张口她老人家,闭口她老人家的死劲称呼。” 凌壮志为难的解释说:“娟师姊,你现在还不清楚……” 宫紫云立即打断他的话,怒声说:“我比你还清楚,你不必向我解释。” 说此一顿,凤目注定凌壮志,痛心的问:“你可知道你凌壮志的败德恶行,和你武功盖世的声名,同样的轰动整个江湖,震惊天下武林吗?” 凌壮志听得十分不解,不由惊异的问:“姐姐,这话怎么说?” 宫紫云再度冷冷一笑,忿忿地叙述:“你分明武功绝世,却伪装成文弱书生,既然为师报仇,却又偷偷进行,让人家十六七岁的大姑娘抱你越墙,下了彩聘又置之不理,调逗有夫之妇,诱人家妻婢离家出走,黄山天都峰上,暗室欺污弱女,石门镇还扇之际,又喜新忘却旧欢……” 凌壮志早已气得面色铁青,眼冒火星,浑身剧烈颤抖,这时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由震耳大声问:“这些话都是谁说的?” 宫紫云也大声说:“还有谁?出了名难惹的铁钩婆,玉山少主薛鹏辉,还有你的岳母大人朱腕银笔叶天良的遗孀张云霞,这些人四处宣传不够吗?” 凌壮志听宫紫云直呼父名叶天良,母名张云霞,不由惊得浑身一战,满腔的忿怒也惊得全消了。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咳声,迳由七八丈外的雪岩中传来。 宫紫云心中一惊,怒声娇叱:“什么人?” 娇叱声中,倏举玉腕,锵一声,寒光如电,一泓秋水已横在身前。 凌壮志见是白发道姑,不禁呆了,他断定白发道姑想必也是为宫紫云直呼父名而不得不提前现身了。 白发道姑见宫紫云手法轻灵,掣剑奇快,断定她的剑术造诣已极精湛,尤其横剑姿势,正是御云仙剑法的起式。 因而,欣慰地点点头,缓步向前走去,同时,亲切地问:“是娟儿吗?” 宫紫云一听,十分惊疑,但她聪明过人,立时会意,首先翻腕将剑收入鞘内。 凌壮志一定神,立即伏跪在雪地上,恭声说:“前辈,这位就是娟师姐。” 宫紫云不敢怠慢,立即屈膝跪在地上,依照凌壮志方才的称呼,叩首恭声说:“娟儿叩见前辈。” 白发道姑神色镇静,面含微笑,颔首亲切地说:“你俩都起来吧!” 凌壮志、宫紫云同时恭声应是,即由地上站立起来。 白发道姑含笑望着宫紫云,凤目中闪闪生辉,神色间充满了慈祥,似是要审视宫紫云的娇靥上可有什么瑕疵。 但,恭身立在一旁的凌壮志看得清楚,白发道姑的镇定含笑,俱是强自作出来的平静表情。 只有她细心打量宫紫云的身材、容貌,才是她出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宫紫云被白发道姑看得娇靥飞红,直达耳后,不由缓缓垂下了头,她不明白这位前辈为何如此看人。 白发道姑见宫紫云低下了头,立即祥和地笑了,接着感慨地说:“眉目间果然像你的父亲……” 话未说完,凤目中已隐现了泪光,以下的话再没说下去。 凌壮志立即恭声插言说:“志儿和娟姐姐,急待知道先师的身世……” 白发道姑未待凌壮志说完,立即会意,于是,颔首说:“你俩随我来。” 说罢转身,三人俱展轻功,直向正北峭崖驰去。 宫紫云听说就要揭开自己的生父是谁,和自己的真实身世,心中即悲痛,又激动,因而,把她急于知道凌壮志前来恒山,如何遇到这位白发道姑的事,也无心去问了。 前进中,她不时注意白发道姑的飘然身法,令她惊觉到白发道姑的轻功已接近化境了。 她素性高傲,极少服人,但她一见白发道姑,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好似两人前生有缘。 凌壮志见宫紫云低头飞驰,似有满腹心事,因而故意将衣袖在她面前一挥,举手指了指二三十丈外的那片废墟。 宫紫云虽然痴爱凌壮志,但也气他到处留情,这时见他举手指着一座隐约可见的残破大殿,不由黛眉一蹙,不知他是何意思,由于白发道姑在前,又不便出言发问,索性给他个不睬不理。 凌壮志见她仍在生气,不由笑了。 三人来至峭壁崖上,白发道姑立即关切的说:“娟儿仔细。” 说着,宽大袍袖一展,身形疾泻而下,宛如坠石殒星。 宫紫云身形略微一顿,俯首一看,紧跟而下。 凌壮志不敢下降太快,就在宫紫云左近旋飞飘降,宫紫云看在眼里,立时减去心中不少怒气。 三人相继到达崖下,即向竹林方向驰去。 宫紫云见是一片绿谷,似乎有些惊奇,由于谷中树高枝密,夜色浓黑,她无法看清凌霄庵的位置。 凌壮志笑一笑,没有言语,随在白发道姑身后进入。 白发道姑坐在石床蒲团上,顺手在怀中取出一颗淡紫色的明珠,毫光闪射,满室生辉,接着一指右边一对蒲团说:“娟儿坐吧!” 宫紫云恭声谢坐,凌壮志依然坐在以前的蒲团上。 白发道姑将手中的明珠放在蒲团前面,望着宫紫云,亲切地问:“娟儿,你是几时到达恒山的?” 宫紫云欠身回答说:“昨天午前。” 白发道姑会意地微一颔首,继续问道:“在未说明你父亲的身世和坎坷遭遇以前,我很想知道你自有记忆以来的种种经过。” 宫紫云略一沉思,神情黯然地说:“娟儿自有记忆以来便住在仙霞岭,阮陵泰的大师姐笑脸夜叉的修真处,由笑脸夜叉传娟儿武功……” 白发道姑听得心头一惊,立即不解的问:“你说的笑脸夜叉,可是昔年御云仙姬的传人?” 宫紫云立即看出白发道姑的心意,因而摇头说:“不,娟儿获得御云仙姬前辈的绝学,是在仙霞岭的一座石府中,无意间发现了一部武林秘笈……” 白发道姑霜眉一蹙,有些忧心的问:“御云仙姬的剑术、轻功,著名武林,但极少有人知道她的武学名称,因而也无人知道她是有传人,如果你将秘笈交给笑脸夜叉……” 宫紫云立即解释说:“娟儿发现的秘笈,是一本三尺见方的石书,石书雕刻成中页打开状,轻功、剑术和养气之道,分别刻成三篇,仙姬前辈的遗言上,特别叮咛,只准传弟子一人,不得转告他人,习成后应即运掌击毁,娟儿为尊重仙姬的遗嘱,一直守信至今。” 白发道姑点点头,继续不解地问道:“据志儿说,阮陵泰的儿子,称呼你七师叔?” 宫紫云的娇靥一红,既羞涩又气忿地说:“最初娟儿不知,之后才知是老贼阮陵泰和笑脸夜叉的阴谋。” 白发道姑和凌壮志听得同时一震,齐将眉头一蹙。 宫紫云继续说:“在娟儿有记忆时,笑脸夜叉和阮陵泰老贼的师父已死,但他们偏说代师传艺,呼娟儿七妹,直到阮陵泰老贼封刀息隐的前几日,老贼才命一个仆妇传话,说老贼要娶娟儿为妻……” 白发道姑和凌壮志,心头同时一惊,不由脱口说:“竟有这等事?” 宫紫云苦笑一下,说:“娟儿当即转告老贼,要他不要白日做梦。” 白发道姑安心地点点头,凌壮志却欣慰地笑了。 宫紫云见凌壮志愉快的笑了,不由含嗔瞪了他一眼,因而再度发现他腰间佩着的银剑,不由迷惑的多看了一眼。 凌壮志已经到达了四天,对于恩师的坎坷遭遇和身世,较之宫紫云尤为急切希望知道,因而插言说:“现在娟师姊已到,请前辈……” 白发道姑似乎别有用心,即向凌壮志一挥手,阻止说:“志儿,你先将你得剑的经过,说给你娟师姊听。” 凌壮志虽然心中不解,但是他却不敢多问,于是,即将到达峰颠残丹寺院,发现石壁上的人形剑式,及得剑遇钉心判官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逼。 白发道姑一见凌壮志说完,一指石床上的亮银笔,望着宫紫云,平静地问:“娟儿,你可识得这对精致的亮银判官笔?” 宫紫云顿时一呆,心灵似有预感,凤目惊异地注视着那对珠光照映下,闪闪生辉的亮银判官笔,久久不能言语。 凌壮志顿时恍然大悟,白发道姑迟迟不说恩师身世的原因,乃是怕娟师姐在旅途劳顿,身心俱疲的情况下,不能接受这份严重打击,因为父女之情,较之师徒之间,总是略有不同。 白发道姑强抑内心的悲痛,平静地说:“这对银笔,就是侠名满天下,一生护恶如仇,黑道恶人恨之入骨的叶大侠的成名兵器。” 说此一顿,凤目中已闪泪光,话声中已有颤音,继续问:“娟儿,朱腕银笔叶大侠的一生事迹,你可知道?” 宫紫云神色悲痛,目光呆板地注视着银笔,缓缓地点了点头,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顺着她颤抖的香腮滚下来。 凌壮志早已垂首,无声地痛哭了。 白发道姑似是沉入昔年往事的回忆中,目光望着门外漆黑的夜空,似梦呓似自语地叙述说:“天良并不是一个英俊潇洒的人,但他却有一副令人一见即亲切的面孔,他刚直、诚恳、和善待人,但有一颗护恶如仇的心。 出师不数年,死在他笔下的恶人淫徒,和虚有其表、沽名钓誉的枭雄,不知凡几,因而声名大噪,震惊江湖。 那时,武林中有几个善权术,工心计的伪善人物,那就是卧虎庄新任庄主金刀毒燕阮陵泰、崆峒掌门首席大弟子乌鹤道人和太平镇的铁弓玉环晋宇田三人…… 这三人做事亏心,但善于掩饰,他们终日担心事为天良揭穿,因而,三人不时计议,处心积虑,决意先将天良置于死地。 这时,天良已于黄山一绝峰中,意外发现昔年四大恶魔的坐化尸体,并得到了一本皮书,这本皮书上,即载有四大恶魔独霸天下的四种绝学。 但是,天良在剑魔的太虚九剑中,发现最后一剑,似是结束,实则未完,因而在福至心灵下,又去剑魔乌衣狂衣尸前察看,始发现剑魔的黑段袍袖中,仍私藏着一张四寸见方的人皮秘笈。 天良回至家中,即和他的发妻黛凤,抱着他们甫生数月的小女,悄悄至黄山天都峰隐居,决心苦练武功……” 凌壮志听得心中一动,再也忍不住插言恭声说:“请问前辈,那时恩师抱的女孩,可是娟师姐?” 白发道姑缓慢地一颔首,接着,闭上了双目,泪水立刻流下来,沉痛地说:“不错,就是你娟师姐,那时她已经能坐能爬了……” 宫紫云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双精致亮银判官笔,动也不动,泪水已满流了她胸前的衣襟。 白发道姑继续说:“一天中午,黛凤外出猎食,天良盘膝坐在床上,一面照顾娟娟,一面细看秘笈,等待黛凤回来,天良始发现最珍贵的人皮秘笈不见了。 两人十分焦急,误以为被峰上息隐的世外高人取去,最后,她发现那张四寸见方的人皮秘笈,正贴在娟娟的小胸脯上。” 白发道姑说此一顿,立即睁开了含满泪水的双目,慈爱地看了一眼宫紫云。 宫紫云的凤目中,已不流泪,但仍端坐不动,目光从没离开那对银笔。 白发道姑微一摇头,感慨地继续说道:“但是,那张写满了朱砂小字的人皮秘笈,却再也揭不下来……天良的悲惨命运,也就由此开始。 天良为了要学好四大恶魔的绝世武功,决心找一有灵气的世外仙境潜心静修,最后,他决心去九华山紫芝崖。 人皮秘笈附在小娟娟的小胸脯上,天良决定将娟娟一并带去,就在娟娟刚满周岁的那天,天良背了娟娟就下山了。 事有凑巧,久想置天良于死地的阮陵泰、晋宇田和恶道乌鹤,恰于九华山中与天良相遇,四人一见,恶战立即开始。假设天良不是背负娟娟,恶道三人绝难得手……” 凌壮志听得悲痛填胸,不由懊恼地惋惜说:“黄山灵秀,高峰插云,清静之地正多,恩师何必要去九华山紫芝崖?再说,两山相距,近处尚不足百里,习成四大绝世武功,再接娟师姐前去也不太迟……” 话未说完,白发道姑突然掩面哭了,同样痛心地哭声说:“孩子,你……你们知道的太少了……” 凌壮志见白发道姑突然掩面哭了,顿时惊得一呆,以下的话也不敢说了。 但他想像得到恩师背负着师姐下山,也许与白发道姑有关,否则她不会如此伤心,只是他不敢问。 宫紫云已悲痛的合上凤目,胸部剧烈的起伏,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流下来,不时发出痛心的呜咽。 刹那间,小石屋内充满了哀痛悲戚的哭声,任何人听了都会伤心落泪。 凌壮志流着泪,不时低呼一声前辈,希望白发道姑能因此停止哭泣。 白发道姑终于举袖擦了一下眼泪,悲痛关切地看了一眼呜咽的宫紫云,戚声说道:“那时,天良为势所迫,不得不背着娟娟离开黄山,因为有人在江湖上散播流言,说娟儿不是黛凤生的……” 凌壮志含泪忿声问:“前辈可知散播流言的这人是谁?” 白发道姑抽搐着说:“就是女淫贼金艳娘的小师弟花花太岁……” 凌壮志立即恨恨地说:“如果那天花花太岁没被杀死,我定要将他捉住万剑分尸。” 白发道姑似是没有听到凌壮志说什么,继续悲痛地说:“但黛凤却信了外界的流言,时生疑心,经常望着娟娟端详,同时,终日和天良吵闹不休。 天良虽然曾再三肯定娟娟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无奈黛凤疑心已起,决心亲自下山,一查究竟;一天深夜,她竟瞒着天良,一声不吭地悄悄走了。 天良开始感到事态的严重,他已不放心再将娟娟交给黛凤抚养了,因而才有背负娟娟去九华山的决定……” 凌壮志似已听出些端倪,但他不敢正面发问,因而,插言说:“不知花花太岁散布了一些什么流言?” 白发道姑悲痛地摇了摇头说:“花花太岁说:黛凤生的女婴,出世即夭折了,娟娟是由另外一个女人处,悄悄抱给她的。 黛凤听了这些流言,才恍然想起,她那天临盆时,的确没听到婴儿的哭声,因而才深信流言是实……” 凌壮志听得秀眉一蹙,以略感不满的口气说:“娟师姊即使不是她生的,难道哺乳一年,就没有一点母女之情吗?” 白发道姑流着泪说:“黛凤是爱娟娟的,这一点可由她返回黄山,发现天良已携娟娟离去,立即下山追赶一事证明。 其次是黛凤每遇有人抱着周岁大的婴儿时,必然惊喜的奔过去,细看良久,最后,总是含着眼泪,伤心绝望的走开去……” 凌壮志见宫紫云也将带雨梨花般的娇靥埋进双手内,因而,有意转开话题,忿然不解地问:“既然是这样,当初何必那样认真去查事实?” 白发道姑黯然一叹,凤目中又落下两滴泪水,痛心地说道:“黛凤只是因妒成恨,气恼生娟娟的那个人!” 凌壮志心中一动,立即恭声问:“前辈可知娟师姊的生母是谁?” 这一问,正是宫紫云最关心的问题,因而,她将呆板的目光,立即转移到白发道姑的脸上。 白发道姑泪痕斑斑的脸上,立即浮现一丝愧色,淡淡地说:“是四女侠中的飞花女侠。” 凌壮志早已预测白发道姑和宫紫云间的密切关系,只是他不敢肯定而已,这时一听,再和慧明尼姑说的白发道姑曾用闪闪发光,旋转飞舞的暗器,击败侵犯凌霄庵的许多高手加以印证,白发道姑就是武功高绝,艳丽如仙的飞花女侠,也就是褪姐的生身母亲。 但是,凌壮志非常不解,飞花女侠为何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黛凤抚养,因而不解地问:“前辈,飞花女侠为何要将自己亲生的女儿交给黛凤前辈抚养呢?” 白发道姑流着泪说:“因为娟娟也是你恩师的亲生女儿。” 凌壮志立时大悟,但他在白发道姑未自己表明身分之前,他绝不敢贸然呼她师母,因而,佯装迷惑地恭声说:“前辈的话,志儿不懂。” 白发道姑略一沉思,黯然一叹,说:“这是一件人间最悲惨的悲剧,说来,人人为之心酸泪落,佛门说是孽缘,俗话说是天意。天良和飞花女侠宫绛玫,师门极有渊源,两人行道江湖,时而相逢,时而分离,有时协力铲除黑道魁首。 多少次惊风骇浪,出生入死,两人均相互援助,因而灵犀相通,暗生情愫,彼此倾心爱慕,但天良已是有妇之夫,因而,双方在心理上都有顾忌,往往怕情感泛滥到无法克制,因而毅然痛苦地彼此远离。 那年春天,飞花女侠意外看到了女淫贼金艳娘的秘密居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里,闯进淫窟,激战女淫贼,尽斩恶汉淫婢,仅金艳娘一人狼狈逃脱。 飞花女侠懊恼之下,决心放火烧掉淫窟,但就在进屋取火之际,发现金艳娘的房内,尚睡着一人,近前一看,正是天良。当时,天良昏迷不醒,满面通红,显然是中了女淫贼金艳娘的乱性迷药醉仙香。 飞花女侠万分焦急,她深深知道醉仙香的厉害,如无解药及时救治,后果极为可怕。因而,飞花女侠在心绪杂乱,惶惧不安的情况下,在金艳娘的房中,翻箱倒柜,焦急的寻找解药。 但就在飞花女侠宫绛玫寻找解药之际,天良醒了,大吼一声,绳索立断,疯狂地向飞花女侠扑去。 飞花女侠知道天良药性已发,如不及时疏导天良,势必七孔流血,筋脉暴烈而死,在此情况下,飞花女侠因此忍辱,任由天良狂暴摆布。 之后,飞花女侠怀着一颗破碎的心,忍痛离开了天良,她宁愿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而不愿破坏天良的美满家庭。 但一个多月之后,飞花女侠已怀了身孕,在惊喜、慌恐,和悲痛的心情下教她不得不去找天良。 当飞花女侠找到天良的时候,由于生理的变化,她已不便再穿紧身的劲装,更不能纵跃如飞了。 天良知道后,惊喜万分,决定向黛凤说明真实情形,但被飞花女侠拒绝了,因为时效已过,黛凤定然不信。 为了便于照顾,天良即将飞花女侠安置在自己住宅的左右邻人家中,那时,黛凤也怀孕数月了。 飞花女侠临盆,生了一个女孩,就是娟娟,而在当天的夜间,黛凤也产一女,但是,产下即已死亡。 天良为此事很痛心,他怕黛凤经不起这份打击,当即命令所有仆妇侍女,暂时不要将婴儿已死的事告诉给黛凤。 当夜,天良即将这个不幸的事告诉给飞花女侠了,两人经过一再激烈的争执,天良同意飞花女侠的要求,将娟娟抱至黛凤的身边。 黛凤产后,过度疲劳,立时沉沉睡去,一直到小娟因饥饿啼哭,才把她由沉睡中惊醒。 飞花女侠听说黛凤非常疼爱娟娟,她告诉了天良一个去处,即离开她的亲生儿女,同时,也永远离开了江湖。 但是,她并没有忘,她仍由朝至暮,由黑夜到天明,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能见到她的亲生女儿,看看她女儿那两点黑红相并的双珠痣,是否仍是……” 白发道姑说至此处,喉间哽咽,泪下如雨,以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宫紫云一听双珠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哇”的一声,飞身扑跪在白发道姑 飞花女侠宫绛玫的身前。 凌壮志悲痛地呼了一声师母,也跪在飞花女侠的身前。 飞花女侠宫绛玫伸出颤抖的手,不停地抚摸宫紫云的秀发,悲痛地哭着说道:“孩子,原谅妈……妈对不起你……” 宫紫云痛哭失声,几乎晕绝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巨钟大响,划空传来。 飞花女侠三人同时一惊,不由回头看向屋外,一看之下,三人俱都呆了。 请续看《第三册》—— WAVELET扫描风云潜龙OCR,独家连载

凌壮志见白发道姑突然掩面哭了,顿时惊得一呆,以下的话也不敢多说了。 但他想像得到恩师背负娟师姐下山,也许与白发道姑有关,否则她不会如此伤心,只是他不敢问。 宫紫云已悲痛的合上凤目,胸部剧烈的起伏,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流下来,不时发出痛心的呜咽。 刹那间,小石屋内充满了哀痛悲戚的哭声,任何人听了会伤心落泪。 凌壮志流着泪,不时低呼一声前辈,希望白发道姑因此停止哭泣。 白发道姑在终于举袖擦了一下眼泪,悲痛关切的看了一眼呜咽宫紫云,戚声说:“那时天良为势所迫,不得不背着娟娟离开黄山,因为有人在江湖上撒播流言,说娟儿不是‘黛凤’生的”凌壮志含泪忿声问:“前辈可知散播流言的这人是谁?”白发道姑抽搐着说:“就是女淫贼‘金艳娘’的小师弟‘花花太岁’” 凌壮志立即恨恨的说:“如果那天花花太岁没被杀死我定要将他捉住万剑分尸。” 白发道姑,似是没有听到凌壮志说什么,继续悲痛的说:“但,‘黛凤’却信了外界的流言,时生疑心,经常望着娟娟端详,同时,终日和天良吵闹不休。”天良虽曾再三肯定娟娟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无奈黛凤疑心已起。决心亲自下山,一查究意。 一天深夜,她竟瞒着天良,一声不吭的悄悄走了。 天良开始感到事态的严重,他已不放心再将娟娟交给黛凤抚养了,因而才有背负娟娟姐去九华的决定 凌壮志似已听出一些端儿,但他不改正面发问,因而,插言说:“不知花花太岁散布了一些什么流言?” 白发道姑悲痛的摇了摇头,说:“花花太岁说,‘黛凤’生的女婴,出世即夭折了,娟娟是由另外一个女人处,悄悄抱给她的。”黛凤听了这些流言,才恍然想起,她那天临盆时,的确没听到婴儿的哭声,因而才深信流言是实 凌壮志听得秀眉一蹙,以略感不满的口气说:“娟师姐即便不是她生的,难道哺乳一年,就没有一点母女之情吗?”白发道姑流着泪说:“黛凤是爱娟娟的,这一点可由她返回黄山,发现天良已携娟娟离去,立即下山追赶一事证明。其次是黛凤每遇有人抱着周岁大的婴儿时,必然惊喜的奔过去,细看良久,最后,总是含着眼泪,伤心绝望的走开去”凌壮志见宫紫云也将带雨梨花般的娇靥埋进双手内,因而,有意转开话题,忿然不解的问:“既然是这样,当初何必那样认真去查事实?” 白发道姑暗然一叹,凤目中又落下两滴泪水,痛心的说:“黛凤只是因妒成恨,气恼生娟娟的那个人!” 凌壮志心中一动,立即恭声问:“前辈可知娟师姊的生母是谁?” 这一问,正是宫紫云最关心的问题,因而,她将呆板的目光,立即转移到白发道姑的脸上。 白发面姑泪痕斑斑的脸上,立即浮现一丝愧色,淡淡的说:“是四女侠中的‘飞花女侠’。” 凌壮志早已预测白发道姑和宫紫云间的密切关系,只是他不听则已,这时一听,再和慧明尼姑说的白发道姑曾用闪闪发光,旋转飞舞的暗器,击败侵犯凌霄庵的许多高手加以印证,白发道姑就是武功高绝,艳丽如仙的“飞花女侠”也就是娟师姐的生身母亲。 但是,凌壮志非常不解,飞花女侠为何要将自己的亲女儿送给黛凤抚养,因而不解的问:“前辈,飞花女侠为何要将自己亲生的女儿交给黛凤前辈抚养呢?” 白发道姑流着泪说:“因为娟娟也是你恩师的亲生女儿。” 凌壮志立时大悟,但他在白发道姑未自己表明身份前,他决不敢冒然呼她师母,因而,佯装迷惑的恭声说:“前辈的话,志儿不懂。” 白发道姑略一沉思,暗然一叹,说:“这是一件人间最悲惨的悲剧,说来,人人为之心酸泪落,佛门说是孽缘,俗语说是天意。” 天良和飞花女侠宫绛玫,师门极为渊源,两人行道江湖时而相逢,时而分离,有时协力铲除黑道魁首。 多少次惊风骇浪,出生入死,两人均相互援助,因而灵犀相通,暗生情愫,彼此倾心爱幕。 但,天良已是有妇之夫,因而,双方在心理上,都有顾忌,往往怕情感泛滥到无法克制而毅然痛苦的彼此远离。 那年春天,飞花女侠意外看到了女淫贼“金艳娘”的秘密居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里,闯进淫窟,激战女淫贼,尽斩恶汉淫婢,仅金艳娘一人狼狈逃脱。 飞花女侠万分懊恼之下,决心放火烧掉淫窟,但,就在进屋取火之际,发现金艳娘的房内,尚睡着一人,近前一看,正是天良。 当时天良昏迷不醒,满面通红,显然是中了女淫贼“金艳娘”的乱性迷药“醉仙香”。 飞花女侠万分焦急,她深深知道“醉仙香”的厉害,如无解药及时救治,后果极为可怕。因而,飞花女侠心绪杂乱,惶惧不安的情况下,在金艳娘的房中,翻箱倒柜,焦急的寻找解药。 但,就在飞花女侠宫绛玫寻找解药之际,天良醒了,大吼一声,绳索立断,疯狂的向飞花女侠扑去。 飞花女侠知道天良药性已发,如不及时疏导天良,势必七孔流血,筋脉暴烈而死,在此情况下,飞花女侠因忱忍辱,任由天良狂暴摆布。 之后,飞花女侠怀着一颗破碎的心,忍痛离开了天良,她宁愿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而不愿破坏天良的美满家庭。 但,一个多月之后,飞花女侠发现已怀了身孕,在惊喜、慌恐,和悲痛的心情下教她不得不去找天良。 当飞花女侠找到天良的时候,由于生理的变化,她已不便再穿紧身的劲装,更不便纵跃如飞了。 天良知道了后,惊喜万分,决定向黛凤说明真实情形,但被飞花女侠拒绝了,因为时效已过,黛凤定然不信。 为了便于照顾,天良即将飞花女侠安置在自己住宅的右邻人家中,那时,黛凤也怀孕数月了。 飞花女侠十月临盆,生了一个女孩,就是娟娟,而当天的夜间,黛凤也产一女,但是,产下即已死亡。 天良为此事很痛心,他怕黛凤经不起这份打击,当即令所有仆妇侍女,暂时不要将婴儿已死的事告诉给黛凤。 当夜,天良将这个不幸的事告诉给飞花女侠了,两人经过一再的激烈的争执,天良同意飞花女侠的要求,将娟娟抱至黛凤的身边。 黛凤产后,过度疲劳,立时沉沉睡去,一直到小娟娟因饥饿啼哭,才把她由沉睡中惊醒。 飞花女侠听说黛凤非常疼爱娟娟,她告诉了天良一个去处,即离开了她的亲生女儿,同时,也永远离开了江湖。 但是,她并没有死,她仍由朝至暮,由黑夜到天明,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能见到她的亲生女儿,看看她女儿两点黑红相并的双珠痣,是否仍是” 白发道姑说至此处,喉间硬咽,泪下如雨,以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宫紫云一听“双珠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哇的一声,飞身扑跪在白发道姑——飞花女侠宫绛玫的身前。 凌壮志悲痛的呼了一声“师母”,也跪在飞花女侠的身前。 飞花女侠宫绛玫,伸出颤抖的手,不停的抚摸着宫紫云的秀发,悲痛的哭着说:“孩子,原谅妈妈对不起你” 宫紫云痛哭失声,几乎晕绝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巨钟大响,划空传来。 飞花女侠三人同时一惊,不由回头看向屋外,一看之下,三人俱都呆了。 只见屋外竹林边沿,朦朦灰白晨光中,三位老师太,合什闭目恭立,六执事,四监院,十位中年尼姑,俱都伏跪在地。 三位老师太,一听晨钟,虽未睁开眼睛,但听到屋内哭声停止,断定飞花女侠必已发现她们,因而,同时宣了声佛号,悲沉的说:“了尘、了凡、了空,恭请庵主降谕,按律处分贫尼等窃听庵主舍己为人的悲惨身世,应得之罪。” 说罢,三位师太也以代罪之身,伏身跪在地上。 凌壮志和宫紫云一看,急忙闪身两边。 飞花女侠,立即肃容宣了声佛号,和声说:“三位师太和诸位执事监院请起,所犯庵规,一律赦免。” 三位师太和十位执事监院,同时朗声宣呼:“谢庵主慈悲。” 宣呼以毕,纷纷立起,仍由了尘师太说:“贫尼等于睡梦中,被震耳呼声惊醒,因而断定必有高人莅临,贫尼随即召集执事监院等诸弟子,即来庵主处请示应付之策,适逢庵主叙述悲痛身世,贫尼等听后,甚为感动,决自即日起全庵弟子为已故的叶大侠,诵经七日,超度叶大侠,英灵永生,早登极乐。” 说罢,三位师太同时合什躬身,似是静听指示。 飞花女侠感动的说:“三位师太,慈悲爱世,先夫叶天良,泉下有知,当感谢师太等超度之情。” 说罢,即对宫紫云、凌壮志,说“你俩还不快谢过三位师太和诸位师姐。” 宫紫云、凌壮志,两人即在室内,施礼称谢,三位师太答礼后,也率领着执事,监院,退出竹林,转回凌霄庵去。 飞花女侠宫绛玫,一见了尘师太等人走出竹林,即对壮志、宫紫云两人,分别叮嘱说:“志儿即已离开禁院,决不可再去凌霄庵,娟儿虽是女儿身,但着俗装,也有诸多不便,你两人可即去正北崖下一座石洞内休息,一切炊具用食三位师太自会派小沙尼送去,午前我要静坐,你们不必再来此地。” 说罢,立即合上双目。 凌壮志、宫紫云一见,只得伏跪叩头,双双同出石屋。 这时天光逐渐明亮,东方已射起一片红霞,整个翠谷,一片绿油,万朵奇异山花,俱都争艳怒放,清凉的空气中,混合着沁人的幽香。 凌壮志、宫紫云,俱都有精甚的内功,虽然一夜未睡,并不觉得过份疲惫,这时经过清新的山风一吹,仅有的一丝倦意也消失了。 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翠竹,举目向背一看,只见百丈外,横亘着一道数十丈高的悬突飞崖。 飞崖上,覆着稀疏的冰雪,阵阵旋飞的雪屑,由绝巅上吹下来,飘洒在悬空的斜松虬藤上。 崖上一片浓绿,花树葱笼,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流水声。 两人看罢,轻飘的向前纵去。 凌壮志前进中,不时觑目偷看香腮上仍挂着泪痕的宫紫云。宫紫云,神情悲郁,娇靥笼愁,看也不看一眼身边的凌壮志,芳心中似乎仍在生他的气。 来至崖下,经过一道宽约八尺的弯曲小河,水清见底,流速不急,似由远处峭壁下流出,直向凌霄庵流去。 凌壮志首先停止身形,游目一看,在右前方稀疏的垂藤下,明显的有一座宽约一丈,阶高八尺的石阶。 这情形,在凌壮志来说太熟悉了,一望而知垂藤的后面,就是师母“飞花女侠”所说的那座洞府。 因为,在九华山,紫芝崖上学艺的那座洞口狭外,内部宽大的洞府一样,洞外也悬生着许多萝藤,就像一副巨大的垂帘。凌壮志看罢,急忙举手一指,急声说:“娟姐姐,在那里了。”宫紫云早已看到了,只是她不敢肯定而已,这时一听,举步走了过去。 两人来至近前,登阶而上,伸手拨开垂藤一看,藤内竟是一方半圆形的平台,距离洞口,尚有三丈。 洞口无门,宽约一丈,高不足九尺,深度仅三丈余,在洞口的底部,似是有分向左右的支洞。 宫紫云,举袖擦干了双颊上未干的泪水,当先向前走去,同时,细心的望着洞顶,和左右的洞壁,似是在审视新居。 凌壮志看出宫紫云无意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因而,谨慎的走在她的身后,显得格外小心。 因为,宫紫云的遭遇太悲惨了,不管他这位外柔内刚的师姐如何气他,他都要甘心接受,他觉得要想报答恩师的山高海深的教诲之恩,只有谨遵恩师的叮嘱,同时,他也不忍再让这位艳丽无双的师姐伤心了。 来至洞口的尽头,分别向左右的支洞,竟是两座石门。凌壮志急上数步,首先去推右侧洞的石门,用劲一推,石门缓缓分开,发出一阵艰涩的声音。 宫紫云微蹙黛眉,缓步走进洞门,只见洞深两丈,光线暗淡,仅有一张石桌,四个石椅,除此,再没有什么了。 这时凌壮志已将左侧石门推开,他急忙探首一看,温玉般的俊面上,立即现出了微笑。 宫紫云走进来一看,黛眉略展,不自觉的缓慢的点了点头。 只见石室深长,与进口洞并行,底部洞壁上,有不少尺圆孔通风,由洞内可以看到洞的垂藤。 洞内中央,有一宽大石床,左右各有石桌石椅,假设有室内用具和被褥,略加布置,即是一座很别致的卧室。 宫紫云看罢,立即冷冰冰的说:“我要这间石室。” 凌壮志尚未去看对面那间,不知那间的情形,因而毫不迟疑的连声应是,也觉得只要娟师姐开口讲话,一切就天下太平了。 宫紫云在室内细心的审视了一遍,似乎在计划着如何布置。 凌壮志呆呆的立在门口,静静的欣赏着宫紫云摸摸床,又摸摸石椅,她在这一刹那,似乎暂时忘掉了愁苦。 宫紫云发现洞内很干燥,加之座北向南,必然冬暖夏凉,因而很满意,于是,柔和的看了一眼凌壮志,随意坐在一张石椅上。 这柔和的一瞥,给了凌壮志不少勇气,因而,他也走了过去,在宫紫云对面不远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凌壮志一直关心着宫紫云途中的情形,和遇到叶小娟的事,因而,轻咳一声,讪讪的问:“娟娟姐姐,你你怎的前天才到” 话未说完,宫紫云略见缓和的粉面,立时一沉,嗔声说:“哼,还不是为了你?” 凌壮志听得一愣,心说,为何又是为了我?但他不敢出声问,只是茫然望着这位喜怒皆令人爱的美丽师姐。 宫紫云见凌壮志不语,立即嗔声指责说:“我先问你,在石门镇你为何不即时追我?以后在中途为何一直探听不到你的行踪消息?” 凌壮志一听,知道宫紫云在中途曾不断打听自己的行踪,内心感到十分不安,但他不敢直说见她遇到铁钧婆和万绿萍的事,他知道那会立时惹得她大兴问罪之师,因而歉然说:“小弟将那位浑猛憨傻的展伟明应付走,才发现姐姐已经不在店前,当时小弟尚以为姐姐先进店内休息” 宫紫云立即忿忿的说:“我气都气死了,哪里还有心情休息!” 凌壮志不敢接口,只得继续说:“小弟发觉姐姐已不在店内,当时万分焦急” 宫紫云不屑的冷冷一笑,琼鼻内立时报以轻哼。 凌壮志装没听到,继续说:“小弟大天白日,不便施展轻功,只得向展伟明借来那匹乌骓” 宫紫云冷冷的接口说:“我在山下小镇上,已看到了。” 凌壮志立即惊喜的问:“姐姐的青驴也寄在那个小客店里?” 宫紫云颔首说:“我到达山下并不比你迟,只是在几个小镇上找你耽误了一日,我已将鞍鞭银两交给小店保管,叮嘱他们马匹要好好照顾,我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去取。” 凌壮志一听,立即愉快的笑了,连声赞声说:“姐姐想的太周到了?” 宫紫云芳心一甜,凤目柔和的瞪了凌壮志一眼,鲜红的樱唇,立即泛出一丝微笑,佯怒嗔声说:“哼,你就是那张会说话的嘴,不知喊掉了多少痴情女孩子的心。” 凌壮志见宫紫云已有了笑意,心中顿时一畅,即将他来但山的路线及夜行日宿的经过说了一遍。 但,遇到铁钩婆的结拜大姐姐“铁鸣杖”简大娘的事,他却删掉了,因为他怕节外生枝,引起宫紫云不快。 凌壮志一气说完,见宫紫云的娇靥上,并没有不快之意,因而要求说: “现在该姐姐述说你离开石门镇后的经过啦。” 断剑 宫紫云经凌壮志一说,顿时想起途中所受的委屈,因而沉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说来也是一肚子气。” 凌壮志心中一动,故意提示说:“娟姐,姐你在河处遇到黛凤张师母?” 宫紫云听凌壮志呼张云霞师母,不由凤眼一瞪,继而一想,张云霞是父亲的发妻,且对自己有哺乳之恩,就是自己遇上她也得呼她母亲。 心念至此,神色顿时一齐,但,她仍没好气地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镇。” 凌壮志见宫紫云瞪眼,先是吓了一跳,后来见她终于回答了,知道她已同意他称呼黛凤“师母”,因而继续问:“不知张师母为何要向姐姐追问小弟的行踪?” 宫紫云双颊略显红晕,但仍冷冷地说:“江湖上那个不知你在马鞍山救了晋德大师,抱走了宫紫云?” 凌壮志秀眉一蹙,疑惑地说:“真怪,她们母女怎知姐姐就是宫紫云?” 宫紫云似是觉得凌壮志有些糊涂,因而有些不耐烦的说:“叶小娟曾去卧虎庄击毙老贼阮陵泰,我一直追她十数里,她怎会不认识我宫紫云?” 凌壮志心灵蓦然一动,双目一亮,立即惊异的问:“娟姐姐,张师母为你哺乳一年,虽说‘女大十八变’,但你的眉目轮廓她总该认得?” 宫紫云黯然颔首说:“她乍然看到我时,的确愣了,端详了好久,她才问我是否要为卧虎庄老庄主‘金刀毒燕’阮陵泰报仇,我当时回答她,我与阮老贼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她和叶小娟听了俱感到十分惊疑。” 说此一顿,蹙眉沉思,自语似的对凌壮志说:“她当时一直想探询我的身世,可是看她的神情,又似极不便出口,她虽说了几个人的名字,问我是否认识,怎奈我那时情绪恶劣,无力和她交谈,最后她曾暗然一叹,领着叶小娟默默的走了。” 凌壮志略一沉思,似有所悟的说:“小弟认为张师母不便过分详细询问你的原因,可能因为有叶小娟在场,其次想是疑心当年你并没有失踪,而是被恩师送回了师母处,因而你随了母性,加之你对她的态度冷漠,更令她误以为你对她仍怀恨在心。”宫紫云黯然点头,赞同的说:“你说的极有可能,当她默默离去时,叶小娟一再追问她为何对我如此注意,我听她对叶小娟说,我极像她大姐姐的孩子。” 说此一顿,也所有新悟的问:“凌弟弟,你可暂问过我母亲有关叶小娟的事?” 凌壮志摇摇头说:“师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宫紫云觉得叶小娟比自己似乎要小一两岁,心想,莫非父亲离开黄山时她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骤然一跳,粉面顿时红了,不由觑目看了凌壮志一眼,似乎生怕凌壮志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幸,凌壮志也蹩眉沉思,并未注意,因而她不安的心始静下来。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凌壮志一定神,急声说:“有人来了。” 说罢,两人起身,即向洞外迎去。 来至洞外垂藤处,只见七八个十二三岁的光头小沙尼,担抬着许多炊寝用具,正嘻嘻哈哈的向着洞前走来。 凌壮志看得秀眉一蹙,迷惑的说:“看情形,师母似是有意要我们在此久住。 宫紫云立即黯然说:“我要在此终身侍奉母亲,再也不下恒山了。” 凌壮志自觉责任未了,因而断然说:“但小弟必须明日下山,前去崆峒找乌鹤恶道,索回恩师的血债!” 宫紫云听得神色一阵激动,立即解释说:“我是说,待我报却父仇,再来此地侍奉母亲。” 凌壮志颔首赞同说:“那是当然,就是小弟也要前来尽番孝道。” 宫紫云正想说什么,一群小沙尼,已欢欢喜喜的到了阶前,其中一个较大的小沙尼,恭声说:“奉师太法谕,给师叔祖送日用炊具被褥来了。” 凌壮志满面含笑,亲切的说:“你们拿进来吧!” 于是,一群小沙尼,抬的抬,担的担,嘻嘻哈哈,十分快乐的登上阶来,十数双明亮的小眼睛,一直打量着雍容含笑的宫紫云。 炊餐用具,就放在洞外垂藤里面的空崖下,由凌壮志指挥安装,室内被褥物品,由宫紫云去布置。 一阵忙碌,一切就绪,一群小沙尼,也欢欢喜喜的离去。 凌壮志重新整理了一下油盐柴米,才匆匆走进石室。 进室一看,双目顿时一亮,只见床上被褥一色洁白,十分干净,石台上有了盥漱用具,石椅上有茶杯磁壶,一切井然有序。 石桌上放着一个饭篮,宫紫云已将早餐取出,正含笑立在桌前等候他进食,就像贤妻等候她的爱婿。 凌壮志看了这情景,不由愉快的笑了,心中立时充满了甜意。 两人相对而坐,静静的共进早餐,会心的微笑,胜过万言千语,虽是素菜米粥,但吃得却甘美可口。 餐后宫紫云神秘的一笑说:“你去休息,碗筷由我去洗。” 凌壮志知道他休息的位置,自是对面一间石室,因此欣然说:“碗筷让小弟去洗,姐姐先行休息。” 说着,伸手就去抢宫紫云手中的饭篮。 宫紫云身形一闪,躲开了,但她却妩媚的笑着说:“回来你可不能生气?” 凌壮志毫未思索的说:“小弟怎敢生姐姐的气。” 说罢,伸手接过饭篮,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宫紫云见凌壮志离去的那份愉快神情,想到他回来时的冰冷打击,不知他要如何气,因而芳心又疼爱又后悔? 继而一想,怎好让凌弟弟和自己同室休息,想到羞人处,顿时胆战心惊,粉面通红,不由急忙将室门掩住,忍痛让他在对室苦了。 满心高兴的凌壮志。神采飞扬,俊面含笑,蹲在河边轻快的清着碗筷,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在这一刹那,世间上的一切都忘了。 洗完碗筷,纵身飞回洞口,即将饭篮放在饮具处,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直向洞内自己的石室走去。 来至右侧室一看,宛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呆了。 只见室内,昏暗沉沉,冷凄清清,除中央一张冰冷的石桌和几个石椅外,再没有什么了? 凌壮志看罢,的确生气,怒哼一声,倏然转身,娟师姐的室门已关了。 继而一想,顿时大悟,难怪娟姐姐特地说,要自己回来可不要生气,原来她早就有此心意。 凌壮志望着紧闭的室门,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自己也觉不便和娟师姐同室休息。 心念至此,气忿全消,纵身飘落在自己室内的石桌上,盘膝闭目,运功调息,片刻已进入忘我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蓦然响起一声轻咳。 凌壮志心中一惊,倏然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师母“飞花女侠”,一身白袍,手持金丝佛尘,正满面绽着欣慰赞许的微笑,立在门外。 凌壮志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由桌上跳下来,立即伏身在地,惶声说: “不知师母驾到,未曾远迎,恭请恕罪。” 飞花女侠慈祥的一笑,亲切的说:“志儿起来,今后不必再行大礼。” 凌壮志恭声应,叩头立起身来,心中暗暗庆幸,方才没有任性到娟姐姐的房里去调息。 呀然一声,对室石门也开了,宫紫云一见飞花女侠,急忙跪在地上,同时恭声说:“叩见母亲。” 飞花女侠,颔首笑着说:“娟儿起来。” 宫紫云叩头起身,肃立门侧,请飞花女侠进入室内。 飞花女侠,满面祥笑,缓步走进石室,仔细的看着爱女布置的东西,之后,满意的坐在床前。 宫紫云早已满好一杯水,放在飞花女侠身边的石椅上。 飞花女侠见爱女仍背着长剑,举手一指壁上的两个石签说:“你两人的剑,可放挂在此处,取用也极方便。” 宫紫云早在整理被褥时,即有一种温馨的征兆,这时见母亲神情,话意处处将自己和凌弟弟拉在一起,娇靥不由红了,急忙低头解下长剑。 飞花女侠见宫紫云的剑鞘有套,剑柄仿古,不由惊异的问:“娟儿,这柄剑可是昔年‘仙姬’仗以成名的‘紫华剑’?”宫紫云立即恭声应是,说: “这柄剑虽然锋利无比,功能切金断玉,只是剑身光泽有些暗淡。” 说着,将剑双手送至飞花女侠面前。 飞花女侠,双眉一蹙,疑惑的说:“仙姬的紫华剑,光华刺目,令人不敢直视,怎会光泽暗淡?” 说话之间,接剑在手,姆指一按哑黄,剑身顺势撤出,立时发出一阵清越龙吟,剑身光华,果然暗淡。 飞花女侠凝目一看,霜眉一殿,不由笑了,接着含笑说:“剑身两面涂有松胶,因而光华不能外泄,只须暗运三昧真火于五指或用沸酒涂剑身,顺势一擦即可。” 说着,面对恭立一侧的凌壮志,说:“志儿,你具有至热至刚的‘赤阳掌功’,可代你娟师姐一试。” 凌壮志恭声应是,双手将剑接过,手握剑柄,即运赤阳掌功,剑身立时通红,接着奋力一震—— 顿时紫芒暴涨,光华刺目,全室一片紫辉,剑上松胶悉数脱落。 飞花女侠看得又惊又喜,面色立变,她这时才发现凌壮志的功力较之她想象的高深多了,而宫紫云却毫不为奇。 凌壮志将剑交给宫紫云,顺势将悬在腰间的“穹汉”解下来,恭声问: “师母可知‘穹汉’的剑历?” 飞花女侠含首说:“谈起‘穹汉剑’的来历,应该先由峰顶上的老凌霄庵谈起,说来话长,你俩可坐下来听。” 说着,并示意宫紫云将两柄宝剑挂在石签上,之后,继续说:“凌霄庵原址,即是峰顶上的残败寺院,据说百年间,峰上仅隆冬时期积雪盈尺,数十年后,始渐形成鸟兽绝迹,冰雪终年不溶的情形,庵中体弱弟子,往往有时冻死,全庵弟子终日为除清多雪忙碌,因而课业荒废。 第九代祖师,净因师大,始决心将凌霄庵改建在这座绿谷内,继续相传至今,我来庵来,已传至十六届的太智师太了” 凌壮志心中一动,立即欠身问:“听说昔年师母来时,恰逢凌霄庵遭劫,当时多亏师母义伸援手,凌霄庵始免遭恶运。” 飞花女侠微一含首,感慨的说:“不错,那时我正怀着悲凄沉痛的心情,离开了你师父和你娟师姐,决心远离江南,找一与世界隔绝的庵院落发为尼,是以才想起会有一面之识的‘大智师太’,前来恒山‘凌霄庵’。 大智师太,佛面慈心,不主张佛门弟子学武,因而凌霄庵的弟子多不谙武功,本山几个盘踞半山的绿林大盗,与山中一二观院的凶僧恶道勾结,大举前来侵犯,要凌霄庵数百女弟子蓄发供他们婚配使唤。 大智师太一心拜佛,手无缚鸡之力,自是无法挽救庵中数百弟子免遭浩劫,恰在此时我风尘仆仆的来投靠大智太师,在我心情悲痛下,六名罪魁悉数死在我的‘漫天飞花’下,其余恶徒俱都亡命逃去,凌霄庵也相安至今无事,但,昔年那些恶徒久思报复,只是苦无机会罢了。” 说此一顿,举目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穹汉剑”,继续说:“我掌凌霄庵后的第二年,一天深夜,由峰顶上传来断断续续的争争响声,当时我即循声找去。 登上峰顶,始知声音是发自旧庵第一进的大佛宝殿内,那时大殿尚属完整,只是门窗已损。 我到达大殿阶前,发现殿中,正有一位发鬓如银的灰衫老人,正在墙上刻绘人形剑式。 当时那位老人见我立在殿外,仅淡淡的看了一眼,继续绘制人形剑式,直到他将手中长剑,藏在壁内时为止。才满意的点点头走出殿来。 老人再度看了我一眼,径自向北走去,我当时心中一急,不由脱口高呼: “前辈请止步。” 那位老人停步转身,漫声问:“有什么事吗?” 当时我对老人说:“前辈将此绝世剑法刻于此地,不怕让劣徒学去,仗以作恶吗?” 那位老人摇摇皓首,极肯定的说:“心术些微不正的人,休想学去老夫这套剑法。” 当时我极不解的问:“前辈何以见得?须知恶人也有资格质俱佳的天才!” 那位老人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接着向我解释说:“心术不正之徒,偶然遇见绝学秘芨,或图式,心中惊喜之余,必先想到学成之后如何称霸武林,如何炫耀江湖,因而,依图练习之时,便心情紧张,患得患失,一点不通,全般昏误几经挫折,便心灰意冷,愈如此愈不得要领,终至恨己忿世,抱着我不能得,任何人也别想学去之心,将壁上绝学毁去” 我当时心中一急,不由插言问:“那样前辈的一世心劳岂不付诸东流了吗?” 那位老人淡淡一笑说:“那也是天意,不过,老夫深信这套剑法,尚不致被心术不正的小人学去。” 老人说罢,转身向北走去 凌壮志一听,不由急声问:“师母当时没有问那位老人是谁,和剑法的名称吗?” 飞花女侠,微一含首说:“我当时见老人转身离去,立即急声问:“请问前辈修真名号和剑法名称?” 老人再度停身,抚髯略一沉思,说:“这套剑法,暂时定名为乾坤八剑,至于至于老夫的姓名吗就呼无名叟好了。” 老人说罢,呵呵祥笑两声,转身向北驰去,身法之快,疾如电掣。” 凌壮志听罢,似有所悟的说:“无名老人所说的‘乾坤八剑’在名义上听来是八剑,实则乾坤,各有八剑,共计十六剑。” 飞花女侠赞同的说:“这套剑法威势凌厉,但实质却极温和,志儿今天午后,不妨带你娟姐也去破殿演练几次。” 凌壮志恭声应是,不由亲切的看了一眼丽姿如仙的宫紫云。 宫紫云见凌壮志当着母亲的面便深情的望着她,娇靥不由泛起两片红霞,接着嘟起鲜红的樱唇,似是不愿意和他前去。

凌壮志的确看呆了,只见大殿阶上除了三位年高师太,双手合什,微躬前身,恭谨站立外,其余所有尼姑,俱都伏跪在地上。 白发道姑,手持佛尘,肃然立在右侧殿脊上,似为凌壮志在大佛宝殿前杀人,而感到忧急不安。 凌壮志杀了“飞胡子判官”三人,自然是应该,只是不该让他们的血流在这块佛门静地上。 这时见白发道姑立在殿脊上,久久不知下来,立即惶愧的伏在地上,静待受责。 蓦闻二位师太,同时恭声高呼:“恭请庵主驾莅大殿,俾全庵弟子参拜。” 凌壮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但他心里感到非常迷惑,他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庵主蓄发,所有的尼姑光头。 尤其令他不解的是,白发道姑前辈,何以年岁并不比三位师太高,而居然提任了凌霄庵主? 心念间,蓦闻白发道姑,沉声说:“三位师太,不必多礼,即命全庵弟子起立,速将尸体运走,冲洗血渍,并押带凌壮志至后殿听候公审。 一阵衣袂轻响,凌壮志抬头再看,侧殿脊上已没有了白发道姑的影子。 这时跪在三位师太身后的十数中年尼姑,和跪在大殿上年青尼姑们,在了尘师太的挥手下,纷纷立起身。 三位师太,转首看了跪在地上的凌壮志一眼,三人低声一阵计议,即对一名中年尼姑,叮嘱说:“先请那位小施主至静斋待茶,再听候庵主发落。” 中年尼姑合什应是,即向凌壮志走来。 凌壮志听白发道姑前辈说公审,三位师太又说听候发落,他确没想到惩治三个恶人,竟为自己找来这么多的麻烦。 他望着向他走来的中年尼姑,一袭月白僧袍,斜披橙黄袈裟,迈着轻快的步子,神色端庄中透着和善。 中年尼姑来至凌壮志身前,双手合什,谦和的说:“庵主已去,请小施主随贫尼至静斋待茶。” 凌壮志颔首应是,即由地上立起来,迷惑的随在中年尼姑身后,直向左侧殿的左角门走去。 这时,三位师太已进入大殿,几个中年尼姑正指挥着一群年青尼姑,搬运尸体,冲洗血渍。 凌壮志默默的跟在中年尼姑身后,心中一直在想着,不知白发道姑前辈拿他如何公审,如何处置这件事。心念间,已进入侧殿角门,绕过一道回廊,即是一排精舍,想必就是招待香客的静斋了。 中年尼姑,将凌壮志引至最先头一间精舍门前,侧身肃客,单掌立什,说:“小施主请!” 凌壮志谦和的颔首为礼,当即走进门内。 室内通明三间,俱是桌椅高几,凌壮志不再谦逊,就在客位上坐下来,即有一名年青尼姑,送来一杯松子茶。 中年尼姑肃手一指茶杯,恭声说:“小施主请用茶。” 说罢,当即坐在右侧最末一张主位的方凳下。 凌壮志一俟年青尼姑退出,即向中年尼姑,拱手谦和的问:“请问大师法号是” 中年尼姑,立即欠身合什,谦虚的说:“贫尼明慧!” 凌壮志见明慧尼姑,举止端正,言语和气,立即动了向她探听白发道姑身世来历的决定,因而谦和的拱手说:“原来是明慧大师,失敬!失敬!” 明慧立即谦逊的说:“不敢当,小施主谦逊了。” 凌壮志颔首一笑,和声问:“请问大师,小生先师故人——那位白发前辈,何时接掌贵庵庵主,不知大师可愿见告?”明慧尼姑一听谈到白发道姑,立即恭谨的立起来,躬身合什宣了声佛号,接着落坐恭声说:“本庵庵主,大慈大悲,舍己为人,她在十九年前甘冒自身生命危险,救了本庵数百弟子一次浩大血劫”凌壮志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惊异的“噢”了一声,但没有插言。明慧继续说:“浩劫后的第三天,本庵第十六任庵主大智师太圆寂,临终遗有法谕,本庵现任庵主接掌第十七任门户,全庵上至师太下至弟子,俱都衷诚信服.本庵主接掌门户以来,转瞬已经十六寒暑了。” 凌壮志心中一动,立即肃容问:“敢问大师,当年庵主前来恒山之时,可是已经皈依佛祖了?” 明慧摇摇头,肃声说:“庵主那时尚是一位双十年华的绝美少妇。” 凌壮志心头再度一震,呆呆的久久不知发言。 明慧由凌壮志方才一见庵主立即伏跪在地一事看来,断定凌壮志与庵主之间,有极密切的关系。 她比庵主年长一岁,对庵主以往的身世,也极想在凌壮志的口里探出一些来历,于是歉然说:“小施主今晨入庵之时,如果对了尘师伯说明尊师故人就是本庵庵主,了尘师伯当不会令小施主至山门以外等候令师姊了。” 凌壮志一定心神,黯然说:“大师有所不知,小生自己也不知先师故人的姓氏身世。” 明慧听得一怔,似是感到十分惊疑。 凌壮志,继续肃容问:“请问大师,当年庵主来时,衣着服饰佩何兵器?” 明慧会意,立即回答说:“庵主当年来庵时,着淡紫罗衫,百褶长裙,外罩银缎无夹袖襦,没有佩带兵刃,与敌人交手时,似是双手能发无数闪闪发光的暗器” 凌壮志心中一动,不由插言问:“大师可曾看清庵主发的是什么暗器?” 明慧摇摇头,坦然说:“那时贫尼尚是一个三代弟子,不准近前,无法看清庵主发射的是何暗器,不过那种暗器,相当厉害,而庵主的武功,也高的骇人。” 凌壮志秀眉一蹙,似有所悟的问:“大师,庵主是否在她来庵之前,发眉便已霜染了?” 明慧毫不迟疑的摇摇头说:“没有,那时庵主秀发如云,乌如墨染,虽然花容绝世,但眉宇间却蕴藏着海般深的忧郁。” 凌壮志知道,浓重的忧郁,极度的痛心,是她白发原因,于是,略一沉思,继续不解的问:“全庵弟子皆剃度,为何唯独庵主蓄道髻?” 明慧神色立趋默然,说:“庵主在接掌本庵门户时,曾有言在先,其一,在她心愿未了之前,不剃度,其二,在未剃度之前,不主持庵务,其三,有人持亮银判官笔来庵访人,或有女子自称胸前有痣者前来访人,应即引至后庵石室,由她亲自接见。这些要求,全庵上自师太执事,下自三代弟子,俱都欣然同意。” 凌壮志一听,心中一阵难过,他知道,娟师姊和他一来,白发道姑就要落发剃度,终生为尼了,因而关切的问:“庵主的法号是” 明慧立即恭谨起身,合什肃容说:“大悟师太!” 凌壮志默然摇了摇头,心说:“四十未到,发眉俱白法号虽云,“大悟”,实则终日为情所苦。 就在这时,蓦然一声巨钟大响,声震屋瓦,地面颤动。 凌壮志心中一动,不由惊异的望着明慧尼姑。 明慧立即肃容回答说:“现在庵主法谕召集全庵长幼三代弟子,齐集后殿,就要公审小施主了。” 凌壮志既迷惑,又心惊,他不知道这位恩师故人,为何要设庭公审,他既不是凌霄庵尼姑,又不是那一位师太的传人。 心惊的是,不知如何公审,将他如何处置,万一审判的不合理,影响了赴崆峒山为师报仇的行程,又该如何? 念及至此,万分焦急,继而一想,觉得白发前辈有许多有关恩师的身世问题等待娟师姊前来详述,自是不会过份严厉处置。 但,他仍有点不放心,于是略显焦急的问:“大师,贵庵公审” 话未说完,蓦然一声,第二击巨钟又响了,凌壮志的话,立被掩没了。 明慧虽未听清楚,但已了解凌壮志的心意,于是,肃容解释说:“本庵弟子有违犯最严重这庵规者,始举行公审,重者处死,次者无期监禁,最轻者为终身劳役,至死不得进入三殿诵经。” 凌壮志一听,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他实在猜不透这位白发前辈何以要如此严厉的制裁他。 再说,剑魔“太虚九剑”,一经施展,威势凌厉无匹,往往收势不及,如果她确与恩师有极密切的关系,这一点她应该深悉才是。 明慧已经看出凌壮志是个身怀绝技少年,以他的武功来说,本庵也许只有庵主可敌,他能俯首听审,必是庵主当年师门的传人。 她见凌壮志神色焦急,立即安慰说:“小施主对本庵尚有一点不明,所谓公审,是由三位师太宣布犯罪事实,庵主判罪,长幼三代弟子不服者可代犯罪弟子伸辩,减轻或加刑,最后付诸公议。 说着,感激的看了凌壮一眼,正待再说什么,门口人影一闪,急步走进来一个身披淡黄色袈裟的年轻尼姑。凌壮志心中已经了然,立即由椅上立起来。 身披淡黄色袈裟秀丽尼姑,左手扣剑,美目看了凌壮志一眼,单掌合什,微一躬身,恭声说:“有请凌师叔!” 凌壮志一听这个称呼,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称呼虽然听来亲近,但公审之时就可加上一个违抗师门尊长命令的罪名。心念间,蓦闻明慧,以忧郁的声调催促:“凌师弟请!”凌壮志看了微蹙修眉,神情凝重的明慧,知道她也在为这个称呼而忧急,但,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前去了。于是,疑着满怀迷惑,举步向室外走去。 来至室门一看,方才和“飞胡子判官”三人交手的三个身披淡黄色袈裟的年轻尼姑,俱都抱剑立于门外。 三个年青尼姑,一见凌壮志从容走出来,俱都扣剑躬身,齐声低呼:“凌师叔!” 凌壮志年轻轻的被这些比也大好几岁的年青尼姑称“师叔”,乍然听来,总觉有些不自然,在心理上,似乎突然老了二三十岁。对方既然如此称呼,只得肃穆谦和的颔首还礼。 其中两个年青尼姑,立即抱剑头前带路,其余两人和明慧则跟在凌壮志身后,直向大佛宝殿方向走去。 绕过宽广巍峨的大佛宝殿,地势逐渐上升,俱是宽大青石台阶,左右共有六座红砖朱漆院门。 进入正中另一座高大门楼,七八丈外,即是第二座大佛殿,殿的形式较小,雄伟气势远不如大佛宝殿。 凌壮志前进中,一直低头沉思,他无心去看,这座工程浩大的庵院,脚下只是跟着两个尼姑的身影,一走一趋的登着宽大石阶。蓦然一声,第三击巨钟又响了。 再向前看,双目倏然一亮,只见数百级台阶之上,雄峙一座金瓦朱墙,形如庞大客厅的大佛殿,殿前正面的门,全部敞开了。令凌壮志惊异的不是第三座大殿,而是距大殿二十余阶的平台处,有四尊金光闪闪的高大神像。 这时,日近正午艳阳直射,四尊高大金神,金光刺目,加之距离又远,无法看清是神是佛。 再前进数十级,凌壮志心中一动,他已能凝目看清那四尊金神,竟是戌守南天门,驱妖降魔的“四大天将”。 四大天将,威武慑人,有的托塔,有的持就,四人四个不同姿势,俱都飞眉怒目,作着攻击之势。 凌壮志天姿绝顶,悟性超人,他远远一见这四座金神,便立即悟出这是四招旷古凌今的绝学。 前进中,他细心参研,依序推演,去掉四大天将手中的兵刃,发现这四个姿势,循环相连,可掌可拳,是四招威力无比的绝世掌法。 一经参透,恍然大悟,白发前辈后殿公审的目的,原是要藉此让他获得一套威势奇猛的掌法。 他断定这四招掌法,即使是凌霄庵的三位师太,也未必见得已经悟出来,当然,白发道姑如此作的原因,也在试探他是否有这份机缘。 来至近前一看,四尊金神竟有一丈二尺多高,头如巴斗,手似薄扇,口如血盆,眼似铜铃,十分赫人。 登上三殿台阶,四个年青尼姑同时停身,齐向大殿前檐走去。 凌壮志举目一看,殿内正中一张高约五尺的檀木大床,白发道姑,神情肃穆,盘膝坐在一张厚厚的黄绫大蒲团上。 三位师太,四大监院,和五位执事,分别在床前的十数大椅上,其中一张大椅无人,想必是身后明慧大师的座位。 在分列大椅的尽头,有两方桌,上放笔墨纸砚,桌后,分别坐着一个担任笔记的尼姑。 在左右大椅的后面,整齐的盘坐着三百余名尼姑,俱都神情凝重的望着殿外的凌壮志。 打量间,蓦闻四个年青尼姑,同时恭谨朗声说:“启禀师祖,凌师叔带到。” 四人报告完毕,恭身静立,听候指示。 这时,整个大殿虽有数百人,但静的却没有一丝声音,空气低压的令人感到有些窒息,相互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白发道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也不看凌壮志一眼,接着深沉声说:“带上来!” 说罢,再度合上凤目。 四个年青尼姑,扣剑恭声应是,立即退至凌壮志身侧,四人拥着凌壮志即向殿内走去。 这时,明慧早已归坐,大殿内静的落针可闻,数百尼姑惊急目光,闪烁不停。 凌壮志被拥至距檀床七尺处,四个年青尼姑,立即退至左右笔记书桌的外边,抱剑恭立。 三位太师,霜眉微蹙,神色凝重,四大监院,五位执事,在肃穆的神态间,尚含有一丝迷惑。 凌壮志恭身下跪,俯伏在地,恭声说:“弟子凌壮志,叩见前辈。 白发道姑倏睁开目,冷电闪烁,神色深沉的怒声问:“凌壮志,你可知罪?” 凌壮志不敢说不知,只得恭声说:“弟子知罪。” 白发道姑,立即转首对了三师太问:“请师太查查看,违抗师门尊长命令,沾污佛门静地刑该处何?” 了尘师太,恭身立起,合什恭声说:“贫尼有下情恭禀庵主。”白发道姑,怒容略展,颔首说:“师太请讲。” 了尘师太述叙说:“根据本庵清规律罪,违背庵主命令,不听制止者,视同叛徒,立即处死!” 凌壮志听得心头一震,他确没想到,一个尼姑庵,居然有如此严厉的刑章。 又听了尘师太继续说:“至于侮藐佛祖,污秽圣地,应处死刑或监禁终生,一经触犯,不必公审,当即执行。” 凌壮志一听,再度吓了一跳,他觉得凌霄庵的清规律条,较之武林各大门派,尤要严厉几份。 当然,他不会知道这条清规细则中,包括有庵中弟子,与人通奸调情或同性相变等情在内。 又听了尘师太继续说:“凌小侠虽为庵主俗家师门弟子,确曾犯有不听尊长制止之罪,但却不适合本庵清规条例,如照武林各大门派而言,据贫尼所知,派规最严者莫过于武当,少林、峨眉、昆仑等派,其违犯上述条例者,轻者逐出门墙,重者收回所授武功,当不致取其性命。” 说此一顿,慈眉看了一眼全殿数百尼姑,继续说:“至于沾污佛门静地一事,凌小侠乃基于义愤挺身而出,拔剑相助,为本庵解危除害,理应视为本庵救星,怎可再加诸其罪,贫尼不愿,诸监院、执事和数百弟子亦不愿也。” 白发道姑,微合双目,缓缓含首,似觉言中有可取之处。 了空师太,性情较急,未待白发道姑许可,起身直接口说:“庵主因在后庵后清修,不知近日情形,这三个孽障,每晨必来纠缠,胡言乱语,肆无忌惮,如此狂徒,正该及时剃度,免得今后害人,吾佛有灵,才冥冥中招来凌小侠代佛降魔,怎可再加罪代天行道之人?” 白发道姑神色逐渐缓和,不停的微微颔首。 了凡师太,也起身合什,恭声说:“两位师姐之言,恭请庵主三思!” 白发道姑,神色凝重,缓缓睁开眼睛,肃容看了一眼左右数百尼姑。 所有尼姑立即欠身合什,齐声高乎:“恭请庵主三思!” 白发道姑,霜眉一蹙,面现难色,目注三位师太,和声问:“以三位师太之见?” 三位老师太,同时恭声说:“略施薄惩,予以忏悔之机。” 白发道姑,赞同的微一颔首,接着目注伏跪在地的凌壮志,怒声斥责说: “本应将你重责,念及你年青无知,三位师太讲情。特给你一个悔悟之机,今后如有再犯,两罪加并处分,还不谢过三位师太!” 凌壮志跪了几乎半个时辰,虽然双膝有些酸痛,但想到因此获得一套威力无比的绝世掌法,这些委屈,已毫不觉得了。 这时见白发道姑的红润面庞上,俱都绽着慈详的微笑,同时合什还礼。 白发道姑继续沉声说:“将凌壮志押至禁监院监禁,随时听命庵后石庐听道。” 肃立两侧的四个年青尼姑,立即恭声应是,抱剑向凌壮志走去。 凌壮志立即向白发道姑叩头恭声说:“谢前辈宽恕之恩!” 说罢立起,垂首躬身,随着四个抱剑的年青尼姑,直向殿外走去。 来至殿外,凌壮志特地细心观察十数级下“四大天将”的背身形掌式,并慎重的一一默记心中。 绕过殿角,穿过一片精舍,即到一座独院门前。 凌壮志定睛细看,只见墙高门大,粗笨简陋,一望而知即是专为监禁庵中弟子专用的禁院。 其中一个年青尼姑,急步登上台阶,伸手在门上拍了两下,门内立即传出一阵急急奔跑的杂乱脚步声! 呀然一声,院门开了,开门的竟是两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光头小沙尼。 两个小沙尼,一身黑衣,胖胖的小脸,像一对熟透的大苹果,一双乌黑大眼睛,望着门外的凌壮志只发愣。 叩门的年青尼姑,立即催促说:“快去打开执事监院级的禁房。” 一个较高一些的小沙尼,立即转身奔了回去。 凌壮志举步走进院门,游目一看,院落宽大,青石铺地,除了正中一大间,左右各一小间石屋外,院中冷冷清清,既无花草也无树木。 这时小沙尼已将正中一间房门推开了,凌壮志也不言语,径自走进门内。 门内粗桌木椅。右间一张大床,上有整洁被褥,前窗一张书桌,上置笔砚经书,除此再没有什么了。 凌壮志知道这就是监禁他的所在,看罢,立即坐在木椅上。 四个年轻尼姑,进屋同时收剑入鞘,其中一个年青尼姑,即对两个一脸迷惑,充满了惊异神色的小沙尼,沉声说:“还不快些上前叩见师叔祖!” 凌壮志一听,顿时一愣,转瞬之间,又升了一级师叔祖,这令他真有些疑惑,自己是否已经是个白胡子老头。 心念间,两个小沙尼,早已爬在地上叩头,同时恭声轻呼:“光明,正时,给师叔祖叩头!” 凌壮志内心尴尬,表面沉着,也学着老人的动作,哈哈一笑,作出亲切慈详的表情,同时笑着说:“起来,起来,不必多礼。” 说着,欠身伸手,作着欲扶之势,两个小沙尼,遵命立起身来。 四个貌美的年青尼姑,一见凌壮志小人学着老头样,不由相互看了一眼,闭着小嘴笑了。 凌壮志顿时发觉,不由俊面通红。 蓦然,人影闪处,四个美貌年青尼姑,同时伏跪在地,齐声低呼:“慧安、慧焚、慧音、慧律,叩见凌师叔。” 凌壮志心中一惊,颇觉不安,但想到方才四人的动嘴笑,立即依样老大自恃的笑着说:“不必多礼,你四人也起来吧!” 说话之间,依然端坐,并无欲扶之意。 四位年青貌美的尼姑,俱都较凌壮志大二三岁,这时见凌壮志大刺刺的端坐不动,心中不禁有意刁难的齐声要求说:“凌师叔武功高绝,技艺超群,弟子等也要学到像凌师叔这样惊人的武功,希望凌师叔多多栽培。” 凌壮志绝顶聪明,早已看出慧安四人的心意,因而索性老气横秋的哈哈一笑,傲然说:“你等有心学好技艺,精神实在可嘉,只要你们悟性高,天赋够、师叔绝不吝啬,自会倾囊相授! 说罢,又是一阵倚老卖老的哈哈大笑。 慧安四人,平素也是极高傲的人,听了凌壮志“悟性高,天赋够”的话,个个心中不服,大有凌壮志瞧不起她们之慨。 想起他们四人,身披淡黄袈裟,乃数百三代弟子中选出资格最佳的四人,轻功,剑术,俱都遥遥领先,怎忍得下这口气。 因而,四人仍伏跪在地不起,齐声要求说:“请师叔趁现在清闲,场地宽阔,即时传授弟子等一二招绝学,弟子等终身不忘凌师叔的恩德。” 凌壮志秀眉微蹙,知道她们心中俱都不服,有意要在他面前一展才华,因而心中一动,决意将方才悟透的四大天将掌法施展出来,既可试探凌霄庵的弟子是否会这套掌法,又可借此作演练的机会。 心念一决,故作为难之色,久久才迟疑的说:“不过师叔有个不太合理的要求,就是每招只教三遍,学多学少,在乎你们自己的福缘悟力!” 慧安四人,自恃聪明过人,通常师太等人传授武功,第一遍即可领悟,第二遍便豁然贯通,第三遍则已尽得其中精奥。 ,四人一听凌壮志规定只教三遍,立即齐声欣然应是,同时,伏地叩头愉快的立起身来。 凌壮志举手一指门外,说:“我们就在院中演练吧!” 说罢起身,当先向门外走去。 慧安四人,相互递了一个眼神,紧紧跟在凌壮志身后,两个小沙尼,也惊异的站在门的两边。 到至门外,慧安四人,自动并肩肃立在院的一角,四双闪闪生辉的明亮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凌壮志。 凌壮志深怕慧安四人根本就会这四招掌法,如果一经识破,自是极为难堪,因而故意解释说:“师叔今天要传给你们的是四招佛门掌法,一般佛门弟子僧、道、尼大都学过” 慧安四人一听,秀丽的脸庞上,立即似笑非笑的一阵牵动。 凌壮志佯紧未见,继续道:“施展这四招掌法时,要身逍遥,心自在,灵台清明,可拳可掌,若恍若忽,快时疾如奔雷,气势万钧,缓时,如飘柳絮,劲透五指,内力遥空劈出,势如长江大河,威势猛不可挡、令敌虚实难测” 慧音是个鬼灵精,见凌壮志说了半天要决,而不报名称,因而忍不住问: “请问师叔,你这四招掌法是何名称?” 凌壮志也不知是何掌法,但慧音问了,又不能不答,只得含糊的道:“僧、道、尼,三教定名不一,有的曰‘天神掌’,有的曰‘四神掌’,有的曰‘金神掌’,你们四人任选其一即可。” 慧好四人一听,不由相互看了一眼,神色十分茫然,似乎没有听说过佛门中有这么一套掌法。 凌壮志虽已悟透那四招绝世掌法,但却尚未练习,他自己本身势必也要缓缓演练一次。 于是,轻咳一声,沉声说:“你四人注意,现在师叔给你们缓缓演练一次。” 慧安四人,立即目注凌壮志缓慢演练的掌势,但他们心里的热忱,似乎已不如方才来得殷切。 慧音天赋较高,她觉得这四招掌法,似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它不起。 但看完了第一遍,仍不能领悟其中的奥秘。 慧安三人似是也感到有些惊异,待等四人发觉,要想凝神观察,凌壮志已演至第四招了。 蓦见凌壮志,双目冷电一闪,同时一声暴喝:“再一遍。”暴喝声中,白影旋飞,掌影翻腾如云,风声呼呼,掀起一阵排山倒海的狂彪,最后,只见掌影不见人。 慧安四人,顿时看呆了,她们却没想到,那四招缓慢无奇的掌法,竟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凌壮志演得兴起,意忘了再呼第三遍,他把这四招掌法,配合上“东海仙翁”独步武林的“追魂幻踪”,刹那间,白影如云,掌影如山,院中狂风大作,灰尘激旋上升。 慧安四人,大惊失色,激旋劲力,逼得她们紧紧倚在墙壁上,衣袂疾飘,发出叭叭轻响。 凌壮志确没想到这四招掌法,竟能反复应用,循环不息,较他想象的尤为凌厉。 继而,心中一动,立运“赤阳掌功”双掌顿时殷红如火,满院一片火红,空气热度骤增。 慧安四人大骇,宛如处身火窟,俱都吓得脱口一声惊呼:“凌师叔,凌师叔。” 惊呼声中,神情慌张,纷纷纵身飞进屋内,两个小沙尼早已惊得面无人色。 兴致正高的凌壮志,一闻呼声,顿时惊觉,急忙收住身形,游目一看,三间石屋,六扇窗户上的窗纸,俱都被激荡的炎热狂彪烧焦了。 凌壮志心知不妙,再看立在屋门内的慧安四人,个个面色如土,俱都神情痴呆,张着小嘴,瞪着大眼,恐怖的望着他。 慧音见凌壮志身形一停,立即惶声问:“凌师叔你?” 凌壮志知道,如果不能将慧安四人应付好,极可能因此又闯下一件祸事。 于是,佯装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说:“师叔为令你们多一次领悟的机会,所以又多演了一遍。” 慧安修眉一蹙,疑惑的说:“凌师叔的这套掌法,似是与众不同凌壮志深怕慧安四人回去报告三位师太,这对白发前辈后殿公审的企图,势必立被揭破,因而,愉快的一笑,说:“只要你们有耐心,师叔定要将这四招与众不同的掌法传授给你们四人。”慧安四人一听,心中暗喜,秀丽面庞上的惶恐神色,一扫而没。就在这时,院门响起一阵叭叭叩门声。 两个惊魂未定的小沙尼,立即脱口说:“送午饭来了。”说着,较大的光明,急忙向院门奔去。 慧安四人也惊觉到时刻不早了,于是,同时施礼告辞。凌壮志心中一动,立即正色说:“方才授艺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否则,全庵弟子俱都前来要求学习了。” 慧安四人虽为佛门弟子,但由于年青,心性仍未达到忘却私欲的修为,自是不愿别人也来学习,因而,恭声应是,匆匆而去。转瞬四天过去了,凌壮志仍被监禁在监院里,既没有被召至白发前辈处听道,也没见慧安四人再来。 凌壮志一心用功,勤习掌剑,渐渐有些焦急起来。 尤其令他不安的是,何以这些天仍未见娟师姐到达?继而一想,莫非中途遭遇到什么意外? 一想到娟师姐的安危,他的心再不能保持平静了。 继而一想,娟师姐也许正在山中,只是找不到这座世外绿谷中的凌霄庵。 他焦急的在室内负手踱着步子,低头想着娟师姐在中途,或者在山中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形。 最后,他决定去找白发前辈,向她要求离庵去找娟师姐。他在焦急不安的心情下,好不容易等到二更过后,凝神一听,光明、飞明两个小沙尼已经睡觉了。于是,轻轻拉开房门,悄悄走了出来,反手将门掩好,腾空飞上房面。 夜空如墨,繁星暗淡,整个凌霄庵,一片漆黑,仅百数十丈以外的大佛宝殿前,有数点萤火之光。 凌壮志略微一看,展开轻灵身法,驰出凌霄庵,纵跃如飞,捷逾狸猫般,直向庵后竹林驰去。 庵后茂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阵阵山风,吹得枝摇树动,发出沙沙的凄凉声音,愈显得夜的可怕。 一阵飞纵,即见数十丈外的竹林内,一片漆黑,看不清白发道姑的石屋位置。 来至竹林外沿,凌壮志不禁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这样作是否有些冒昧,白发前辈会不会恼怒? 心念未毕,蓦然传来白发道姑的悄声急问:“是志儿吧?”凌壮志心中一惊,急忙恭身,也悄声回答了声是。 白发道姑似乎正需要凌壮志前来,因而,焦急的悄声说:“快些进来。” 凌壮志听出白发前辈的声音中,充满了忧急,同时,看到漆黑的石屋中,两点寒星一闪而逝,因而,心情顿时紧张起来。于是低声应是,屏息前进,到达石屋门前,立即躬身低声说:“志儿叩请前辈金安。” 白发道姑急忙悄声说:“进来坐!” 凌壮志恭声应是,并息进入门内,仍坐在以前坐过的蒲团上。白发道姑一见凌壮志坐好,立即忧心的低声问:“志儿,你娟师姐为何仍未见来?” 凌壮志也忧急的回答说:“志儿正为此事前来。” 说话之间,发现坐在石床蒲团上的白发道姑,霜眉微蹙,神色忧郁,脸上已失去前几日的那份光采。 白发道姑,不解的问:“你和娟儿在什么地方分手?” 凌壮志见问,心中不禁一阵难过,暗然说:“在赣边石门镇。” 白发道姑略一沉思,关切的问:“你说娟儿的武功并不庸俗?” 凌壮志一听,知道白发道姑已开始关心到娟师姐的安危问题。因而,肯定的颔首恭声说:“是的,娟师姐的武功,并不逊志儿多少。” 白发道姑一听,神色似乎开朗了不少,但她仍不由自主的蹙眉自语说: “奇怪,为何还不见来呢?” 凌壮志看出白发道姑对娟师姐的关注,毫不逊于自己,因而提议说:“前辈,娟师姐可能早已到达恒山,只是找不到这座绿谷中的凌霄庵。” 白发道姑同意的颔首说:“我也在这样想!” 凌壮志接口说:“志儿想去峰下寻找娟师姐上来。” 白发道姑,霜眉一蹙,面现难色,迟疑的说:“恒山方圆数百里,高峰如林,大小寺院,无人统计过究竟有多少座,要想找你娟师姐,恐怕不易” 凌壮志坚毅的说:“不管如何,志儿想去试试!” 白发道姑缓缓颔首说:“也好,看来这孩子的智力似乎没有你的高,不过不过凌霄庵的庵律规定,庵中绝对不准留宿男客,如果放你出来,你便无处安身。” 凌壮志一听,恍然大悟,原来白发道姑将他监禁在禁院的原因是为了解决他在凌霄庵安身的问题。 心念间,又听白发道姑继续说:“我虽命了尘师太,传逾全庵的弟子任何人不得前去禁院打扰你,但你明日离庵,势必瞒不过两个小沙尼。” 凌壮志这时也明白了慧安四人何以未去禁院的原因,他的确没想到,一个尼姑庵,竟有如此严明的纪律,较之那些徒有其表的名门大派,尤有过之。 他本想说,明日离开之时,严厉叮嘱两个小沙尼不得泄露消息,但话至口边,又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 因而,心中一动,立即改口说:“志儿既然离开凌霄庵,在未找到娟师姐前,自是不会回来” 白发道姑未待凌壮志说完,立即阻止说:“这样不妥,万一你娟师姐找了来,又不知你在何处了。” 凌壮志立即补充说:“志儿可每天日落以前回来,深夜宿在峰颠破殿内。” 白发道姑觉得这样作太辛劳了,因而连连摇头说:“不妥,不妥,还是再等一两天吧!” 凌壮志见白发道姑不准,自是不敢坚持,只得恭声应是。 两人一阵沉默,似是都在判断宫紫云何以尚未到达的原因。 蓦然,白发道姑的凤目一亮,似乎想起什么,于是,目光注定凌壮志,再度压低声音问:“志儿,那天你由前庵静,到达第三进大殿,这中间,你可曾发现凌霄庵内,有何奇异之处?” 凌壮志听得心头一震,这才知道白发道姑真正公审的原因,果然被他料中了,于是,也低声回答说:“志儿发现殿前这四尊丈二金神,是四招威势无比的凌厉掌法,也是四招刚猛绝伦的拳法。 白发道姑一听,面色立变,十分震惊的赞声说:“天良选材,果具慧眼,确是武林一位奇才,志儿,你果然未负我对你的一番苦心,听你口气,似是已领悟其中精奥。” 凌壮志立即感激的恭声说:“多蒙前辈栽培,志儿已尽得四招掌法之精致玄妙,如恩师英灵有知,亦当含笑泉下了。” 白发道姑一听,脸上喜色尽失,凤目中立即涌满了泪水。凌壮志一见,非常不安,知道不该说恩师“英灵,泉下”等字,这时见白发道姑已缓缓流下两行泪水,心中甚是后悔。 一阵沉默,白发道姑再没有说什么。 凌壮志知道该走了,于是,恭身立起,暗然说:“志儿不肖,触动前辈悉思,内心甚感不安,今夜时间已晚,志儿就此告辞,明晚再来请安。 说罢,双膝跪地,伏身叩头。 白发道姑没有言语,仅含泪戚然的点了点头。 凌壮志从地上起来,恭谨的退出石屋,直到退至竹林内始转身向前驰去。 凌壮志前进中,内心既痛苦又迷惑,他觉得白发道姑和恩师“朱腕银笔” 叶天良,定有一段不平凡的际遇。 心念间,蓦然一声沉痛叹息,径由身后飘来。 凌壮志心中一阵难过,立即刹住身形,定睛一看,离开竹林数十丈了,前面不远,已是凌霄庵的高大庵墙了。 他暗然望着黑暗中的竹林方向,伤感的摇了摇头。 蓦然,他的心一动,双目冷电一闪而逝,转首一看数百丈外的冰峰雪颠,展开轻功,电掣扑去—— 来至通向峰颠的壁处,身形丝毫未停,双袖一抖,腾空而上—— 升上峰颠,茫茫一片灰暗银色,寒风凛烈,直透衣衫,凌壮志略微一辨方向,直奔那座残破大殿。 来至破殿阶前一看,心头不由一震,只见红袍钉心判的两段僵硬尸体,赫然仍分置在原地方。 凌壮志看得异常不解,那天听“飞胡子判官”三人的口气,分明已经来过此地,他们为何未将钉心判的尸体埋起? 这时想来,那三个既不尊师又不重道的恶徒,确实是死有余辜。 凌壮志不忍钉心判露天暴尸,只得伸手提起两段僵硬尸体,飞身奔至一片雪岩处,顺手丢进一道悬岩中。 接着,飞身纵回破殿阶前,一长身形,腾空而起,飘然落在破殿脊上。 游目一看,远处一升漆黑,看不清何处是突出云上的几座银峰绝巅。 仰看夜空,昏暗深蓝,正是午夜三更。 他想到方才白发道姑那姑声忧郁的叹息,在此夜静更深的绝峰上,竟然传达至数十丈外,假设运足功力,气纳丹田,振声一呼,岂不要随风飘出数十里? 娟师姐如果确已到达恒山,势必听到呼声,因为她在这等心焦意乱之际,定然辗转难以入睡。 心念已定,气纳丹田,两手捧在口上,振声高呼“喂——” 一声高呼,山野震动,万峰千谷,俱是“喂”的回声,余音飘荡空中,历久不绝,直达十数里外。 凌壮志一听,心中大喜,只要能将娟师姐呼来,就是天翻地覆,这时,他也在所不计了,于是,运足功力,继续振声高呼:“喂——娟——师——姐——小——弟——在——最——高——峰——上———等———你!” 如此一呼,空山震荡,声如半空发雷,随着山风,直向山外飘去。 凌壮志略微一顿,继续呼第二次 就在他高声呼完第二次的同时,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径由身后峭壁处传来。 凌壮志心中一动,莫非娟师姐也正在这座绝峰上? 转首一看,只见东北峭崖处,一点灰影,势如惊红奔电,奇快无率,正向他立身之处的残破大殿奔来,眨眼已至数十丈外。 继而凝目再看,心中大吃一惊,面色立变,只见那点奇快灰影,竟是绿谷竹林石屋中的白发道姑。 凌壮志心知不妙,由白发道姑慌急的神色判断,可知事态的严重,于是,急忙纵身飘下大殿,身形刚达地面,白发道姑已至殿前,立即亲切担心的沉声说:“志儿。你怎的如此孩子气,还不快回禁院去。” 凌壮志一想,也觉得自己幼稚的可笑,不由红着脸笑了。 蓦然—— 一声隐约可闻的清悠长啸,都着山风划空飘来,乍然一听,似是远在二三十里外。 凌壮志心头猛然一震,双目冷电一闪而逝,不由脱口惊呼:“啊,娟师姐!” 白发道姑面色一变,立即疑惑的急声问:“这会是娟儿吗?” 凌壮志在清啸音韵中已听出是宫紫云的声音,因而肯定的说:“是的,一定是娟师姐!” 白发道姑凤目中,不知何时已涌满了泪水,她仍有些不相信的问:“她会有如此精深的内功?” 凌壮志立即兴奋的解释说:“志儿曾向前辈说过,娟师姐的武功,并不逊小弟多少。” 说话之间,那声清悠长啸已经停止,但啸声的余音,似是仍在群峰间缭绕,夜空中飘荡。 白发道姑的秀丽面容上,充满了神往之色,她目光茫然望着啸声传来的方向,梦呓般似的自语说:“她现在至在二三十里以外,以轻功极佳的高手来讲,要达到此地恐怕也需一个时辰以上。” 说此一顿,似乎想起什么,立即望着凌壮志,忧急的说:“志儿,你再呼唤你娟师姐一次。” 这正是凌壮志心中要做的,于是,恭声应是,腾空飞上殿脊,面向方才啸声传来的方向,再度振声高呼:“喂——娟——师——姐——小——弟— —在——你——的——西——北——方——。” 呼声荡空,余音尚未消逝,那声清悠长啸,再度随风飘来,较之第一次发啸时近多了。 凌壮志一听,情喜欲狂,低头望着殿前的白发道姑,激动的大声说:“果然是娟师姐,前辈” 说话之间,发现白发道姑的和丽面颊上,已流满了泪水,因而惊的顿时呆了。 蓦然白发道姑,激动的颤声说:“这孩子的轻功确实不俗,现在她至少已绕过一座高峰了。” 说话之间,挂着泪痕唇角上,立即浮上一丝欣慰的微笑。 凌壮志顿时想起晋德大师在“卧虎庄”对官紫云赞美的那句话,因而,望着白发道姑,愉快的说:“娟师姐的轻功,堪称绝世,据说,她习的是‘百丈咫尺’” 白发道姑似乎吃了一惊,不由抬头望着凌壮志,问:“你娟师姐的师父是谁?” 凌壮志顿时语塞,因为她也不知道宫紫云的授艺恩师是谁,因而迟疑的说:“由于和娟师姐相处仅有一日一夜之间,志儿尚没有机会问。” 白发道姑略一沉思,突然问:“你娟师姐是用剑吗?” 凌壮志立即颔首应是。 白发道姑霜眉一蹙,迷惑的说:“她不可能现在仍活在世上,即使没有死,也不会收‘金刀毒燕’阮陵泰这等阴谋狡猾的人为徒。 凌壮志心中一动,不由脱口问:“前辈说的是谁?” 白发道姑迟疑的说:“说出来你也不知。” 但,她仍忍不住抬头问道:“志儿,你可听说百年前有位以轻功剑术著名的‘御云仙姬’?” 凌壮志立时想起在马鞍山石洞中时,晋德大师曾谈过这位一代著名侠女,因而颔首说:“志儿知道,据说昔年武林中,有人批评她的剑术虽精,但仍敌不过两百年前的剑魔乌衣狂生的‘太虚九剑’,是以她踏遍全国要找剑魔的传人,加以印证,但她始终没有如愿,后来便不知所终了。” 白发道姑,暗然说:“如果,‘御云仙姬’知道剑魔‘乌衣狂生’的剑术,已达超凡入圣的至高境界,她当不致再终年在外,妄自奔波凌壮志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脱口急问:“前辈说的剑术至高境辊,可是指的‘御气飞剑’?” 白发道姑立即点了点头。 凌壮志一听,顿时愣了,这话如不是出自白发道姑之口,他简直不敢相信,凌厉霸道的“太虚九剑”,居然能练达“御气飞剑”的神化境地,根据他自己的看法,似乎是决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那声轻清悠长啸,又响了,这次听来,就在峰下。啸声逐渐上升,愈听愈近,清倏入耳,但音质中充满了喜悦焦急。 凌壮志一声欢呼,飞身飘落殿下,同时兴奋的说:“前辈,志儿要迎娟师姐去了。” 说话之间,纵跃如飞,直向啸声传来的方向驰去。 白发道姑,如痴如醉,凤目中的泪珠,再度簌簌的滚下来,她望着传来清啸的黑暗天际,喃喃的说:“百丈咫尺,这孩子来得太快了喃喃自语间,突然发觉凌壮志已经迎去,不由脱口急呼:“志儿站住。” 凌壮志闻声停住,兴奋的转身望着白发道姑说:“前辈,娟师姐就要上峰来了。” 白发道姑,举袖一擦眼泪,兴奋的戚声说:“志儿,我不愿在此地见她,你可引娟儿去石屋见我。” 凌壮志迫不及待恭声应是,转身向东南迎去。 白发道姑略一沉思,又悄悄跟在凌壮志身后。 凌壮志听着逐渐接近的清啸,掩不住心中的狂喜,他这时不知道见了娟师姐第一句话该向她说什么? 他想着她的绝世风华,高雅的气质 蓦然,凌壮志灵智一亮,恍然大悟,在这一刹那,他由宫紫云的高雅气质,突然联想到白发道姑。 白发道姑的雍容气质和高雅的风韵,几乎与娟师姐酷肖相似,难道白发道姑就是娟师姐的生身母亲? 看白发道姑问到娟师姐的那副亲切慈爱的神情,言词语气中的关怀,如非母女,岂能表现出如此密切的情态? 心念间,那声清啸已经停止了,极快的衣袂风声,已听得极为清楚。 凌壮志循声凝目一看,只见东南一片雪岩中,一点黑影,快如弹射流矢,直向这面电掣驰来。 尤其,在朦朦旋飞的阵阵雪屑中,无法看清她真实的位置,乍然看来,恍如踏雪飞雾,愈显得奇快神速。 凌壮志虽见过宫紫云曾施展她的绝世轻功“百丈咫尺”,但像今夜尽力施为尚属首次。 双方相对飞驰,距离闪电般的短缩,眨眼已不足十丈了,对方飞驰而来的黑影,果是一别多日的宫紫云。 凌壮志惊喜欲泣,多日来的相思眷念,一齐涌上心头,喉间一阵喉硬,于是呼不出声来了。 紫裳背剑的宫紫云,一见飞身迎来的凌壮志,寒潭秋水般的凤目中,泪水像决堤江河般涌下来,同时,悲声戚呼:“弟弟” 戚呼声中,玉臂伸张,飞身扑进凌壮志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 凌壮志惶急的将宫紫云的娇躯搂在怀里,俊目流泪,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她的如云秀发,同时,口里不停的低呼姐姐。 立在七八丈外雪岩后的白发道姑,仅仅看到一个扑进凌壮志怀里的人影,便忍不住泪眼模糊,掩面无声的痛哭了。 她听着宫紫云的哭声,既喜且悲,既兴奋又痛心,屈指算来,转眼已是二十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宫紫云的哭声停止了,凌壮志举袖擦她玉颊上的泪水。 当凌壮志举袖欲擦的时候,他不由面色一变,脱口惊呼:“啊,娟师姐,你?” 凌壮志的确惊呆了,他发现宫紫云丰满的玉颊瘦削,娇艳暗然无光,黛眉间笼满了凄愁,既使那双令他神迷的眸子,也没有以前明亮了。 他呆举着衣袖,久久不知移动,他尚以为是,这些天的旅途奔驰,将这位国色天香的绝美少女劳顿成这副憔悴样子。 但,隐身雪岩后的白发道姑,却看得又惊又喜,她似乎没想到她日夜思念的娟儿,已经是婷婷玉立,美如仙女了。 宫紫云一阵哭泣,心中的相思,气忿,委屈,似乎一切都随着眼泪流尽了。这时见凌壮志为她的憔悴惊惶发呆,不由嗔声说:“哼,还不都是为了你!” 说话之间,发现自己仍偎在凌壮志怀里,不由羞得娇靥一红,似真似假的佯怒退开了。 凌壮志头一震,不由急声问:“为什么?为我?”宫紫云忿忿的举手擦了一下泪,仰首望着夜空,沉声问:“我问你,你为什么故意避我?为什么在石门镇不追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先到恒山来?” 一阵为什么,问得凌壮志心慌意乱,不知如何解说。 宫紫云见凌壮志没有回答,芳心愈加生气,不由黛眉一挑,转首望着凌壮志,继续怒声问:“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答,你为什么不理?哼,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和叶小娟” 话未说完,娇躯微抖,急忙举手俺住娇靥再度痛心的哭了。凌壮志一见,心中愈加荒乱不安,不由急上数步,伸手支握宫紫云的双腕,同时,惶声说: “娟师姐,你误会了”他的手刚一触及那双颤抖的玉腕,宫紫云身形一闪,避开了,同时哭着说:“我不是你的师姐,你不要碰我。” 凌壮志见宫紫云如此气恼,愈显得手足无措。 隐身雪岩后的白发道姑,也看呆了,她似乎没想到她梦想一见的娟儿,竟有如此强烈的性格。 她看得出宫紫云确确热爱着凌壮志,只是满腹的妒火和途中牵挂凌壮志所受的委屈,这时一并要发泄给凌壮志罢了。 他早在听了凌壮志的叙述时,即有了一个决定,她必须尽快为这两个小儿女完成百年好事,否则,他们决难逃脱未来的悲惨命运。 她看得很清楚,以凌壮志如此高绝的武功,不难轰动江湖,震惊武林,以他如此英俊年少,不知要有多少侠女为他倾倒。 假设,他们双栖双飞,形影不离,是一对名正言顺的恩爱夫妻,那些意志坚强,明断事理的少女,自会远离。 心念未毕,蓦见凌壮志愁眉苦脸的讪讪问:“娟姐姐,你你可是遇到了叶小娟?” 宫紫云依然掩面哭泣,这时见问,轻哼了一声,说:“我不但遇到了叶小娟,还遇到了她那位不讲理的母亲。” 凌壮志所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她们怎样对你?” 宫紫云倏然放下双手,气恼的望着凌壮志,怒声说:“她们向我要人,要我将你交给她们。” 说话之间,发现凌壮志腰间悬着一柄亮银剑鞘的长剑,不由多看了一眼,但她这时却无心去问剑的来源。 凌壮志已知道了“黛凤”张云霞,就是自己的师母,心中虽然生气,但也不敢出言不逊,因为,秀眉一蹙,说:“她老人家怎会这样” 宫紫云一听,芳心大怒,脱口厉声问:“你说什么?她老人家怎会这样” 凌壮志被这厉声一问,不由吓了一跳,但,他受了白发道姑的叮嘱,不敢即时告诉她“朱腕银笔”叶大侠就是她的生身父亲。 他心中焦急有苦无法述,加之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向娟师姐解释,额角上顿时渗出了汗水。 宫紫云怒目望着凌壮志,冷冷一笑,说:“原来你早就把她认作是你的岳母,难怪你张口她老人家,闭口她老人家的死劲称呼。”凌壮志为难的解释说:“娟师姐,你现在还不清楚”宫紫云立即打断他的话,怒声说: “我比你还清楚,你不必向我解释。” 说此一顿,凤目注定凌壮志,痛心的问:“你可知道你凌壮志的败德恶行,和你武功盖世的声名,同样的轰动整个江湖,震惊天下武林吗?” 凌壮志听得十分不解,不由惊异的问:“姐姐,这话怎么说?”宫紫云再度冷冷一笑,忿忿的叙述说:“你分明武功绝世,却伪装成文弱书生,既然为师报仇,却又偷偷进行,让人家十六七岁的大姑娘抱你越墙,下了彩聘又置之不理,调逗有夫之妇,诱人家妻婢离家出走,姓薛的好言相劝,反而拨剑成仇,黄山天都峰上,暗室欺污弱女,石门镇还扇之际,又喜新忘却旧欢” 凌壮志早已气得面色铁青,眼冒火星,浑身剧烈颤抖,这时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由震耳大声问:“这些话都是谁说的?”宫紫云也大声说:“还有谁?出名难惹的铁钧婆、玉山少主薛鹏辉,还有你的岳母大人‘朱腕银笔’叶天良的遗孀张云霞,这些人四出宣传还不够吗?” 凌壮志听宫紫云直呼父名“叶天良”,母名“张云霞”不由惊得浑知一战,满腔的忿忿也惊的全消了。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咳声,径由七八丈外的雪岩中传来。宫紫云心中一惊,怒声娇叱:“什么人?” 娇叱声中,倏举玉腕,仓郎一声,寒光如电,一宏秋水已横在身前。 凌壮志见是白发道姑,不禁呆了,他断定白发道姑想必也是为宫紫云直呼父名而不得不提前现身了。白发道姑见宫紫云手法轻灵,撤剑奇快,断定她的剑术造诣已极精甚,尤其横剑姿势,正是“御云仙姬”的起始剑式。 因而,欣慰的点点头,缓步向前走去,同时,亲切的问:“是娟儿吗?” 宫紫云一听,十分惊疑,但她聪明过人,立时会意,首先翻腕将剑收入鞘中。 凌壮志一定神,立即伏脆在雪地上,恭声说:“前辈,这位就是娟师姐!” 宫紫云不敢怠慢,立即屈膝脆在地上,依照白发道姑方才的称呼,叩首恭声说:“娟儿叩见前辈。” 白发道姑神情镇静,面含微笑,颔首亲切的说:“你俩都起来吧!” 凌壮志、宫紫云,同声恭声应是,即由弹地站立起来。 白发道姑,含笑望着宫紫云,凤目中闪闪生辉,神色间充满了慈祥,似是要审视宫紫云的娇靥上,可有什么瑕疵。 但,恭身定立在一旁的凌壮志着得清楚,白发道姑的镇定含笑,俱是强自作出来的平静表情。 只见她细心打量宫紫云的身材,容貌,才是她出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宫紫云被白发道姑看得娇靥飞红,直达耳后,不由缓缓垂下了头,她不明白这位前辈为何如此看人。 白发道姑见宫紫云低下了头,立即祥和的笑了,接着感慨的说:“眉目间,果然像你的父亲” 话未说完,凤目中已隐现了泪光,以下的话再没说下去。凌壮志立即恭声插言说:“志儿和娟姐姐,急待知道先师的身世” 白发道姑未待凌壮志说完,立即会意,于是,颔首说:“你俩随我来。” 说罢转身,三人俱展轻功,直向正北峭崖处驰去。 宫紫云听说就要揭开自己的生父是谁,和自己的真实身世,心中即悲痛,又激动,因而,把她急欲要知道凌壮志前来恒山,如何遇到这白发道姑的事,也无心去问了。 前进中,她不时注意白发道姑的飘然身法,令她惊觉到白发道姑的轻功已经接近化境了。 她素性高傲,极少服人,但她一见白发道姑,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好似两人前生有缘。 凌壮志见宫紫云低头飞驰,似有满腹心事,因而故意将衣袖在她面前一挥,举手指了指二三十丈外的那片废墟。 宫紫云虽然痴爱凌壮志,但也气他到处留情,这时见他举手指一座隐约可见的残破大殿,不由黛眉一蹙,不知他是何意思,由于白发道姑前,又不便出言发问,索性给他个不睬不理。凌壮志见她仍在生气,不由笑了。 三人来至峭壁崖上,白发道姑立即关切的说:“娟儿仔细。”说着,宽大袍袖一展,身形疾泻而下,宛如坠石殒星。宫紫云身形略微一顿,俯首一看,紧跟而下。 凌壮志不敢下降太快,就在宫紫云左近旋飞飘降,宫紫云在眼里,立时减去心中不少怒气。 三人相继到达崖下,即向竹林方向驰去。 宫紫云见是一片绿谷,似乎有些惊奇,由于谷中树高枝密,夜色浓黑,她无法看清凌霄庵的位置。 凌壮志笑一笑,没有言语,随在白发道姑身后进入。白发道姑坐在石床蒲团上,顺手在怀中取出一颗淡紫的明珠,毫光闪射,满室生辉,接着一指右边一对蒲团说:“娟儿坐吧!”宫紫云恭声谢坐,凌壮志依然坐在以前的蒲团上。 白发道姑将手中的明珠放在蒲团前面,望着宫紫云,亲切的问:“娟儿,你是几时到达恒山?” 宫紫云欠身回答说:“昨天午前。” 白发道姑会意的微一颔首,继续问:“在未说明你父亲的身世和坎坷遭遇以前,我很想先知道你自有记忆以来的种种经过。” 宫紫云略一沉思,神情暗然的说:“娟儿自有记忆以来便住在仙霞岭,阮陵泰的大师姐‘笑脸夜叉’的修真处,由笑脸夜叉传娟儿武功” 白发道姑听得心头一惊,立即不解的问:“你说的‘笑脸夜叉’,可是昔年的‘御云仙姬’的传人?” 宫紫云立即看了白发道姑的心意,因而摇头说:“不,娟儿获得‘御云仙姬’前辈的绝学,是在仙霞岭的一座石府中,无意间发现了一部武林秘芨” 白发道姑霜眉一蹙,有些忧心的问:“御云仙姬的剑术、轻功,著名武林,但极少有人知道她的武学名称,因而也无人知道他是否有传人,如果你将秘芨交给‘笑脸夜叉’” 宫紫云立即解释说:“娟儿发现的秘芨,是一本三尺见方的石书,石书雕刻成中页打开状,轻功、剑术和养气之道,分别刻成三篇,‘仙姬’前辈的遗言上,特别叮嘱,只准传弟子一人,不得转告他人,习成后立即运掌击毁,娟儿为尊重仙姬遗嘱,一直守信至今。” 白发道姑赞许的点点头,继续不解的问:“据志儿说,阮陵泰的儿子,称呼你‘七师叔’?” 宫紫云的娇靥一红,既羞涩又气忿的说:“最初娟儿不知,之后才知是老贼阮陵泰和笑脸夜叉的阴谋。” 白发道姑和凌壮志听得同时一震,齐将眉头一蹙。 宫紫云继续说:“在娟儿有记忆时,笑脸夜叉和阮陵泰老贼的师父已死,但他们偏说代师传艺、呼娟儿七妹,直到阮陵泰老贼封刀息隐的前几日,老贼才命一个仆妇传话,说老贼要取娟儿为妻” 白发道姑和凌壮志,心头同时一惊,不由脱口说:“竟有这等事!” 宫紫云苦笑一下,说:“娟儿当即转告老贼,要他不要白天作梦。” 白发道姑安心的点点头,凌壮志却欣慰的笑了。 宫紫云见凌壮志愉快的笑了,不由含嗔瞪了他一眼,因而再度发现他腰间佩着的银剑,不由迷惑的多看了一眼。 凌壮志已经到达了四天,对于恩师的坎坷遭遇和身世,较之宫紫云尤为急切希望知道,因而插言道:“现在娟师姐已到,请前辈” 白发道姑似乎别有用心,即向凌壮志一挥手,阻止说:“你先将你得剑的经过,说给你娟师姐听。” 凌壮志虽然心中不解,但,他却不敢多问,于是,即将到达峰巅残坍寺院,发现石壁上的人形剑式,及得剑遇钉心判官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白发道姑一见凌壮志说完,立即一指石床上的亮银笔,望着宫紫云,平静的问:“娟儿,你可识得这对精致的亮银判官笔?” 宫紫云顿时一呆,心灵似有预感,凤目惊异的注视着那对珠光照映下,闪闪生辉的亮银判官笔,久久不能言语。 凌壮志这时,恍然大悟,白发道姑迟迟不说恩师身世的原因,乃是怕娟师姐在旅途劳顿,身心俱疲的情况下,不能接受这份严重打击,因为父女之情,较之师徒之间,总是略有不同。 白发道姑,强抑内心的悲痛,平静的说:“这对银笔,就是侠名满天下,一生妒恶如仇,黑道恶人恨之入骨的叶大侠的成名兵器。” 说此一顿,凤目中已闪泪光,话声中已有颤音,继续问:“娟儿,‘朱腕银笔’叶大侠的一生事迹,你可知道?” 宫紫云神色悲痛,目光呆板的注视着银笔,缓缓点了点头,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顺着她颤抖香腮滚下来。 凌壮志早已垂首无色的痛哭了。 白发道姑,似是沉入昔年往事的回忆中,目光望着门外漆黑的夜空,似梦呓似自语的叙述说:“天良并不是一个英俊潇洒的人,但他却有一副令人一见即感亲切的面孔,他刚直、诚恳、和善待人,但有一颗嫉恶如仇的心。” 出师不数年,死在他笔上的恶人淫徒,和虚有其表,沽名钓名的枭誉,不知凡几,因而声名大噪,震惊江湖。 天良不但笔法精绝,鲜逢敌手,就是聪明机智,也远高人一筹,是以,黑道恶人,虽三番五次,设计加害,均未得逞。 那时,武林中有几个善权术,工心计的伪善人物,那就是稍具声名的卧虎庄新任庄主“金刀毒燕”阮陵泰、崆峒掌门首席大弟子“乌鹤道人”和太平镇的“铁弓玉环”晋宇田一人” 凌壮志听白发道姑没提女淫贼“金艳娘”的事,心中略感不解,但他这时不敢插言发问。 又听白发道姑继续说:“这三人作事亏心,但善于掩饰,他们终日担心事为天良揭破,因而,三人不时计议,处心积虑,决议先将天良置于死地。 这时,天良已于黄山一绝峰中,意外发现昔年“四大恶魔”的坐化尸体,并得到了一本皮书,这本皮书上,即载有四大恶魔独霸天下的四种绝学。 但是,天良在剑魔的“太虚九剑”中,发现最后一剑,似是结束,实则未完,因而在福至心灵下,又去剑魔“乌衣狂生”尸前察看,始发现剑魔的黑段袍袖中,仍私藏着一张四寸见方的人皮秘芨。 天良回至家中,即和他的发妻“黛凤”,抱着他们甫生数月的小女,悄悄至黄山天都峰隐居,决心苦练武功 凌壮志听得心中一动,再也忍不住插言恭声说:“请问前辈,那时恩师抱的女孩,可是娟师姐。” 白发道姑,缓慢的一颔首,接着,闭上了双目,泪水立刻流下来,沉痛的说:“不错,就是你娟师姐,那时她已经能坐能爬了” 凌壮志一听,对叶小娟的来历,感到非常迷惑。 宫紫云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双精致亮银判官笔,动也不动,泪水已满流了她胸前的衣襟。 白发道姑继续说:“一天中午,黛凤外出猎食,天良盘膝床上,一面照顾娟娟,一面看秘芨,等待黛凤回来,天良始发现那篇珍贵的人皮秘芨不见了。” 两人十分焦急,误以为被峰上息稳的世外高人取去,最后,始发现那张四寸见方的人皮秘芨,正贴在娟娟的小胸脯上。 白发道姑说此一顿,立即睁开了含满泪水的双目,慈爱的看了一眼宫紫云。 宫紫云的凤目中,已不流泪,但仍端坐不动,目光从没离开那对银笔。 白发道姑微一摇头,感慨的继续说:“但是,那张写满了朱沙小字的人皮秘芨,却再也揭不下来,天良的悲惨命运,也就由此开始。” 天良为了要学好“四大恶魔”的绝世武功,决心找一有灵气的世外仙境潜心静修,最后,他决心去九华山紫芝崖。 人皮秘芨附在小娟娟的胸脯上,天良决定将娟娟一并带去,就在娟娟刚满周岁的那天,天良背了娟娟就下山了。 事有凑巧,久想置天良于死地的阮陵泰,晋宇田和恶道乌鹤,恰于九华山中与天良相遇,四人一见,恶战立即开始。 假设天良不是背负娟娟,恶道三人决难得手 凌壮志听得悲痛填胸,不由懊恼的惋惜说:“黄山寻秀,高峰插云,清静之地正多,恩师何必要去九华山紫芝崖?再说,两地相距,近处尚不足百里,习成四种绝世武功,再接娟师姐前去也不太迟” 话未说完,白发道姑突然掩面哭了,同样,痛心的哭声说:“孩子,你 你们知道的太少了”

只见屋外竹林边沿,朦朦灰白晨光中,三位老师太,合什闭目恭立,六执事,四监院,十位中年尼姑,俱都伏跪在地。 三位老师太一听晨钟,虽未睁开眼睛,但听到屋内哭声停止,断定飞花女侠必已发现她们,因而,同声宣了声佛号,悲沉地说:“了尘、了凡、了空,恭请庵主降谕,按律处分贫尼等窃听庵主舍己为人的悲惨身世,应得之罪。” 说罢,三位师大也以待罪之身,伏身跪在地上。 凌壮志和宫紫云一看,急忙闪身两边。 飞花女侠立即肃容宣了声佛号,和声说:“三位师太和诸位执事监院请起,所犯庵规,一律赦免。” 三位师太和十位执事监院,同时朗声宣呼:“谢庵主慈悲。” 宣呼已毕,纷纷立起,仍由了尘师太说:“贫尼等于睡梦中被震耳呼声惊醒,因而断定必有高人莅临,贫尼当下唤集执事监院等诸弟子,即来庵主处请示应付之策,适逢庵主叙述悲痛身世,贫尼等听后,甚为感动,决自即日起全庵为已故的叶大侠,诵经七日,超度叶大侠英灵永生,早登极乐。” 说罢,三位师太同时合什躬身,似是静听指示。 飞花女侠感动地说:“三位师太慈悲爱世,先夫叶天良泉下有知,当感谢师太超度之情。” 说罢,即对官紫云、凌壮志说:“你俩还不快谢过三位师太和诸位师姐。” 宫紫云、凌壮志两人即在室内,施礼称谢,三位师太答礼后,也率领着执事,监院,退出竹林,转回凌霄庵去。 飞花女侠宫绛玫一见了尘师太等人走出竹林,即对凌壮志、宫紫云两人分别叮嘱说: “志儿既已离开禁院,绝不可再去凌霄庵,娟儿虽是女儿身,但着俗装,也有诸多不便,你两人可即去正北崖下一座石洞内休息,一切炊具用食三位师太自会派小沙尼送去,午前我要静坐,你们不必再来此地。” 说罢,立即合上双目。 凌壮志、宫紫云一见,只得伏跪叩头,双双退出石屋。 这时天光逐渐明亮,东方已射起一片红霞,整个翠谷,一片油绿,万朵奇异山花,俱都争艳怒放,清凉的空气中,混合著沁人的幽香。 凌壮志,宫紫云,俱有精湛的内功,虽然一夜未睡,并不觉得过份疲惫,这时经过清新的山风一吹,仅有的一丝倦意也消失了。 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翠竹,举目向北一看,只见百丈外,横亘着一道收十丈高的悬突飞崖。 飞崖上,覆着稀疏的冰雪,阵阵旋飞的雪屑,由绝颠上吹下来,飘洒在悬空的斜松虬藤上。 崖下一片浓绿,花树葱笼,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流水声。 两人看罢,轻飘的向前纵去。 凌壮志前进中,不时觑目偷看香腮上仍挂着泪痕的宫紫云。 宫紫云,神情悲郁,娇靥笼愁,看也不看一眼身边的凌壮志,芳心中似乎仍在生他的气。 来至崖下,经过一道宽约八尺的弯曲小河,水清见底,流速不急,似由远处峭壁下流出,直向凌霄庵流去。 凌壮志首先停止身形,游目一看,在右前方稀疏的垂藤下,明显的有一座宽约一丈,阶高八尺的石阶。 这情形,在凌壮志来说太熟悉了,一望而知垂藤的后面,就是师母飞花女侠所说的那座洞府。 因为,与在九华山紫芝崖上学艺的那座洞口狭小,内部宽大的洞府一样,洞外也悬生着许多萝藤,就像一幅巨大的垂帘。 凌壮志看罢,急忙举手一指,急声说:“娟姐姐,在那里了。” 宫紫云早已看到了,只是她不敢肯定而已,这时一听,举步走了过去。 两人来至近前,登阶而上,伸手拨开垂藤一看,藤内竟是一方半圆形的平台,距离洞口,尚有三丈。 洞口无门,宽约一丈,高不足九尺,深度仅三丈余,在洞口的底部,似是有分向左右的支洞。 宫紫云举袖擦干了双颊上未干的泪水,当先向前走去,同时细心地望着洞顶和左右的洞壁,似是在审视新居。 凌壮志看到宫紫云无意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因而,谨慎地走在她的身后,显得格外小心。 来至洞口的尽头,分别看向左右的洞,竟是两座石门。 凌壮志急上数步,首先去推右侧洞的石门,用劲一推,石门缓缓分开,发出一阵艰涩的声音。 宫紫云微蹙黛眉,缓步走进洞门,只见洞深两丈,光线暗淡,仅有一张石桌,四个石椅,此外再没有什么了。 这时,凌壮志已将左侧石门推开,他急忙探首一看,温玉般的俊面上,立即现出了微笑。 宫紫云走进来一看,黛眉略展,不自觉地缓慢点了点头。 只见石室深长,与进口洞并行,底部洞壁上,有盈尺圆孔通风,由洞内可以看到洞口的垂藤。 洞内中央,有一宽大石床,左右各有石桌石椅,并设有室内用具和被褥,略加布置,即是一座很别致的卧室。 宫紫云看罢,立即冷冰冰地说:“我要这间石室。” 凌壮志尚未去看对面那间,不知那间的情形,因而毫不迟疑地连声应是,他觉得只要娟师姐开口讲话,一切就天下大平了。 宫紫云在室内细心地审视了一遍,似乎在计划着如何布置。 凌壮志呆呆地立在门口,静静地欣赏着宫紫云摸摸石床,又摸摸石椅,她在这一刹那,似乎暂时忘掉了愁苦。 宫紫云发觉洞内很干燥,加之座北向南,必然冬暖夏凉,因而很满意,于是,柔和的看了一眼凌壮志,随意坐在一张石椅上。 这柔和的一瞥,给了凌壮志不少勇气,因而,他也走了过去,在宫紫云对面不远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凌壮志一直关心着宫紫云途中的情形和遇到叶小娟的事,因而轻咳一声,讪讪地问道: “娟姐姐,你……你怎地前天才到……” 话未说完,宫紫云略见缓和的粉面,立时一沉,喔声说:“哼,这还不是为了你?” 凌壮志听得一愣,心说,为何又是为了我?但他不敢出声问,只是茫然地望着这位喜怒皆令人爱的美丽师姐。 宫紫云见凌壮志不语,立即嗔声指责说:“我先问你,在石门镇你为何不即时追我?以后在中途为何一直探听不到你的行踪消息?” 凌壮志一听,知道宫紫云在中途曾不断打听自己的行踪,内心感到十分不安,但他不敢直说也遇到铁钩婆和万绿萍的事,他知道那会立时惹得她大兴问罪之师,因而说:“小弟将那位浑猛憨傻的展伟明应付走,才发现姐姐已经不在店前,当时小弟尚以为姐姐先进店休内休息…” 宫紫云立即忿忿地说:“我气都气死了,哪里还有心情休息!” 凌壮志不敢接口,只得继续说道:“等到小弟发觉姐姐已不在店内时,万分焦急……” 宫紫云不屑的冷冷一笑,琼鼻内立即报以轻哼。 凌壮志继续说:“小弟在大白天,也不便施展轻功,只得向展伟明借来那匹乌骓……” 宫紫云冷冷地接口说:“我在山下小镇上,已看到了。” 凌壮志立即惊喜地问:“姐姐的青驴也寄在那个小客店里?” 宫紫云颔首说:“我到达山下并不比你迟,只是在几个小镇找你耽误了一日,我已将鞍鞭银两交给小店保管,并叮嘱他们马匹要好好照顾,我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去取。” 凌壮志一听,立即愉快地笑了,连声赞声说:“姐姐想得太周到了。” 宫紫云芳心一甜,凤目柔和地瞪了凌壮志一眼,鲜红的樱唇,立即泛出一丝微笑,佯怒嗔声说道:“哼,你就是那张会说话的嘴,不知喊掉了多少痴情女孩子的心。” 凌壮志见宫紫云已有了笑意,心中顿时一畅,即将他来恒山的路线及夜行的经过说了一遍。 但遇到铁钩婆的结拜大姐姐铁鸠杖简大娘的事,他却删掉了,因为他怕节外生枝,引起宫紫云不快。 凌壮志一口气说完,见宫紫云的娇靥上,并没有不快之意,因而要求说:“现在该姐姐述说你离开石门镇后的经过啦。” 宫紫云经凌壮志一说,顿时想起途中所受的委屈,因而沉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说来也是一肚子气。” 凌壮志心中一动,故意提示说:“娟姐姐,你在何处遇到黛凤张师母?” 宫紫云听凌壮志呼张云霞师母,不由凤眼一瞪,继而一想,张云霞是父亲的发妻,且对自己有哺乳之恩,就是自己遇上她也得呼她母亲。 心念至此,神色顿时一霁,但她仍没好气地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镇。” 凌壮志见宫紫云瞪眼,先是吓了一跳,后来见他终于回答了,知道她已同意他称呼黛凤“师母”,因而继续问:“不知张师母为何要向姐姐追问小弟的行踪?” 宫紫云双颊略现红晕,但仍冷冷的说:“江湖上那个不知你在马鞍山救了晋德大师,抱走了宫紫云?” 凌壮志秀眉一蹙,疑惑的说:“真怪,她们母女怎知姐姐就是宫紫云?” 宫紫云似是觉得凌壮志有些糊涂,因而有些不耐烦的说:“叶小娟曾去卧虎击毙老贼阮绫泰,我一直追她十数里,她怎会不认识我宫紫云?” 凌壮志心灵蓦然一动,双目一亮,立即惊异的问:“娟姐姐,张师母为你哺乳一年,虽说女大十八变,但你的眉目轮廓她总该认得?” 宫紫云黯然颔首说:“她乍然看到我时,的确愣了,端详了好久,她才问我是否要为卧虎庄老庄主金刀毒燕阮绫泰报仇,我当时回答她,我与阮老贼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她和叶小娟听了俱都感到十分惊疑。” 说此一顿,蹙眉沉思,自语似的对凌壮志说:“她当时一直想探询我的身世,可是看她神情,又似极不便出口,她虽说了几个人的名字,问我是否认识,怎奈我那时情绪恶劣,无心和她交谈谈,最后她曾黯然一叹,领着叶小娟默默的走了。” 凌壮志略一沉思,似有所悟的说道:“小弟认为张师母不便过份详细询问的原因,可能因为有叶小娟在场,其次想是疑心当年你并没有失踪,而是被恩师送回了师母处,因而你随了母姓,加之你对她的态度冷漠,更令她误以为你对她仍怀恨在心。” 宫紫云黯然点点头,赞问的说:“你说的极有可能,当她默默离去时,叶小娟一再追问她为何对我如此注意,我听她对叶小娟,我极像她大姐姐的样子。” 凌壮志摇摇头说:“师母也不知道这是这么回事。” 宫紫云觉得叶小娟比自己似乎要小一两岁,心想,莫非父亲离开黄山时她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一想到这问题,她的心骤然一跳,粉面顿时红了,不由觑目看了凌壮志一眼,似乎生怕凌壮志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幸,凌壮志也在蹙眉沉思,并未注意,因而她不安的心始静下来,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凌壮志一定神,急声说:“有人来了。” 说罢,两人起身,即向洞外迎去。 来至洞外垂藤处,只见七八个十二三岁的光头小沙尼!担抬着许多炊寝用具,正嘻嘻哈哈地向着洞前走来。 凌壮志看得迷惑地说道:“看情形,师母似是有意让我们在此长住。” 宫紫云立即黯然说:“我要在此终身侍奉母亲,再也不下恒山了。” 凌壮志自觉责任未了,因而断然说:“但小弟必须明日下山,前去崆峒找乌鹤恶道,索回恩师的血债。” 宫紫云听得神色一阵激动,立即解释说:“我是说,待我报却父仇,再来此地侍奉母亲。” 凌壮志颔首赞同说:“那是当然,就是小弟也要前来尽番孝道。” 宫紫云正想说什么,一群小沙尼,已欢欢喜喜地到了阶前,其中一个较大的小沙尼,恭声说:“奉师太法谕,给师叔祖送日用炊具被褥来了。” 凌壮志满面含笑,亲切地说:“你们拿进来吧!” 于是,一群小沙尼拾的抬,担的担,嘻嘻哈哈,十分快乐地登上阶来,十数双明亮的小眼睛,一直打量着雍容含笑的宫紫云。 一阵忙碌,一切就绪,一群小沙尼也欢欢喜喜地离去。 凌壮志重新整理了一下油盐柴米,才匆匆走进石室。 进室一看,双目顿时一亮,只见床上被褥一色洁白!十分干净,石台上有了盥漱用具,石椅上有茶杯磁壶,一切井然有序。 石桌上放着一个饭篮,宫紫云已将早餐取出,正含笑立在桌前等候他进食,就像贤妻等候她的佳婿。 凌壮志看了这情景,不由愉快地笑了,心中立时充满了甜意。 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地共进早餐,会心的微笑,胜过了万言千语,虽是素菜米粥,但吃得却甘美可口。 餐后宫紫云神秘地一笑说:“你去休息,碗筷由我来洗。” 凌壮志知道他休息的位置,自是里面一间石室,因而欣然说,“碗筷让小弟去洗,姐姐先行休息。” 说着,伸手就去抢宫紫云手中的饭篮。 宫紫云身形一闪,躲开了,但她却妩媚地笑着说:“回来你可不能生气!” 凌壮志毫未思索地说:“小弟怎敢生姐姐的气。” 说罢,伸手接过饭篮,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宫紫云见凌壮志离去的那份愉快神情,想到他回来时的冰冷打击,不知他要如何气,因而芳心又疼爱又后悔。 继而一想,怎好让凌弟弟和自己同室休息,想到羞人处,顿时胆战心惊,粉面通红,不由急忙将室门掩住,忍痛让他在对室受苦了。 满心高兴的凌壮志神采飞扬!俊面含笑,蹲在河边轻快地洗着碗筷,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在这一刹那,世间上的一切都忘了。 洗完碗筷,纵身飞回洞口,即将饭篮放在饮具处,然后迈着轻快步子直向洞内自己的石室走去。 来至右侧石室一看,宛如当头浇了盆冷水,顿时呆了。 只见室内,昏暗沉沉,冷凄清清,除中央一张冰冷的石桌和几个石椅外,再没有什么了。 凌壮志看罢,的确生气,怒哼一声,倏然转身,娟师姐的室门已关了。 继而一想,顿时大悟,难怪娟姐姐特地说,要自已回来可不要生气,原来她早就有此心意。 凌壮志望着紧闭的室门,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自己也觉不便和娟师姐同室休息。 心念至此,气忿全消,纵身飘落在自己室内的石桌上,盘膝闭目,运功调息,片刻已进入忘我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蓦然响起一声轻咳。 凌壮志心中一惊,倏然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师母飞花女侠一身白袍,手持金丝拂尘,正满面绽着欣慰赞许的微笑,立在门外。 凌壮志心中一惊,非同小可,急忙由桌上跳下来,立即伏跪在地,惶声说:“不知师母驾到,未曾远迎,恭请恕罪。” 飞花女侠慈祥地一笑,亲切地说:“志儿起来,今后不必再行大礼。” 凌壮志恭声应是,叩头立起身来,心中暗暗庆幸,方才没有任性到娟姐姐的房里去调息。 呀然一声,对室石门也开了,宫紫云一见飞花女侠,急忙跪在地上,同时恭声说:“叩见母亲。” 飞花女侠颔首笑着说:“娟儿起来。” 宫紫云叩头起身,肃立门侧,请飞花女侠进入室内。 飞花女侠,满面祥笑,缓步走进石室,仔细的看看爱女布置的东西,之后,满意的坐在床前。 宫紫云早已斟满”杯水,放在飞花女侠身边的石椅上。 飞花女侠见爱女仍背着长剑,举手一指壁上的两个石签说:“你两人的剑,可放挂在此处,取用也极方便。” 宫紫云早在整理被褥时,即有一种温馨的征兆,这时见母亲神情,话意处处将自己的凌师弟拉在一起,娇靥不由红了,急忙低头解下长剑。 飞花女侠见宫紫云的剑鞘有套,剑柄仿古!不由惊异地问:“娟儿,这柄剑可是昔年仙姬仗以成名的紫华剑?” 宫紫云立即恭声应是,说:“这柄剑虽然锋利无比,功能切金断玉,只是剑身光泽有些暗淡。” 说着,将剑双手送至飞花女侠面前。 飞花女侠接剑在手,拇指一按哑黄,剑身顺势撤出,立时发出一阵清越龙吟,剑身光华,果然暗淡。 飞花女侠凝目一看,霜眉一展,不由笑了,接着含笑说道:“剑身两面涂有松胶,因而光华不能外泄,只须暗运三味真火,或用沸酒涂剑身顺势一擦即可。” 说着,面对恭立一侧的凌壮志说:“志儿,你具有至热至刚的赤阳掌功,可代你娟师姐一试。” 凌壮志恭声应是,双手将剑接过,手握剑柄,即运赤阳掌功,剑身立时通红,接着奋力一震。 顿时紫芒暴涨,光华刺目,全室一片紫辉,剑上松胶悉数脱落。 飞花女侠看得又惊又喜,面色立变,她这时才发现凌壮志的功力较之她想像的高深多了,而宫紫云却毫不为奇。 凌壮志将剑交给宫紫云,顺势将悬在腰间的穹汉解下来,恭声说:“师母可知穹汉剑来历?” 飞花女侠颔首说:“谈起穹汉剑的来历,应该先由峰顶上的老凌霄谈起,说来话长,你俩可坐下来听。” 说着,并示意宫紫云将两柄宝剑挂在石壁上,之后,继续说:“凌霄庵原址,即是峰顶上的残败寺院,据说百年前,峰上仅隆冬时期积雪盈尺,数十年后,始渐渐形成鸟兽绝迹,冰雪终年不溶的情形,庵中的体弱弟子,往往深夜冻死!全庵弟子终日为清雪忙碌,因而课业荒废。 第九代祖师净因师太,始决心将凌霄庵改建在这座绿谷内,继续相传至今,我来庵时,已传至十六届的大智师太了……” 凌壮志、心中一动,立即欠身问:“听说昔年师母来时,恰逢凌霄庵遭劫,当时多亏师母伸援手,凌霄庵始免遭恶运。” 飞花女侠微一颔首,感慨地说:“不错,那时我正怀着悲凄沉痛的心情离开了你师父和你娟师姐,决心远离江南,找一与世隔绝的庵院落发为尼,是以才想起曾有一面之识大智师太,前来恒山凌霄庵。大智师太佛面慈心,不主张佛门弟子学武,因而凌霄庵的弟子多不谙武功,本山几个盘据半山的绿林大盗,与山中三观院的凶僧道勾结,大举前来侵犯,要凌霄庵数百女弟子蓄发供他们婚配使唤。大智师太一心拜佛,手无缚鸡之力,自是无法挽救数百弟子免遭浩劫,恰在此时我风尘仆仆地来投靠大智师太,当时在我悲痛心情下,六名罪魁悉数死在我的漫天飞花下,其余恶徒俱都亡命逃去,凌霄庵也至今相安无事,但昔年那些恶徒久思报复,只是苦无机会罢了。” 说此一顿,举目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穹汉剑,继续说:“我掌凌霄庵后的第二年,一天深夜,由峰顶上传来断断续续的铮铮响声,当时我即循声找去。 我到达大殿阶前,发现殿中,正有一位发鬓如银的灰衫老人,正在墙上刻绘人形剑式。 当时那位老人见我立在殿外,仅淡淡地看了一眼,继续绘制人形剑形,直到他将手中长剑,藏在壁内时为止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出殿来。 老人再度看了我一眼,迳自向北走去,我当时心中一急,不由脱口高呼:“前辈请止步。” 那位老人停步转身,漫声问:“有什么事吗?” 当时我对老人说:“前辈将此绝世剑法到于此地,不怕让劣徒学去,仗以作恶吗?” 那位老人摇摇皓首,极肯定地说:“心术些微不正的人,休想学去老夫这套剑法。” 当时我极不解地问:“前辈何以见得?须知恶人也有资质俱佳的天才。” 那位老人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接着向我解释:“心术不正之徒,偶然遇见绝学秘笈或图式,心中惊喜之余,必先想到学成之后如何称霸武林,如何宣耀江湖,因而,依图练习之时,心情紧张,患得患失,一点不通,全般错误。几经挫折,便心灰意冷,愈如此愈不得要领,终至恨己忿世,抱着我不能得任何人也别想学去之心,将壁上绝学毁去……” 我当时心中一急,不由插言问:“那样前辈的一世心血岂不付诸东流了吗?” 那位老人淡淡一笑说:“那也是天意,不过,老夫深信这套剑法,尚不致被心术不正的小人学去。”老人说罢,转身向北走去。 凌壮志一听,不由急声问道:“师母当时没有问那位老人是谁,和剑法的名称吗?” 飞花女侠微一颔首说:“我当时见老人转身离去,立即急声问:“请问前辈修真名号和剑法名称?” 老人再度停身,抚髯略一沉思,说道:“这套剑法,暂时定名为乾坤八剑,至于……至于老夫的姓名吗……就呼无名叟好了。”老人说罢,呵呵祥笑两声,转身向北驰去,身法之快,疾如电掣。” 凌壮志听罢,似有所悟地说:“无名老人所说的乾坤八剑在名义上听来八剑,实则乾坤,各有八剑。共计十六剑。” 飞花女侠赞同地说:“这套剑法威势凌厉,但实质却极温和,志儿今天午后,不妨带你娟姐也进殿演练几次。” 凌壮志恭声应是,不由亲切地看了一眼丽姿如仙的宫紫云。 宫紫云见凌壮志当着母亲的面便深情地望着她,娇靥不由泛起两片红霞,接着嘟起鲜红的樱唇,似是不愿意和他前去。 飞花女侠早已看透爱女的心,对凌壮志又爱,又怕失掉他,但又不愿他想到来此的目的,立即郑重地说:“今后你两个在这个室里,至少要住半年时光,同时,必须苦练那篇秘笈上记载的武功,为了你们心理上的健全,你们俩就在我面前交拜天地,成为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也好共同生活在一起。” 凌壮志一听,惊喜欲狂,俊面飞红,情不由己地急忙站起来,一双秀目,一眨不眨地望着娇靥通红的宫紫云。 宫紫云、心里虽已看出母亲的用心,但她却没有想到,还要当着母亲的面交拜天地,因而,红着脸久久不愿站起来。 飞花女侠一见,不由愉快地笑了,立即慈爱地催促说:“傻孩子,还不快些,你凌弟弟已在等你了。” 宫紫云满面娇羞,芳心甜蜜,含喔看了凌壮志一眼,轻盈地站起来,和凌壮志并肩而立,两人恭谨相拜,又向飞花女侠叩头。 飞花女侠心愿已了,加之爱女娟娟低垂素首,十分害羞,凌壮志也有些手足无措,因而起身含笑说:“你两人休息吧,自明日起即开始研读人皮秘笈,上面不识梵文,可写下来,前去问我。” 说罢,当即向室外走去。 凌壮志立即回答说:“恩师有鉴于此,早在九华山习艺时,即于课余时间教授志儿梵文。” 说话之间,已和宫紫云双双跟在女侠身后相送。 飞花女侠黯然赞声说:“你师父做事,一向有眼光,有魄力,处处设想周到,计划详密,极少发生失算或错误事情。” 说话之间,霜眉微蹙,神色间仍现出对心上人的相思和爱恋。 来至洞外垂藤处,凌壮志急上数步,恭谨地掀开一道空隙,让飞花女侠从容地走出去。 飞花女侠走出垂藤,正想同凌壮志两人说什么,突然凤目一亮,惊异地望着百十丈外的那片翠竹林,脚步顿时停止了。 凌壮志、宫紫云两人、心中一动,举目一看,只见飞花女侠隐居的那片竹林处,一点黄影捷愈飘风,正向这面如飞驰来。 飞花女侠霜眉一蹙,不解地漫声说:“庵中莫非又发生了意外事情?平素慧音她们极少到我住的那间石室去。” 凌壮志、心知有异,凝目一看,立即颌首说:“师母说得不错,那是慧音,看她神情惶急的样子,想是有什么重大事情。” 说话之间,慧音已飞身纵过前面十数丈外的小河。 宫紫云见慧音香脱红润,肤如凝脂,在月色的僧袍上,外罩淡黄袈裟,愈显得秀丽脱俗。 尤其有了秦香苓、展伟凤和万绿萍等人的经验,她对这些事感到特别敏感,这时见凌壮志远在数十丈外即已认出来人是慧音,她几乎忍不住哔声问他,是怎的知道这位年青秀美的尼姑法号叫慧音。 继而想到慧音虽生的美丽,但她已是落发修行的佛门弟子,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罪过。 心念未毕,慧音已驰至阶前,躬身合十,强自平静地恭声说:“启禀庵主,山中各寺院的负责人率领门人子弟多人,前来要见庵主,并追问凌师叔的行踪去向,三位师太正在前庵应付,弟子特来禀报庵主知道。” 凌壮志一听,心中顿时大怒,面色立变,但她在女侠面前不敢发作,只得将满腹怒火压在心头。 一直耿耿于怀的宫紫云,听了慧音对凌壮志的称呼,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意,至于庵前来了许多高手,根本没放在心里。 飞花女侠略一沉思,即对慧音说:“你速去转告三位师太,就说我即刻去。” 慧音恭声应是,转身如飞驰去。 凌壮志一见慧音离去,立即忿忿地要求说:“师母一庵之主,岂可轻易会见那些佛门败类,他们既是前来查问志儿的行踪,就由志儿前去应付。” 飞花女侠黯然一叹,惋惜地说:“这些人多是死在我手下六恶魁的门人弟子,他们目的是前来寻事,查问你的行踪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说着,注定凌壮志、宫紫云,继续说:“你俩在此休息,没事不要出去,晚间我也许会再来看你们。” 说罢,飘然降落阶下,袖袍一拂,身形直向凌霄庵方向飘去,身法宛如行云流水,眨眼已至数十丈外。 宫紫云见母亲的轻功竟然已达炉火纯青的化境,不由又惊又喜,身形一闪,飞身进入洞内。 凌壮志看得十分不解,也紧跟宫紫云身后,急步走去。 就在他刚刚到达石门前之际,宫紫云已提着两柄长剑由室内匆匆地走出来。 凌壮志神色一愣,不由急声问:“你要做什么?” 宫紫云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到庵前惩治那些佛门败类。” 凌壮志一听,不由焦急地说:“那怎么可以?师母不是不准我们前去吗?” 宫紫云立即喔声说:“她老人家叮嘱我们没事不要出去,但我们现在有事,当然可以出去。” 说着,即将手中的穹汉剑交至凌壮志的手里。 凌壮志秀眉一蹙,只得将剑接过来系在腰间,但他仍然有些迟疑地说:“这样做,师母一定会生气。” 宫紫云立即慎声说:“你放心,生气时有我担当。” 说着,也将紫华剑系在细腰上,当先向洞口走去。 凌壮志无奈,只得跟在宫紫云身后。 来至洞口,宫紫云见凌壮志一脸的无可奈何之色,不由“噗嗤”笑了,接着含笑嘻声说: “凌弟弟,你的头脑实在有些呆板。” 凌壮志听得一愣,不由茫然望着这位艳丽无匹,外柔内刚的姐姐姐。 宫紫云继续笑着说:“你想,母亲决心皈依向佛,自是早已禁绝杀戒,她虽有惩恶之心,但却不愿因此破戒,对付那地盖心徒败类,口舌岂能解决问题?” 凌壮志觉有理,但他仍不愿违背尊长的心意,因而,提议说:“姐姐,既是这样,我们可先至庵前松林中隐蔽,然后再衡量情事,决定是否应该出去。” 宫紫云也觉得这样作最理想,因而欣然颔首,立即读声说:“姐姐的聪明,永远不如你。” 凌壮志一听,心花怒放,不由愉快的哈哈笑了,心里一高兴,不免有些得意忘形,伸手挽起娟姐姐的玉臂,直向西南绝壁驰去—— WAVELET扫描pankaOCR,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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