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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舞碧歌,路从今夜白

第六十二话小红帽的反扑修改版2那人,薄唇,含住了她的,直至她的唇红肿,她试着去回应,当她的舌尖碰上他的齿,他的动作便越发放肆起来。乱了就乱了吧。只要这一夜,明天就离开,明天一定会离开。颤抖着,占据心头,满满是这个想法。对不起,怀安,真的对不起,怀安。我只要一次。我只要这最后一次,明天的以后,我就再也不见他。只想记住他,用思想,用触觉,还有,身体。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也两手捧住了,一如他对她做的。心律开始脱了序,有一丝悸痛,有些许漏拍。她选择了漠视,颤栗早已铺遍了整个身/体。大手炙热,探上她的肌肤。她很快惊觉,咬了唇。口中不自觉的羞涩,不想让他听。“不可以。”他的声音低魅,薄唇移至她的耳垂,咬住了,霸道地宣告。心里却伴着叹息,四年了,她的习惯却还是一如往昔,每逢紧张,就咬嘴唇。把自己的手指强硬的滑进她的嘴中,在她的唇齿之间横亘了一道屏障,她的齿便无法再欺凌她自己的唇。她的嘴里,模糊不清,浅吟低唱着,隐约是他的名。恼,想了想,她又张嘴咬住了他的长指。他蛊惑的笑声传来,吹在她的耳畔。“就是这样的力道?”她大恼,发恨,却始终舍不得咬下去。只是伸手拉开他的手,他依了她。如小狗一般,舌怯怯地滑上他的掌心,那里裹了纱布,舌尖便在他的掌沿舔吻。“呼呼,不疼了。”她的声音在夜里低低浅浅传来。这一句,如此简单,却让他蓦地一震。想要她的欲/望,排山倒海。手上的伤,对他来说,不过微末,可是,心,却疼了。原来,穿过身体的渴望,心,还会为她而疼。“言。”声音清冷,心里的炙热,只为她的炙热,无人知。”小白,小白。”她的声音,似乎带了些微的哭音。还是不愿意么。冷笑。黑暗里,她眼内的悲伤,重瞳再璀,也无法看到。画过很多的画。有时,这个世界,非黑即白,有时,这个世界,蜿蜒了太多的灰色地带。三原色,却可以调配出无数美丽。可是,终究比不上人心,千回百转。前一刻,想要了她,不管她的意志,此一秒,他只想听她亲口告诉他。她愿意。这份骄傲,他痛恨。这份在乎,叫人憎恶。可是,因为她是她,不是别人。她的身子,确实是瘦了,还是沉淀了四年的记忆有了偏颇?大掌,一寸寸,抚摸过她的肌肤,捏着她的纤细的骨骼,感受她在他掌下颤抖,呻/吟婉约。小手,仍是颤抖着,却慢慢环上他宽厚的背,悄悄揭开他的衬衫,滑进他的肌理,也细细的抚摸。有时,她是个好学生。他笑,七窍的心,却依旧繁复。背叛与隐瞒的原罪,噬咬着寸寸血肉,又抵不住她的诱惑,明明昔日的情人,今日看去,仍然无邪。淡淡的,话,却终于出口,就此低迷在她的耳畔。关于欺骗,关于叛变,该死的,都统统搁一边。此时,是享用美膳的时刻。只要,她的心,如同他。“言,告诉我,现在在你这里的是谁?”声音,有几分冷冽,长指微动,滑到那柔腻肌肤下脉动着的位置,心脏的位置。他的指甲在上面轻刮着,有把玩的意味。疼痛让她微蹙了眉。小手握过他的大掌,把它紧紧搵在心口上。这里,装满的,是谁,他不知道吗。嗯,也许他不知道,又或者他不再相信。那有什么要紧,她知道就好,她的心记紧就好。“小白,你这么聪明,你不知道吗?”皮皮一笑,螓首在他的胸膛里轻蹭着。带点调笑的语气去说,如此,心里那涩涩的疼,似乎便浅淡许多。低沉的,他也笑了,冷漠,讽刺。“我的一切,在你眼里不过可笑,怎敢妄下判断。”她呼吸一窒,他抱着她的手又紧了数分,勒上她的皮肤。颤着,双手攀住他的肩,掂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轻舔吻,一遍一遍吸吮属于他的味道。突如其来的吻,她的香甜,摄了他的所有神智。她,似乎还学不会怎样接吻,或者该说,总是学不会,无论往日他怎样调教。他的情人,有时很笨,真笨。心里,微微失笑,终究还是那个小笨蛋。却又妒意顿生。这样甜蜜美好的吻,迟濮也享用过了吗?!他突来些许怒意,含上了她的指,然后咬上,狠狠咬上。她低叫出声,伸手去戳他。“啊,我的手指,很痛,你咬疼了我。坏小白。”这样便痛了,那无数个夜晚他酒入空腹的疼痛如何算?噬咬,更加用力,直到舌尖尝到她的血的甜香。她一呼过后,却再无声息,也不把手抽出来,就这样让他肆虐着,乖巧的。“不是叫疼么?”他捏着她的下巴。泪水,沁出,这样的疼痛,他不知,由他给予,她心甘如怡。“你一点都不心疼吗?!”她闷闷说,空下的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黑暗里,他笑了,那笑,美得炫目,即管她无法看见。她的声音又传来。嘴上嘟囔着:“破了,你赔,你赔。”他的笑意更大了,沙沙哑的嗓音,叫好听。“如何赔?你说。”“礼尚往来。”她悄悄眨去眼角湿意,大声宣告。第六十三话明月共枕修改版她的声音又传来。嘴上嘟囔着:“破了,你赔,你赔。”他的笑意更大了,沙沙哑的嗓音,叫好听。“如何赔?你说。”“我要吃了你。”她悄悄眨去眼角湿意,大声宣告.他微微错愕。那张狂的恨,终于,在瞬间消散。她腻腻细细的声音,在这个夜里,盈满了他的心。此刻,只谈情,其它的让位而去——那确实是明日的事了。“那我教你,如何吃。”执着她的手,放上他的衬衫。他要她,亲手为他除去所有束缚。她的手,似乎一直便在颤抖。第一颗纽扣,也无法解开,仿佛那是个死结。口里说愿意,心里不确定?言,现在逃,不嫌迟吗。眸一眯,他握住了她的手,强势地,把了手,让她为他解开扣子。她窘,手指在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微微滑落,去就下面的纽扣。并非不是耐心的人,他的耐心却教她磨光。俯身到她的脸侧,俯身吮上她的耳垂。这动作立刻引得她身/子微颤。在耳珠上或浅或重的噬咬着,他邪恶地道:“实在无法,撕掉也行。”窘迫立时升级,悠言只觉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他却再不给时间她犹豫,哪怕半丝。蓦地把她拦腰抱起,大步走进房间。甫占上温软的床,他高大的身子便覆上。黑暗里,他的呼吸渐重。那无助的灼热,经由他的手,那美丽魔鬼般的手,吞没着她。“小白——”她颤叫着,去躲他。他想,有些东西她竟也不曾改变。开心的时候带点娇嗔,被欺负的时候带点委屈,亲密的时候又是那样羞涩。强硬的包裹上她的手,把她的手按上他的裤子。她的身子愈发烫热,手颤栗得愈厉。他要她做的,她怎会不明白。亲手,把他的束缚,解开。呼吸,几乎停止。他一下推进,她久不经人事,那突如其来的侵袭,引来了生涩的痛。额上沁出薄汗,黑暗里,他凝了眸,看他身/下的她。一下,竟无法驱进,她这么的紧/窒,一如四年前她把自己交付给他的那夜,那充满惊栗却又炙热迷/乱的夜。那个人,有碰过她吗。她的这里,她的所有一切。那灼恨的火,再次漫上心头。这个女人,总有方法教他一次一次惑了心。动作愈发狂乱。疼痛让她蹙了眉,低低呜咽出声。“疼。”脑袋往他的怀里拱。“小白,会疼。”挑眉,罔顾她的哀求,向那更深更紧窒的地方而去。“我疼,小白,小白,我疼。”声音细碎,哭音渐渐清晰。“那你要我出来么。”他勾起她的下巴,淡淡的笑,这笑,凝了冷。呜咽的声音顿时小了,环在他身上的小手,却更紧了些,螓首在他怀里拼命摇头。他倏地阖上眸,也消褪了力道,只停顿在那里。该死!竟无法对她用强。薄唇,覆上她的,狠狠吮吻,汲取着她的津液,她的甜美,逼迫她的舌与他的交缠。温柔的动作,换来她细碎的呻吟,愉悦了他,却薄汗愈重,湿了额。她仰起身子,吻上他的唇。自他的喉结逸出低沉的吼鸣。大手把她压向他,另一手,与她五指紧扣。狂乱到极致的交缠,如绽放在夜空的烟花,那激烈的愉悦淹没了他与她。紧贴着的脸庞,她的泪,濡湿了他的重瞳。“小白。”她低低的叫,甜蜜里藏了无尽的疼。四年的思念,多少个午夜梦回,心里呼唤的那个甜蜜的称呼,还以为,那个人,再不会听见,再不会回应。“言乖。”凑了唇,忍不住去吻她的额,她弯月般的眉,她泪湿的眼,一遍又一遍。那泪,到了嘴中,牙齿轻噬过舌尖,他细细尝了,咽进了腹。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开了帘。更深,露重。月光,微微洒进些许,映在她的脸上,陶瓷般洁白与静谧。像孩子一般,她熟睡在他的怀里。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以后。她与他,再次,共枕一床明月。不知要了她多少次,只知她哭着求饶,才放了她。她很快,便带着疲倦,沉入梦乡,也再次,遗落了他。笨蛋。嘴角泛开微微的涟漪。手轻轻抚上她的额,为她拭去浅浅的汗湿。吻,不由自主,再次落下。她睡得倒好。心里一恨。他却无法入睡,明明身体经过极致的快乐,倦,有许。手指,去描绘她的眉。很爱她的一弯月眉,像清浅的月光,缠绕在心头,久久不散。那算是永远的感觉么,自嘲一笑,谁知道?目光微冷,落到床头柜子上,那里面,有那些东西。今晚,他不曾用,在她的身体里释放,一次一次。真是疯了!背叛了他的她,怎能为他孕育一个骨肉。第六十四话怀安回来真是疯了!背叛了他的她,怎能为他孕育一个骨肉.只是,如果,她确实因此有了他的孩子,那又当别论。她以孩子来换回到他身边的成全,他会给。契机,在人在天。后者,不是相当有趣?其实,并不喜孩子。与哥哥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此生难忘。那么小的孩子,不得不自力谋生。都说顾家家业大,却并不是他们的顾家。他们,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冷冷地把回忆切断。把她的头轻轻放到枕上。起身,站在窗侧,燃了一支烟,然后回头,凝了眸,看熟睡的她。无法理清对她的感觉。隔了四年,你再次回来,游戏不散场,言,有什么新的式数,即管来。浮生半日,不过是自当奉陪。只是,这一次,再要在我眼前不声不响消失不见,你以为你还可以吗!搁落在桌上的手机微微颤动着。走过去按了接听。“白,我的旅程结束了,明天的飞机。你——有想我吗?”电话那端,女子柔美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才说出末尾一句。“你说呢。”唇角挑过的笑,复杂,深沉。“想,好不好。”声音微低。几分撒娇几分哀求,不似干练的怀安,倒像了某人。他的唇一扬,眸里映过床上的女人。“好。”回答是毫不犹豫。笑,在那头延伸,透过一支薄薄的手机,清新温婉。“笑什么。”他淡淡道。“我高兴罢。能让顾社长放在心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荣幸的?”“你我之间,荣幸这话,我并不想听到。”那边是些微的怔愣,末了是更甜蜜的笑意。“一直好奇你为什么对那个城市情有独钟,这些天,在你朋友带携下,走了一遍,我想我是明白了。那么的纯净,很美。有坐看闲云隐遁的感觉。”“你的朋友卡蒙说,你曾计划过到那边生活,如果要说荣幸,白,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能有这个荣幸陪你一起去。”重瞳微沉。“怀安,那个城市,这一生,我不会再去。”电话,缄默了声息。良久,传来怀安的笑。“你在哪里,我便在那里。顾社长,借你的秘书长一用,明天下午,让Linda跑一趟,到机场接一接我,可好?”“抱歉,L不能借你。”那头,再次,沉默了声音。“没事,我——”“怀安,你就这么不欢迎我到机场等你么?”他淡淡笑,打断了她。“白。”那边嗔恼,却喜上心扉。结束了通话。再燃了支烟。却又有来电至。“顾社长,您还没休息?”那谄媚的声音,顾夜白皱眉。“既知我休息,你打来做什么?”那人惶恐道:“是鄙人失虑了。只是想问顾社长还有什么需我效劳的地方,这电力供应要恢复了吗?”“物管那边的人都像你这么能干?”淡淡道,掐了电话。走到她身边,指腹抚过她的脸,该断的时候断了,现在恢复来作什么?这个夜,还长。她柳眉淡扬,梦中碰到什么好事情了吗?“小白,小白。”声音细微,她唇上是浅浅的笑靥。他不觉绽了丝笑意,唇印上她的。吻,未及完成,她的睫上已沾了泪,蹙了的眉,抿了的唇,似在呓语什么。俯下身/子,那声音渐次清晰:迟大哥,怎么办。这才是你梦里的话?!重瞳倏暗,抬眸看了看掌心的绷带,勾了个笑,狠,冷。掀起被褥,悠言瞪着天花,一分钟,二分钟,脑子还是缓不过来。杏眸溜溜转,看了看四周,装饰简洁雅致,不是自己的猪窝,顾不上端详他的房间,赶紧往被子里一看,呃,光溜溜——身上还附加了青青紫紫的吻痕,想起与那人昨晚种种,他狂热的吻,他的充满占有的抚摸,还有他的——顿时燥了脸。抬手摸摸旁边的枕头,没有半丝温度。心里划过淡淡的失落。嗯,也好,少了许多尴尬。想起衣服还晾挂在外面的浴室,拿被单裹了身子,悄悄走出房间。过道上,栏杆外,眼光不由自主落到厅中。他已穿戴齐整,一袭黑色西装,越发的酷魅。餐桌上,他端了杯子,眉目淡淡,在看着文件。听到声响,他的目光递了过来。悠言脸色一红,呆呆看着他。“别动。”磁性的他的嗓音。昨晚,满室的黑暗倏来时,他也是如此说。他的话,总让她有着莫名的安心。额——又想起昨儿的事,耳根如火烧。他的身影消失。正怔愣,高大挺拔的身影又已到梯间。

第一百五十二话你要的承诺vs偷情被捉?“我说,不行!”——————————————————————————————悠言两手盖了眼睛,要多烦有多烦。喏,如果明天去医院,让他知道了——怀安该不能找她的茬吧,一月之约,不是她爽约,是小白自己多事。可,如果是让他自己查出的,他会不会很生气?!她最怕,看他难过。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男人很难过的样子。他一旦知道了,他会怎样。小白,你会怎样。很难过很难过吧。怎么办。慌,心里有团毛线,像被顽皮的猫爪子扒过,拖了一地的乱糟糟。股夜白眸色微沉,训斥,“睡觉。”悠言的睡意早被吓跑,只是巴巴望着他。“不去医院行不行?”“不跟我回家好不好?”“不好!”“嗯。那我的回答也一样。”悠言气绝,恼道:“我不跟你回家了。”“那好。”悠言怒,“NND,吃干抹净,你现在才说不要?”吃干抹净?这样的话也难为她又胆子说。顾夜白莞尔,长指在她额上掸了一下,道:“被吃干抹净的不只是你吧。”悠言满脸黑线,瞪他。结实有力的臂膀把她搂得更紧一些,男人的吻轻膜拜过她的发心,那么,温柔。“言,我只求一个心安。”悠言心里一震。这个孤傲男子的温柔——她还能说什么?她还可以说什么?就这样吧。明天,去医院,算践了与怀安的约,也把一切告诉他。不过,是迟早。只是,只是——微酸在眼里酝酿,似乎一个不留神,就会变成磅礴。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仰起的角度里,不经意看到他眼里的暗魅和炙热。告诉我,全世界,你只为我一个而疯狂。是不是,明白她心里托大的所想,她似乎看见他微一点头。花开的声音,是不是像此刻的喜悦?我去。唇舌交缠间,她喘息出声。这一刻的她,乖巧而甜美。如果,是他做的主动,那么,他还可以收放自如。偏偏,他的热情,由她点燃。放过她吗?他无法。毫无办法。长指,轻拉开她的领子,大手抚过她的雪白的颈子,往下,周移,引起她阵阵的颤栗。暗哑到的声音从喉间逸出。“算了,你别睡了。”墨黑的眸里,满满印着的是她散乱的发丝,她的娇羞,有媚眼如丝的蛊惑。只有她,没有别人。可是,她还不餍足。心里,突然被什么充满。她浪费了他们的四年,真他妈的该死。一种隐隐的嫉妒油然而生。她想,她坏透了。却忍不住轻喃出口,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声音,落在他的唇齿边。“以后,不准再有别人,没有楚卿,没有怀安,晴也不行。知道没有?”艰难的侧过脸,避开他的深吻,红唇微微撅起,宣告。一怔,唇边绽了笑意,明明只是浅浅,却让她的心跳漏了拍。害得她凛然的宣告也变成了无力。“顾夜白,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招蜂引蝶。打死。”小手去捏他的脸,抓狂。笑声,一点一点凝聚,顾夜白微敛了眉,却再也收不住唇边的笑意。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可是,偏偏爱了。爱到心都疼了。嫉妒吗,是让他心情愉悦的一件事。“路悠言,你没事可以专心一点吗?”额,轻轻碰上她的额。悠言笑,六年前的,今天的眉眼弯弯。“那你说,你说。”慵懒的眯眸,缄默。指,勾起她的脸,再次,吻上,这是他的回答。也许,她不知道。她永远也不知道。可是,这是他的承诺。今生,他只吻过她。也许,将来,他还会有一个女儿,也会吻那个小宝贝,但,只为,她是他的她的延续。悠言不满,却偏偏沉溺在他深深浅浅的温柔中。彼此,气息都紊乱了。总是聚少离多。明明知道,很快便开始比赛。这时,该做的是让她睡一会儿。可是,却舍不下这纠缠。哪怕,毛躁似她,即使,冷静如他。大掌过处,裙子,半开。他的外套,教她扯落。一阵异响却突然传来。“你们在做什么?”声音,是微微的颤抖。裙子被迅速拉上,外套一展,覆上她的身子,大手把她紧搂在怀里。悠言吓了一跳,满脸通红,往发声源望去。门,开了。门口,站了一堆人,林子晏,Susan,章磊,夏教授夫妻,还有,辰意農,和怀安。出声的是辰意農。那个骄傲的少女也红了脸颊,而在她一旁的怀安,脸色却死灰般的白。悠言想哭,有撞墙的冲动,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碰上如此尴尬羞人的局面。这什么跟什么?她与顾夜白偷情,被捉?!第一百五十三话风波悠言羞愤,想以惊人的速度从顾夜白的怀抱脱出,奈何那人的手臂坚硬得什么似的,失败告终。“你放开。”羞愤升级,牙缝迸出小小的声音。那人却俯下在她耳边道:“是你勾引的我,所以,一起吧。”不放就不放,为什么还要这么暧昧的跟她耳语。眼神秒杀:顾夜白,你是存心想让人误会的吧。男人笑,也眼神示意: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清白可言。悠言彻底暴走,这男人——愣愣看过众人的脸,夏教授脸色有点铁青,还在G大的时候,她拐了他最得意的门生,他就气得胡子乱颤,现在——夏夫人倒是笑咪咪的看着她。Susan早憋得脸抽搐,老板的眼神有点——呃,那叫幽怨?!辰意農神色古怪,冷傲的脸此时涨红得什么似的,怀安——算,不看了,当她心虚吧,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噢,还有小林子学长,正节节后退?!“子晏,你要赶着去哪里么?”顾夜白淡淡道。被点名的人干笑,一笑之后,悻悻停止飘忽的位移。章磊凤眼轻眨,把一股怨气尽数发泄在林子晏身上,笑道:“顾社长,林副社长诸事缠身,把我们带过来,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林子晏一愣,随即恨得叫一个咬牙切齿。刚才看这死狐狸与Susan腻在一起,就想挖个洞把他埋了。现在又来陷害他——虽说人都是他带过来的没错,那门密不溜秋,开门的磁卡也只有他和他老板有没错——可谁知道,他老板在办事啊。这顾夜白也真是!徇私拿了二小时,原来是欺负他的小情人去了。YY中似乎看到他老板对他微微一笑,心,凉了半截。“老师,师母,有什么事吗?”暂放过林子晏,顾夜白正了神色。悠言再度佩服这男人,他还真没当回事儿。这招,高。夏夫人笑道:“我们就是想找你聊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看来是打扰你了——”悠言大窘,那人却轻笑,“老师,师母请坐。子晏,让外面送茶水。”这人还真大牌,这不是茶水间么。悠言腹诽,忙道:“我去,我去。”脱身,走人。“不必你去。”顾夜白淡淡道,嘴角轻扬,看向林子晏。兄弟多年,林子晏哪会不明白顾夜白的意思,顾及情人脸皮薄,但放人他是不肯的。一笑,“Susan,你陪我。人家老板,你也陪我。好歹我把你带来,现在还我人情。”NND,看他们二人亲热,气死你也好。章磊轻瞥了悠言一眼,后者立刻低头去专心数地砖。心里又好气又涩,对子晏还以一笑,“你把Susan叫出去,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林子晏气绝。敢情继悠言之后,这狐狸又看上了他的Susna?!Susan愣,这事还要人陪?可一看悠言的脸,憋笑道:“好。言,比完赛,咱回去再说。”“啊,珊,不行,我要跟他回家的。”悠言脱口道,声音叫一个清亮。林子晏大笑,Susan一呆,抽疯了。那人搂着她的手,紧了。悠言当掉,脑袋黏线也有个限度,得,路悠言,你可以不必活了。夏夫人失笑,看了老伴一眼,后者微微咳了一声,悠言脸上顿时热如火烧,喊,“珊,我跟你去。”“子晏,还磨蹭?”顾夜白淡淡出声,回头对女人道:“去哪里?你不是要跟我回家么?”冷笑,从角落轻逸出,悠言心里一紧,只见一直默不作声的怀安冷冷看着她与他。辰意農也淡淡笑了,看向悠言道:“刚才一赛,我以为我看错了你。诚意邀你一战,哪知,我还是错了。你真是不知廉耻。这场挑战赛,与你一竞高下,辰意農是自动降格了。四年前,你勾引你的学长,弃我师傅而去,现在我师傅坐上首席的位置,你又回来勾引他,这算什么?何必在我师母面前说这样的话?”Susan大怒,正想说话,却看到悠言向她轻轻摇摇头。悠言苦笑,如果是别的人,她还可以不必在意,但这是他的弟子啊。“意農,我不是——”挣脱了顾夜白,跑到辰意農面前,想说几句什么,一急,却结巴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谁不知廉耻,再说一遍。”低沉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很轻,很淡,但所有熟悉那个男人的人都知道,他动怒了。辰意農怔怔看着顾夜白,“师傅——”“你辱我妻子,顾夜白是再也没有资格当辰小姐的师傅。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仍然是淡淡的声音,却毋庸置疑,也无可挽回。泪水,沿着眼角,鼻翼,滑下。辰意農慢慢苍白了脸色。第一百五十四话爱恨恢恢vs血染泪水,沿着眼角,鼻翼,滑下。辰意農慢慢苍白了脸色。——————————————————————————她初进艺询社,并不起眼。只会躲在角落里默默画她的画。一个偶然的机会,那个男人看了她的稿子,沉默了一会,对她说,“你愿意跟我学吗?”跟顾夜白习画,又有谁不愿意,她大喜若狂。自此,辰意農的名字,有了新的意义。她是他的徒弟。她只是那么平凡,他的打造,却成就了她的光彩夺目。真的只有濡慕之思吗。打探他的一切。知道他的伤痛,恨那个叫路悠言的女人。当看到他与怀安一起的时候,她很疼,也许,从来,她对他不只师徒的情份。可是,这个位置很安全。他的女人会换,但徒弟,该是一生一世吧。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个人,都想成为一个人的唯一。他曾在荷兰逗留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描绘了一幅又一幅的画。无数的风车。很美,原来,极致这二字,是为这个男人而造。然,他并不满意。他撕毁了所有的画。不知道他为何要画这些,只知,他在凝着那些画的时候,似乎在沉缅着什么。后来,她留在了荷兰。只想画一幅风车送他。送他一幅他再也舍不得毁掉的画。今日,他却亲手断了二人的牵连。为了这个伤他累累的女人。背叛了,他怎能还这样爱。他说,她是他的妻子?!恨意突起,捏紧了手掌,淡淡道:“路小姐。”悠言忙应了,走得更近,迭声道:“你别哭,你师傅只是说说,他不会不要你。”“我知道。”辰意農低声道,微微一笑。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疼痛从脸上传来,悠言捂了脸,怔在当地。有什么气息在空气中凝重,寒冽。众人只觉眼前微花,顾夜白快步走到悠言身边,把她带进怀里。几没间隙,五指一扬,白色的手套,已拢上了辰意農的脖子。“师傅,我跟了你几年,这就是我今日该得到的吗?”静静看着顾夜白,泪水喑哑,辰意農只是笑。“她的对错,谁也没资格来评定。”重瞳,冷得像利刃的芒;手,慢慢收紧。为他身上酷冽的气势所摄,竟没有一人记得要上前阻止。章磊冷笑,扫了一眼悠言红肿的脸,并不多话,只任顾夜白动手。直到辰意農痛苦的声音传来,夏教授才恍悟过来,沉声喝道:“小顾,住手。”男人缄默,手上力道并没丝放。悠言一惊,颤声道:“小白,你做什么?快放手,她是你的徒弟,不是你的敌人。”林子晏硬着头皮上前,去拉顾夜白,后者把怀里的女人轻轻推开,手一格,已扣上林子晏腕上虎口。林子晏无法动弹,低咒一声。夏教授大怒,便要上前。悠言心道不好,这样,他老师的颜面置于何地。心里一动,俯下身子,抱了肚子,低低哀叫出声。不过一瞬,已被人抱进怀里。男人一双冷眸哪里还可见?只有凌厉和担忧。“路悠言,你还敢说你没事?”怀安想,她终于明白彻底心死的感觉是怎样的滋味。在场的人,有谁还看不出那个女人是假装,偏偏,最聪明的顾夜白却执迷。白,路悠言有什么好。辰意農是你的弟子,为了她,你甚至愿意赔上自己的右手。那是给予你无数光环的右手。到头来,却终究抵不上路悠言生受的一个耳光。那周怀安呢。顾夜白,那周怀安,又算什么。这么多年的心思,所有所有因你的泪和笑,又算得什么。“白。”轻唤他的名字。众人的目光,轻扬在她身上。甚至,泪流满脸的意農。哦。除去那置若罔闻的男人,他墨般美丽的眸里,只有一个女人。“顾夜白。你好,真好。”怀安大笑出声,倚上门板,身子缓缓滑下,撕去了所有平静的伪装。去假装平静,花心思去算计,不苦吗。泪水浸满了眼睛。夏教授冷笑,狠狠瞪了顾夜白一眼。夏夫人微叹一声,走了过去,轻拢上怀安的肩膀。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进心里。怀安的痛苦灼痛了她的感官。在男人的怀里,悠言却只觉得心往下沉,苦涩莫名。如果当日她不曾走,那么,今日还会如此吗?怀安的爱,如果不曾开始,今天还会这样吗?从一开始她就错了。要么,坚定的伴在他身边,要么,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一座城,可以容下很多人,却容不下二人以外的爱。一旦,有谁,付出过真心。永远永远。“小白,去看看她。”闭了闭眼,低声对情人道。“路悠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夜白轻笑,声音却冷冽似裂锦。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紧得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求求你,去看看她。”泪水轻润过眼睫。“路悠言,把你矫作的同情心都统统收起,我不需要你的可怜。”略过所有的人,无人不敛了眉眼。多么好看的一场戏,不是么。怀安笑,手,狠狠捏上了裤侧的口袋。“我有话和你说。还记得那一月的约定吗?如果你真的可怜我,那么也许你愿意听我说这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绝望如斯。悠言一惊,心里闪过那晚她可怖的短信息。不知哪里来的力道,挣脱了顾夜白,跌跌撞撞走到怀安身边。夏夫人摇摇头,退开。悠言紧锁了眉,挽上怀安的手,颤抖了声音。“不要,不要。怀安。”怀安半阖上眼帘,笑。寒光,在眼前划过。痛苦的声音,低嘶而出。震惊了一室。悠言的身子慢慢往旁边倾倒,她的右手,按在怀安的胸口上,一把匕首直挺挺插进了她的手背,钉死了。血,汩汩而下,染了怀安一身。她用自己的手,替怀安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第一百五十五话后果很严重怀安尖叫一声,一把把悠言已然歪斜的身子推倒,悠言的手从她胸口滑落,在她米白的衣服上逶迤出一道悸人的血痕。悠言早痛得紧闭了眼睛,头砰的一声撞上门板。世界,仿佛在此刻停止转动。重瞳,再看不见其他人震惊的脸,也听不到他们惊慌到呼喊的声音。满满的,眸里只刻着她的模样。可是,她的血,却模糊了他的瞳。她怎么能怎么敢在他眼前受伤。那一刀刺进了她的右手,也刺进了他的心脏。狂奔到她身边,手一挥,格开了章磊,还有紧跟其后哽咽出声的Susan。心,慌。为她,他的心,乱过。可是,无比清晰的知道,这是,第一次,尝到如此慌乱的滋味。把她的身子揽进怀中,强抑满腔的沉痛与愤怒,轻轻拍拍她的小脸。“言,不怕,我在这里。匕首拿下来就没事。”悠言微微睁开眼睛,唇色苍白得吓人,“傻子,我没怕,你也别怕,我没事的,不是还要比赛么?”比赛?!顾夜白心里大怒,想掐死她,抬头沉声道:“子晏,他妈的比赛给我取消!”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只是,顾夜白居然也会出口成脏,林子晏一愣,赶紧应了。悠言虚弱一笑,向站在门口,早煞白了脸色的辰意農道,“对不起,只好改日了。”辰意農情不自禁的点点头,直直瞪着那顺匕首流下的血,一滴一滴,脏污了洁白的大理石,掩了嘴。那是她的右手啊。她竟然如此不顾一切。怀安是她的敌人不是吗?“小顾,快送悠言去医院,迟恐生变。她的手延不得时间。”夏教授厉声道,焦虑地看向悠言。一点头,拦腰把情人抱起,顾夜白大步向门外而去。Susan等人已紧跟其后。袖上微微一紧,顾夜白锁了眉峰,却见女人小手攥上他的衣袖。“小白,等一等。”顾夜白咬牙,硬生生停住了脚步。疼得眯紧了眸,眸光转到怀安身上。却见她正瑟缩在墙边,怔怔看着自己。美丽的眸里,是震惊,颤栗,还有,更多的仇恨与不可置信。“别轻易寻死。怀安,我不欠你了。谢谢你照顾他四年,今天,我把他要回。我一定要把他要回。时间,没有再多的时间了。”怀安咬紧唇,颤抖的看向顾夜白。他也在看她。只是,那暗沉似无底深覃的重瞳,装不下任何情绪,除了嗜血的通红还有,憎恨。“白,别这样看我。”怀安失声,两手掩了眼睛,泪水渗出指缝。只是,再晶莹的白,再也撼不动地上那抹鲜艳如夏花的红。低沉粗嘎到无法辨析的声音从紧抱着怀中女子的男人的喉间迸出,一字一顿,恨意浓重。“周怀安,别逼我杀了你。最后一次。我说,这是最后一次!”与顾夜白共事多年,林子晏曾想过,即使有一天天崩了地裂了,估摸他老板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可是,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恍恍惚惚划过一个想法。这个男人,再也不是往日那个沉稳冷静的顾夜白。他眼里嗜血的模样教人心悸,那是真正的可怖和让人畏惧。他就像随时会疯狂,只要他的女人有一个闪失。章磊握紧拳,紧紧看着蜷缩在顾夜白怀里虚白得像死人的悠言,Susan红了眼眶,看了过来。二人对望一眼,都是知情人,对方的心思一夕相通。如果顾夜白知道了悠言的病,如果他要发狠,相关的人和事,只怕没有一个能逃脱。他的疯狂会毁了所有,他现在所拥有的财势,还有他惊人的能力,也足以令他毁了所有。“白,是她自己扑过来!不是我!你不要我了,我原本就没打算留这条命!”怀安哭喊,脚步一踉,要待上前。所有的动作,最终却终结在男人那残戾的声音里。“那你怎么不去死?”没有再看怀安一眼,顾夜白冷冷转了身。所有人,紧跟在一侧,夏夫人和Susan柔声安慰悠言,辰意農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眯眸凝向男人紧抿的薄唇,还有暗冷到极致的眉眼,悠言心疼,抬手就去抚他眉。“小白,你别这样。她也——”顾夜白狠狠看了她一眼,眸光愈发暗魅,沉了声音,“路悠言,你给我闭嘴!该死的如果你这手有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下面的话,被吓得噤声,统统扫回咽喉里。好吧。他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手上疼痛,他还吼她,又是当着众人的面,悠言心里也不由得微微委屈了。眼珠一转,左手去扯他的袖子。“小白,我疼。”顾夜白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她捏死才好,但那一句软软的呼疼,抱着她瘦巴巴的肉也没剩几两的身子,心里的恨意未消,却也不由自主的柔软了。于她,似乎所有的事情,从来不得他来掌控。绷着脸,去亲亲她的额。“乖,别说话。到医院,医生替你把刀拔出来就不疼了。”疼是很疼,但也有一二分是假装出来让他心疼的。但拔刀那二字,威力却不小,悠言心惊胆颤,又去攥男人的衣袖。脑袋往他的怀里乱拱。像被滚水浇烫的蚯蚓。“小白,不拔行不行?会很疼的。”顾夜白咬牙,如果这女人现在不是受伤了,他不敢担保他会怎样“教训”她。脚步加遽,把她抱得更紧一些,低声斥道,“你刚才不是很勇敢么,想也不想就扑上去,现在反知道疼了?”冷笑。说着,语气也冷了。疼,她怎么会知道疼,他心里的疼,她怎么知道?!第一百五十六话僵不希望惊动他人,一行人从顾夜白的专用梯下,径直到地下车库取车子。不想,才刚走出电梯门口,一阵镁光灯已乱打在脸上。大批堆记者立刻蜂拥而上。记者,狗仔无孔不入,正面逮不到人,这些角末是早藏匿好了的。只是,当看到顾夜白手上抱着悠言的时候,显然,所有记者都大吃一惊。有人拔高了声线,颤抖不稳。“那女的手——刀子?被刀子刺穿了?!”“她不是今日的优胜者么?”“顾社长,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和这位参赛者有什么关系?”“咦,这不是顾社长的新女朋友吗?”……“大家,请让一让。”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林子晏敛了眉,也微微怒了。章磊冷哼一声,已撂倒了近身的几个人。瞥了一眼已陷入浅浅昏迷的女子,顾夜白突然停下了脚步。明明是混乱的场面,一时,却所有人都凝了声息。男人眉色清冽,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潋滟。“我只说几句。如果你们现在要继续也行,但我可以保证这些报道不会出街,另外,回头附加上在场各位的解雇信。必定,一个不少。”气氛,一下子死寂。敛眉冷笑。“请借一个。”他侧身往前,数个围堵的记者一窒,竟不由自主的向一边退了数步。突然,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直钉进心里。辰意農想,如果躺在他怀里的是她,那么,即使要赔上一只手,她也,千情万愿。也许,甚至不啻一只手。眼皮颤了颤,昏暗的光线揉进眼里,悠言蹙眉,慢慢睁开了眼睛。无意间,触手的是一床温软的被子。皱皱鼻子,一看,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在床上似乎并不奇怪,话说她的手伤了。只是,这床,还有这房间——这是,他的房间?!迷朦的睡意一下弥散。床前小灯,光线柔和,桔黄微暖。落地窗前,高大沉默的影子却被拉出数分萧冷。那人,就这样静静站在窗前,不知站了多久。悠言眼睛微涩,好一会,才轻轻开口,“小白?”嗯,几分犹豫,几分紧张。男人身子微微一动,回过头,一双漆黑沉静的眸轻看向她。昏迷前,他所有的狂乱和嗜杀的气息,仿佛,一梦,一幻,早烟消云散。他还是冷静的他,英挺的眉,深不见底的瞳,轮廓是刀塑的深刻俊美。他凝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便走出了房间。紧抓着被子的手,却像陷入棉花里,无处着力。心,有点空,还有,很多,慌。他还在生气?是真的生气了呢。经过了刚才,她还有什么能质疑他对她的用心。可是,如果时间重来,她想,她还会为怀安挨这一刀。怀安也许错了,又或者,其实错的只是时间,和人。何必去责怪。爱上了,都苦。只恨自己。即使,这只手就此废了,也不枉。还清了,四年的孽和情,她统统还清了。可以,好好去爱他。再去,爱一场。不管时间长短。只是他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微微甩了甩手,是一阵痹麻。这手,怎么了。突然,慌了。说是不悔,原来,仍然会慌。毕竟,几近二十年的寒暑,才把一支笔运用到真正的自如,就像那工笔,起笔藏锋,收笔回锋,看似最简单的东西,其实最考功夫。不若情人的敏睿,到最终的意随心,不受拘,已是白马过隙。个中艰辛,汗湿过的衣衫,只是,无人向说。妈妈曾对她说过,她是有天赋的,只是这天赋藏得有点深,所以她要付出比别人多很多很多的时间。才能把那东西,挖出。只是,现在,这手——怔怔看着缠了白布的右掌,紧紧阖上了眼睛,眼角,微湿。门,开。脚步声,又乱了心。轻瞥了过去,那人把一碗东西搁落在床边小几,淡淡一句。“吃了,再睡。”一句话落,脚步声默默,他已返身走出了房间。悠言愣,缓缓看向床边冒着热气的粥。双腿蜷了,把脸埋在腿间。不是知道她的手,无法动弹。吃了,再睡。吃,吃,吃,怎么吃。泪水不争气的滚落被衾。门口,瞳,墨般重。缝隙,把她的委屈,一点一点收进心里,轻轻离去,声息,若无。书房。顾夜白微闭了眸。脑里划过,今日医院里的情景。“白,这路小姐没事吧。别得让这些医生折腾了,以后,碗也无法端起,那可怎么办。”那是,顾腾宇阴柔的笑。“这倒不打紧,只要她一双手还能侍弄人。这滋味想来不错。是吧,三哥。”……握在手中的杯子,捏紧至指节泛白。电话,拉回了思绪。“你决定了?”苍老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第一百四十话不准离握紧了Susan的手,定定凝着那女子,嫉妒和悲伤像浓烈的潮卷了全身。Susan担心的看看悠言,也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一个冲动,跑了出去,那就彻底玩完。不知过了多久,灯光似乎更加黯淡,午夜的医院,寂静得像失去了凭依。偶尔有巡夜的医生和护士走过,生命似乎便在这不可预见中孱弱或者顽强。Susan有几分倦怠,一个激灵,看了看身旁的女子,她好像不知疲惫,只是静静凝着那堵人墙,似乎想看穿那后面的所有。突然,医生从病房出来,俯身在顾澜耳边说了几句话。顾澜凝神,好一会,才慢慢出声:“都散了吧。”“我不走。”怀安急急站起,蹙眉看向那医生道:“他怎样了?我要看看他。”“做了一点测试,情况还难说。现在也不适宜过急。明天再看看怎样。”年轻的大夫淡淡道,但眉色却甚是忧虑。“我说,都散了。”顾澜冷了声音。怀安咬牙,别过头。“老爷子,我不走,师母也不走。我们要看师父。”女子从林子晏身边走出,挽上怀安的手,声音沙哑。悠言一怔,师父?听得她唤怀安师母,嘴角绽出丝笑。又是苦涩的味道。这时方看清那女子的模样。白净的瓜子脸,简单的挽了个马尾。不算很美,但那一对眸,闪亮晶莹,灵动逼人。“辰意農,如果不是顾夜白开了口,我一定杀了你。”凛冽的声音,顾澜眼中闪过狠厉,冷笑。意農一跺脚,黯了美眸,只是咬唇而立,末了,恨恨道:“顾二真卑鄙,我不过刚回国,他已设好伏,想把我的手断了,让我无法和师父参加东赏大赛。”Linda低声道:“三个回合的比赛,如果意農无法出席,那最末一回的组合赛便等于输了。”“发生的已经发生。意農,你是你师父舍命救下的,你的手现在更是我们的宝,所以不能再任意而为了。走吧,明天再来。我已调了人手过来——”林子晏话口未毕,顾澜大笑,讥道:“宝?顾夜白的手毁了,一百个辰意農也无法抵!”顾澜拄了拐杖前行,又返身,鶩了神色,苍老诡桀的声音回荡在医院的四壁。“如果他的手不能完好如初,我必定把你的手剁掉。不是第一,要来做什么?”意農微哼了声,怀安揽住她的肩,摇摇头。所有人终于都散了,只除去还守在走廊里的十数个男子。悠言与Susan互望了一眼,悠言心下一急,便要冲出去。Susan暗叫一声要坏事,死命把她拉住,狠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过了好一阵。“出来吧。”有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二人吃了一惊,有人探出,却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林子晏。悠言心急如焚,挣脱Susan,红了眼圈,便向那病房奔去。守在房外的男子,一语不吭,却纷纷让出一条道。悠言的手搁落在门把上,心下悲痛,此刻,竟失去了开门的勇气。眼泪簌簌而下,擦了擦,手始终微微颤着。林子晏长叹一声,伸手拍拍她的肩。Susan站在他身旁,担忧地看向她。冲二人点点头,悠言一咬牙,推开了门。进去了,又轻轻把门合上。病房很大,布设豪华。天花吊灯不展,只余床头一盏小灯,轻烁着微弱的光。俊美的男子静躺在床上,刚毅的下巴,长睫,遮敛了重瞳。似乎睡得极熟。他是警醒的。是麻药未过还是怎么?来不及细想,也不愿花力气去想。悠言放轻了手脚。慢慢走近他。在床侧坐下,凝向他的脸,眼泪已不由自主。死死看着他拢在被子里的右手,咬牙又咬牙。终于忍不住,揭开了被子,又轻轻的把那手拿出被子,搁放在自己的膝上。一怔,那只手已套上手套,黑色,闪着神秘的芒,却偏生触感冰冷。这只手,画出过最眩目的画,替她煮过清汤,为她握起利刃,更抚过她身上每一处私密的地方。想着他修长的指不再完美,悠言鼻子一酸,泪水便打落在那黑色冷硬的手套上。不敢哽咽出声,只是更靠近了他,把他的手抱进怀中,小心翼翼。手指微颤,抚上他沉睡的脸。性感的眉,挺直的鼻梁,绯美的薄唇,那么深刻华贵的轮廓。熟睡中的他,脸部坚毅冷漠的线条仿佛也有了微微的柔和。唇,颤抖着凑上,印上他的。柔软,淡淡的温暖,还有他宛如迷樟的男子气息。捂住了嘴,慌忙起身。身子却迈不出一步。吃了一惊。臂,教紧紧捉住。那是她无法反抗的力量。相触的肌肤,能感受到那指腹上的粗粝。腰上一紧,晕眩间,已被扯入一副肌理微微贲张的胸膛中。低沉粗嘎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怒意斐然。“路悠言,你又想去哪里?”第一百四十一话不准离腰上一紧,晕眩间,已被扯入一副肌理微微贲张的胸膛中。低沉粗嘎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怒意斐然。“路悠言,你又想去哪里?”“你的手?”悠言慌乱地执起他紧环在她腰身的手,却发现,他的右手已拢回被中。那桎梏着她的是他的左手。失措的对上他黝黑深沉的重瞳。泪水,泫然。轻挥开她,那大手掌上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向他,炙热的吹息,侵占了她的唇瓣,狠狠蹂躏。“即使我只剩单手了,你也休想逃!”她满眶的泪滴落在二人交缠的唇舌上,直到她气喘吁吁,顾夜白才稍稍放开了她。额,抵上她的额。目光,就此胶住。他眼中霸道的炙热和深凝,没有收敛。悠言枕在男人肩上,摸索上他的右臂,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掏出,怕弄疼了他,两手小心翼翼的圈握了,又放回自己的怀中。痴痴望向他。“疼吗?”左手按落在她的发顶,抚了抚她的发,顾夜白微扬了嘴角。悠言眸子睁大,看着他的怒气隐退,只是,那淡淡的弧,却惹得眼中的泪水,又抑制不住。怀中的手一动。旋即,下颌被勾起,黑色的手套折射出华丽的光芒。“你又想到哪里去。”“我没有要走,我只是怕吵醒你。”悠言低声道。“为什么怕吵醒我。”那人似乎喜欢在这貌似不打紧的问题上纠结?悠言一愣,脸色微醺,在他锐利的目光下,终究还是老实道:“我想哭。”“打从进来到现在,你不是一直在哭来着吗。”顾夜白淡淡道。悠言微呼一声,敢情他都知道?只是一直不作声,看她出糗。“你刚才就醒了?”恼道。“比刚才还要早点儿,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进得来?”右手抚上她微蹙的眉,轻轻揉按着。“不是学长他——”悠言愣,随即想起这男人的坏心,是啊,没有他的同意,遣走了顾澜,她怎么进得来。几分嗔怒,捧起他的手,又轻轻摔下。微叹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把脑袋埋得更深一些,又闷声道:“那是比较委婉的。”顾夜白一怔,失笑,“原来这哭还有几种境界,还有比较泼皮的是吗。”悠言扑哧一笑,心里的悲痛稍减微分,看向男人,低声道:“你何必逗我。”把她从他的怀中挖出,扳过她的脸,逼迫她看着他。“言,让我看看你。”带点温柔的他的声音,有点久违了的味道。悠言鼻子一酸,委屈盈上心头。“你不是不要我了吗?”“是不要了。”悠言愣愣看着他。眼泪不必听指令,自己掉了下来。薄唇印上她的眼睛,把她的泪抿进嘴里。“你总是骗我,你说我要一个小骗子来做什么?”漠漠的,他的声音随着他温暖的唇,来到她的耳畔,把她的耳珠轻轻卷进口中。悠言一震,有什么在脑里渐次清晰。“用谎话来掩饰谎话,你到底想要再来几次。”在那个黑暗的小巷里,他的粗暴,还有,这他说过的话。难道说——??悠言失声道:“你哥哥的事,你都知道?”顾夜白微瞥了她一眼,右手捏紧了她的下颌。悠言咬上唇。原来,他的心,他早已悄然告诉过她。他手上的力道,渐大。他在生气。“别,会疼。”她急了语气,“你的手会疼,用左手。”以为她呼疼,她惦念着的却是他——顾夜白一震,苦笑。如果爱情是一场角逐,那么,面对她,他注定是输家。永远的输家。心里的柔软再次不受控制。手里的力道,缓了。不为自己,只为她,她呼疼的声音。“在餐厅里,我只想掐死你。”冷笑。悠言握上他的手,把头埋回他怀中,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的。”“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说谎。”顾夜白长指微屈,目光落到她柔软美丽的发上,竟连这个平日惯做的小惩罚也施不下。还能说什么?这样的不舍。她总有办法让他所有的冷静失控。平息的怒气顿生。把乌龟的她再次挖出,唇狠狠覆上,吻,辗转反侧,又近乎惩戒的吸吮啃咬。她的甜密,他遗失了多久?疼痛传来,悠言闭了眼睛,丝毫不退避,只是默默回应着他,间或,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巨大的喜悦早已盈满心头。悠言突然想,她也许要在这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死去。怎么可以这样的满心欣喜。可是,也委屈啊。第一百四十二话委屈vs婚戒伸臂环住他的宽厚结实的肩背。她的小动作,炙了他的心,还有欲望。不得不把她放开。不然,下一刻,发生什么事,他不敢担保。苦笑,再次爬上嘴角。左手长指轻抚过她唇上教他肆虐出的嫣红,重瞳审视着她酡红的颊,淡淡道:“言。”“嗯。”她的声音乖巧。“上来。”悠言咧嘴一笑,蹬了帆布鞋子,整个人赖上床,往被子一钻,把脚丫伸到他的腿间。顾夜白眉心一蹙,她的身子怎么这么凉,伸手把她拥进怀里。“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她加了个“真的”,加了几分小心翼翼。“嗯。”男人掬起她的发丝,轻轻把玩。“那我也不要你了。”“好啊。”他淡淡道,”两讫,也好。”良久,她没作声。只是,他清晰的感觉到肩上的湿意。把她的脸扳过,道:“遂了你的愿,还哭什么?”“你不要我了。”悠言使劲擦着眼泪,却愈流愈凶。顾夜白微叹口气,吻上她的眼睛。“这不是你的愿望么。”“见鬼。”她低吼。“顾夜白,你怎么可以这样坏,你明明知道你哥哥的事,为什么还这么坏?”她泪水簌簌,他涩了唇,心疼,却微冷了声音。“是谁说谎在先?”悠言皱眉,抬眸瞪了他一眼,理亏,但委屈仍多。“老头说,我会让你受到制肘。”“为什么你会让我受到制肘。”右手,指微屈,擦拭她的泪。布料的碰触悸的她的心。握上他的手,轻轻晃着,又道:“疼吗。”顾夜白不说话,只是挑眉看着她。悠言瞟了他一眼,老实回答问题。“因为你喜欢我。”“只是喜欢?”男人淡淡问。“比较喜欢。”悠言小脸顿红。“只是比较喜欢?”悠言大恼,但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悻悻望着他。“不掉金豆子了?”顾夜白捏了捏她的俏鼻。悠言委屈,垂了眸。“所以,这一回,顾夜白和路悠言一样蠢。”顾夜白敛了眉,轻笑。悠言怔愣,良久,咬唇,紧紧搂住他。“你蠢。这个矫情的苦肉计一点也不好玩。”“是。”顾夜白伸臂把她搂得更紧了点。“所以,今天你下来是找我来着?”声音带了点期待。“嗯。”“如果你没有下来,你的手——”悠言猛的抬起头,砰的一下撞上男人的下巴。顾夜白皱眉,大掌按住她乱动的脑袋。“如果我今天没下来,遭殃的就是意農。”意農。悠言想起刚才那个灵秀的女子,心里一涩。“她是你徒弟么?”“嗯。她是我进社以后收的首批画家之一,其中,属她天份最高。我私下教了她一些技法。她便唤我一声师父。”“年纪算起来你比她大不了几岁。”悠言闷声道。顾夜白嘴角一勾,看了怀中女子一眼,似笑非笑。“路悠言。”“做什么。”“你到底在在意些什么?”男人轻轻笑了。“我见鬼的才在意,你喜欢没了指头是你的事,她喜欢唤怀安是师母是她的事。”想起他的手指,又一涩,抱了在怀中,手紧了紧。低沉的笑声盛放在她的耳边。悠言恼怒地瞪向男人,“那厮,你笑什么。”“我笑有人在嫉妒。”“我没有!”“我有说是你么?”悠言咬牙,狠狠拧了男人的手臂一把。顾夜白皱眉,把她抱到身上,抬手便往她的臀打了一下。悠言心里越发委屈,只低了头,不出声。“难道你与怀安接触多次,没有留意到她手上戴了一样东西么。”悠言一呆,道,“那是什么?”“婚戒。”“婚戒?”悠言重复道,脸色一白,慢慢看向顾夜白,一字一顿道,“你结婚了?”男人眸光深邃,凝着她。“我的动察力很好笑不是么。怪不得,她表妹喊你姐夫,意農叫她师母。”从他怀中脱出,悠言只是笑。那她回来以后,两人之间的算是什么?与他欢爱,那些夜晚,与他共拥入眠,又算是什么?勾引一个有妇之夫?“顾夜白,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悠言以为自己会大叫,末了,却是嗓子干涩到无力。第一百四十三话路从今夜白伸手要去把眼前的女人拥进怀。悠言只是冷冷瞪着他,用力挥开他的手。下了床,拎了鞋子,直向门外而去。手刚抵在门把上,背后呼吸微咧,身子被狠狠挟进男人的怀中。“放开我。顾夜白,你放开我。你骗了我。你这个大骗子。”悠言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钢铁般的钳制。身子委顿,无力滑下。眼一闭,泪水滚烫,满了面颊。顾夜白把她抵在门板上,长腿分开了她的双腿,两手按在她肩上,声音低哑,“言,我说过,即使我只剩下单手,你也休想逃!”“逃?我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有你爷爷有你的徒弟有你最好的朋友,噢,还有你的妻子,我留在这里做什么?”悠言哽了声,水气氤氲的眸直直望着他,悲伤湮灭了所有感官。右手,轻轻勾起她的脸,顾夜白深深望向一脸泪痕的女人,重瞳浅辉灼然。“告诉我现在你是什么感觉。”记得,重逢后不久他也问过她类似的话。“感觉,我恨你,我恨死你。”悠言冷冷一笑,小脸倔强地偏过一侧,避开他的碰触。长指强硬的扳过她的脸。悠言用力去抵抗,目光撞上那黑色手套,却终究,消歇了力气。怕弄疼了他的伤口。明明恨死了他,却舍不得伤他一点。“为什么不再用力一点?这里刚施过手术,你一碰,也许我就不得不放开你。”“你会放了我吗?”悠言冷笑。“还是我的小猪了解我,是不会。”顾夜白勾了唇,眼神邪魅。咬紧唇,圆眸死瞪着他,泪水滚落在他的手上,湿了手套。顾夜白淡淡笑了。一笑,流光溢彩,却偏偏沉痛,复杂。俯下头颅,在她的耳蜗,一字一顿。“四年前,你一声不响走了。甚至不留一个罪名,就判了我死刑。言,你现在的心情又怎抵得上我当初的万分之一?”“所以,你要报复我?!”悠言哭喊出声,捏了拳,捶落他的胸肩,嘶了声音。“如果可以。”顾夜白低低笑了,粗噶得难以辨析。“那个婚戒,你想看看吗?”悠言一震,脑中一片空白,死死看着他。这个男人怎能如此残忍?“看你的大头鬼!顾夜白,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放开我,我不要看,我恨死你,恨死怀安——我恨死你们。我是疯了才要回来……”悠言抱住了头,哭道,喉间迸出的声音沙哑丑陋。心跳,又慢慢开始失去节律。重瞳攫着女人的悲痛到无法将息的小脸,把她所有为他的撕心裂肺记进脑中,心里。直到,很多年后,顾夜白知道,这一切还会清晰得一如此刻。伸手,在口袋里拿出一个物事。掰开她紧蜷着的指,把那东西塞进她的手里。大掌握上女人的小手,把它递至她的眼前。冰冷的触感,似乎是一条链子,还串着什么吊饰。悠言咬牙,恨恨看向手中的东西。一枚白金戒指,当中,镶嵌了颗小小的白钻,光芒璀璨,戒指,系在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上。这就是他与怀安的婚戒?“顾社长,你和周小姐的婚戒很美,鉴定完毕。”唇瓣咬出血,笑道,悲伧了一弯眉。就是这双弯弯的眉,当初让他陷进她的温柔里。疯狂得无可救药。顾夜白抚上女子的眉,深了重瞳。松开了对她小手的钳制,把项链从她掌上拿过,轻轻套进她雪白的颈脖。悠言一怔,大怒,伸手便要去扯。倏然,大掌包裹上她的手,声音低沉。“小猪,这不是怀安的婚戒,她的婚戒是老爷子给的,据说是顾家代传的订婚戒。”“现在这一枚,你要扔掉也可以,不过扔了就再也没有了。这是顾夜白给路悠言的。这东西,据说,一辈子只给一回。”轰的一声,有什么在脑子炸开。悠言彻底怔住,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眸子如滴出最清澈的水,紧紧瞪向眼前的男子。英俊的脸,嘴角一抹浅笑轻盈。坏坏的,却让人沉溺,勾去一切心魄。那墨玉的眸里,满满印着的都是一个长发女子的清秀又爬满泪痕的小脸。手颤抖着抚上颈间项链,把戒指捉进手中,悠言颤了声。“顾夜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夜白勾起她的脸,薄唇印上的唇角,声音低哑。“就是字面的意思。”悠言咬唇,大叫一声,搂上男人的颈脖。紧紧闭了眼睛。如果,上天要在此刻收走她的性命。她想,她甘之如怡。如果说,刚才二人释清误会时的喜悦是10,那么现在的欣喜叫“∞”。大到,无限。远至,光年。“小白,你这是要向我求婚吗?”她又哭又笑,胡乱的咬上他的耳朵。顾夜白拥紧了她,吻上她的唇。一吻,小心翼翼,虔诚,又退。眸子,凝了笑,望进她的眸。“你说呀,你说呀。”悠言拿头去磕他的下巴,叫着又笑着,“你说呀,怎么不说。”一抹可疑的红,似乎悄悄爬上男人的俊脸,他抿了薄唇,神色微怒。泪水,从眼眶涌出,第一次,不再悲伤。从今,就此笃定。好吗。“哪有人这样求婚的,在这种地方求婚的,顾夜白,你这人坏透了。”“路悠言,记住,这链子上的戒,你没有资格取下。”悠言惑,微仰起小脸,呆呆问,“那谁才有?”“我。”男人一字一顿,声音轻淡,但那坚定,叫宣告。“这链子,别摘下,直到一天,我取下这枚环,替你带上。”低喃温柔却霸道的落在她的耳根。悠言脸上一热,顿时红了耳根。手,教男人的大手握紧,引着她的指,摸索到指环内侧的纹路。路从今夜白。这样的求婚,这样撕心裂肺的痛和喜悦,他授了她一课,叫记紧。悠言知道,直到她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一切这还会清晰得一如此刻。

第一百话他要的道歉悠言道:“小白,我帮你擦。”顾夜白却打掉了她去够药箱的手。悠言扁扁嘴。那人已蘸了药,抹上她的嘴角。悠言半眯了眸,叫:“你故意的,好疼。”顾夜白冷声道:“知道疼,还去招惹别人?”“那死老头骂你。”悠言悻悻道。“骂一下,并不会怎样。”顾夜白睨她一眼,“没必要和他做意气之争。”悠言哼了一声,嘴上一疼,却是那人用了力道。委屈,张嘴咬住他的指。二人靠得近,她身上的幽/香脉脉传来,包裹着他手指的舌软/腻温热,顾夜白心下不禁微微一荡。撇开头,不去看她。口上辩不过他,又刚才平复了他的怒气,悠言不敢再说什么,心里恼,啃啃咬咬,愈发不亦乐乎。有热/流轻袭过身体,顾夜白决定,不再忍。“路悠言。”淡淡出声。悠言微哼一声,歪歪头,算是应了。“如果这是你的道歉和挑/逗,那我接受。”长臂一伸,把她抱上自己的膝盖。“道歉,嗯嗯。”悠言晃着脑袋,突然又叫道:“挑/逗?”眸子碰上他的,却见那人瞳色暗了。牙齿,吓得松开了他的指。心跳得厉害,不安的挣了挣身/子。他的臂如铁,她窘,几下,无果,遂放弃了。他的气息有点灼热。耳畔是他低了的声音。“甜汤,免了。用别的来换。”悠言再迟钝也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双颊如火煨,低低道:“你不是不生气了么?”“谁说?”男人,声音很低沉。悠言身/子微颤,螓首,低垂着,一动不动,乖乖不敢再造次。他的温度也灼了她,心底渴/望着他的碰/触,却又害怕,他的掠/夺和温柔。这样下去,她要离开的决心只会粉碎如尘靡。那人却不让她躲/闪。长指勾起了她的下颌,漆黑的眸,落定在她的满脸酡红上,神色认真。悠言越发怯了。他的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那薄薄的茧,那宛若轻刮淡/搔的痒,蛊/惑了她。小脸慢慢依偎进他的怀,情不自/禁。知她已情/动,顾夜白撩/开了她的衣摆,大掌抚上她的背。她的肌肤柔腻如初生婴孩,让人忍不住想索/要更多。依旧,忍了。只是匍/匐在那一角不动,感受着她的轻/颤和愈发温/热的肌理。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感受着他的温柔的侵/略,悠言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逃不开了。驻在她唇瓣的指,力道更甚,她的唇,于是,娇艳欲/滴。低哑的声音延上她的耳廓。“言,你的道歉,我在等着。”悠言面红耳热,一颗心快拱了出来。他的暗示,她懂。颤/抖着抬起头,咬了咬唇,揽下了他的脖颈,把唇柔柔贴了上去——他的薄唇。一吻之下,她想撤离,然这温/香早已让他疯/狂。衔住了她的唇,舌,滑进她的嘴里,索要着她的甜美,不再温柔,只有霸道与宣告。衣衫褪尽,满室静寂,只余下女子的娇/喘与男人的粗重的呼吸。当进入到她身体深处,他止住了动作。重瞳凝着她迷/乱的眼,布满细汗的额。她委屈的把身体挨近他。揽过了她的身/子,他的身体在沉/沦,语气却是抑压的清醒。“言,没有下一次,除了我,谁都不能。”悠言点头,脸贴上的脸,胡乱去亲。顾夜白淡淡笑,吻上了她的唇,深深浅浅。“老头子还会找你,保护好你自己,不能让自己受伤,直到我来。不仅是他,以后,或许还会有我二叔。路悠言,保护好你自己——”他的话未及完整,她已用力吻上他,她的唇,很热,伴随着的还有一颊的泪,冰凉。思想再也禁制不住身体,他重重进/入了她,把自己埋在她身/体深处。也许,只有这样,才算完整。她却突然低低叫了起来,“小白,你手上的伤……”身/子乱动,挣/扎着要起来。他正情动难以自控,听得她的声音,心里一暖,又失笑,冷哼。“小猪,专心点。”女人的声音很快便湮灭在黑暗的房间内,她的情人教授着能让她专心的方法。第一百零一话夜半无人私语时黑暗。悠言轻轻从男人的怀抱钻出,支起手肘,凝向枕畔的男人。他呼吸均匀,她便淡淡笑了。拿过床边他的衬衣,套上。又赤脚下了床,在地上摸索一阵,把药膏从药箱拿出。悄悄爬回去。微卷起被子,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膝上,为他抹了药膏。他对她说,老头子当时并没有下重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脸,突然微热,一晌贪欢。这伤,他是不在乎,她该死的怎么就忘了。明天说什么也得让唐大哥看看才好。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为他盖好被子,下了床,靠坐在床沿的地上,怔怔出神。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一切似乎都乱了,失了控。她,该何去何从?与他一起多一刻,便难离一分。四年前,还能忍痛离开,沉淀了四年的四年,已无可将息。抬手抚上面颊,已是满手的湿意。脖颈上,气息顿灼,她一呆,已被人拦腰抱起。“地上冷。”男子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背后裸/露的脖颈上。把头靠进他怀里,任由他把她抱回床上。蜷了在他的怀里,也不说话。暗夜,不见流光。顾夜白微皱了眉。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以为有她在身旁,会一夜好睡。哪知,却不曾。自嘲一笑。承认吧,顾夜白,你在害怕。你也会胆怯,怕她再次离去。甚至不敢熟睡。当看她呆坐落在地上时,却终于,忍不住起来,把她捉回他怀里。心,似断裂成层层垣垣,悠言只觉那不适的痛楚又漫了上来。当然,他在她身边,她不敢回自己房间寻药吃。只要不是遽烈的刺激,那疼,她早已习惯。他缄默着,大手抚上她的发,一下一下。她知道,他在等她说话。这就是她的小白。静静的酷酷的不多话但爱着她的小白。手圈上他的脖颈,低声道:“我是坏女人,小二说得对,我成了小三。我对不住怀安。”黑暗里,她看不到男人微眯的瞳,和嘴角淡淡的笑意。想告诉她,他和怀安的之间已了,他只属于她,却终究没有出口。对她的独宠,他想她自己去看,去发现。拍拍她的脸。“对不住了,那要怎么做?”悠言一呆,良久,不说话。顾夜白敛眉,却也不逼迫她,只紧了搂着她的手。悠言微微一震。又静默了许久。“小白,你和她是怎么走到一块的?”“那时,吃饭,喝酒,都是她在一旁。”他淡淡道。喝酒?!悠言的心蓦然而紧。她离开以后,他到底过了一段怎样的日子?“小白,你和她一起开心么?”把他的手捏在掌中,又贴到自己的脸颊,轻声道。“我接下艺询社不久,怀安曾被我二叔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弟掳了去,那小子不是磊落的种,怀安在他手上险些遭了侮辱。”悠言使劲掩了嘴,把已到唇边的惊愕咽了回去。脑袋又有几分晕眩。她问他,二人一起开不开心,他却告诉她这事,为什么?螓首在他怀里胡乱蹭了几下,还是想不透彻。她的紊乱,他焉有不知?她是个矛盾体。一方面似隐了无数未知,一方面却纯如白纸。怀安,不是个心机浅薄的人,但对他,是真心。他清楚,却从不点破。于怀安,确有知己之谊,却无关爱情。会与怀安在一起,是因为,如果那人,不是她,和谁又有什么差别?乱吧,言,然后,好好想。按住她不安的小脑袋,他嘴角勾了笑弧清浅。“小白,你还有见过你爸没吗?”悠言想了想,道。想起他亲情单薄,心里又一阵难过。“几年前,他就带着他的妻儿离开G城,到了澳洲。那边环境安静,适合他的妻子和儿子养病。”顾夜白漠漠道。“你大妈的忧郁症还没好么?”悠言叹了口气。顾夜白冷笑:“她儿子一天还疯着,她便一天也不能清醒。”“顾夜承他——小白,你还恨你大哥么?”小手环上他的宽阔结实的背,紧紧的。“他不是我大哥,我的哥哥只有一个,顾夜泠。泠是顾夜承亲手害死的。他只是一个畜生,除此,什么也不是。”男人的声音,很淡,却冷冽异常。那寒意,沁进人的心底,让人颤栗。“孪生的感觉是不是很奇妙?你很爱你哥哥。可惜你哥哥在八年前就死了,真想见见看他,看看你一直敬爱着的哥哥。”悠言幽幽道,又调皮一笑:“只是,你这样念着你哥,你妻子会嫉妒的。”顾夜白轻笑,淡淡道:“小猪,你会嫉妒我哥哥?”悠言一呆之下,蓦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甜,轻轻吻上他的喉结。第一百零二话一声早安睁开眼,悠言打了个小呵欠。阳光透过窗纱,薄如流苏,明媚动人。小手探了探枕边,空空的。眼珠骨碌一转,才看到那人站在床侧,正着穿衣服。蹑手蹑脚爬过去,两手圈上他的脖子,笑道:“早安,我帮你。”顾夜白转过身来,点了点她的鼻子,打领带的手,便放下。悠言哼哼吱吱,乐得像只小老鼠,小手晃动,很快,在男人肩上一拍,道:“好了。”男人重瞳轻睨,注意力却似乎并没放在她的杰作上,悠言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自己微微敞开的衣领。昨夜欢爱,教他剥掉所有的衣服,夜半帮他上药时只套了他的外衣,除此,身/上什么都没穿。如酌熟的虾子,透红。她大羞,急急拉上领口,道:“你看哪里?”顾夜白挑眉,笑容邪恶。“你认为我看哪里,我就看哪里。”悠言窘,大恼,抱起枕头一把砸过去。那人把枕头接了,回扔,正中目标,悠言倒。于是,某人不乐意了,爬起来,跳到男人身上去,去拉他的黑发。顾夜白把她抱进怀里,按住情人搞怪的手,促狭道:“小猪,不想我去上班?”悠言赧,哼了一声。把她放回被窝里,顾夜白吻了吻她的额,“乖乖再睡一会儿,早餐做好,叫你。”悠言呆了呆,道:“你做啊?”男人颔首。悠言心里一甜,笑眯了眼。看她笑容甜美,顾夜白心里一动,抚了抚她的发,又捏了捏她的俏鼻。瞳,宠溺深藏。他才转过身,悠言又笑嘻嘻的扑到男人背上去。顾夜白扬眉,反手把她带上背,大掌拍了拍她的臀,道:“看来是不给我上班了。”悠言把脸凑过去,啃了他的耳垂一口。“你自己要跷班别捎上我。”“那我把背上这帖药膏带回去。”悠言小嘴一瘪,“不要,我不要去。”顾夜白淡淡出声:“要回店里吗?”悠言愣,好一会才道:“你肯让我回去?”“我为什么要反对?”男人声音依旧轻淡,“如果有人违背了约定,我不过是再也不管她罢。”“我不回去。”搂着他的脖子,悠言闷闷道。“嗯?”“我不回去我,你把我带回来,就得管我饭。”顾夜白莞尔,背着她,踱到床沿。“除了管你饭,这个你也拿去。”悠言探头一看,桌上放了一个皮夹。身/子微侧,把皮夹拿起,打开一看,吓了一跳,大钞,一看一堆是。还有信用卡。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笑道:“可以刷多少?”男人淡淡道:“随你。”悠言呆了呆,又吱吱笑道:“传说中没有上限的附属黑金?我拿去你别后悔。”“随便。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悠言哼了一声,道:“我拿菜市场买菜去。”顾夜白一怔,拧眉,往她屁股打了一下。悠言脚丫一翘,去踹他。大掌裹上她的脚丫,顾夜白道:“言,想体验一下倒挂的滋味吗?”悠言吐吐舌,不敢再乱动。男人一笑,把她到床上,拿出手机。“L,我今天不回去了。早上的会议延到明天,下午的就让子晏主持。”悠言怔了怔,敢情这男人还真是打算跷班了——爬起,抢过他的机子,小吼一嗓子。“Linda姐姐,他要回去。”那头似乎怔愣住,好一会,才礼貌一笑道:“路小姐好。”悠言突然意识到什么,脸红,扔了机子,钻进被褥里。身/子一轻,被人连着被子抱进怀里,听得那人的声音道:“L知道我房里有人,自会安排。早知道你这样积极,我便不多费唇舌了。”悠言羞涩,又恼,从被子钻了出来,头磕上他的胸膛,想了想,轻声道:“小白,怀安过来的时候,你也常跷班吗?”“怀安不黏人。”悠言扁扁嘴,心里难受。换了个姿势,趴到他膝盖上,脸在他腹上蹭了蹭,黯道:“小白,我坏,我很坏。怀安知道一定恨死我吧。”顾夜白挑起她的发丝,掬在手心把玩,重瞳微扬,等她接下来的话。她的心里的话,他想听。良久,她一动不动,只呆呆趴在他膝盖上,不知在想着什么。皱了眉,却听得她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小白,那些人你查出来了吗?”眸光一沉。俯/身到她耳畔,道:“查出又怎样?没有查出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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