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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从今夜白,墨舞碧歌

第四十七话一程眼角的余光是他俯落的身子。一袭oss,灰。认真的颜色,却无法看清他的侧廓。刚毅却冷漠,慧黠又认真的男子。脚掌,在他掌中微微颤抖。包裹着她的他的手也紧了力道。她只觉脸越发烧了,心律再次不受控制。直白相对,心事却谁也别问谁。终于,大手,轻轻帮她套上鞋子。接下来,男人们的对话,笑声,她惚然未听,只是眼底留住他偶尔的动作。他中途似乎离了座,回来时,在身边经过惑乱了的空气。二人靠得那么近,抬手间,会有不经意的碰触。这一刻,是真实的,再不是梦里抑或揣度,却又那么不确切。宴席,终归要散场的,不过是迟早。“悠言,悠言,说你呢。”耳边似乎是林子晏的声音。悠言眸子睁大,望向子晏。“你在哪里上班?”唐璜接过刚才的问题。Frankie正想替魂游天外的未来老婆答个话,却被悠言匆匆打断。“各位抱歉,我有事想先离开,F君,你送我好吗?”Frankie又想老婆在帮我省钱,喜孜孜要答允,低沉的声音却切断在他的前头。“弗,刚接了一个客户的电话,想起一事就回拨了过去。”“顾老三,你又不是我老婆,这事儿你不用向我报备哈。”林子晏向唐璜递眼色,唐璜笑。“如果说,我不小心把电话打到你的英国夫人线上,是不是也不用跟你说呢?”顾夜白淡淡道。Frankie愣:“你跟她说什么来着。”“哦,也无说什么,只随便闲聊几句,承你今晚盛情,介绍了美人给我们认识,估计她们有得操心,你家该快又办喜事了。”这位英国太太喜使性儿,最爱吃醋,指着顾夜白,犹太人傻眼,气绝,倒。“嫂夫人似乎甚有兴趣,说待会就过来。你不等她了吗?”再加一句,恰好。Frankie怒,又可怜巴巴的看向悠言。悠言一时未及反应,顾夜白已站了起来。“我送你。”搁了话,拿起外套,迳自往门的方向去。悠言愣住,半晌,急忙跟了上去,道:“我自己走——”看那二人远去,唐璜笑道:“子晏,你说,真的过了四年了吗?”Frankie犹自咒骂着顾夜白,林子晏哈哈大笑,与唐璜干了杯中的酒。停车场。“我可以自己回去。”向着顾夜白的背影,悠言惴惴道。顾夜白停了脚步,报出一个地址,正是上次悠言随口拈了的。“这里过去,不过十分钟路程。”只是,十分钟。可以与他多呆一会。声音磁性低魅,悠言痛恨自己的动摇。又随即失笑,啊,这,又该去老板家了。可惜,这一程,并没如她所想。第四十八话认路未及伸手拉开后座的门,顾夜白却已拉开了副驾座的门。她看看他,他淡淡道:“上车。”她只好弯腰进了去,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今夜G城的夜空,不算漂亮,星微点,隐在云丛。街道上,人群,依旧热闹,不管天幕变幻。他静静开着车,二人无话。难熬的是红绿灯的变换与等待。原来不过是以秒作的单位,缓缓流动着的缄默与陌生也教人心怯。可是,这十分钟,悠言仍盼着它能长点再长点。悄悄用眼角余光去捕捉他的轮廓,却不防撞上他的眸,眸光深沉。赶紧别过头,手扒在车窗上,看窗外景致嫣然。突然,她“啊”的一声呼出。“小白。”“怎么。”他应了,不假思索。简单的一句回答,她的鼻子也忒小气的泛过酸意。无芥蒂的只像昨日。还可以么。错过的怎么可以再回来。再说,不是错过,是她的放手,可恨的背离。她赶紧眨眨眼,怕泄露了眼中的水意。“这条路,不对。”皱皱鼻子。“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认路。”他的喉结微动,声音低沉。悠言一愣。万家灯火,瞬间,似乎,也湮灭了光亮。藏在心底的记忆,盈了心头。还是,初次的约会。“路悠言,你还真会迟到,足足给我迟到了四十分钟,不偏不倚。”抬手给了某人一个爆栗,男子冷哼出声。悠言皱眉,两手捧起男子的手,小小咬了一口。修长的指捏上她的鼻子,男子好看的眉顿蹙,“你还敢咬我?”“你老敲我,都给你敲笨了,我咬死你。”她张牙舞爪。他淡睐了她一眼,撤了手,抬腿就走。“小白,小白。”她慌了,一溜烟追了上去。他走得快,她快跟不上,心跳得有点厉害。夜市繁闹,一些行人便饶有兴致地望向二人,俊美摄人的年轻男子,还有他背后气喘吁吁的女生,谈笑间,何妨猜测猜测小情侣间的甜蜜矛盾。她不声不响,闷闷的小跑跟着,直至收刹不及撞上突然停下脚步的他的背。顾不上撞疼的鼻子,她赶紧伸臂环住他的腰。“逮住了,不给跑了。”第四十九话认路顾夜白哼了一声,转过身,勾起她的脸,在她鼻子上一掸。“脑袋给敲笨,鼻子给捏扁,你看怀安鼻子高挺的,多漂亮。”她委屈道。“你就一猪鼻子,还跟人家比。”他失笑,看她瞅向他,他嘴角微勾,又冷了眉眼。“不恼了,好不好。好不好?”螓首在他的衣服上蹭。人群里传来笑声,他俊脸微红,在她鼻子上狠狠一捏,搂了她往前走。街道转角,人迹淡了。“言,我不喜欢别人迟到。很讨厌。”他淡淡道。多年前的迟到,使他失去了与孪生哥哥见上最后一面的机会。那种懊恼,那种遗憾,那种痛恨,不是时间便能抵消。她巴巴望着他,郑重地点点头,“记下了。小白不喜欢吃番茄,不喜欢喝甜汤……不喜欢迟到。下次,不迟到。”抚上她的眉,他突然有几分憎恶自己。明明是这笨蛋理的亏,他却不曾生气。因为,舍不得。竟然是,舍不得?认识她也不过数月的事情,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情,以后该怎么办。如果今生有注定,会是她么?会是这个眉眼弯弯的女孩么。与其说刚才恼怒,不如说是想看看她委屈的模样。这样的心情,真是混帐,该死的混帐!作为惩罚,忍不住用力揉了揉她的眉,又抬手去捏她的鼻子。她吃痛,委屈地看他,也不作声。有想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握了握手,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却没动。她眯了眼睛,拉了拉他的衣袖,嘟囔道:“小白,不恼了,好不好。”“你是鹦鹉么。”又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小手握上他的大手,然后翻开,放进他的掌心,笑弯了眉,模样却认真。他的心微微一悸。“小白,我不是有意迟到的,有提早出门,只是认不得路。”她悻悻,低低道。“认不得路,还不让我去你寝室接你。”他睨了她一眼。“啊,那个,我会害羞。再说,这样的见面不是更好玩儿么,我来的时候可以想你。”她笑嘿嘿道。用想念代替一起走?他微愣,为她奇怪的逻辑。“前半句,真话?”末了,他挑眉。她点头如捣蒜。“迟到了还要扯谎,那我走好了。”他作势离去。“好吧好吧,我说。”她急了,又一把抱住他。她的温软,她身上清清浅浅的香,了他。他哪能真抽得了身。苦笑。第五十话认路她的温软,她身上清清浅浅的香,了他。他哪能真抽得了身。苦笑。“那个,都怪你不好。”她想了想,哼了一声,学着他的样子。他一怔,她已恼恼道:“我听到隔壁的女生在背后说,说你,呃,就是样子还过得去,比较会画画一点,居心叵测啊她们——”他浅笑,不大,那感觉,却叫,满心充盈。“让我想想看,是谁居心叵测了?我就只是样子还过得去,比较会画画一点么?”她微嗔的神态,让他的坚定缴了械。不再压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抬眼看他,眸子晶晶亮,像天际的星。“来,教你认路。笨蛋。”他笑。她头摇得像波浪鼓。他挑眉,“为什么不?”“我为什么要认路啊,不是有你么。”她反问,模样认真,眼角眉梢是全然的调皮,还有,信任。有一个人,可以让你依靠,可以为你指点阡陌,自此不用,费煞思量。可以不必认路的幸福。她满心欢喜。刮了她的鼻子一下,锐利的眸却被笑意暖了,他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陷入回忆的又岂止她,被过去折磨的人,有他。手中的方向盘,教他握紧了数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我的晴人,你该怎么办。谁想,当日的戏语,一语成谶。只是后来,不在的却是她,而非他。还记,那天她的眸下了浅雨,很美。“小白,你为什么不在,你为什么会不在,你说,你说。”她急红了眼,扯着他衣袖的手在颤抖。“这世上,没有谁能陪伴谁到永远,言。”他稍淡了语气。他的世界素来孤寂,他的出生并不光彩,以后又经历太多,做过太多残酷的事情。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可笑!顾城到最后也救赎不了自己。顾夜白。夜属阴暗,如何得白。他不需要谁陪伴,也从没想过要谁陪伴。她闯进了他的生命,她的微笑,她的执拗,不可预料的让他起了想要珍惜的心情。于是,他给了她一个位置。可是,永远,有时太短,有时却又太远。谁能笃定,谁又敢笃定。“不好,不好,不好!不要不在,好不好?小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她抬手擦拭了一下眼睛,已是满眶的泪。身边,辗转经过不少行人,间或有人好奇的看着这对天幕下的恋人。夜市热闹,却又弥漫淡淡的寂寥。每一个城市,都有它的。泪水在夜里,闪闪生光,璀璨又悲伤。他的心,再不听从自己的意志。不顾忌旁人的眼光,在街道转角处,他吻上她的眼睛,道:“言,不哭了。我们一起试试,好么。”像彼时那样,一直在一起,不是别的人,是他,是她。一起看岁月渡,看流年转。去试试,一起去试试。

第七十八话秘密,可怖吗被男人挟带走,五楼,依旧昏暗的楼道。“很好玩吗?”放开对她的钳制,顾夜白冷冷道。悠言低了头,又偷偷用眼角余光去打量眼前的男人。“不好玩。”不敢念虎须,只好扯了。“嗯?”声音低哑,又微微提高了。“谁让你非要过来?”她嘟嘟嘴,哼道。“这就是你要撒谎的理由?”男人的声音愈发低沉。“她是我的女儿啊。我哪里有撒谎了?”声音低低,委屈道,“再说,让那么可爱的宝宝叫你爹地不好么?”“我没有乱认小孩的习惯。”“小气鬼!”嘟囔道。顾夜白冷笑,大掌往前一探,撑在墙上,把她圈围起来。“路小姐既然这么说,那我实在不好不小气到底。你让我以为有了一个女儿,但现在又告诉我是假的,你说该怎么办?”“怎么办?”悠言一呆,仰起小脸。“赔我一个。”啊。悠言愣住,眸若水,清澈又疑窦。顾夜白也不说话,薄唇抿,眸光淡,却没有离过她的眉眼。好一会,她闷闷道:“我无法赔,赔不了。”“那天,吃药了?”他淡淡道,很突然。猝不及防,悠言点点头。重瞳一暗,男子讥道:“小事迷糊,大事半点不落。”悠言心里一疼,面上却轻淡。“那晚,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错误?”顾夜白嚼了二字,冷笑道:“那不知是路小姐的错还是顾夜白的错?”悠言缄默了声音,咬唇,就要往前走。可惜,走不出一个方圆。坚实有力的臂膀,他为她定下的天地,没有他的允许,她走不出。她莽撞着,却不得其法,始终走不出他的范圈禁。他冷冷看她,如猫与鼠。楼道,黑暗,有风从破旧的窗子吹进,不知皱了谁的一泓春水。“放开。”心是愈发的疼痛,她皱了眉,一双眸瞪他,恼道。“一个回答,何必吝啬。”低迷的至冷的他的声音。“你的那个人,不是我,我的那个人,也不是你。”抬眸,望进他的瞳,字字顿顿。他轻轻笑了。“原来,不是那人,路小姐也可以和他上床。”悠言脸色一白,男人摄人的眸,突然便有了丝危险。白皙美丽的手攀上她的脖颈,又慢慢收紧。身体在颤抖,却一动不动,等待着他的惩罚。可是,那掌上的力道却始终没有再大一分,他的手冷静得无一分颤栗,不像她。“如果可以杀了你,倒好。”他嘴角勾起,不是笑,那纹度叫作七分尖锐。话音落,指尖的温度,即刻撤离。看他转过身,悠言闭上眼,把水滴消融在长睫中。伸了手,他宽阔温暖的背,便在咫尺。有一个想法突然而至,朦胧又悲哀,如果她现在抱住了这个男人,说她要他,他会把天下都给了她。他对她,还爱着。想起重逢至此一刻,他的种种,她想,他爱她。五指如葱,又缓缓合拢。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风,便在指间,见缝插针,穿过了他的黑发她的年少。谁是谁的谁,谁也不是谁的谁。下到四楼,林子晏他们与那人正说着什么。阿静的妈妈已进了屋内,阿静正扒在小凳子上,大眼骨碌,望向她。肥肥嫩嫩的手里捏着一角纸末。悠言俯下身,一看,五个零。这买点吃的钱,也忒吓人——静的家很困难,但静的妈妈很自重。想了想,把静抱起,走到顾夜白面前。“宝宝,你手里的这个可以换吃的,是这位——”忐忑在称呼。静已嚷了起来:“是爹地。”不敢直视那人,却知道那人在漠漠看她。他说他没有乱认的习惯,只是,此时,他并无反驳。悠言道:“静宝,谢谢爹地。”静乖巧地点点头,道:“谢谢爹地。”顾夜白抬手抚了一下她的发。悠言亲了亲静,道:“告诉妈妈,那是爹地给静宝买吃的,不是给妈妈,妈妈可以不要,但静宝已谢过爹地了。”静歪了头,似懂非懂,末了,又点点头。把静放下,她便往屋里跑去。唐璜笑道:“悠言很聪明。”许晴淡淡一笑,眸光落在悠言身上,道:“悠言,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你。”一句话,几分讥讽。林子晏冷笑:“许晴,我也是今日才算认识你,何必。”顾夜白淡淡道:“真正认识了,不是很好么。子晏,你这样着急,又是何必。”悠言微阖了眼,心是锋刃过的疼。“你们都有完没完。”Frankie皱眉道:“Yan,我可是累了,你快别磨叽,芝麻开门罢。”悠言咬牙,望向顾夜白,道:“我用第二个愿望,换你们不进这个门。那时你说过,只要是我提出的,你便——”顾夜白眉峰一敛,淡淡看了子晏一眼,道:“无妨。”悠言点点头,突然只觉有细微的空气划过,一惊,挎在手上的小包已不翼。第七十九话秘密,可怖吗有人心虚,赶紧把山芋扔给了Frankie,道:“鬼,芝麻开门的咒语就在里面,你来。”Frankie贼贼一笑,已信手拉开黑色小包的链子,走到与静家的相对的另一户前。铁门,剥落了铁锈,紧闭着,有几分单薄。悠言脸色发白,退了一步,唐璜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冷声道:“子晏,你在做什么?”林子晏不敢看悠言,对唐璜假装听不见。许晴冷笑道:“悠言,好歹同学几年,难道我们就这样不招你待见?我便拭目你这屋里的宝贝。唐璜皱眉,道:“她不愿意,你们何必逼她?白,你也不说一句吗?”顾夜白淡漠了神色。空气中,细微的金属撩拨声音。“Bingo!好了,请君入瓮吧。”直起腰,Frankie做了个v的手势,头一低,高大的身/子已进了去。“啊。”屋中传来的Frankie的声音有几分惊恐。半掩的门,屋内光线昏暗,只见浮沉空中舞。众人一凛,紧跟着进了去。当离得最近的唐璜的身影也消失在斑驳的门里,悠言微阖了眼睛,打开双手的时候,是满手的晶莹。阿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正歪着小脑袋怔怔看她。那是室外。室内,气息凝滞,压抑。“她疯了。”许晴掩了脸,低低道,声音微微颤抖,仍难掩吃惊。Frankie余惊未散,看了众人一眼,颤抖道:“Yan她是不是神经病?顾老三,你小心点。”“老鬼,住口,我说住口,你听见没!”林子晏底声音低沉,抑了怒意。子晏话音未落,不约而同,唐璜和许晴已望向顾夜白,这中间,只有Frankie不明白,他们到底经历了怎样一场震撼。无数的纸张,惨白漾眼。没有任何物事,只有一只怪异丑陋的虫子,趴爬在纸上,如果仔细看,也许有人会发现,那是断了翅的蝶,只余躯干。屋子,不大,昏暗森冷。密封的窗帘荡开了一道口子,映了些许光线进来,微弱了阴暗。杂物覆了四周,尘积。啤酒罐子,方便面盒子,散了一地,气味难闻。厅中,一张朴旧的桌上残羹犹在,半只发了霉的面包,一瓶倾倒了的牛奶,乳白色的液体早已干涸,却仍惹来了老鼠。数只老鼠在桌上蠕爬,小眼睛泛着幽绿的光,也不怕人,啃着桌上的碎屑残冷。桌边,围了二张小木椅,一张椅子上,坐了一只泰迪熊,另一只却被随意摊放在桌脚。每只泰迪熊的脖子上都挂了个小牌子。一写了小白,一写了猪言。小白那只虽铺了微尘,却尚算整洁,坐在椅上,飞扬跋扈。言的那只,毛色黯淡,脏兮兮,耸塌的小脑袋,委屈的在谴责主人的偏心。如果说鬼子惊惧的是这昏暗肮脏的屋子,那挂了小牌子的二只小熊,还有覆了一室铺了一地的怪异虫子,那么林子晏,唐璜还有许晴震惊的是这间屋子。凌乱吧,肮脏么,这般丑陋。然,这屋内所有的摆设,窗边盆栽,墙角塑料模特,沙发,桌椅,即连茶几上搁落的调色盘,画笔,沙发上的纯白衬衣,事无巨靡,无一不渗透了昔日的影。满室昏暗,光影斑驳无依,年年又岁岁。G大的校园,幽静的寓所,所有年华正好。除了Frankie,这里每一个人都曾到过的地方。那个女人,复制了她昔日情人的寝室,一点一毫,半丝不漏。除却那肮脏的熊,那恐怖的虫子。与时光拼记忆,最愚蠢。门外传来微微的响声,瑟缩又凄凉。看了一眼那娇小的身影,Frankie仍旧颤然。“她是神经病。”指指脑袋,犹太人小声道:“她这里有点毛病。”许晴脸色微白,看着门外的影子,几分恐惧,又沉重。低道:“只有疯子,才会这样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说够了没有。”林子晏大怒,握紧了拳头,唐璜死死拉住了他,震惊的眸光慢慢移向顾夜白,那自进了屋子,便一直声息不出一毫的男子。唐璜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那双瞳,那是全数的黑暗,深沉得像涡,似乎下一瞬,便即暴动,直至湮灭除非死亡。隔着半扇门,悠言怔怔望着众人,有昔日旧友,还有今天的新朋。眸光却始终不敢落到那人身上。颤抖着拿手盖上脸,喃喃道:“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疯子。”泪水的从指缝间滑下,蜷曲了坚强又脆弱的指。“我不是,我不是。”沙哑了咽喉,喊。尖锐的疼痛漫上心头。蹙了眉,掩上心口,飞快转了身,往楼道跑去。“还有一句,你们从此便再也不是我顾夜白的朋友。”男子的声音低哑,冷锐得叫危险。许晴浑身一震,只觉眼前微晃,冽厉的气息,男人的身影已与她擦过。白皙的指,划落美丽的弧度,在厅中捡拾起被遗忘在桌角的小熊,紧抱了在怀中,身形动,顾夜白已消失在那斑驳的铁门外。第八十话死个明白街道,嬉笑的男女,穿过小巷,慌乱的跑,直至心律无法承受这疾奔的速度。不得不收住了脚步,眼前光线一亮,迷了眼,身上一紧,已教人紧紧揽进怀中。轿车停下,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骂道:“神经病,不长眼睛啊。”悠言一怔,微微颤抖,“我不是神经病。”背后的男子已然冷冷开了口。“道歉!”那男人狠狠啐了一声,道:“这女人瞎了眼睛,你却叫我道歉?神经病做了对。”抚了抚悠言的发,男子沉了眸,往前走去。悠言一惊,伸手挽了他的臂,摇摇头。两眼通红,她眼底的泪痕还在闪亮,灼痛了他的心。不是容易动怒的人,此刻,却只想找人开荤。明明只是一个俊美年轻的男人,身形也不比自己胖硕,那中年男子却惊恐的不断往后退着,单阅气势,便知道,这人,并非他能招惹得起。柔了力道,要把她推开。悠言急了,不顾还在闹伤心,伸臂一把把顾夜白抱住。温软香腻的身/子,纵使有千百个理由,他又怎还能抽得了身?伸臂回抱住她,锐利的眸光却缓缓扫过那疾驰而去的车子,牌号,记下。除了他,谁都不能欺负她!看那人的车子远去,悠言赶紧撤了手,可,他的臂,硬如铁,她逃不出。“放开。”她仰起脸,恼道。“现在才说放开,不嫌迟么?”男人冷静的道。“放开,放开——”想到秘密被他窥穿,悠言心里一阵发苦,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系上的结,四年,却在一个夜里瞬间瓦解。果然,不应该回来的。“你放开,你是坏人,你坏死了,你为什么要过来?我讨厌死你。”发恨,捏了小拳头,狠狠捶打着他。温厚的笑声微微从他的喉间逸出,心还在疼。很疼。“别打疼了手。”包裹住她的小手,他眸色弥暖。悠言一怔,随即又怒了,道:“恶心死了。不准说,不给你说,你是大坏蛋。”“好,我不说,你打累了,便休息一下,待会再打好么。”男子敛了眉,那抹痛色下了眉头,便藏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呆呆看他的眉眼,碰上了他的眼睛。他正凝着她,认真的,细细的,似乎要铭记。心里慌张,不知所措。挣脱了他的手,掂了脚,抬手便去盖他的眼,恨恨道:“不给你看,不给你看。”他微叹一声,终于压抑不住,把她狠狠揉进怀中。这个女人,前一刻,他还恨着,这一刻,他再次缴了械。屋子里的一切,他还能说什么,如重击敲落心上,再无法说一字。如果,还以为,她这样都不算爱他,那他才是一个疯子。她隐瞒了她的画技,那四年前的背叛,她到底还隐瞒了什么?“我要回家——”泪水又涌了出来,现在,该怎么办。她不能与他一起。永远对她来说是一份奢侈。“我要回家。”低声呜咽。“回哪里的家?回你的猪窝,那个又脏又破的地方?”他狠狠拧了眉。“不用你管。”她恼怒,使劲要挣脱他的怀抱。“你上了我的床,我不能不管。”他沉了声音。悠言一怔,脸一红,咬牙道:“怀安也上了你的床。”大掌擎起她的小脸,重瞳幽魅。“告诉我,你在意么?”声音低哑。悠言心疼,嘴上却道:“关我什么事。你喜欢怀安,我喜欢迟大哥。”“我喜欢怀安?那是你强加的喜欢。”顾夜白挑眉,冷笑道。“没有人可以逼迫得了你,你不做你不喜欢的事。”悠言苦涩道。吃醋了吗。言,真乖,这是个好现象。他嘴角慢慢勾了抹弧。“确实没有人可以逼迫我,该死的除了你。”手,狠狠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把话重重刻入她脑中。悠言愣然。“许你在你的迟大哥身下承欢,便不许我抱别的女人么?言,记住,顾夜白要疯,也是给你逼疯的。”话落,低头吻上她雪白的颈项,牙齿咬上她的颈动脉。他的吻他的齿如火灼热了她的身/体。除了你,没有人可以逼迫了我。心,疼得窒息。仍做着自我也厌恶的挣扎。“你不在意我喜欢迟大哥比你多?”轻声问。“迟濮结婚了,不是成媛,也不是你。路悠言,告诉我,你有多喜欢他,爱他爱到用满室的我的过去来麻痹你自己?”冷冷一笑,牙齿微用了力。她吃疼,呆呆看着他。他的问题,她该死的无解。怎么办。“路悠言,今晚,把你的真心和谎言都统统拿出来,让我死个明白!”

第二十四话不能拒绝的理由言?悠言一震,原以为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如此唤她。“可以么。”他沉默,她便不死心的再提一遍。“很多事情,并非人力能为。我只做量力的事。在你说出所求前,抱歉,不可以。”唇边的笑,勾勒出数分嘲弄。她脸色顿白,咬了咬唇,却向他走近,直至二人之间的距离拆整成零。这一次,她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轮廓,无需只在梦中描绘。眉是俊朗,重瞳绝艳,锋芒内敛,唇线弧度优美,却冷漠薄抿。抬眸,怔然。“小白,可以抱你一下吗?”顾夜白挑眉,蓦地,扬声而笑。“一下,只一下就好。”悠言的眉目越发苍白。“言,这话,你不觉着熟悉吗?可惜,那年,你不爱听,如今,我也一样。”时间,场景仿佛被定格,四年前与四年后,变更的不过是对象。“路小姐,除非你能拿出一个非此不可的理由,否则,抱歉。代问迟濮好。”当低哑又压抑的笑歇止时,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已走出她的视线。不急不缓,方寸有度处是冷静的决绝。灯火阑珊处,有一个人在等他。至于她,他确是彻底放下了。悠言脑子里一片空白,翻来覆去,便只得这句。攥紧了身上他的外套。仿佛这样,便可抵挡住那撕心裂肺的疼。看着他上车,看着黑色的轿车绝尘,她只在原地打转,向黑暗深处走去。她想,她迷了路。“老板,你看,前面那黑糊糊的一团是什么?!”典小二嗤的一声,就差没整个扑到章磊身上。章磊皱眉,面无表情的把他的爪子拍落。直后悔跟小二这混世魔王出来喝酒,半更三夜,不好好在家睡觉,喝什劳子,反正这小子也不是第一次失恋,天涯芳草,草去草还在。他真是有病他。出得公寓,便见这么一团东西窝在墙角,不外是醉汉什么,他看也不看,径直走过。小二却是个多事的主,一脚便朝那物事踹了过去。那东西吃痛,呜呜地叫了一声,立了起来,小二吓了一跳,一下窜到章磊身上。章磊忍着把他敲晕的冲动,利眸一眯,淡扫过前方那轻微的骚动。街灯微弱的下,一点一点露出来的,是张清秀的小脸。章磊心里微微一动,小二已嚎叫起来。“小三,你怎会在这里?不会是给人欺负了去吧。”月眉弯弯,眼圈通红,泪水污了一张小脸,这坨东西,正是他们的咖啡店月前新招的小招待悠言。悠言抬手擦擦眼泪,怒道:“我不是小三。”章磊蹙了眉,道:“小二,你先走,去拿个位子。我和言随后过来。”小二贼贼一笑:“福利啊福利。”章磊眉毛一挑,他便吐吐舌,一溜烟的跑了。街心公园。悠言低头看着脚尖。章磊俯下身子,凝着她,温声道:“言,发生什么事了?”悠言突然抬起头,这下动作甚急,章磊猝不及防,下巴被撞个正着。悠言“呀”的一声,圆圆的眼睛大睁,一脸“不关我事”的无辜表情。他不失笑:“不撞也被你撞了,这下你该高兴起来了吧。”悠言扯了扯嘴角,却撑不出一个弧度,低低道:“老板,对不起。”除却知道她常常闯祸,章磊对这个小招待其实并不了解。她此刻过分苍白的小脸,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窒。他暗咒,真是见鬼了!“他说,让我代问迟大哥好。”悠言站了起来,望向远方。她向来方向不辩,星云下,那边会是落伽的方向么。风,微微卷起她的长发,发丝飘散在侧脸上,她回过头,哀哀道:“老板,你说,这个好,我该如何问。”章磊习惯地皱了皱眉,为她这没头没脑的话,下意识却接口道:“不过是问个好,怎么便不能问了。”“迟大哥,他死了。”第二十五话我在云上爱你.慵懒的吹着口哨,林子晏推开了“sofia”的门。“Sofia”是间静吧。灯光恰到好处,并不过于迷幻,让人失了方寸。刚走进去,那柔柔的音乐便萦耳缭绕。听说,我巷口你常经过;听说你不再;听说,你爱上了我……林子晏突然想起Susan,他与她注定是方程无解,他每进一步,她则退,她说嫁给了天空,所以从此有了周游列国的理由。飞的理由。方影从事同译的工作,常陪领导出国,搭乘Susan所在的航班,他们便在天空里邂逅。同享蓝天微云,不像自己在这个城市的阴郁里只懂抬头仰望。方影已有妻室,Susan并不愿意介入,却用这种方式去说追随。他来,便一杯热茶,他走,便微笑相送。除此,哪怕一个拥抱的温度,也不取。高空数千尺的距离,我在云上爱你,调释出又又美丽的薄氧。自嘲一笑,林子晏向吧台走去。他想,今晚,悠言的出现,刺激了他,提醒着数年来的心底潜伏。临近一看,却吓了一跳,吧台上,坐了三个男人。均是考究不凡的穿着,风存雅致,正谈笑低酌,倒怪不得满室异性猎艳的目光集中了十有。那个死鬼子与外科医生也还罢,居中那男子,重瞳微眯,又风情又俊美,不是他的老板顾夜白是谁?他快步走到顾夜白身边,手颤颤一指,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顾夜白神色不换,眉眼不抬,只喝他的酒,整一个拽死人的调儿。一旁的男子已推了一杯酒给他,笑道:“子晏也来了。”“嗨,阿骚。”林子晏胡乱打了个招呼,便喝起酒来。唐璜也不恼,屈指敲打着桌面。他一侧的外国男子已压抑不住,大笑:“子晏,你干吗老把唐璜叫作阿骚,这称呼男人对来说难听之极。”“死老外,一边去!唐璜懂不,没事看看书,喝点墨水,不要只顾娶老婆,和你做朋友,净是折辱我们的智慧。”林子晏咧嘴,趾高气扬。Frankie哼了一声,冰块一捞,往他掷去,准头偏颇,却向唐璜和顾夜白的方向而至,唐璜微笑,轻轻一闪避开,顾夜白眸光一冷,扬手一收一掷,瞬刻已把冰块扔进林子晏的杯内,酒水一腾,林子晏便被湿了头脸。晚上还有一更,我在云上爱你,顾夜白的心思,再次意想不到的遇见。谢谢阅读与支持。继续呼唤留言,收藏与鲜花:)第二十六话我在云上爱你林子晏倒地不支。其他二人大笑。唐璜道:“这暗器,过程是曲折的,结果却是成功的。”林子晏大怒,便要去掐Frankie,冷不防顾夜白淡淡道:“子晏,你还不回去睡觉,在这里瞎折腾什么?”林子晏道:“老板,该回去洗洗睡的是你吧,明天早机。”顾夜白眉轻敛,道:“我以为我们已达成共识,明日要去的人是你不是么?”林子晏头往吧台一磕,激动了:“我不是替悠言喝酒了吗?你可不能这么黑。Frankie,唐璜,你们评评理,哪有这样的。君子一诺,枉我还把悠言塞他车里——”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夹集了数许轻描淡写。“我已联系了S市的副市,你明日一行,必不至于。”男人利眸微扬,道:“小东,这一回合,算我的!多少无拘,务必全场尽兴。”年轻的酒保笑道:“好嘞。”顾夜白与唐璜等人颔首,身形一动,已离去。林子晏再次磕倒在吧台,石化龟裂中,被彻底无视了。他那个怨啊,冤啊。唐璜与Frankie相视一笑,唐璜道:“子晏,看来今晚发生了相当有趣的事情。来,我们给你分析一下,看你因何事得罪了咱们的顾社长。”林子晏眉目一竖,便叨叨而谈,末了,一拍桌子,叫道:“顾夜白这死小子!”Frankie皱眉:“这么说来,你该是好意,你家社长这是——”唐璜冷笑道:“原来是路悠言回来了。”“路悠言,这名字咋听着这么耳熟?”Frankie冥思苦想。林子晏没好气道:“那是我老板的前任,四年前的事。四年前你还在以色列卖翻版,你耳熟个什么劲你。”Frankie恼了,揪着他的衣衫道:“老子什么时候卖过翻版?”唐璜耸耸肩,决定自动屏蔽这二人毫无营养的话,效法顾夜白,拔腿走人。却教林子晏按住,道:“阿骚,把话说完。”唐璜淡淡道:“子晏,事情坏就坏在你这‘方’好意上。”林子晏怒,Frankie大笑着去拍他的肩。“你以为白为什么自己不送,甚至不让你送,既然当日她走得干脆,今日她会如实点出她的住址吗?白是不在话下,你呢?和白相熟。但如果只是随意的改由一个素未相识的学弟来做这事呢?“当然这也不一定便能套出她的落脚点。但白赌的只是一个契机与她的一个猝不设防。这下全给你搞砸了。怪不得刚才征询社那边的老徐发简讯跟我说白要查一个人,直好奇那女子是谁来着,却原来如此。”林子晏一震,道:“你说,他对悠言——”唐璜慵懒而笑:“白的心,谁敢说看得清楚,只怕他自己,此刻也天人交战,他刚才让小东调的酒,75度上的伏特加。对一个男人来说,悠言所做的——”他摇摇头,末了,一笑,落了些许惆怅。“他疯了,不如一杯Spirytus,几口便可一了百了。”林子晏冷笑。Frankie突然道:“你们说的那位悠言是顾的第一个女人么?”唐璜摇头,道:“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说来背景复杂。只是,我却敢写包票,路悠言是白第一个爱上的女人。”Frankie叹口气道:“对男人来说,能让他疯狂的女人,一辈子也许只有一个。”“还要算上能否遇上的或然率。”唐璜道。林子晏想笑,却觉喉咙苦涩,失去笑的冲动。抬腕看时间,凌晨两点刚过。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时,距顾夜白与悠言的再次遇见,不到10小时。P.S.:Spirytus,来自波兰的伏特加,经反复蒸馏70遍而成,酒精度达96%,即使浅尝辄止,也伤人。也许,这便是爱情的酒。刚看过所有亲的留言_歌衷心谢所有亲的留言,收藏,推荐与鲜花.第二十七话原来你也在这里怀安飞往古巴的翌日,G城下了雨,绵绵密密,如网似织。一二零大厦,90层。艺询社社长首席的办公室。此刻,办公室外却数个经理主管齐集,或皱眉,或烦躁,神色不稳。“Linda,什么情况?”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首席秘书长Linda素来以冷静聪颖见称,此时也蹙了眉。“各位,里面,红色风暴警告讯号现正生效,预期有向黑色转变的可能。”最后,她耸耸肩,甩出一结论,倒不失幽默。奈何几位大人面有难色,吁气连连,无暇欣赏。要向那人汇报一些情况,却传闻他早上回来便冷冷甩上了门。现下是进不是,退也不得。即便上了年纪的老臣子也不敢造次。有危颤颤的小手高举。“Linda姐,那社长的这杯咖啡,还送不送?!”Linda一笑,挑眉道:“送!当然要送!即使不是社长要的,几位大人也是要找人送咖啡进去的,里面的情况,总得有人知道。”秘书小黄哀叹一声,把心一横,敲了门。“进来。”男人低醇的嗓音传来,磁性好听,惜凝了十分冷淡。小黄进得去,偌大的办公室,地面却落了一地的文件纸张。一袭铁灰阿玛尼,高大的身影负手面窗而立。气势摄人又骇人。她心惊胆战的正待跨过那些零乱四散的纸张,便听得顾夜白淡淡道:“别踩上了。”她赶忙应了,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往那纸末瞟看去,却见其中一张赫然粘贴了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生的模样,不算美丽,尚清秀,眉淡淡,似叶似浅月弯弯,嘴角亦自微翘,盛放笑容,几分灵动。她大惑,拿照片贴文档文案什么的,也该翻出些像样的,但眼底这帧,角角边边都翻卷起毛,倒似有了些年头,被人摩挲多去。她的心乱跳,越发的好奇,却被被顾夜白低沉的声音打住了这份放肆。“出去。”门再次关上,掩合一切神秘,迷离。顾夜白眸色愈沉。时光。好。很好。言,原来,你便在我的方寸之内。重瞳锐芒一扬,便落在地面那翻飞的卷宗上,一百万,换来的速度。一晚的时间,除却那四年的空白,余下的巨细无遗。那四年,他不关心,一旦在意了,他会生出亲手杀了她的强烈*****。他想他疯了。当看到那匝资料列了她目下的住所,他的心像被什么狠碾过。二百一月的廉价租金,罪恶,骚乱,贫民窟,G城最阴暗的地方。大厦外,雨愈大,阴郁了天空,斜对面大厦上有巨大的报时器,旁边便是那间叫时光的咖啡小店。他的眸,把它锁进黑暗。言,既然我精心为你构筑的天堂你不要,那么我们便一起下地狱吧。报时器上的时间指到12点整。

第三十六话承认彼此的关系唐璜脸部抽搐,一个没忍住,半杯酒顺手洒到旁边的倒霉鬼身上。林子晏被湿了一身,倒,怒,扬手直指悠言。悠言靠在某人身上,只是咯咯笑,似乎嗅到几分这学长怕她的顾夜白,便开始欺善怕恶起来。那人唇边噙了笑意淡淡,挑眉看向林子晏。林子晏咬牙,悻悻坐下。瞪瞪三个男人面前的杯子,悠言嘟囔道:“我没杯子。”“言会喝酒吗?”顾夜白淡淡道。“红酒可以喝,在家,陪爸爸喝。”悠言调皮一笑。顾夜白轻笑,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她。浅浅抿了一口,皱皱鼻子,又把杯子推回给男人。顾夜白拿起杯子,啖了口。对面二人对望,再次惊诧。额,据说,这个男人有洁癖。小腿被人踹了脚,林子晏瞪向唐璜:NND,你踹我我也不知道啊。唐璜一笑,又踹了某人一脚:你可以滚了你。林子晏心里不爽,眼珠一转,笑道:“顾夜白,你不介绍介绍一下你那位吗?”热闹的气氛,微熄。空中时淡淡的沉默。她?眸光,落到女人身上,顾夜白竟也微微一窒。这怎么去定义。“小林子学长,我和顾夜白明天要一起吃饭。嗯,从明天起。”刚才小小的放肆,便小心翼翼的收敛起来。那人的沉默,也微微刺痛了她,在他心中,她,就那么难以启齿么?悠言垂了眸,想了想,又抬头,轻声道。原本早已备好的讪笑,悉数收起,林子晏暗骂自己,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愚蠢至极!桌下,又教人踹了一脚。林子晏瞪了瞪唐璜,手一摊。后者微哼了一声。“我下去买点东西,顾夜白,你借我钱,我没带。”悠言笑笑,便向身边的男人道。她小脸上的苍白刺痛了他。第一次,顾夜白有了憎恨自己的感觉。他有把她留下过夜的想法,却没有在他的朋友面前承认她的果断?她,是他的,不是吗?与他一起吃饭,从明天起。多么古怪又笨拙的回答。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说这一句。大手,握上她的,凝向她。她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生气了吗?薄薄的怒气,从心里弥开。竟不知道,为她,还是因为憎恶自己?林子晏和唐璜敛了声音。“要买什么?”他板过她的小脸。“我去买雪碧,酒不好喝。”悠言小声道,几分委屈。几个男人互看一眼,失笑。顾夜白淡淡道:“子晏,你去。”林子晏自知理亏,苦笑,“我去。”想了想,又贼笑。“阿***,一起吧。”唐璜乐着,正想拒绝,转念一想,吁道,“成!”“等等。”悠言嘿嘿一笑,“小林子学长,顺便买盒飞行棋,咱们来玩飞行棋好么。”“学妹。咱们不是来玩飞行棋的,See?我们是来说那日本妞你情敌的事——”话口未完,脚上一痛,大怒,去瞪唐璜。“林子晏,走!”唐璜咬牙。悠言微觉奇怪,去看看顾夜白,道:“小林子学长说什么?”却见男人重瞳顷刻间,暗了。她的手,被他握得有点生疼。唐璜微叹了口气,望向顾夜白。后者却淡淡道:“唐璜,飞行棋,谢了。”说绝对不玩的人,结果,厮杀得最起劲。林子晏拍桌而起,桌上杯子大颤,喝道:“姓顾的那厮,你存心的,是不是?干嘛老截我?”悠言哈哈大笑,捡起自己的棋子,咕哝着一句蠢材,最后一架飞机,登陆成功。唐璜拉拉那玩疯了的人,笑,一口白牙忒亮。“子晏,淡定。”林子晏泪奔,扯上唐璜的领子,“NND,淡定个毛,顾夜白,你有毛病,自杀式袭击,就是让你那口子赢,这样玩,有什么意思?”悠言甜甜一笑,瞟了身旁的男人一眼。那人轻轻一笑。桌下,她的手,爬上他的,他紧紧握住了。“学妹,再来!”林子晏吼。啊?悠言傻眼,“不是不玩了么?!”第三十七话关于同床共枕的问题“小林子学长,笨蛋。”棋子,从玉白小手里滑下,螓首轻轻靠到男人的怀中,微微合上眼帘。“言?”凝眸,望向怀中的女人,把她的手,从桌下拿起,搁到自己的怀里。林子晏还定睛在棋子上,一脸不忿。唐璜淡淡道:“白,你变了。”顾夜白缄默,好一会,才道:“唐璜,说吧。”“我收到宫泽静的电邮,也许她很快就过来。你打算怎么做?”唐璜道。林子晏却道:“她那时没有跟顾夜白走,现在又来凑个什么热闹?”唐璜微叹,“她也有她的苦衷,她爸爸是个厉害的角色。”“我站在路学妹一边。我一中国人,自然支持国货。”林子晏冷笑,又道:“唐璜,你表个态。”唐璜翻翻白眼。“林子晏,你这个神经病,你我表态,有什么用?最要紧,看白。”说着,瞥向那沉默的男人。“唐璜,让她来找我。”托了托小东西的螓首,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顾夜白淡淡道。林子晏惊疑,低声道:“顾夜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唐璜按住林子晏的肩膀,嘴角朝那二人一努,笑骂:“他什么意思,你还看不出来吗?”林子晏微哼。唐璜笑道:“你这小子是不是爱屋及乌,据说你暗恋人家的姐妹。”林子晏怒,手翻上唐璜的领子,道:“你胡说什么?”“你们两个,要疯到外面去。”男人沉声道。重瞳的余光,掠过怀里的人。女人皱眉,往他怀里蹭了蹭,有醒转的迹象。林子晏笑道:“顾夜白,你看这校禁的时间也到了,你总不好叫我和唐璜流浪吧?不如你和你女人今晚找间时钟酒店——”……雨,连绵一夜,凌晨,雨势竟也没消歇半分。北二栋寝楼下。唐璜咬牙切齿,“林子晏,都怪你。不是你提醒,兴许顾夜白还不把我们赶出来。时钟你个头!”林子晏黑线,泪奔。两人互瞪一眼,林子晏勾了唐璜的肩,打伞,骂骂咧咧,把那男人咒骂了百遍,离开。背后,九楼的灯光,徜徉。她睡熟了,嘴角笑意盈盈,做着她的好梦。把女人轻轻放到床上,替她褪了鞋子,盖上棉被。拿过床角单薄的被单,返身走出。熄了灯。这一夜,也许并不适合同床共枕。说来简单,也讽刺。自嘲一笑,她睡了,他并不想趁此占她便宜。他的自制力在她的面前,似乎彻底为零。心里的欲望,蠢蠢欲动,二人一起睡,他无法保证把她占为己有。在门口,却站定了。忍不住,折回。手,抚上她的发,唇覆上她的,流连了好一会。指,摩挲着她的唇,嘴角一勾。仰躺在沙发上,睡意全无。雨夜,有点冷。屋里只有两床被,厚的给了她,身上的,过于单薄。他的身体向来强健,倒也还好。眸里,一张笑脸轻轻浮现。“顾君。”有个声音,浅浅划过耳边。微皱了眉。突然,从房间传来细微的响声。他耳目聪敏,声音虽小,却还是一下捕捉到了。未几,浅浅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什么在地上拖曳的声音。很奇怪,他选择闭上眼睛。淡淡的清香,轻微的呼吸,有什么垂落在他的胸膛上。宫泽静的影子全然淡去。脑里,是他的小东西的一头柔软乌黑的发丝。那几绺发垂落在他的身上,便像有什么搔在他的心上。“顾夜白。”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随即,他身上的被子被轻轻掀开,然后,覆上的是厚实的棉被。他的心,骤然紧了。有什么,触上他的唇。似乎,是她的指。掩在被下的他的五指,微微弯屈。然后,有什么代替了她的指,覆上他的唇。他心里一荡,情欲,顿时排山倒海。她的唇,在他的上面,停留半响,细软的声音传来,很小很小。但二人的距离,足够他听清。“顾夜白,那天,是第一次,你知道吗?笨蛋,你怎么知道?不过我很喜欢。”她的初吻,他早该清楚,那么生涩的她。苦笑,她这是在勾引他吗?她的气息,远了。再也压抑不住,手臂一探,把惊呼出声的她攫进怀里。第三十八话关于偷亲和睡觉的问题跌进男人的怀抱里,悠言吓了一跳,指控道:“你不是睡着了吗?”“本来是,让人吵醒了。”悠言结巴了。“那刚才,刚才,就是那个……”“嗯,该听不该听的,都听了。”悠言羞愤,抡起小拳就打人。小手,却教人包裹上了。“小笨蛋,这么晚,不睡觉出来做什么?”“我这就去睡。”悠言小声道,翻了翻身子,要从某人身上滚下来。腰肢却给人紧箍着,没滚成。黑暗里,与他相抵的身体,男子微微偾张的肌理还有那淡淡的吹息,一下子臊了她的脸。“你放开。”羞到不能再羞的声音。这算什么?在他看来,是不是以为她要偷袭他?他的胸膛微震。他在笑么?悠言歪歪头,瞪着男人。那人却把她整个抱起,走回房间。她被安置到床榻上,男人又走了出去。未几,一床棉被覆上她的身子。悠言嚯地坐起身。“顾夜白,我怕热,你盖吧,我用那个小被单就行了。”被人惦在心上,这样的心心念念,是什么样的感觉?有多久没尝过这种滋味?细软的声音,说着并不高明的小谎,偏偏却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大概也只有她了。顾夜白突然想起那幅未来得及完成的画,也许,色调可以再暖一点。烟雨江南,深处人家,内沁,吴侬软语。微微失神。刚才,黑暗中,被子曳地的声音,又敲过心上。小小的她,拖着一床被子。“顾夜白。”低低的不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他不禁轻轻笑了。“好。”耳边,她的声音顿时雀跃,为他接受了她的提议。他返身,到厅里,把薄被也拿了进来。“那咱们交换,晚安,明天见。”悠言道。“好,晚安。”……“咦,你怎么还不出去?”“言,躺进去一点。”“……”悠言一震,咬唇,心跳莫名。悄悄,往里面挪了挪。房间的门被关上。然后,是男人上床的声音。悠言抚抚心口,又往里面滚了滚。同盖一床被子,中间却隔了个小隙。“顾夜白,你要枕头么。”悠言心头乱跳,闭了闭眼睛,睡虫全跑光,只好胡乱找话说。“你要给我吗?”他淡淡道。“可不可以不要?”脑袋在枕上蹭蹭,柔软舒服,悠言后悔了。“反正,你也用不着。”“??”还在怔愣,被下一只手臂探过,轻轻一带,已把她带进怀里,随附——枕头一枚。额,枕头,果然,用不着了。她的小脑袋,被放置到他的臂膀上。亲,教他亲过,摸,也教他摸过了。唇齿相沫,肌肤相抵。只是,还是第一次,这样和他睡在一起。呼吸屏住。空气中,传来他微微的叹息。“言,呼吸,转动是允许的。”悠言大糗,“老”羞成怒,脚丫一伸,搁到男人的肚腹上,又咯咯笑了。顾夜白苦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笨蛋。这是她的恶作剧,殊不知却是对一个男人的诱惑。他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佛陀,怎会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没有念想?伸手把她的脚丫拿下。悠言不乐意,又缠了上去。“路悠言,你自找的。”顾夜白咬牙道,把女人捉上自己的胸膛。又成了那暧昧的姿势。悠言有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蜷在男人的怀里,倒也不敢乱动了。“睡觉。”男人沉声道,伸手就往她的脑袋一敲。悠言咬咬唇,不忿,乌黑的眼珠澄亮。想了想,伸手便去戳人。“喂,顾夜白。”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皮,顾夜白低哼。见男人没说她什么,悠言的贼胆子又大了一分。“那个,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醒过来呀?”“……”“给你的胡茬子扎醒的。我知道的,我知道呢。”“……”顾夜白一怔,摸摸下巴,光洁。敢情他也短路了,被她耍了一次又一次。脸,却微微热了。咬牙,忍住把这小东西捏死的冲动,往她臀上一拍,斥道,“你再不睡觉,我保证,你会知道得更多。”悠言大窘,吓得一下噤声,胡乱往男人的嘴巴亲了口,道:“我已经睡着了。”赶紧,趴在男人的怀里,尸体去了……空气中,男人淡淡的叹息再次。“路悠言,你是猪吗。我说,呼吸,转动是允许的。”悠言泪奔。“顾夜白,我真的已经睡着了。”顾夜白翻翻白眼,嘴角微勾,苦笑。好吧,同床共枕是一个问题,今晚,能不能睡觉,估计,也是一个问题。第三十九话关于小白的由来顾夜白想,他开始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像其他情侣一样开始约会。也会像其他情侣一样闹过别扭。例如,第一次的约会,她迟到了很多,而他向来守时。此后,她便没有再迟过。这一次,她仍然早到。她趴在商店的橱窗外不知看着什么,很专注。午后的阳光,映在她身上,有一种安谧的感觉。挽上她的肩膀,问道:“看什么。”小东西回头,朝他挤挤眼睛,“没有,就随便看看。”顾夜白一笑,瞥了过去,橱窗里,几个模特,几套男装女裙,此外,就是几对毛绒绒的公仔。他对这些并不感冒。走了一段路。她似乎还惦着,频频回头。揽了她的腰,往回走。“顾夜白,你干嘛?”她仰起小脸,好奇了。“喜欢哪个?”捏了捏她的鼻子。“真的只是看看,很贵,我钱不够。”她低头,倒也诚实。心,微微疼了。“我买给你。”小脑袋,猛的抬起,伸手按住她的头,顾夜白失笑,她总是这样毛躁,他的下巴被她祸害过几次,已有条件反射。“不要,很贵呢。我们就逛逛,晚点去不夜天吃东西好了。”她嘿嘿笑道。“言,一分钟时间考虑,如果没有答案,那我全买下,然后——”“然后??”“然后,就没有钱去不夜天吃东西了。”顾夜白挑眉轻笑。“……”悠言看了男人一眼,指了指橱窗角落一对猪宝宝,想了想,小声道:“要四百多块。”抚了抚女人的发,挽了她,推门进去。两个店员笑容可掬,其中一个道:“这对小吉猪很热销,寓意永不分离,很多情侣喜欢呢。”悠言喜孜孜道:“店员小姐,你别打包装,我自己要抱着走的。”那二人互视一眼,失笑,向顾夜白道:“你女朋友真可爱。”女朋友?他的小东西。顾夜白一怔,唇边,不觉绽了笑,拿出皮夹付钱,轻睐了女人一眼。那对憨憨的猪宝宝几乎把她淹没,她兀自笑得乐呵呵。突然觉得,这钱,不贵,一点也不贵。在店门口停下。“顾夜白,咱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好么?”悠言笑,她揽着那对猪宝宝,她的男人揽着她。顾夜白眸光微动,长指点在一只小猪上,道:“猪言。”悠言微哼,眼珠碌碌,伸手去戳另一只小猪。“小白。”顾夜白一怔,失笑,伸手便给了女人一个爆栗。悠言揉了揉脑袋,狠狠捏了那小猪一下,道:“不满意姐姐给你取的名字啊,还反了你,和小新家狗狗的名字一样,不好么?”长指,捏上她的鼻子,狠狠的。悠言吃痛,手上抱着东西,用口,又实在够不着,只好撇撇嘴,胡乱叫了一通。“小白,小白。”二人折腾,有人便投过来好奇的目光。那人俊脸微赧,悠言一看有戏,叫得更欢。男人微哼,把她挟进怀里。悠言一看要走,又微微回头瞥了一眼。“还有东西想买?”顾夜白抚抚女人的发。“没有,没有了——哎,你做什么?”二人再次回到橱窗前。“真的没有了。”悠言眼睛乱瞟,不敢对上男人犀利的目光。“喜欢哪套衣服?”连着小猪,悠言一把拽上男人的手臂,急急道:“小白,别去。”顾夜白皱眉,这古怪的名字,敢情她还卯上了。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不好。”“我真的没有喜欢的,就是……”“就是什么?那再来个一分钟好了。”“不要!全买下多浪费。就是那套衣服,我想买给你,我还没领薪水。”悠言咬唇,垂眸道。顾夜白心里一动,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小白。”“嗯。”他这是怎么了,居然答应了。却是,突然觉得这个古怪的称呼也不那么讨厌了。“我再上多一个月工,就可以买下来了。你穿一定很好看的。”偎进他的怀里,蹭了蹭,悠言笑得一脸甜蜜。再次,微微失神。一次吃饭的时候,Susan无意中提过,她家境殷实,她的父亲好像还有一定来历。但这个小女人,从认识到今天,一直是朴实无华的。她在校外的咖啡店打工,闲暇时,她甚至打几分零工。心里莫名的痛楚,似乎更加浓烈了。“言,把咖啡店的兼职辞掉。”淡淡的话,抿进几分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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