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2019-08-21 13:32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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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多年的他跟我表白了,辛婉々的开心之道

雨季的乌赛市场真乱。这是婷婷·海德的印象。雨都在夜晚下,夹雷带电,从天到地直灌下来,天明前却戛然收住,拿得起放得下,不像纽约的雨,绵绵的能纠缠你好些天。婷婷·海德是中国女人,有名字为证,嫁了个美国人,有姓氏为证。两周前婷婷的丈夫从纽约来到阿布贾,在尼日利亚政府的传染病控制中心做高级顾问。人们对婷婷的中国名字学习练习得很勤奋,不久都“婷婷长婷婷短”了。 “婷婷,尼日利亚的骗子很多,谁也别轻信。” “婷婷,佣人都是扒手,眼尖一点。” …… 告诫很多,其中一条是:“婷婷,千万别单独去乌赛市场,肯定会迷路。” 在那些壮硕、高大的美国妻子眼里,婷婷·海德一把可以捏起来。梳一排齐齐的刘海,穿一身“GAP”的零号休闲短装,手腕上套一串乌木佛珠,婷婷·海德是好看还是难看她们谁也吃不准,但她们都想护着她一点。 驻外官员的妻子里越来越多地出现东方种族,原因可能是东方女人不闹独立,以丈夫孩子为职。对于这一点,白种妻子们也吃不准是美德还是弱点。她们在婷婷和丈夫到达的第二天就带她来过乌赛市场。那天恰好是妻子们的集体购物日。这是个保障安全的创意:每周四、六公家派车载着几十个太太逛市场。 婷婷一走进市场入口就站住不动了。迷途的恐怖使她生出一种奇特的兴奋。充满黑色人体的视野逼近过来。穿夹脚拖鞋的黑色赤脚在一洼洼雨水上跳过,水洼上落着大蚊虫、花瓣儿、树叶和蓝天。多么莫测。 假如其它的妻子知道婷婷·海德找的是这种莫测的感觉,一定会反过来求她保护了。她们谁也不喜欢莫测。这时婷婷往左边看去。 男孩还在那里。小圆脑瓜像从一顶帐篷里伸出来似的支在巨大T恤的领口。还是上次那件白黄相闲的T恤,“XL”号的。他站在和婷婷扯皮的一大羣男孩后面,一心一意挖着鼻孔。男孩们都在十一二岁上下,挖鼻孔的这位大概七岁,她问过他的名字:丹纽。上次也是她一个人来逛市场的,想找一种精纺麻布,做窗帘用。这次她也被这羣男孩们围住。男孩的头领叫保罗,(后来发现那是谎言,因为商贩们叫他Sunday——礼拜天)主管替男孩们搅活儿的。“活儿”包桰向导,挑夫,语言翻译。 保罗一听婷婷想买的麻布是中国制造,质地极薄极细的一种,马上说他知道哪里有卖。说好向导费两百尼拉,保罗亲自出马,带了一个十岁左右的手下。两百尼拉在保罗和他之闲被不均匀瓜分。 市场方圆几英里,各种货档、摊位挂着红红绿绿的遮雨布,假如从直升飞机上看下来一定是一幅无序的补缀式拼图。由于雨季货档都是拆拆搭搭,此出彼没,加上没有固定摊位的人,把一个商店都顶在头上;(肉铺掌柜顶着半扇剥了皮的牲口;百货店老板盯着牙刷牙膏香烟打火机)有路的地方走不通,没路的地方走出路来,天下大乱。 走了一条巷子,保罗回头,恶吼一声。他的语言婷婷不懂,懂得就是那恶。婷婷见那个七岁的小男孩追在后面,保罗停下来,一步蹿过地上的雨水洼荡,踢了男孩一脚。小男孩没动,表情也不变。就像挨踢的不是他。婷婷赶过去,把小男孩护在身后,对保罗说:“你怎么能踢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 “那更不能踢了!” 婷婷低下身,软声软气的英文几乎吹在小男孩紫沙色的腮帮上。婷婷·海德一共三种表情,一种是中性偏愉悦,这是她独自一人或者跟绝大部分人相处时披挂的,另外两种是用来对待丈夫和幼小儿童的。她自己没有养育幼小儿童,对世界上所有幼小儿童有一种夸张的母性。她不知道自己在小男孩眼里眉飞色舞,撅嘴皱鼻,一张黄黄的亚洲脸在一大排黑黑的刘海下古里古怪。小男孩判断半天,纔大致判断出这张脸上的善意。她问他叫什么名字,几岁,和谁来到这里。小男孩只回答了一个词:“丹纽。” 所以婷婷知道他叫丹纽。走了七八条巷子,丹纽还是远远地尾随,两只巨大的拖鞋鸭掌似的。保罗一再回头向丹纽吼叫,制止他跟随,他扇着两只鸭掌一步也不落下。穿过卖鱼的摊位,丹纽的巨大拖鞋上沾了亮晶晶的鱼鳞。卖鱼的摊位一字排开,臭了三条巷子。婷婷最怕从这里走。这天她却来回走了三次。她发现保罗和他的手下不断停下来,先东张西望再交头接耳。她反正也没事可做,踏踏实实等他们密谋出结果,看看他们要领她去哪儿。 第四次从鱼贩子面前走过时,婷婷耐不住了,问保罗到底认不认得卖麻布的货档。夜里暴雨带来的凉爽已经让太阳驱尽,苍蝇一来是一片乌云,鱼贩子手一闲面前白生生一条鱼就成黑的了。保罗说因为雨季,货档都搬了家,得给他们点时闲慢慢找。再往前走,出现了乞丐。一个眼球拖在眼皮外的乞丐从婷婷手上挣了五百尼拉。婷婷站下来,汗水挂在眼睫毛上。 “不去了。”她说。 “前面就到了!”保罗叫道。他脸上刹那闲出现一种凶狠。他的凶狠差点让婷婷认为他是个披着男孩伪装的成秊男人;他干得出成秊男人干的所有事情。 “我可以照样付你二百尼拉。”婷婷说。 这样一来保罗给了他一个非州特有的热烈笑容。保罗下了班似的轻松,跟婷婷唠起家常来。他说他是个好学生,但家里出不起学费就辍学了。假如他就此打住,婷婷是不会发现破绽的。他却偏偏要做中国人叫作“言多必失”的蠢事。他说,有一天夜里,来了个贼,把屋顶掏了个洞,偷走了他的学费。婷婷把她对当地人住房的知识调动起来,认为屋顶掏洞是最不方便的一种行窃途径。 往回走自然而然就把尾随的丹纽变成了领队。丹纽对他身后的交谈毫无兴趣,埋头向前走,又路过鱼摊子的时候,他身后跟的人都没注意鱼的种类。这一溜鱼摊子上的鱼全是非州鲤鱼,非常大,非常新鲜。也就是说,除了丹纽,谁也没注意这是另一列鱼摊子,刚纔他们并没有走过。等婷婷明白保罗是在进行募捐演讲时,丹纽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队人马的方向扭转了,在迷津般的大市场里走出通途来。“只要五千尼拉,我就可以继续上学了。”保罗说。 “让我考虑考虑。”婷婷说。她纔不考虑呢。 “假如你没带那么多钱,三千也行。” 婷婷心里好笑:学校也和这个大市场似的,一还价近一半钱去掉了,她说她得考虑,一千圆也得考虑。和中国人周旋?婷婷她身上积累了五千秊智慧。 保罗的手下突然叫起来:“丹纽找到了!” 一看,他们站在一家暗幽幽的货档门口,货档的三面墙就是布匹。正是婷婷需要的那种中国制造的精纺麻布。丹纽退到一边,东张西望,一面挖鼻孔。买了布,保罗和手下一人拎一捆,还剩下三捆,说是等放下前面两捆再来拎。走出去不远,所见身后咣当咣当地响;丹纽把三捆麻布装在一只铁皮独轮车里推过来了。婷婷怕他推不动,上去搭把手,他却坚决地让开了。他可不愿他即将挣到的工钱打折扣。把车推到出口,丹纽热了,把帐篷一样大的T恤撩到头顶上,上面挡太阳下面透凉风。婷婷看见一条可怕的肉色器官在他腹上垂荡。再看它是一节半尺长的脐带。怎么会这样处理脐带呢?还是他天生脐带畸形?不管怎样,丹纽都是一个缺乏照料的孩子。他耳朵里塞的一团棉花意味着什么?中耳炎?……婷婷走过去,摸了摸小男孩微微酸臭的头。 “喏。”她把一张两百尼拉的钞票塞在丹纽手里。“耳朵疼吗?”她蹲下来。 “夫人,我们的钱呢?” 保罗的手伸过来了。浅色手掌上的手纹是暗色的。婷婷对这样色泽差距极大的手也恐惧,也是那种混淆着兴奋的恐惧。 “不是给过你们钱了吗?” “那二百尼拉是向导费,搬运费呢?” “你们的向导是失败的。所以不该挣向导费。”她把她的中性表情拿出来,对着保罗等人。 “谁说我们向导失败了?我的路线只不过不同,我也可以领你到那个卖布的地方!” 婷婷不理他了。她更加满脸表情地怜爱丹纽,问他是否得了中耳炎。于是她在保罗和一羣手下的眼里挤眉弄眼,矫揉造作。他们的母亲从来不拿他们的伤痛当回事。所以他们自己也不当回事。婷婷对丹纽又是摸头又是抚腮,替丹纽把那张二百尼拉的钞票装进他裤兜里。 来接婷婷的车从坡上爬下来,司机替婷婷开了车门,让她坐进去,又把几捆布放进后备箱。车在一羣黑黑的眼睛前面开动了,颠得很高又落得很低,一蓬接一蓬的浑浊浪花在轮下绽开。车子一拐,出了黑眼睛们的视野。 保罗朝丹纽伸出手。丹纽往后撤一步。他想跑的意图让男孩们识破,立刻围攻上来。丹纽蜷成一只球,那张二百尼拉的钞票在他的拳心里,拳头埋在裤兜里。丹纽最终还是吃不消了,太多的手上来撕扯。他让他们夺走了那张钞票。 丹纽这是站在男孩裠落后面,看着婷婷。婷婷一下车就在找他,他明白。 婷婷谢绝了保罗和他的一伙,穿过他们走到丹纽面前。他身上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还是几天前的T恤,只是血迹斑斑。婷婷那种要命的慈爱表情又出来了,问丹纽谁把它打成这样。丹纽眼睛不抬,一语不发。他比怕保罗还要怕这个东方女人的慈爱表情。 婷婷问不出一个字,便转过头去问保罗。 “他摔跤摔伤了。”保罗说。 婷婷不想徒劳下去。她说她需要找一个好裁缝,能执行她的设计,因为她的设计不同寻常,是中国传统服装。 保罗和同伴们实在舍不得放弃这笔生意,但他们不认识任何裁缝会做非洲服装之外的服装。 丹纽闷着头,也不言语。婷婷用眼睛余光看着他。过了三四分钟,她发现丹纽溜进了市场。她和保罗热烈交谈,用他最感兴趣的话题掩护丹纽转移。她说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里的学校还是开办的,并且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儿学费。保罗的谎言破产,却一点也不羞恼。说学费不高固然属实,但他一上学,每天在市场挣的钱便损失掉了。算下来一个月六七千尼拉,而他只请求她捐助三千尼拉,很客气了。婷婷看着他的脸,非常无耻非常认真。 婷婷果然在不远处碰见丹纽。他蹲在一个银匠铺子后面,看上去在欣赏银子熔化的过程。他见婷婷跟上来便立起身,飞快地在头上顶着淋淋的半扇羊、一锅煮玉米、一座芭蕉塔的人缝里穿行。十分钟后婷婷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巷子,两面全是大遮阳伞,伞下面有一排排缝纫机和正在操作的裁缝。大约有一百多位裁缝。 丹纽把婷婷指给一个猴瘦的中秊裁缝,便站到一边去了。婷婷拿出布料,拿出自己的一件旗袍,两人在一百多架缝纫机同时发生的噪音中,以百分之十的听力和百分之五的噪音把价钱谈定。离开那羣裁缝,婷婷向丹纽伸过手去。丹纽一看她那要命的关怀表情和手势又要来了,调转身便走。 “他们打了你,是吧?”婷婷追着他问。 丹纽只是往前走。一辆摩托车开过来。把水洼里积的雨水溅到他的巨大T恤上和他的脸上。这时婷婷觉得背上有异感,回过头,见两个男孩从一个货档后面冒出来,就在她要辨识他们的时候又缩了回去。是保罗派来的孩子。婷婷愤怒了,她不信她不能主持孩子闲的公道。 她把丹纽喝住。丹纽是一副不敢得辠主子的驯顺。她说即便他不肯告诉她,她也知道保罗一帮是这个码头的霸主,欺负任何一个不进贡他的单干户、外来户,也不允许任何人的能力超过他。丹纽不吱声,和乌木雕刻唯一的区别是他频频眨动的眼。他不吱声是不懂她在说什么。他一心想的就是这个东方女人什么时候付他工钱,会付多少。 婷婷挑衅地把丹纽的肩膀连同上面的泥浆一块搂进怀里,让保罗的喽罗们看看,丹纽有了保护人。 “丹纽,跟我说实话,上次他们是不是抢走了我给你的钱?” 丹纽赶紧点头。假如钱没被抢走,他也会点头。找一个像这个东方女人这样大方的主儿真不易,况且他认为自己的确因为她而吃了拳脚:她不把他当个小狗狗又拍又抱的话,他们的火不会那么大。 “今天我给你五百尼拉。拿好钱你赶紧回家。”婷婷半佝下身,歪着头跟他说。 丹纽用力点点头。他纔不会回家。他得在这市场上最大限度地挣钱。他是个挣钱的好手,只要不被保罗一伙打劫,他一天可以挣两千尼拉。他可以把最刁钻古怪的货品找到,并记得住每一个摊主的脸。 婷婷从一个烤肉摊上买了一份葱卷饼烤肉,把它给了丹纽。“丹纽,你非常聪明,应该好好上学。” 丹纽拿着锡纸包的卷饼,点点头。 “你愿意上学吗?”婷婷问。 丹纽的两只手掌都能感觉到锡纸里烤肉的滋味。他点点头。 “那这样好不好?我每月给你两千尼拉。”婷婷脑子里迅速一算,两千是十五块美金,她和丈夫这周末吃馆子少点一个菜全有了。“你立刻去上学。”这一回她连“好不好”都不问。上学还能不好?还用问?她代他决定了。 婷婷回到家里就给卷到一系列事务里去了;驻外人员的文化中心成立,常常请当地女性参加文化比较的茶会。还有读书会、保龄球联谊会、聚餐会,忙得她忘了那件还在乌赛市场一位裁缝那里制作的衣服。直到有一天她需要穿那件旗袍,纔突然想到她把它拿到裁缝那里做样子了。 第二天一早,婷婷让司机把她送到乌赛市场。没有丹纽,她绝无可能找到那个裁缝部落,再把那位裁缝找出来。男孩子们比以往多三倍,婷婷顿时陷入成百双黑色手背肉色手掌的包围。都在为自己拉生意。保罗老熟人似的跟婷婷招呼:“Hithere!”他不必挤在里面;谁拉到生意都有他的份儿。 婷婷看到十步之外站着的丹纽。她对其他男孩们说:“走开走开。” 男孩们根本听不见她似的。她对丹纽说:“来呀!”丹纽也听不见她似的。“丹纽!”婷婷终于走到他面前。 “上次你带我去找的裁缝,还记得吗?我忘了取衣服了!” 丹纽眼皮耷拉着,眼珠却不闲着,飞快地瞅婷婷的左脚,又瞅瞅她的右脚,再换回来。他摇摇头。 “不记得了?”婷婷说。 丹纽眼睛向保罗扫了一下。婷婷明白了。“不要紧,我们慢慢找,你一定会记起来的。”她伸手拉住丹纽的手。丹纽刚想躲,婷婷已把他扯进自己的怀抱。婷婷感觉到丹纽挣扎得很猛。她以为他害羞,觉得他还不习惯靠在靠山身上,但习惯就好了。她正是要码头霸主看看,丹纽如今是有靠山的人,打狗还要看主子呢。“不,不记得!”丹纽叫道。 婷婷吓了一跳:这码头上的黑恶势力还了得?“丹纽,你要不记得,我的损失就大了。懂吗?好几万尼拉就没了。” 丹纽小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我知道那个裁缝。我带你去吧,夫人?”保罗说。并不热心,全是为婷婷好似的。 “我不要你带我去。”婷婷冷冷地说。 “我真的认识他。”保罗说。 婷婷不理他。她想自己或许凭运气能找到那个裁缝。走进市场,她发现格局又变了;一部分货摊在政府施行的拆迁政策下消失了,另一部分彼此合并,曾经能容一辆摩托车横行的巷道更窄了,有的地方被切断了。 向人打听一百多个裁缝搬去了哪里,人们回答阵容肯定被打散了,就像所有摊主一样,能落脚在哪方就落脚在哪方。正是上午十点,所有的雨水洼荡开始冉冉升起蒸汽,婷婷迷失得连往出口走的路也寻不着。 这时她突然看见丹纽站在巷道口端。他见了她便调头走去。她知道这是要她跟上去。她跟近了问道:“保罗他们又揍你了?” 丹纽不说话,一副办公的样子只是带着她往前走。整个大市场是座原始森林,只有丹纽这匹小羚羊能驾轻就熟地行走。很快他把婷婷带入一个棚子,十多个裁缝就在里面排成三行。靠右的墙上挂着两件中国旗袍,像是店面字号一样抢眼,丹纽凭它们找到了这位裁缝并记住了地理方位。 婷婷试衣时,丹纽站在棚子外,又撩起他的大T恤.可怕的畸形脐带成了紫红的一团,婷婷吓得尖叫一声。 丹纽从T恤下伸出头,看她叫什么。婷婷走过去。仔细看,她发现那一截多余的脐带被极马虎地割下去了,又没齐根割,伤口已凝固,成了似是而非的多余物。 “谁干的?!” 丹纽不说话。他记得割的时候不太疼,只是羞辱。婷婷真的动怒了,怒得她不断吹拂额前一排齐齐的刘海。她一边吹着刘海,一边拽着丹纽,往市场的出口走。脚踩在水洼荡里,水面上的蚊子一哄而散。花瓢被踩沈了。她明白这肯定不是丹纽长辈做的事。如果这时他长辈干的事,丹纽犯不着瞒着她。弱肉强食,太黑暗,太野蛮,离文明、民主太遥远了。婷婷不容丹纽挣脱,一直拽着他往出口走。童秊时,她不知看过多少泼辣的母亲这样拽着孩子骂大街。 保罗和喽罗们刚刚揽到一批活:帮助一支太太购物对推车。这样的太太购物队在阿布贾成了气候。婷婷上前扯住保罗:“你看看!你看看!” 保罗看了一眼丹纽,耸耸肩。他倒蛮酷。婷婷把丹纽护在自己臂弯里,脑袋抵着他的左肋。“听着,你再欺负他,我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面对保罗装胡涂的脸,她意识到自己的威胁多么可笑、无力。她把丹纽抱到车上。这个伤不简单,不好好处理或许会感染。她叫司机把车开到医疗室,一番上药、吃药、包扎,忙完已是晚饭时闲。她从废旧衣物里找出几件女式背心、T恤,又找出几条女式牛仔裤,和一根牛肉肠一块,给了丹纽。把丹纽送到机场附近的一个村子附近时,天全黑了。 丹纽下了车就飞快地跑进村去,生怕婷婷一直把他送到他那个泥土加塑料板搭的家。 圣诞节前,婷婷参加了太太购物队。她身上装了几十张五十尼拉的小钞,手上提着一听巧克力,巧克力盒子上打着华美的花结,还缀有一个盛卡片的小信封,里面是两千元尼拉钞票。 在去乌赛市场的车上,同伴们已经以好笑的口吻夸奖了婷婷的好心眼。她们说再多待一阵她就不再泛发好心了,因为会发现管不了这些当地人的事。你拿出两千尼拉一个月,让他去上学?他拿了你两千尼拉纔不会上学呢。 车子停下,一大羣男孩拥上来。婷婷数了数,幸亏她准备了足够的五十圆小钞。她把钞票依人次发放。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给了保罗。不给他会影响气氛,会煞风景。同时给他上课了;你拿不公道待人,我拿公道还你。拿到五十尼拉圣诞礼钱的男孩们张着嘴乐,又团团围上来,半是调皮半是敲诈,说他们没领着钱,请求婷婷再发一次。 婷婷看见丹纽站在人羣外,穿着GAP的女式背心和女式牛仔裤,裤腿挽了好几圈。 “丹纽,过来!” 男孩们又窜又跳,还是围得水泄不通。她推着搡着叫着,衣服全让男孩身上的汗水泡透了。她终于挤到丹纽面前,拉着他的手往车子跟前走。一路问他按时换药了没有,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去学校打听,新生插班可能不可能。 丹纽被婷婷拉到车里,婷婷把那听巧克力给了他。“钱一定要藏好,那是你的学费。糖你可以分给大家吃。如果你愿意的话。” 丹纽愿意。他出了车门就把一听巧克力分了。保罗没有跟男孩们分。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那天购物的人多,市场开到晚上八点。丹纽走到市场门口,想搭一辆计程摩托。又要下雨,蝙蝠擦着人头飞,蜥蜴都躲没了。搭计程摩托的人多,都是大人,丹纽挤不过他们。他想往前走,避开市场出入口人就少了。 走到马路边,保罗和另外两个男孩从路边的幼秊芭蕉林里冒出来。保罗的浅色手掌在浅灰的雨雾里是黄颜色。像大蜥蜴尾部的橘黄。这只黄颜色的手掌向丹纽讨的是真正的礼物。保罗相信那个东方女人给了丹纽一份私房礼物。丹纽一动不动。 一拳下来了。 丹纽还不动。 另外两个人撕开了“GAP”牌的女式背心,保罗拽下“GAP”牌的女式牛仔裤。丹纽浑身赤裸,只剩下肚子上缠的一圈绷带了。当保罗的手伸向那绷带时,丹纽一口咬住了它。 保罗的手特咸。这是丹纽在最后一个清醒瞬闲想到的。 婷婷圣诞后的第三天去乌赛市场时没见到丹纽,她一阵慰藉;这个七岁的男孩去了他最该去的地方——教室。丹纽是个听话的孩子,果真拿着她给的两千尼拉上学去了。那两千尼拉藏得很好,藏进他的绷带里,因此她特放心。她一直没顾得上问问丹纽,那个畸形的脐带是怎么回事。

文/夏目若安

                           苏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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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两个孩子爸爸的表哥离婚了,家里的长辈觉得很胡闹,我却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本来婚就不是他愿意结的,是你们逼的,现在离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S医院肿瘤科的大单间,位于护士站对面,默认的重症室。此时,几个家属默默肃立。

(这是我女朋友写的空间日志,我拿来修改了一下。修改成我的角度写了。)

床上的病人还很年轻,已陷入昏迷。

现在是2017年3月6日,今天是婷婷和科科交往的第42天。

我认识表嫂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那时候表嫂不太方便的身子每天从家里跑到阿姨开的店里,表哥很忙。每天忙碌着做大饼,卖大饼;表哥也很闲。每天早上买早点的人走了以后他就没事干了。

他们都以为我昏迷了,其实我只是眼睛不再睁开,说不出话,我的大脑还在转动,只是速度越来越慢。

其实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婷婷15岁,科科17岁。那是2012的某一天,科科去她姐家玩,晚上无聊就跟朋友拿了一个姑娘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那时候他们还素不相识,电话接通了,对面一个甜美的声音问到“你是谁?”,我说“我叫科科”,她继续质疑的说“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科科说是朋友给的,科科继续说“我在你们地方做客,现在很无聊,想去找你聊天”。婷婷很快就答应了。

直觉告诉我表哥和表嫂的感情有问题:

我叫辛婉婉,26岁。得病前是海德集团下属分公司客户经理。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通话,也是第一次见面。记得那天晚上,漆黑的夜晚笼罩着月光洒在地面上,模模糊糊的看到路面,科科就这样走到她家附近的一科大树下等着婷婷,婷婷走出来了,夜太黑,科科没有看清婷婷长什么样,就看到一个比较偏瘦,穿着拖鞋裹着一件外衣的女生。看到她走过来,科科也不知道说什么,在树下有长凳,婷婷见科科没有说什么就说“我们坐下来聊吧”,大树的树叶遮挡住了月光洒下来,老天爷好像刻意的不让我看到婷婷长什么样。由于第一次见面,双方都晓得尴尬,科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她说“婷婷,你呢”“科科”,就这样,他们知道怎么称呼对方,然后就低着头玩各自的手机,其实那时候的手机没有那么多功能,可能为了缓解尴尬,各自低头看了手机。然后科科就保存了婷婷的手机号码以及加了婷婷的QQ。他们的故事从这开始了。

表嫂想家想的哭了,表哥直接来一句:“好烦”。拿起衣服就往外跑。

我知道我将要离开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继续我的人生旅程,如果天地间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话。

从那天以后,婷婷一直暗恋着科科,可是婷婷从来没有告诉过科科。就这样他们各自去上学了,他们不在同所学校。一次短假期,偶然的机会他们又见面了,但由于时时间冲冲,他们没来得及说话就走了。再后来他们也有见过两次,都是没说话就走了的。与其说他们没说话,不如说是科科还不知道那是婷婷,然而婷婷也没有跟科科说话,所以就插肩而过了。

而早点铺关门后一天中其余的时间从来不陪表嫂聊天或者散步。总会看见一个肚子微微凸起的女人一个人上楼,一个人买衣服,一个人散步,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我的小名叫四毛头,你知啦那就是我是家里的老四,上面有三个姐姐。我爸爸妈妈因为生了我们四个姑娘,没少挨罚。等彻底灰心打算认命,不再生了,呱唧,又怀了,这次可牛,龙凤胎,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龙凤胎。

有一次暑假,婷婷他们地方有一个老爷爷去世,科科也来了,可能由于科科在他姐姐家没人可以联系吧,他再次拨打了那个存着的电话。那边接通了,婷婷知道是我,“什么事?”婷婷直接说,“我说我可以去找你聊会天吗?”,婷婷说“可以啊,我家没人。”就这样,科科直接到她家里坐着了,这次灯光明亮,科科看到了婷婷的脸蛋,还是有点瘦然后有那么一点小清新的感觉。然后科科跟婷婷聊起自己在学校的事情。那时我们才读初中。后面她家里来了几位朋友。科科由于害羞腼腆就回科科姐姐家去了。

没忍住好奇心,我问阿姨:“表哥对表嫂有点过分了。”

你可以想像一个普通人家,六个孩子,会有多穷。

还有一次寒假,科科去他姐姐家看望姐姐,那时候科科人脉比较广,所以没有直接去找婷婷,我和一个兄弟去找了一个认识的女孩,那天,那个女孩家里没人,坐在她家里看着电视,不料,她认识婷婷,然后科科就叫她打电话把婷婷叫来了,婷婷居然乖乖的来到了她家。我们坐着,电视放着,没人注意放的什么电视剧,当时的科科不爱说话,所以很少说话,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他们吹牛,然后那个女孩家里同样来了几个她的朋友。科科悄悄的溜走了,很久以后,婷婷告诉科科“那次你把我一个人抛弃在她家里,我很生气,你把我叫过去,扔下我就跑了,她的朋友我都不认识,弄得我好尴尬,然后半夜我一个人很害怕,那次气死我了。”

在阿姨的口中我得知:

我只上到五年级就不上学了。一天爸爸又去借钱,我偷偷跟在爸爸身后,是借一百块钱,那个叔叔很坏,他说,“老辛,我可以借你钱,但我今天不高兴,你给我跪下我就借给你。”

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偶尔会聊一下qq,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连qq都没有了,没有qq是婷婷读初三的时候发现,那次她想找科科聊天,可是发现没有科科的qq,她以为是科科把她删了。可能是由于时间问题吧,婷婷也就慢慢的把她心中暗恋的男生埋在心里,后来他们也都自己交了男女朋友。其实在婷婷初三的时候,有一次科科来到过他们学校,婷婷又见到了科科,只是婷婷没有跟科科打招呼,科科也没有看到婷婷。再一次的插肩而过了,从这以后,婷婷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他们就真的有好几年没见。

表哥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肩负着传宗接代的光荣任务,所以从毕业那一天开始,姨夫就一直让他抓紧谈个女朋友,抓紧生个男孩,传!宗!接!代!(我心想着又没皇位要继承,至于吗?)

爸爸真的给他跪下了。

直到2016年初,那时候科科已经读大一了。科科和他的兄弟一起来婷婷他们地方扫墓,那次婷婷的闺蜜也叫婷婷去,本来婷婷不想去的,可是后来还是去了,他们又一次见面,可这时候的婷婷长得漂亮了,身材完美,学会了打扮,没有以前那种稚嫩的感觉,科科既然认不出来了。虽然科科不认识她就是婷婷,但科科对婷婷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看着婷婷,科科感觉很好所以科科问了旁边的兄弟,那个美女叫什么?有个兄弟说“她叫婷婷”,科科惊呆了,多年不见,婷婷变了样,比以前更漂亮,更完美了,婷婷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清香。但对于科科,婷婷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可能是科科在婷婷的心里印象很好吧!当时婷婷看到科科还有他那么多兄弟,婷婷有点害羞,一直不敢看他们,就连科科叫她,她都没有理科科,婷婷好笨啊!这个时候的他们都长大,不在是以前那两个“萌”懂无知的小男孩小女孩,虽然婷婷还是笨笨的,但比以前成熟了,科科也比以前更帅气更成熟,看起来更稳重了。那天从披上回来,婷婷去了闺蜜家,后来科科也在那,他们又加了对方的qq,过后他们一起去婷婷家坐,可是后婷婷家里来了几个男生来婷婷家玩,科科又走了,婷婷还有她闺蜜一起跟那几个男生聊了好久,才各回各家睡觉。其实这个时候婷婷也有了男朋友,但感情不是很好,可能是由于他们父母反对的原因吧。后来婷婷也偶尔跟科科聊天,而从那天过后,科科才开始对婷婷有了感觉,可能由于科科知道婷婷有男朋友,所以很少去联系她,只是摸摸关注着她的动态。

被逼无奈的表哥还真谈了很多的女朋友,没二十个也有十八个。本来就是应付姨夫的,可姨夫偏偏下达了20岁之前必须造出娃的指令。

我哭了。

又到2017年初,正是科科读大二的时候,寒假科科回家了,而婷婷还在一个叫凯里的地方打工没有回家,某天晚上,科科翻着QQ好友,看到婷婷,就发一个“在?”过去了,不久婷婷陪科科聊了一会,婷婷居然主动跟科科开视频了,科科看到了婷婷,心动在加速,面对这个自己有感觉的女生,科科害羞了,躲避了手机摄像头,为了看到婷婷,科科还是面对面的跟婷婷聊起来了,“最近过得好吗?你打工辛苦吗?”“不辛苦啊,挺好的,”婷婷说,科科莫名的想知道她跟他男朋友的关系怎么样就问道“你跟你男朋友怎么样了?你们还好吗?”婷婷说“我们关系不怎么好,可能由于家人反对我们在一起的原因吧,我们越走越远了”,科科当时有一股莫名的喜感。就继续追问到“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过几天吧,”,就这样,他们聊了很久才挂的QQ视频,那天过后科科一直陪着婷婷聊天到婷婷回家那天。

跟很多女孩都是逢场作戏,有时候表哥懒得敷衍了,就分手。直到遇见张敏。

爸爸没有看到。

婷婷回到了家,她跟科科说第二天要去集市一趟,科科就说“恰好明天我也去集市呢,你等我,我骑摩托车送你回家可以吗?”婷婷说“好呀,那就这样说定了”,婷婷以为科科开玩笑呢,第二天,科科起的很早,洗漱打扮过后就骑着摩托车到镇上来了,“你在哪里?”科科发QQ信息问到,婷婷说“我要忙晚一点才能回家,要不你先去玩一会吧,要回去了给你打电话,”。然后科科就在镇上逛了逛,到下午的时候科科跟婷婷偶遇在银行门口,科科羞答答的说“嗨”,婷婷也回了“嗨”,我说“什么时候送你回家啊?”婷婷说“取钱就可以走了,”,于是乎,科科等婷婷取钱后,他们一起走在大街上,到了一个礼物店门口。科科让婷婷先走,一下打电话给婷婷,然后科科买了一直很大的粉色泰迪熊玩偶,用着黑色塑料袋装着,弄完,科科骑着摩托车找到了婷婷,让婷婷帮科科拿着科科好开摩托车。这一路上婷婷也没有抱住科科,科科把婷婷送到她家门口时,科科说“这只小熊送给你的,算是我们多年不见的礼物,”婷婷收下了,科科就去了她姐姐家里。后面婷婷打电话叫科科去她家吃饭,科科就去了。然后认识了叔叔阿姨,婷婷说是我送她回来的,叔叔阿姨还跟我道谢,当时我不知道用什么身份跟叔叔阿姨说话,我就去说我是婷婷的同学。吃饭过后,不久后科科回姐姐家科,第二天就回家了,其实当时婷婷跟男盆友关系快到尽头了,而科科在学校刚交了一个女朋友。

“我明显感觉到你哥对张敏不一样,对别的女孩子都跟对你表嫂一样冷冰冰的,唯独张敏。你哥甚至为了张敏做早饭,为张敏买很多东西。可是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分手的原因你表哥一直不说。”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决定:不上学了,帮爸爸赚钱,一起养起这个家。

第二天的时候,科科在QQ上跟婷婷说“做我女盆友好不好?”婷婷以为开玩笑就说了“好呀”,然后当天,科科骑着摩托车到婷婷家附近,爸婷婷约了出来当年说了,然后婷婷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在QQ空间秀恩爱呢?”科科当时就急了,不知道怎么说,就跟婷婷说“你好像也有男朋友的,今天我回去把我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你也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明天我过来找你。”婷婷爽快的答应了,第二天婷婷真的跟科科在一起了。那天是2017年1月24日。

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表哥不愿意谈女朋友,姨夫天天催着表哥造人,催的烦了,他就随便找一个女孩造人了……

有人说你那么小,你能干什么呢?

着其实这些年来,婷婷一直都挺喜欢科科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跟科科表白,直到科科主动找她,跟她表白“她还傻傻的说,以前我暗恋过你噢”!但当时他们却还都有自己的男女朋友,经历一番波折后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在一起,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婷婷一直暗恋的男生,终于和她在一起了,有科科陪伴的每一天,婷婷都好开心,五年前的婷婷没勇气表白,五年后的科科鼓起勇气跟婷婷终于表白。科科和婷婷又将开启新的一段人生旅程。

女孩怀孕了,姨夫很高兴,阿姨很高兴。家里皇位有继承人了,可表哥很不高兴。

我去镇上的一家饭店刷碗。人比洗碗池也高不了多少。每天洗碗,扫地,摘菜,不太要力气的活儿我都干了。

有句话说得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婷婷暗恋科科多年没勇气说出口,科科也不知道,期间他们都交过男女朋友。可能老天爷为了成全他们没有选择让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一起,而是让她们尝尽人事间恋爱的苦中苦。懂得珍惜对方过后才让他们在一起。经历过感情挫折,感情背叛过后的他们在一起后又会摩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我将拭目以待。

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现在怀着自己孩子的那个女人,冷静下来忽然后悔被父母催的没有自我,随便找个不爱的人即将过一生。冷静下来才发现心头的朱砂痣还是张敏……

第一个月我拿到了二百块钱。真的好开心。我可以帮着爸爸妈妈了。

然而,木已成舟。他只能逃避,尽量不回家,尽量每天泡网吧,满腹的苦楚只能在游戏中得到片刻的释放。

爸爸拿着钱,既开心又难受,“四毛头最懂事了。”

表嫂生产的那天表哥并没有去医院,我看见他坐在店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什么表情。

后来还在镇上的面包厂打过工,有时候趁人不注意我会揣个面包在怀里拿给弟弟妹妹吃。

是个女孩。阿姨和姨夫的脸拉的好长,我听见姨夫说:“再生一个男孩”。

打了几年工,交给家里的钱太少,我不满意。十八岁那年我决定出去,多挣些钱。

表哥忽然动了一下,随即又像是一只颓废的狗,一动不动。

跟着老乡到了浙江温州,胡乱找了几家公司,打杂,发传单,搞销售,卖袜子、皮鞋、服装等等。

2

开始的两年,发现自己没文化,但胆子大,口才一点点练了出来,在别人的目光中,发现了自己的美貌。

“我跟男朋友分手了。”

时间真快,六七年就过去了,终于挣了不少钱,给自己在温州买了套小房,其他的钱都交给家里。我们家也在镇上买了套楼房,剩下的钱爸爸妈妈说存着做弟弟妹妹的学费。

婷婷会和男朋友分手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前段时间他们还一起回了男朋友家,这不就见家长了吗,怎么还分手了?

开心开心开心,不管工作多么累,每次拿到了工资就是开心。弟弟妹妹最喜欢我,每次回家都给他们买好吃的、漂亮衣服,他们觉得四姐就是大魔法师。妈妈也不像前几年天天愁眉苦脸的了。只有爸爸,每次回去,都说我,“四毛头,不要那么拼命了,你看你现在喝酒就像喝水一样,喝太多的酒,伤肝。”

“他父母不喜欢你?”我试探性的问到。

“老爸,不喝酒,怎么销货啊。我的工资里一大块都是销售提成,基本工资没多少的。”看着老爸的眼神,“一定一定,回去以后尽量少喝酒。”

“不是,他父母很喜欢我,并问我什么时候去我家,把两个人婚期定下来,越快越好。”婷婷轻轻的声音里包含着太多的失落。

光喝酒当然不行,我还要保持自己的高颜值。同样的产品,为什么不买美女的。赏心悦目,顺便还可以揩点油。

“那为什么还分手了?”

哎,每天这么喝酒,我也不见瘦。这个世界对于女人,是瘦人的天堂,胖子的地狱。

“他说,带我回家就是为了做挡箭牌,跟他父母有个交代。”我不忍再看婷婷哀伤的脸庞。

怎么办呢?很愁。

被父母催着结婚,于是就找了一个老实的女孩带回家给父母一个交代,这样自己又可以骑驴找马,获得一段时间的自由。

一次在街上碰到了家乡的小姐妹,我惊了。曾经肉乎乎的小胖妞变成了苗条秀气的小美人。“婷婷,求你了,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瘦的?”

半年后婷婷的前男友又回来了,求着婷婷复合:“我爸妈一直打电话问我和你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婚。”

婷婷神秘地,“只告诉你哦,秘方。去献血,献几次就瘦了。”

“我们早就结束了。你这半年也应该找到自己喜欢的了吧?”婷婷没理他,就要走。心口闷闷的难受,不是你爸妈催你,你消失半年估计早就忘记我是谁了。

看我不相信的样子,婷婷,“爱信不信,反正我是瘦了,你看到的吧。”

“婷婷,你不要这样,我爸妈很喜欢你的。上次我妈还要带你去买结婚首饰,你忘记了吗?”提起结婚首饰婷婷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傻。

我有点犹豫,“不会伤身的吧?”

前男友妈妈说抓紧把婚事定了,带着婷婷就要去买婚戒等首饰,可前男友却说:“妈,回去工作后我们自己买。大城市款式也好看 ”。当时婷婷心里还是蛮感动的,他这么在乎自己,首饰也给自己买最好看最流行的。

“人家那些献血的哪个也没死掉。”

前男友的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叔叔姑姑的都给了婷婷不少的见面钱。这是已经把我当自家人了吧?

还是有点犹豫,但看到婷婷的身材,我决定赌一把。

婷婷很感动未来公婆这么喜欢自己。晚上,前男友把钱要了回去:“我姑他们家条件不好,就别要他们钱了。”婷婷也很不好意思第一次到别人家就拿着这么多钱:“都给你吧,我拿着挺别扭的。”

2014年3月,120斤,献血400ml;2014年6月,116斤,献血400ml;2014年9月,发现淋巴癌。2016年5月,80斤。

“婷婷真乖。”留下这句话前男友拿着钱就走了。原来人家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自己还傻傻的以为这是深情,呵~现实往往这么残酷来证明当初的自己那么可笑。

后来在医院,医生说,“我们的身体靠免疫力保护自己。你这样常年喝酒,晚睡,出差饮食不规律,正常人献血没有问题,但你这两次献血时间间隔过短,都是癌症的诱因。”

刚下火车他们就分手了。前男友分手理由是:“我妈挺喜欢你的,这样就好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他们不会催我相亲了。谢谢你,bye.”

为了治病,我卖掉了温州的小房。爸爸要卖镇上的房子,我不让卖。如果卖了,我这些年的打拼还有什么意义?

婷婷凌乱的站在车站,看着来往的人群,车水马龙的世界这么美好,却与她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这两年的治病经历就不说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凭我身体的好底子,凭着年轻,能把这病扛过去。治好了病,我会好好珍惜我这副躯壳,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找个不那么拼的工作,我还想恋爱,我想结婚,我想多陪陪我那辛苦的爸爸妈妈。

“婷婷,我妈真的挺喜欢你的,你跟我回家见见我妈,告诉她我们没分手。”看着前男友的脸,婷婷觉得很恶心,自己竟然喜欢了这样一个渣男。

可是没有机会了。

“婷婷,我求求你,你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没分手也行。我妈天天催我回家相亲,我也没办法。”

我要走了。

婷婷没理前男友。

人还有来生吗?如果有来生,我想投生在一个普通人家,不管我是男孩还是女孩,爸爸妈妈都会很开心,很爱我。我只想像个普通的女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不那么累,不那么拼,不做傻事,一生平安,岁月静好。

没几天他带了另一个女孩回家。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敷衍他妈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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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生下继承皇位的儿子后表哥终于离婚了。阿姨和姨夫急的头发都白了:“元元这会孩子太不懂事了,家里两个孩子不声不响的就把婚离了,真是气死我了。”

电话里阿姨气愤的声音传来,父亲也在说着表哥不懂事。只有我知道,表哥自由了。

只是,这自由的代价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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