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2019-08-17 17:22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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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可不可以不勇敢

开学日期将近,我动身去往上海。大学的生活比起高中生活来,简直是天堂。我选择的是历史系,每天和自己喜欢的历史打交道,在大学里交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也常常被一些很有才华的男生追求。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接受谁。同寝室的同学时常问我:“文学社社长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试着和他交往看看呢,而且他那么有才华?”对此我总是微微一笑:“没有感觉。”我知道——再也没有人像郁子南那样优秀了。再也没有人像郁子南那样每天和我做同一趟地铁、听同一首歌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和我在不排练的情况下钢琴即兴弹唱拿到全校第一名了。再也没有人会为我熬夜录制CD了。再也没有人。我们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手机里彼此的号码永远放在一个专属的位置,有一个专属的昵称只是这两个号码再也不会有接通的一瞬间了。人对回忆有两种态度,一种是埋怨和悔恨,一种是怀念和感恩。很庆幸,我是后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抱着CD机,不厌其烦地听着那些甜蜜的对话,怀念着曾经的美好。寒假的时候爸爸把我接回家,郁阿姨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迎接我。“爸哥今年春节回家么?”我迟疑了很久,终于问出了这句话。爸爸和郁阿姨对视了一眼,然后回答我:“小南在电话里说,寒假可能要去参加学校的实践活动,是否回来还不一定。”我扒着饭,淡淡地笑着。我和他已经整整半年没见面了。他回家的时候,我在学校。等到我放假回家的时候,他就会提前离开。我们一直错过这于彼此见面的机会,并且从来不电话联系。关于对方的所有的消息,都是通过郁阿姨和爸爸来传达的。假期中的一天,我心血来潮,把家里所有的桌柜统统打扫一遍,然后在客厅的抽屉里翻到了一台DV机。我随手打开,放映这里面的录像。全是生活的琐碎记录,只是到后面,画面发生了变化。那是一年前,在浅京二中的剧院舞台上,我和郁子南分别饰演朱丽叶和罗密欧。我们在舞台上穿着华丽的衣服,深情地演出。他在灯光下,低下头来吻了我。那些以为全部遗忘掉了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郁子南扮演的罗密欧坚定地对我说:“我可是对着月亮起誓”“不要,月亮阴晴圆缺,变化无常,要发誓,就对你自己发誓”“我发誓,我会永远爱着你。”“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我给予你的越多,我自己拥有的也就越多。——不但可以历千万年,而且是永远,永远。我看着看着,又哭了。我以为我已经很勇敢的面对一切了,可是原来我还是那么软弱,那么不堪一击。看着屏幕上郁子南温柔的笑脸,我开始发狂的想念他来。我把DV机小心翼翼地重新放进了抽屉里。打扫完房间之后,发现外面突然下雪了。地面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纯白。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披上衣服,走出房门,一路跑到西街地铁站的公用电话亭。我不会忘记,我和郁子南曾经约定好,以后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我和他都要来这里一起看。我下意识的在四周寻找着,想在人群之中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是终究没有。我走进电话亭,立刻之间愣住了。电话亭里,厚厚的玻璃上,有两行用红色水笔写下的字迹,那字迹我再熟悉不过。我冲上前,心跳加速。他写的是:——郁子南?苏静苒——永远,永远。我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那颗被涂满红色的心,字迹还是湿的,应该是不久之前写上去的。他来过这里,他还记得那年的约定!他回来了!我哭着冲出电话亭,在雪地里奔跑着,四处找寻他的踪迹。我曾经可以在千万人之间瞬间找到他,这种本领无论再经过多少年,都不会退化。终于,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我看到了他,他还穿着我送他的那件黑色外套。“郁子南”我呼喊着他的名字。他慢慢转过了身。我对他笑着:“你看,下雪了。”他微微一愣,然后也笑了:“是啊,下雪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但是有种感觉,却可以藏在心里守一辈子。

天使天使,是个很美好的词。他们都说,身边那个一直保护着你的人,就是你的天使。而我身边有你,还有魏斯。你们谁才是我的天使呢?哥,是你吗?我想是你吧!——苏静苒寒假的时候,妈妈和刘叔叔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我没有参加。因为郁阿姨为了照顾我心里隐隐不开心的小情绪,特意在那几天带着我和郁子南一起去了海南旅游。一个星期之后,寒假结束,我们回到学校,再次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业中。一切都如常进行着,客商依然有做不完的试题,课后依然是不敢懈怠的复习。偶尔留出一些闲暇的时光,女生们谈论着明星八卦,男生们探讨着新款手机。欧若丽依旧会时不时地拉着郁子南一起做题,魏斯也依然会看着我温柔地笑。可总感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魏斯开始每天为我买饭,还会动不动送我小礼物。我喜欢哪个明星,他就会为我买来那个明星的签名写真集。无论有多难搞,他都能为我买到。我几番推却,也没能退还给他。全班同学都知道魏斯在追我。所以郁子南也知道了。上课的时候魏斯偷偷地从后面传纸条给我,他问:“苏静苒,放学后可不可以让我送你回家?”我歪过头,瞥见一旁的郁子南正死死攥着笔,笔尖定在笔记本上,目光冷冷地看着我手中的纸条。他轻轻“哼”了一声,继续抬头看黑板。我看到他笔记本上的那页纸快被他手中的笔尖戳破了。我在纸条上匆匆忙忙写下“不用啦”这三个字,然后飞快递给后桌的魏斯传了过去。“嘶——”耳边传来一声响,我歪过头去看时,发现郁子南的笔记本真的被他给戳破了。他一脸气愤,不去关心他的本子,却扭过头来瞪着我。我心虚地说了一声:“听课听课。”然后赶紧转过了头。历史老师正滔滔不绝地讲着春秋时期第一位称霸的齐桓公,以及他和管仲的君臣之交。这时,欧若离也开始给郁子南传纸条,而我的座位夹在他们两个之间,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通讯员”。我把欧若离的纸条扔给郁子南,郁子南绷着一张脸打开纸条看了一下,飞快地在上面不知道写了什么,又让我回传给欧若离。历史老师说:“周天子的权力名存实亡,最后却是被犬戎杀死的。”我咬牙切齿:“真讨厌。”老师似乎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可能不明白我在气什么,只当我是听课入了迷。所以清了清嗓子说:“苏静苒同学,不要太激动。”然后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我尴尬地低下头,手却暗暗握成了拳。整个教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并不是那种因为我是全市第二名而赞赏或者羡慕的目光。相反,那些目光之中有一点点好奇,一点点嘲讽。欧若离也在笑,而她的手上还拿着那张纸条。我透过窗子望向外面的校园。整个校园安静得不可思议,还有着冬雪消融后的潮湿。我和她曾经一起手拉着手逛街,穿过喧嚣的人流和街道,在彼此眼里像是矿泉水一般透明。可是这一刻,因为深藏在心底的某些感情,对对方有了十足的抵触。若离,对不起。若离,我该怎么对你说这一切呢?真的不想在骗你。下午第三节课学校组织全体学生开会,大家都来到大礼堂就座。开会的内容无非是动员大家积极主动地学习之类的老套言辞,从开学起就一直在强调,校长和老师总是百说不厌,同学们却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会后,老师宣布提前放学。魏斯和欧若离的邀请,把我和郁子南习惯性地分开。我和魏斯先一步离开了学校,剩下欧若离和郁子南在后面慢慢散着步。我们四个人,就这样默默怀着各自的心事,分成了两对。看起来就像两对情侣一样。我和魏斯走向学校附近的公园,路上碰到三三两两的同学。我们就停下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他们问:“你们两个是去散步吗?”我窘迫地笑,刚想开口解释,魏斯却拉住了我的手,回道:“嗯,是啊。”然后他们笑着离开,隐约可以听到背后传来议论声:“苏静苒和魏斯看起来好配啊。”我叹口气:“魏斯,你不用这样,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他拍拍我的肩膀,笑容温和:“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的。”“不,魏斯。”我叫住他。“苏静苒……让我试一试吧!我知道你喜欢南,可是他是你哥哥,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么?给我一个机会,或许我能改变你的心意。”魏斯用力握住我的双肩,眼中满是温柔和诚恳。是啊,他说的没错,无论我多喜欢郁子南,无论郁子南喜不喜欢我,他也只能是我哥哥。蓦然之间,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悲凉之感油然而生。我双手环抱着自己,不让身体因为这股凉意而瑟瑟发抖。“魏斯,我不能承诺你什么。”我坦白地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他。魏斯把我使劲拥入怀里,就在那一刻,灰蒙蒙的天空似乎瞬间绽放出一丝色彩。我轻轻靠倒在他的肩膀上,抱歉地说:“魏斯,对不起。”“你不用说对不起。”他贴着我的耳边说着,我感受到了他温热的呼吸,“我说过我会等你的。”而在下一刻,我愣住了。就在魏斯身后,郁子南和欧若离正慢慢走来。郁子南看到了和魏斯拥抱的我,他表情冷淡,像冰山一样。欧若离轻轻挽住了郁子南的胳膊,对我微笑,那种笑容我从来没见过——复杂而幸灾乐祸。我不明白欧若离的意思,但我立刻推开了魏斯的身体。“哥……”我叫道。郁子南没理我,他转过身,挽住欧若离的肩膀:“若离,我们走。”我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发愣。他和欧若离之间的动作是那样亲昵,我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在公园里那样随意地搂住其他女生的肩膀。而这个女生,还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欧若离。“哥……”我追了两步,声音哽咽地叫着他。他依旧没理我,只是和欧若离越走越远。欧若离回头看着我,还是那样笑着,眼中竟露出一丝轻蔑。我一阵茫然,他误会我了吗?他是在和我赌气吗?还是他真的已经和欧若离在一起了呢?魏斯把我拉回他身边:“苏静苒,你看到了,南和若离一起走了,他没有理你。”我使劲推开魏斯,哭喊着:“你什么都不懂!他不会的!他对我那么好,他不会走的,他只是误会我了,他不会和欧若离在一起的!”“可是他已经走了。”魏斯还在说着。“他为了等我在雨里淋到发高烧!他为了让我开心逼自己吃海鲜!他还因为我而生病住院,为我弹钢琴,为我打架。为我出气他还说每年冬天都会陪我看第一场雪”我越说越没出息,眼泪噼里啪啦得掉下来,“可是他真的和欧若离在一起了吗”“如果是他误会了你,我可以替你解释。”魏斯说着,抬手为我擦眼泪。“嗯。”我别过脸,哽咽着说,“对不起,我这么没用。”“好了,我送你回家。”魏斯落魄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拍拍我的头。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呆呆地望着郁子南离开的方向——又一次,他放学后没有和我一起回家。魏斯送我回家没有离开,因为爸爸和郁阿姨都在。一再留他吃饭。因为他和郁子南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爸爸和我爸爸在生意上经常来往所以大家都很熟了。再加上魏斯的嘴,“叔叔”“阿姨”地叫着,弄得爸爸和郁啊姨很开心。开饭的时候,郁子南的手机打不通,我们只好一边吃一边等。可是直到吃完饭,他还没回来。郁啊姨不由得担心地问道:“奇怪,静静,小南去哪里玩了?怎么这麽晚还没回来?”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已经晚上8点了。“不知道,放学后我看到他和班上同学一起走了,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了吧!”我和魏斯相互看了一眼。阿姨却问:“班上同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魏斯说:“阿姨,南是和我们班一个成绩很好的女同学出去的,您不用担心。”“成绩很好的女同学?”郁阿姨皱了皱眉。我捅了魏斯一下,连忙给他使眼色。“对啊。”他还是照说不误,“是静静的好朋友呢,大家平时在班上关系都不错的,经常一起玩。”“哦,这样啊。”郁阿姨笑了一下,没再继续问下去。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门开了,郁子南背着书包慢慢地走了进来。“我回来了。”他说了一声后就低头换鞋。“小南,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看静静和魏斯在就回家了,就你,光知道玩。”郁阿姨随口埋怨道,“吃饭了没有?”郁子南抬头,看到了沙发上的我和魏斯。他的目光显然一怔,随后慢慢变冷。“吃过了。”说完他连招呼都没和魏斯打,就径直回了房。阿姨疑惑地嘀咕道:“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连魏斯都不理了!来,魏斯,别介意,吃水果。”“嗯,谢谢阿姨。南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吧!我看我还是先告辞好了,还有作业要做呢!”魏斯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嗯,学习要紧!有空多来玩啊!”郁阿姨把他送到门口。魏斯走后,我也回到房间,屏息凝神地听着隔壁郁子南房间的动静。我房间里的衣架上依旧挂着郁子南送我的那件黑色外套。我呆呆地看着它,想了很久,终于走出了房间。我来到郁子南的房门前,想敲门,却又不敢敲。“哥,你睡了么?耗了十多分钟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应答声。“哥,你睡了啊……”我敲了三声他的房门,又问了一遍。“睡了。”他在里面冷淡地回答我。“哦……今天的事,请你不要误会,我和魏斯……”我傻傻地站在房门外,尝试着向他解释。“我能误会什么?”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近了一些,似乎就在房门的另一边,“我哪有资格误会?我只是你的哥哥而已,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这样寂静的夜里,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我的心彻底刺痛——他说,他只是我的哥哥,而已。我和他就这样隔着一道门,却隔开了两个世界。“哥。”我只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就*咽起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过了好久,房门的另一边终于传出了他的声音:“你问吧。”“你今天和若离……”“我们在一起了。”他没有等我说完,就已经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毫不犹豫地给了我答案。那一刹那,我的整个世界都结了冰。一场美梦就这样醒了过来,没有任何先兆,只有他冷冰冰的声音。可这并不是我认识的他,他在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从前的他看都不看欧若离一眼,可是现在,只有一扇门隔着,他却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我笑了起来:“啊,哥,祝贺你啊,若离那么好,你太有眼光了。”顿了顿,我又假装很高兴的样子说道:“哥,你睡吧,我也回房了。哈哈哈,太好了,你总算和若离在一起了。对了,我和魏斯也……要在一起了,你也祝福我们吧。”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莎士比亚说过,当我们还买不起幸福的时候,我们绝不应该走得离橱窗太近,盯着幸福出神。所以,我决定远离。从那之后,我每天都和魏斯进进出出。郁子南也每天和欧若离形影不离。而我和郁子南,却形同陌路。甚至一句话都没再说过。学校里很流行互相用纸条来传情,魏斯时常给我写,有时候是一些小笑话,有时候是一些关心和问候。我对此很无奈,却又不好意思告诉他,我和他在一起纯粹只是为了和郁子南赌气而已,所以也就免不了会回应一些。这段时间,魏斯是笑得最开心的。他并不在乎我的心里有没有他,总之我和他在一起,他就高兴。相比而下,我在他面前似乎就显得渺小多了。放学的时候郁子南会先去送若离回家,所以我们都不在一起走。相反,魏斯每天都会送我回家,原本地铁上属于郁子南的位子,现在成了他的专属。坐在地铁上,看着对面玻璃上魏斯的笑脸,我总会把它幻想成郁子南。又一次,魏斯想握住我的手,可是我很紧张地躲开了。他一愣,随即神色又微微变得有几分落寞:“静静,你还是在想着他吧?”我定了定,没说话。“好吧。”魏斯叹息一声,“我知道了,没关系。”在以后的日子里,魏斯还是会等我,只不过再也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他只是默默地呆在我身边,帮我做这做那。这天,轮到我值日。放学后,我认真地打扫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扫到欧若离的桌子下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已经发黄,显然是很久以前写的,上面清清楚楚由着我熟悉的笔迹,是欧若离的。先是其他人的问话:“听说他和他妹妹在秋游的时候还接过吻哎。”然后是欧若离的回复:“没错,我都看见了,她真贱。”纸条上接下去的对话是:“是啊,居然勾引自己的哥哥,真够贱的,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我找人揍了她一顿,还让他们偷走了她比赛的伴奏带——”“做得好啊!这下她肯定羞大了,不过你不怕郁子南发现?”“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你们不说,就绝对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再说,这几天我放学后都会找各种理由约郁子南和我一起走,加上他们这几天吵架了,在冷战,所以根本不会发现的。”“那你接下来怎么搞定郁子南呢?”“这个好办。我早就看出魏斯喜欢她了,要是我和他商量一下,他肯定乐意帮我拆散他们。”……我手中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欧若离说我很贱。欧若离说她找人揍了我,还找人偷走了我比赛是的伴奏带。欧若离说她会和魏斯商量,一起拆散我和郁子南。我紧盯着他的课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一直这么死死地盯着。我不会忘记秋游结束回到学校之后我和郁子南的那一场吵架,也同样记得放学后我一个人走的时候被几个女生阻截在半路,他们揪着我狠狠抽打的痛苦。我丢了伴奏带,她还假装慌张地帮我找,似乎比我还要着急的样子。可是我怎么会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指使的?她竟然会用这种面目,欺瞒我这么久。我一直当她是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甚至为了她和郁子南吵架。她却为了郁子南,在背后耍心机害我。一瞬间,一股由心底而生的厌恶伴随着委屈、绝望、难过、震惊,一并充斥了我的整个胸腔。难道真的想张爱玲说的那样,生于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连友情也不例外?我听到魏斯朝我走近的声音,强忍住内心的复杂情绪,悄悄地把那张纸条揉碎。扫走,假装若无其事。魏斯帮我提起书包:“静静,我那边打扫完了,你这边也差不多了吧!我们可以走了么?”半晌,我没有说一个字。魏斯觉得有些蹊跷,凑到我眼前:“静静,你怎么啦?是不是累了?”“魏斯,那天在公园里,你和我一起走,还拥抱我,恰巧被郁子南看到……到底怎么一回事?”我终于没忍住,劈头问道。魏斯稍微愣了一下:“静静,你在说什么啊?”“你故意的,对吧?欧若离也是故意的!”我冷冷地笑了一下。魏斯显然一脸意外:“静静……你都知道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原来你所谓的喜欢就是陷害么?”魏斯神情闪烁,过了好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算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再瞒你了。静静,若离喜欢南,你是知道的,所以那天我们说好,我来约你,她去约南。目的就是让南看到我拥抱你的那一幕,误以为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所以……”“不用再说了!”我冷冷地喊着,“我都明白了。”“静静,南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我也不想这样对他。可是,他是你的哥哥啊!你们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静静,对不起……”“魏斯。”我淡淡地叫道,“我不怪你……我只是,很失望。”“静静,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我背过身,面无表情地说:“从此以后,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魏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以后也不会。”说完,我没有再看魏斯一眼,决绝地走出了教室。爱情就像一块水晶,干干净净,透彻清凉,却也反射出艳丽的五光十色。它是坚韧的,又是脆弱的。你既可以为所欲为地欣赏它,又要给它小心翼翼的呵护。我不知道和郁子南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爱情,但是我知道,它也是既坚韧又脆弱。于是,我决定向郁子南道歉。晚上,在半个月都没有说一句话的情况下,我再次敲响了郁子南的房门。他依旧不理我,不给我开门。于是我只能死皮赖脸地站在房门外向他解释:“哥,我没有和魏斯在一起,你真的误会了……”“你回房去吧,我不想再听了。”郁子南打断了我的话,冷冷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哥!”我不走,依旧在外面解释着,“是真的,我没有和魏斯在一起,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欧若离……”“我是真的喜欢她。”郁子南再次打断我的话,“我喜欢她才会和她在一起,就像魏斯喜欢你一样。”我完全愣住了——他说什么?他是真的喜欢欧若离?原来我真的是个大傻瓜,大白痴。“哥,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喜欢欧若离,所以想和她在一起,和你没关系。”他冷冷地重复着。我一阵默然。很久之后,我终于勉强笑了笑:“好吧,既然这样……哥,祝你们幸福。”这时,“嘎吱”一声,房门开了。“苏静苒,我和欧若离在一起你就那么高兴?”郁子南冷着一张脸朝我怒气冲冲地吼道。可是下一秒钟,他就看到了我脸上的泪水。在他吼我的那一瞬间,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流。我怕被楼下客厅的阿姨和爸爸听到,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你……”郁子南愣愣地看着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把将我拉进了他的房里。我擦着眼泪,还在对他笑:“你不是睡了么?我也去睡觉了,不然明天上学要迟到了。”我睡着就朝外走。他死死地拽着我。我赌气似的挣脱他,继续往外走。他手上一用力,就把我拽进了他的怀里。抬头,正好看到他那张气恼的脸。“苏静苒,你闹够了没有?”他低吼出声。“我要去睡觉。”我努力推开他,我才不要被别人的男朋友抱在怀里。烟的双手却紧紧抓住我的肩膀,重新把我揽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渐渐往下,环住我的腰,头轻轻地低下来,两片薄薄的嘴唇毫无预兆地盖住了我的唇。我的脑子瞬间空白一片,下意识地推打着他,用力晃着脑袋,逃避着他的吻。他却用手掌捧住了我的脸,让我再也不能逃离。“苏静苒,我不需其他男生碰你……就算是魏斯也一样,不可以。”他对我轻轻说着,然后更加用力地吻了下来。他的气息擦过我的脸颊,我闭上眼睛,终于开始迎合他。我从他滚烫的嘴唇读出,他和欧若离在一起,也只是在和我赌气而已。他还是喜欢我的。他一直是喜欢我的。“哥,哥……”我退到一旁,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可以,我们不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有什么不可以?”郁子南压低声音,目光微微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们是兄妹啊,不能止痒,如果让爸爸和郁阿姨知道,那……”“什么兄妹?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郁子南似乎压抑了太久,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苏静苒,其实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上次放烟火,我有一句话你没有听清楚,那就是——我喜欢你。”我会想起那晚绚烂的烟火,还有郁子南在烟火映照下明亮的眼睛。可是,尽管是这样,爸爸和郁阿姨那里,我们要怎么交代呢?“不行的,哥,阿姨他们会生气的。”我心里十分矛盾。郁子南微笑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们又不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们在大家面前还像以前一样,他们不会知道——等考上大学之后,再找机会向他们坦白。”“那……欧若离怎么办?”郁子南别过脸,淡淡地说:“你知道的,我以为你和魏斯在一起了,所以才故意和欧若离走得很近……明天我就去和她说清楚。”我反应过来,这才“哼”了一声:“你真幼稚。”他温柔地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来:“小静,我们先瞒着大家交往吧!”我羞涩地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小:“嗯。”接下来,我们每个周末都会腻在一起。我们一起去体育馆游泳,一起去书店买书,一起在大街小巷里找寻各种美食,还会偷偷买情侣装。尽管买回来之后只能藏在衣柜里,从来不敢穿。在家里的时候,他会叫我弹钢琴。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依旧各顾各的学习,看起来与普通兄妹没什么区别。魏斯不顾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依旧默默地为我打饭,送我小礼物;欧若离也像往常一样,经常给郁子南发短信,约他出门。只是我们这次都态度坚决,我不理会魏斯,他也很少理会欧若离。欧若离还会像以前一样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想起那天那张泛黄的纸条。上面一句句伤人的话就像电影字幕一般从我的眼前掠过。我做不到和她一样虚伪,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完全不再理会她。已然有了那么一道沟,横在我们之间。她不说,我也不说。可是谁都知道。我和欧若离似乎就这样,慢慢地变成了陌路人。但我却第一次隐瞒了郁子南。女孩子之间的事情,总不该牵扯到别人,更何况,郁子南就是横在我们中间的那个人。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我们开始面临文理分班的命运。郁子南一向喜欢理科,他自然而然地选择学理。而我正相反,我对文学和历史很感兴趣,所以我选择学文。魏斯竟然也跟着我学文。而欧若离也是。当她知道郁子南选择学理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班。我们四个人就这样分开了。我们学校的文科班和理科班距离很远,中间整整隔了三栋教学楼,还有一栋美术馆和一栋微机房。我和魏斯一个班。郁子南和欧若离一个班。我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安。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校了。现在,我和郁子南白天几乎见不到面。理科班的学生很忙,课程相对我们文科班来说要更紧张一些。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在课间操的时候偶尔碰到,不过也仅限于远远地冲对方招招手,没什么机会说话。及时擦肩而过,也只来得及相视一笑。如果有同学问他:“那个漂亮的MM是谁啊?”他就会回答:“妹妹。”像一滴水滴在大海里,我们的日子就这样滴在时间的河流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记得刚刚入学的时候,我们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升入高三呢?总觉得那是一个很遥远的日子。而仿佛是转瞬间,我们就真的成为了高三的学生。黑板的一侧总是用醒目的粉笔字标示着:高考倒计时××天。文科班的同学每天都把自己闷在教室,下课也是一样,总不见有几个人出去,全部都趴在课桌上复习。我们每周末只有星期日下午半天的假期,星期六全天和星期日的上午都成为了补课时间。每天放学后,郁子南都会在我教室外的楼道,或者走廊,或者是栏杆处等着我。因为我们班的老师总喜欢拖堂,有时候他们讲到高兴的地方,甚至能拖上二三十分钟,郁子南也就会在外面等二三十分钟。他经常会穿我给他买的衣服,一边听着耳机里的音乐,一边靠着走廊的墙壁研究手上的试卷,偶尔也会翻一番课本。我一直坐在靠窗的位子,所以只要歪歪头,就总能看到他站在那里。每次,他一看到我走出教室,就会马上收起手上的试卷或者课本,过来帮我拿书包然后一起坐地铁回家。虽然我和欧若离还是不说话,但我偶尔也会关心一下她的近况。郁子南说,理科本来就不是欧若丽的强项,所以她现在学习上有些吃力。这一点,我是早就预料到了的。当初她是靠临时超常发挥才进的特快班,而且一直偏科,理科向来是她的弱项。她是为了郁子南才二话不说选了理科班,跟那些理科尖子生比,自然要吃力很多了。可是,她真的就那么喜欢郁子南么?为了他,不惜践踏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为了他,不惜呢自己的学业前程做赌注!这般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扎进去。她应该知道郁子南喜欢的是我吧,那她还在坚持些什么?我承认,我对她的感情很矛盾。因为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甚至深深地相信过,我的青春有了她,没有爱情也甜蜜!现在,他竟然和我喜欢着同一个人,还因为喜欢他而做出那么多上海和诋毁我的事。我能理解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但是又无法让自己对已经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我们就这样既依赖着,又对立着;既喜欢着,又厌恶着。我们仿佛那些江湖中的武林高手,彼此既是好朋友,又是最难对付的敌人。这天放学,我依然早早就看到了窗外郁子南美好的身影。但当我奔向他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我的书包,而是对我说:“小静,不好意思,我恐怕这段时间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呃,为什么呀?”我疑惑地问道。“若离的成绩一直上不来,眼看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她很着急,希望我每天放学后帮她补课。”郁子南顿了顿,接着说道,“小静,你别误会啊,只是单纯地补课而已。”“哦。”我点点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却又不能开口说不,所以我最终笑了笑,大方说道,“你去吧,没关系。”郁子南拍拍我的头,微笑着说:“嗯,那一个人回家小心点儿,记得跟我妈他们说一声我给同学补课的事。”“嗯。”我答应着,“晚饭会给你留好的。你回来也要注意安全。”他点头答应,然后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离去。我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西边的天边残留着灿烂的晚霞,昏黄中泛着微微的紫红色,很漂亮,映着郁子南长长的背影。从那之后,郁子南就再也没有来我们教室外等过我。我们上体育课去操场时会经过他们理科班的教室。我每次都会隔着窗户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头靠的很近,一边写写算算,一边颔首微笑,美好和谐到不行的样子。他们,似乎很有默契呢!可惜我只能停留那么短短的一分钟,的不得不在同学的催促下跑去操场。能看到的也仅仅是这些。不过,这些也就足够了。欧若离的眼神偶尔会瞥到我。她看我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有时候我看见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不说。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我只是别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欧若离,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无比陌生。分班之后,郁子南不在身边,很多原本很熟悉的同学都去了理科班,又有一些不认识的同学归了进来,所以班上能称得上是我好朋友的,也就只剩下魏斯一个人了。因为郁子南的关系,我有一段时间刻意躲着他。但是因为在新的班级里,朋友实在太少了,学习压力又大,我们自然而然地和好如初,恢复到好朋友的关系。星期天的上午,魏斯跟我说,东街有个很有名气的画家在办画展,问我下午是不是有兴趣和他一起去看看。我想着手头还有几套模拟考试没做完,犹豫了半天,没有答应。魏斯一脸懊恼地说道:“那怎么办?我一早就买好了两张票,以为你感兴趣呢!”我看到他摊开的掌心里,果真安静地躺着两张画展的票。“呃……你可以找别人一起去嘛。”我不好意思地说道。“静静,一起去吧!我们一个礼拜才休息这半天呢,你就不要再埋在题堆里了啦!你知道的,AllworkandnoplaymakeJackadullboy(只学习,不玩耍,聪明的孩子也变傻)!”魏斯还是不肯罢休,继续游说我,竟然还搬出了英语谚语。“你才变傻呢!”我反驳道,不过最终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票。下午,我们如约来到了东街。我很少来这边,竟然第一次发现这里比西街热闹多了,也有更多好吃的,好玩的。魏斯一直领着我来到展馆。一进展厅,就看到了一幅幅美轮美奂的画作。我的眼球迅速被吸引了过去,流连地欣赏着每一副心血之作。它们风格典雅,立意新颖,挥笔从容,于随意处见精致,以敏锐的触觉捕捉到了大自然和生活中各种形态的美。我们走走看看,在画廊的拐角处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长发垂肩、清秀漂亮的美女姐姐坐在那里。她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黑色盒子,盒子的旁边是摊开的画纸和画笔。她亲切地笑着,跟围过去的人们介绍着每一幅画的含义和创作过程。原来,她就是这些画的作者,浅京市的知名美女画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于是崇拜地拖着魏斯凑了过去。今天正好有一个活动,她前面的黑色盒子里有红色和白色两种签。只要抽到红色的签,就可以要求她免费为自己画一幅画,不过抽中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我雀跃地把手伸进那个盒子,没想到,随手一摸,就摸到了一张红签。魏斯紧随我的后面,居然也运气超好地抽中了。美女姐姐高兴地让我们俩在她的面前坐下来,摊开桌上的画纸就即兴为我们创作起来。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围在美女姐姐的身边,看着她是如何创作出一张画的。而我和魏斯两个人就只能乖乖地坐着,一动也不敢动。我们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她才收笔宣告成画。“你们一看就是一堆甜蜜的小情侣哦!好了,画好了,你们看看还满意么?”她说着就把画举给我们看。我听完她的话,不禁有些尴尬,在扭过头去看魏斯,他只是微微笑着。我们把画接过来,只见画上的背景是一片茫茫白雪,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互相拉着手,很幸福地笑着。那个女孩的神态、发型、衣着,和我一模一样。而那个男孩的眉眼和装扮,也和魏斯十分神似。天哪,在她眼里,我和魏斯竟然是如此浪漫的一对!我们只是呆板地坐在她的面前,她竟然就可以立刻联想到这么浪漫到极致的画面……周围的人们开始赞扬:“画得真不错,想象力真好。”我站起来,尴尬地解释着:“画得真好看!不过,我们其实……只是普通同学而已。”她似乎有点儿意外,看了魏斯一眼,然后说道:“啊,我看他对你这么好,而且你们俩一个帅,一个漂亮,看起来好般配啊!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要不然我重新给你们分开画吧!”“哦,不用了,不用了,没关系的。”魏斯立刻摆摆手说道:“真的很谢谢你,这幅画超级好看,我很喜欢。”说完,他还对美女姐姐竖起了大拇指,要求她在上面改了专属章,送给我们作纪念。然后我就看着魏斯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装进了书包里,回头对我一笑:“这画我来保存吧!”我淡淡地一笑,没有出声。有些事情,有些感觉,我们已经习惯了心照不宜。他习惯了守护。我习惯了拒绝。从展馆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我从来没有带伞的习惯,而魏斯好像只要跟我在一起,书包里就常备着一把伞。他一直把我送到地铁的出口,才把伞往我手里一塞,把自己的书包护在怀里,笑着在雨中跟我挥手告别。我举着他的塞过来的雨伞,看着他被雨淋湿的头发,还有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的衣服,有一瞬间的感动。我也向他挥手:“嗯,谢谢,再见。”恍然觉得手中的雨伞重如千斤。回到家里,爸爸和郁阿姨都还没有下班。我收起雨伞,准备去书房拿一些资料,然后复习功课。可是,刚一推开书房的门,我就愣住了。“呃……哥?”被雨滴打得劈啪作响的窗前,站在一抹修长干净的身影,他正靠在窗棱上对我笑:“从今天开始,我给欧若离的补习结束了。”我歪着头,满心欢喜:“是么?你都没给我补习过,我好吃醋啊!”郁子南白了我一眼,毫不客气地骂道:“白痴。”我摇摇头,不理会他,坐下来拿出书本,郁子南从书架拿下一本书,挨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小静。”“嗯?”“外面在下雨,你去哪儿了?”“我……和魏斯去看了一个画展。”郁子南转过头,看着我:“好看么?”“嗯,还可以。”“下次换我陪你去。”他说完,若无其事地翻着书。可是——他把书拿反了。我“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帮他把书拿正,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只见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顿时感觉暖暖的。我低下头,轻声说:“嗯,那说好了,下次你陪我去。”他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孩童般的满足我想,不止是下次是下下次,下下下次。下下下下下次,每一次每一次,都要你陪我去窗外雨过天晴。微弱的阳光穿破云层,洒在窗户上,书桌上,整个书房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雨后的空气很清新,郁子南推开了窗。这时,我注意到郁子南手中拿的并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外国名著。我不由得奇怪的问道:“哥你怎么不复习功课啊?还看小说。”郁子南坐下来:“我今天的复习计划已经完成了。”我张大嘴巴:“不是吧,你们理科班那么多题要做哎!”郁子南也不再出声,继续看他的小说。“小静!”在我做完一套英语试卷、收拾书包的时候,郁子南突然放下书,说道,“我以前不是说要给你录歌么?”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早就忘光光了,都一年多前的事了!”郁子南笑了笑,把我拉到隔壁的录音房。录音房里都是我看不懂的设备,郁子南很熟练的操作着,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震耳的音乐声。接着,他又调了一下,音乐声渐渐小了下去。“《IWillAlwaysLoveYou》那首歌我重新编了曲,你先听听看。”“嗯。”我答应着,静静的坐在一旁听起来。这首歌的开头是一段清唱,现在郁子南变了一下,在开头加了钢琴伴奏,再接着音乐渐渐高了上去,越来越悠扬。整首曲子以钢琴伴奏为主,听起来有些淡淡的忧伤。听完第一遍,我意犹未尽,又要要求听第二遍,并且慢慢地跟着伴奏唱起来。郁子南真是太厉害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弹好录进去的,但这首曲子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弹得怎么出神入化的,整首歌的节奏变化他都把握得刚刚好,让人听起来有一种空旷而悲伤的感觉。“你先跟着这个伴奏练习一下,什么时候觉得OK了,就开始录音。”郁子南调好了设备,回过头来对我说。“哥,你太棒了,你太棒了!”我忍不住地发出赞叹。说完,我就十分认真地练起了歌。郁子南坐在我身边,听我一句一句唱着,脸上有微微的幸福的笑。“小静,你的声音真好听,怎么听都不腻。”我嘻嘻一笑:“那我就天天烦你。”他拥手拥住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听到他轻轻地说:“随你便啊,你不怕累就天天烦吧。”我的心思一定,猛然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哥,你想上哪所大学?”他笑了笑,揉揉我的头发:“我还没想好,你想上哪所?”我认真地思考着,最后坚定地看着他,给出答案:“哥,我就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郁子南促狭得笑道:“真的么?你就怎么离不开我啊?”我朝他身边移动了一下,紧紧挨着他,然后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你没发现么?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郁子南挑着眉毛:“喂喂,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真的啊,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我依旧甜甜地笑着,“你看,我多喜欢你啊!”“小静。”郁子南温柔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听着,我每一分一秒都不想你离开我。”“那以后是不是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能找得到我?”我甜蜜地笑着,“人家说了,只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无论那个人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他她的爱人都一定能找到他她。”“白痴,你还信这个啊?”郁子南敲了一记我的头。我却认真地点点头。“那你一定要找个地理知识很好的人,不然他没有找到你,反而把自己给弄丢就麻烦了。”他的语气却突然郑重起来。我推了他一把:“喂!”郁子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啊,幸好你遇上了我,虽然我读的是理科,但是我的地理成绩可是很好的。”幽暗的录音房里,他的眼睛却是那么清澈,那么明亮。他笑起来,比太阳还要温暖。我们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诉说着甜言蜜语,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每一分,每一秒,我见到的、想到的、梦到的、思念的、讨厌的、喜欢的,都是他。他拉着我站了起来,给我戴上了耳机,领着我到隔间的麦克风前:“你唱吧,现在开始录了。”我点点头。他出去调整声音,又把其他设备都准备好,我的耳机中就响起了伴奏音乐。我们相视一笑,然后我缓缓地唱了起来。最开始的是低音,后来一点一点地往上升高音调。音乐进行到高xdx潮的时候,也就是我的高音。我看着玻璃对面微笑看着我的郁子南。郁子南——我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些音乐里表达出我对你的爱,我只能从我的最低音,为你唱到最高音。罗密欧与朱丽叶旧日的温暖已尽付东流,新生的爱恋正如日初上。为了朱丽叶的绝世温柔,忘却了曾为谁魂思梦想。罗密欧爱着她媚人容颜,把一片痴心呈现给仇雠;朱丽叶恋着他风流才调,甘愿被香饵钓上了金钩。——摘自如果说高中生活是地狱,那么高三的生活就是地狱中的地域。我每天都纠结着农民起义的年头和历史意义,郁子南就每天纠结着德·摩根定律和细胞分裂,生活要有多紧张就有多紧张。回到家里,爸爸和郁阿姨经常安慰我们:“放松放松,别有压力,就把高考当成普通考试,你们的成绩一向很好,没什么问题的。”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总不是说放松就能放松下来的。随着新一届的文化节临近,我们看到高一和高二的学妹学弟们开心地准备着节目,不由得羡慕起来。可惜,高三年级是不能参加文化节的,因为二中的升学率实在是捉得太紧,所以我们的任务就只是安心复习,准备高考。总是抱怨上天不公,天使姐姐们一点儿都不眷顾我们高三的学子。可是,就在我们为不能参加文化节而闷闷不乐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好消息——因为有同学去校长室反映大家的意见,于是校长英明地决定顺应民意,让我们高三的同学也适当地放松心情,减轻压力,特别准许参加这一届的文化节。消息一出,整个年级都沸腾了。不过虽然让我们参加文化节,但是为了不耽误大部分同学的宝贵时间,整个年级只能出一个节目。也就是从每个班里挑选出两个人,在经过老师的特别选拔,淘汰掉一些同学,剩下的同学共同表演一出话剧。这出话剧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莎翁的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班上很多漂亮女生都争着报名,想演“朱丽叶”这个角色。而魏斯凭借其阳光帅气的外表和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被我们班同学集体推荐演罗密欧。我还是习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观众,所以任凭其他同学怎么劝说,也坚决不去报名。罗密欧与朱丽叶之间那么肉麻的台词,还是让别的女生和魏斯演比较好。况且——还有亲吻戏的。这次的指导老师很专业,所以不能敷衍。让我和魏斯亲吻?天哪,打死我也不演。果然,最终,班主任定下了推荐魏斯演罗密欧。至于其他班级的人选,暂时还不清楚。放学的时候,历史老师依旧习惯性地拖着堂,郁子南默默地站在走廊上等着我。我焦急地等着老师喊“放学”,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外面得郁子南。郁子南朝我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讲台的位置,示意我“认真听课”。我见状,朝他吐吐舌头,就转过了脸。历史老师终于在布置了一大堆作业后夹着课本离开,我如获,赶紧冲出教室。一看见郁子南我就忍不住抱怨道:“唉,历史老师又拖堂,讲这么久的课他都不知道口渴。”郁子南笑着接过我的书包:“走吧,难得文化节期间没有考试,你就不要满嘴抱怨了。”我嘟着嘴:“我是看你在外面等,所以才着急的啊!不想让你等太久嘛!”郁子南低下头,帮我整了整衣服领口,嘴角含着笑:“等多久都没关系,你不用着急。”我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只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话。一如平常,我们坐下了地铁靠窗的位子。他随手翻着书,我就在一旁听着他的MP4。,时不时地哼上几句。“对了,那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话剧,你报名了没?”郁子南没抬头,眼神依旧盯着手上的书:“没有啊,报那个干什么?”“奇怪啊,你在学校里的人气这么高,你们班的女生没有推荐你么?”我一脸好奇。郁子南这才抬起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班算上欧若离,一共只有6个女生。”“啊!那女生都去哪儿了?”我更好奇了。郁子南瞥了我一眼:“在后面几个班啊!你忘了啊,我是理科A班,后面还有B至F班呢。”“哦哦哦!“我连忙点头,”对哦,我怎么忘了?我哥是特快班的嘛,能分到理科A班的女生应该很少。“郁子南没再说话。我喃喃自语:“看来,欧若离为了跟你分到同一个班,分班考试的时候下了不少苦功夫啊!”郁子南的脸色有点儿冷。我赶忙转过脸,装作没看到,继续哼起歌来。回到家,我很高兴地跟爸爸和郁阿姨说着文化节的事,爸爸很感兴趣地问:“那你和小南有没有报名啊?”我们俩同时摇头:“没有。”爸爸惋惜地说道:“怎么不报名呢?你们也应该放松放松,演话剧可以让大脑暂时休息一下嘛!”郁阿姨也跟着说道:“就是啊!静静这么漂亮演朱丽叶在合适不过了。”我哭笑不得:“阿姨,朱丽叶和罗密欧有亲吻戏,我才不演呢。”郁子南突然被饭呛住了,不停咳嗽。阿姨看他用手捂着胸口,吓了一跳,担心的问道:“小南,你怎么了?不会是气胸复发了吧?胸口疼不疼?”郁子南连连摆手:“妈!我没事!您天天做这么多好吃的给我补营养,我的气胸哪有那么容易复发啊?”阿姨稍微松了一口气:“唉,你这个病医生说了,即使做了手术,之后也有复发的可能。我知道你喜欢跆拳道,但是这两年可千万不能做剧烈运动。”郁子南清清嗓子,一脸无奈:“我没做剧烈运动啊,我连800米都没考。”“嗯,那就好。还有啊!”阿姨一说起来就格外担心,“千万要心情好,别有压力。你心情不好也会对身体有影响的,所以高考千万不要有压力啊。”郁子南终于忍不住了:“我心情很好啊!妈,您吃饭好不好?再说下去我就要心情不好了。”阿姨这才停了嘴:“好了,吃饭吃饭。”爸爸笑了笑,对阿姨说:“你现在越来越爱唠叨了。看吧,孩子都烦了,以后少说两句。”阿姨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你们啊,我是关心你们才说的,还嫌我烦。”“哪有!”我赶紧帮阿姨说话,“我才不会烦阿姨呢,阿姨这么好。”“还是静静懂事。”阿姨笑着说,转口又问,“你真的不想演那个话剧么?你要是演,我一定去你们学校,帮你用DV全程拍下来!”我摇摇头:“不想演了啦!”阿姨叹息道:“唉,可惜了,我们静静这么漂亮。”饭后我照例准备上楼回自己房间,走到楼梯中央一低头,却看见郁子南不声不响地朝录音室走去。“哥,你不回房间吗?”我大声问道,脚步也跟他走了过去。“嗯,上次帮你录的歌,还有后期处理没弄。”郁子南说着,就进了黑漆漆的录音室,“啪”的一声打开了房间的灯。“哦。”我看着那些复杂的设备,随口说道,“要不要帮忙?”“不要,你去复习功课吧。”他戴上耳机,调弄着调音台上的键。“哦,那我走了。”我朝他笑着挥挥手,“拜拜。”“晚安。”他答道。我愣了一下:“拜拜拉,还不到说晚安的时间。”郁子南淡淡地笑了一下:“赶紧去看书吧,拜拜,拜拜。”他那语气好像是恨不得我飞出去似的。我瘪瘪嘴,不在理他,径自回了房。复习到12点的时候,我实在有些扛不住了,于是揉揉眼睛,准备睡觉,才猛然想起忘记洗澡了。浴室在一楼。我拿好衣服,来到楼下,却惊讶的发现录音室的灯还亮着。我轻轻地走了进去,看到郁子南还戴着耳机在调音。“哥,你怎么还在弄啊?”因为戴着耳机,所以他没听到我说的话。我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他抬起头来,看到是我,马上摘下耳机,声音略微有些嘶哑:“你怎么还没睡觉呢?”我皱了皱眉:“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弄到现在还不去休息?”“没事。”郁子南活动了一下脖子,“就快好了!你先去睡吧,我弄好了就去睡。”我帮他揉揉肩:“怎么样,现在能不能放给我听听?”郁子南摇头:“还不行,等你给我做好之后你在听吧!你快去睡觉,熬夜会变丑的,你是不是想当熊猫啊?”我不听他的,依然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揉着肩膀,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哇,那你是不是说,要是我变成熊猫,你就不喜欢我拉?”郁子南闭上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喂,你按得很舒服啊!刚才脖子又酸又硬,现在你一按,马上就好了很多···不过你要是为了帮我揉肩就害自己变成熊猫的话,我可受不起。”“那是因为你一直低着头,脖子才会疼啦!不过我真的不行了,困死了,我先去洗澡睡觉了啊。”说完我停下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嘱咐道:“哥,你别弄得太晚啊!”郁子南挥挥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又重新戴上耳机。我为他关好门,走了出去。第二天起床之后,我下楼准备吃早餐,却发现他居然还在录音房,眼睛里的倦意很浓,脸色也不太好,很显然是熬了一整夜。郁子南整整一夜都在为我制作CD么?我不禁想起了那个钢琴伴奏。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弹过那首曲子,可是他随手就拿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样不眠不休地做出来的呢?我也就昨晚晚睡,发现他一直在录音房忙着给我制作CD,以前都是早早地洗好澡上楼的,所以我在这次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我的心一下子触动了。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把牛奶和吐司给他端了过去:“哥,累不累?”郁子南见是我进来了,朝我笑了笑:“你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啊!”“是啊!”我在他身边坐下,心疼地看着他,“你一晚上都没有睡哦!困不困?昨晚我不是让你别弄太晚么,你怎么不听啊?熬夜很伤身体的。你是不是还想像上次那样在医院一住就是一个多月啊?”郁子南瞪了我一眼:“你少咒我了,快吃早餐吧,一会一块去上学。”说完他端过牛奶,接过寿司。我看着他满脸愁容,忍不住又内疚,有感动。“我又没有急着要这张cd,你不用这么费力气地弄啊!你知道这样反而我会很担心你诶,万一你旧病复发怎么办?”我小声嘀咕着。“喂,苏静苒!”郁子南白了我一眼,“你怎么跟我妈似地,说个没完啊?”“好啦,我不说了!吃完没?吃完就要去学校了!”我说着就把他的书包递了过去。他接过自己的书包,又把我肩上的书包抢了过去。上了地铁之后,他终于敌不过浓浓的困意,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歪着头看着他的脸,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爽——哼,居然比我的皮肤还好,而且睫毛那么长,下巴有一点点翘。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怪不得会招来那么多女生喜欢了。现在这个美少年毫无防备地睡在我的肩头,要是被她们看到,估计真的会群攻我吧!他的呼吸很均匀看起来真的很累的样子,地铁到站的时候我甚至都有些不忍心叫醒他。“哥!”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到站了。”他迷朦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那就走吧。”学校里的热门话题自然还是文化节,高三学生最爱探讨的还是谁演罗密欧和朱丽叶比较合适。虽然郁子南没报名,但学校的女生居然有一大半都是支持他演罗密欧的。当然剩下的那一小半自然就是支持魏斯了。对此,郁子南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无聊。”因为文化节的关系,其他年级的同学都忙着彩排或做着其他的准备,因此高三年级也取消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让我们自由活动。邻座的高雅雯来找我聊天,说的也是关于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事情。我们一边在外面散步,一边随意聊着。“人选还待定吧!我们班主任推荐魏斯演罗密欧,不知道其他班的班主任会推荐什么人。听说最后由指导老师挑出最合适的人。”我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说着。“嗯,不够我听说老师对魏斯并不是很满意,所以还在等其他班的人选出来呢。”高雅雯说着推了推我,“你知道理科班会选谁出来么?”我莫名奇妙的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顿了顿,我又说,“理科班上的同学啊,都是理科疯子,整天就知道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那里还稀罕什么文化节啊!”我们在操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高雅雯有触感地向我点头:“是啊是啊,一分班我就看出来了。理科班除了你哥郁子南,个个都是理科疯子,每天都在不停的算来算去,无聊死了。可是你哥就不一样啊,他明明不怎么看书,每次考试却稳拿第一。”我笑了笑,想起昨晚郁子南为我通宵制作CD,不禁又感动了一下。我慷慨地说道:“那是因为,他努力的时候,我们没有看到——没有看到并不代表他没有努力。”她再次点头赞同我的话:“所以才说他厉害啊!还有啊,听说他们班投票选罗密欧,郁子南得了全票哎!”一听到这个消息,我惊呆了:“啊!他跟我说,他没有报名啊!”“他是众望所归,估计他报不报名,他们班的班主任推荐的也是他。”高雅雯笑着说,眼里一片期望,“听说你那个好朋友欧若离很想演朱丽叶——可惜她不行,没被选上。”总有些事情,他们自以为很清楚,很明白。可是那些摆在眼前的,却只有幻象而已,只有深埋在心里的,才是最真实的、欧若离想喝郁子南对戏。而且,直到现在,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认为,我和欧若离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没有人怀疑。但是听说有一个词,叫做物极必反。太过要好的朋友,也可能成为彼此最厌恶的敌人。女孩子之间的感觉总是最细腻的,那些矛盾,并不像男孩子一样,可以摆在台面上,甚至打一架。女孩子都喜欢把那些最厌恶的感觉埋在心里,总不会轻易爆发,于是它越积越深,越积越深。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和欧若离曾经是好朋友,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是,我和欧若离,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说过话了。见面,擦肩而过,形同陌路。那些曾经在一起喧闹的年华,一去不返了。学校一直在广播:“xx班的xxx请到广播室来一下。”或者是:“xxx,请到剧场准备彩排。”耳边很喧闹。和高雅文聊天的时候我总会心不在焉的望着操场上流动的人群。低年级的学弟在打球,周围聚集了很多观众,草地上还有很多踢足球的男生,身穿运动服,跑的满头大汗。我和高雅文一起静静的坐在远处的看台上。知道操场上出现郁子南的身影。我的眼睛有些近视,而他有距离我太过遥远,所以我要使劲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他美好的身影。子南和几个男生一起穿过操场,穿过人群,再穿过操场另一头的梧桐树,最后拐入我再也看不见的教学楼。我从看台上站了起来,望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高雅文奇怪的扯了扯我:“静静,你干嘛?”我恋恋不舍的歪头:“摁?你没看到么?”“看到什么?”“哦,没什么。”重新坐下来,广播站还在继续广播着什么,我缺已经无心再去注意内容了。我想我已经练就了一种本领:我可以在千万人中,瞬间找到郁子南的身影。甚至有一种感觉,就算是闭着眼睛,也知道他就在附近,或者他快要来了,再或者他已经离开了。曾经有多少次,我想要追寻他的脚步,急切的,焦虑的,坚定地,悲伤的,永远的,想要这样追随者。像是夏天即将完结的蝉鸣。燥而碧绿。和高雅文分手以后,我给郁子南发了一条信息——“哥,出来吧,我在操场的看台上。”在短信发出去之前我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了几个字——“我想见你。”郁子南回复了一个“好”字后没几分钟就来到了我的面前。他举起手机,笑着坐到刚刚高雅雯坐过的地方:“你刚才说想见我?”我“恩”了一声,弯起嘴巴笑:“怎么,不可以么?”郁子南望着前方喧闹的操场:“没有啊,只是你很少说这种话而已,类似的话····我只听过一次,所以有些意外。”他顿了顿,又说:“看来这条信息,我要好好保存这。”我睁大眼睛问:“哦?上次我对你说的是什么?”他眨着眼睛,笑得很温暖:“上次你说,你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我。”“嗯,是啊!”我想了想,挪挪身子,和他有挨近了一些,因为周边有过往的同学,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郁子南是兄妹关系,所以我不敢再去挽他的手臂,只轻轻地重复那句话,“我想见你啊,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郁子南还是微笑着,没有说话。“哥,听说你们班的同学都推荐你演罗密欧啊?”“是啊,不过我没报名。”郁子南解释着。“嗯。”我想了想,笑嘻嘻地说,“我不会让你和别人接吻的,所以呢……你要是演罗密欧,我就会主动报名去演朱丽叶。”郁子南略微惊讶地看着我。我朝他一笑,声情并茂地朗诵起那首开场诗:“旧日的温情已尽付东流,新生的爱恋正如日初上。为了朱丽叶的绝世温柔,忘却了曾为谁魂思梦想……”郁子南很有兴趣地听着,然后惊喜地说道:“啧啧,你不去演朱丽叶实在是太可惜了。”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心情沉重地说道:“哥,你不觉得,其实……我们和他们有些相似吗?他们两个因为家世的原因,即使在相爱,也不被允许……我们不也是这样吗?”郁子南的笑脸阴郁了下来。沉默了好久后,他才说道:“小静,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什么?”我好奇地问。“我的遗憾是现在不能在大家面前大胆地牵起你的手,然后向别人介绍说,你是我喜欢的女生,而不是我的妹妹。”他的语气那么认真,坚定,我不禁微微感动。“可是——”郁子南转头笑着看向我,“总有一天,我会的。”我无比信任地点点头:“我会一直等着那一天。”罗密欧爱着她媚人容貌,把一片痴心呈献给仇*;朱丽叶恋着他风流才调,甘愿被香饵钓上了金钩。只恨解不开的世仇宿怨,这段山海深情向谁申诉?幽闺中锁住了桃花人间,要干嘛除非是梦魂来去,可是深情总会战胜辛艰,苦味中间才得无限甘甜。我的心里默念着这首诗,嘴角扬起微笑。——可是深情总会战胜辛艰,苦味中间才得无限甘甜。怀着这样的期待吧,未来还很漫长。我看着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同学,安静地待在郁子南身边,思绪飘到很远。罗密欧与朱丽叶我发誓我对你的爱,不但可以经历千万年,而且是永远永远的。忠诚的誓约是不会后悔的。——郁子南我和郁子南就这样默默的坐在一起,感受操场上的喧嚣,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彼此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嗯,原来这就是爱情。即使是放学,广播站又开始广播,只不够这次的广播内容让我和郁子南都极为不解——“请高三文科A班的苏静苒、高三理科A班的郁子南,马上到文艺部报到!”“请高三文科A班的苏静苒、高三理科A班的郁子南,马上到文艺部报到!”广播一连放了两次。我疑惑的看了郁子南一眼:“奇怪,干吗让我们去文艺处啊?”郁子南一脸无奈:“不会是因为排演话剧的事吧?我没报名啊!”我更莫名其妙:“话剧关我什么事啊?我不仅没报名,班上也没几个人选我啊!我跟他们又不熟。”“那我们别去了,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郁子南一脸不关心的表情。我迟疑的摇摇头:“不好吧···老师在等着呢。”“那要是去了,万一让你演朱丽叶怎么办?”郁子南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我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得意的说道:“那我要考虑看看,当然还要看谁演罗密欧,在决定要不要答应。”“哦,罗密欧不是魏斯演么?你准备和他接吻?”郁子南一脸坏笑。好啊,你既然想看到那一幕,那我就表演给你看啊!”我故意说道。“不行。”郁子南一口否决,接着就从看台上站起来,“走,去文艺处。”我心里暗暗偷笑,跟着他一起朝文艺处走去。来到文艺处得时候,里面聚集了很多同学和老师,话剧的指导老师也在。他看见我和郁子南进来了,赶紧向我们招手:“你们就是在高一文艺节表演钢琴即兴弹唱的苏静苒和郁子南吧?”我和郁子南面面相?,然后点点头。老师兴奋的把我拉倒面前:“我看了你们上次表演的录像,真是太精彩了!”我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他们有的手里还拿着道具,应该是待选的话剧演员,魏斯也在里面。魏斯看见我们,向我们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老师,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事?”郁子南开门见山的问。指导老师笑了一下:“哦,是这样的,我看过你们上次的录像以后,觉得你们两个很有舞台表演的天赋,所以跟其他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们分别出演《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男女主角,你们觉得怎么样?”果然是这件事情。“可是老师——”郁子南似乎还想拒绝“我和苏静苒都没有报名啊。”“你们虽然没有报名,但是据我所知,郁子南,全校有大部分同学支持你出演罗密欧,所以你就不要推辞了。”老师顿了顿,然后把目光转向我,“还有苏静苒同学,你长得这么漂亮,在舞台上的表演力那么好,你是‘朱丽叶’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这一点,我和其他老师都这么认为。”“可是······”我犹豫不决,“老师,我从来都没有演过话剧啊!”“对啊!”郁子南附和道,然后指了指一旁的魏斯,“而且,魏斯报了名,况且他的支持率也很高啊,你应该让他演才对吧!”老师依旧面带微笑的说道:“魏斯说他想演男二号,帕里斯伯爵。”这是魏斯走上前来,拍了拍郁子南的肩膀:“喂,你不至于那么难请吧?老师都这么说了,你好歹给个面子,你就点头答应好不好?”郁子南惊讶的看着魏斯,轻轻的说:“你不想和苏静苒对戏了?”魏斯显然有些尴尬,他锤了郁子南的胸膛一下:“废话,我当然想啊——关键是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他们两个人讲话的声音都很低,还贴着对方的耳朵,其他同学和老师都离得比较远,所以没有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只有我,一直站在郁子南的旁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郁子南看了看我,终于对老师说到:“好吧,老师,我愿意演罗密欧。”老师满意的笑了,又问我:“苏静苒呢?”我点点头,说:“我也愿意演朱丽叶。”“欢迎欢迎,有了两位的加入,我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一定会取的超乎想象的成功!”指导老师分别拍了拍我和郁子南的肩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魏斯看着我们,轻轻的笑着,笑容中夹杂着丝丝苦涩,然后他想我们招呼道:“喂,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要排演了。”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回到家,我向爸爸和阿姨乖乖报道了我们即将出演话剧的事,他们都很高兴。阿姨一直追问哪天正式演出,说她要带DV去拍下来作纪念。“阿姨,公司不是很忙么?你到时候会有时间来看演出啊?”我随口问道。阿姨摆摆手:“公司的时候哪有你和小南的话剧重要?你们放心吧,演出那天,我和你爸爸都会去给你们加油的!”爸爸插嘴说道:“你去就去吧,干吗还拉上我?我不一定有时间啊!”“不行不行,静静和小南一起演话剧,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不去现场看呢?必须要去,一定要去。”“可是……”就这样,阿姨和爸爸一直在争论着这个话题。这时候,我笑嘻嘻推了推郁子南的胳膊:“哥,我们去楼上排练吧!”郁子南摆出一脸“真是服了你”的表情说道:“拜托,你不用这么认真吧!你本来不是不想演的么?可是我看你现在兴趣高涨啊!”“我不想演是因为我以为罗密欧这个角色是魏斯演啊!现在定下来是你演,我当然就没关系了啊!既然答应演,就要演好嘛,不然傻不啦叽地站在台上,多丢人,会被同学笑话的。”我头头是道的反驳他。郁子南刚要说话,就被爸爸抢先一步问道:“好了,静静,你上次不是说话剧里罗密欧和朱丽叶要···”“对啊对啊!”阿姨也凑过来,表情忽然变得几分紧张,“你是要接吻么?那你们···不回来真的吧?”语气中明显带着担忧。我和郁子南都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气氛顿时尴尬起来,爸爸和阿姨原先的快乐表情也都不见了踪影。过了好一会儿,阿姨才重新换上笑容,摆摆手说道:“算了,没关系,反正你们是兄妹,演戏而已嘛,没关系。”说着她用手臂推了推爸爸,问道,“敬之,是吧,没关系的吧?”爸爸也点点头,随之教育我们:“嗯,演戏而已啊!不过你们可不能因为演话剧而耽误学习,课余时间排练,平时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功课上。”我和郁子南“恩”了一声,就各自回房了。从爸爸和阿姨的表情在中不难看出,虽然他们很高兴我们能同台演出,但对于话剧里的情节,还是很介意的。所以,不管怎样,他们肯定是不允许我和郁子南之间有真感情发生的。尽管是演戏,也一样会有不满和排斥的情绪。我在房间里泛着复习题,不由得思虑万千。各个年级的节目都很不错,我们的话剧排在最后,作为压轴。我们早早地化好妆,换上精心准备的礼服,拿好道具,在后台紧张地等候着。郁子南穿着礼服,腰间配挂宝剑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中世纪的欧洲贵族。我则穿着长长的欧式洋裙,长发披散下来,而且第一次换上了高跟鞋。他们说,我这个打扮也很有朱丽叶的感觉。魏斯今天一身伯爵装扮,也帅得不可思议。这时主持人开始报幕:“最后,请大家欣赏高三年级师生特别为大家编排的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首先是扮演葛雷古利和桑普森的演员上台,我在幕布一旁静静地看着,等待出场。望向舞台下面,黑漆漆的一片,因为灯光集中打在舞台上,所以早已看不清台下观众的脸。不过我知道,阿姨和爸爸就在下面举着DV为我们录制着整个话剧表演的过程。心里涌上一阵微微的感动,以前我从来没想过,郁阿姨会对我这么好。演出还在继续,终于轮到罗密欧上场了。一瞬间,灯光熄灭,光束笼罩在郁子南一个人身上。郁子南从从容不迫地走在舞台上,念起了他的台词:“唉!在悲哀里度过的时间似乎是格外长的……”他演得很不错,眼神和语气都很到位。故事继续往前推进着,终于轮到朱丽叶上场了。我演过在家里和母亲的一场戏后,很快就到了与罗密欧相遇的那场舞会。我们都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舞台上郁子南在全场观众的目光下贴着我的唇边轻轻一点,我脸红心跳,差一点儿就忘记了台词。可是他的目光温和地望着我,无声地安慰着紧张的我。那一浅吻过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赞美的,或者起哄的。剧情渐进高xdx潮。舞台上的郁子南深情地看着我:“我发誓我对你的爱情,不但可以经历千万年,而且是永远永远的。”仰起脸,望着他清水般得眼睛:“你真的不会后悔吗?”“忠诚的誓约是不会后悔的。”郁子南眼中的温柔并不是假的,那种温柔,他说过,是专属于我的。我几乎分不清,这一刻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实存在的。“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小心翼翼地问着。“我不知道——但是在这一刹那,我是真实的。”郁子南向我微笑着。我也缓缓地笑了:“我也是。”剧本上,在这个情节后面的标注是[罗吻朱]。——罗密欧吻朱丽叶。郁子南再一次,温柔地拥住了我的肩膀,然后慢慢地、深情地,俯下脸来,亲吻我的唇。我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舞台上,面对全场观众,和他拥吻起来。背景音乐缓缓响起,萦绕在耳边。我和他甜蜜地,光明正大地,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偷偷摸摸地,吻着对方。已经来不及顾及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我不知道他是在演戏,还是假戏真做动了情。但,可以肯定地说,我是真的。演出结束之后,我们的话剧自然是最热的节目,所有人都开始议论我和郁子南是不是真的恋人关系。但知道我们身份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最后的传闻也只是;郁子南和他的妹妹苏静苒演戏太投入了。后来听说在那场话剧中,有一部分人为罗密欧和朱丽叶掉下眼泪。再后来,又听说,在那些掉眼泪的观众之中,有一位是拿着DV坐在台下,一直为我们录像的,郁阿姨。生日礼物那些甜蜜,那些难过,都在这一天同时发生。我想,今天,或许是天上赐给我们的意见神秘礼物,又或者说,是灾难。——苏静苒文化节结束后,我们有恢复了原来的学习轨迹。继续埋在永无止尽的试题中饱受煎熬、我和郁子南的班级分隔在学校的南北两头,上课期间很少再见面了。放学时间总是来的很慢。我每天下午都会计算着放学时间,指针一秒一秒地走着,我的心就跟着一秒一秒地期待着。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看手表的频率明显增加。只要看到走廊上站着他的身影,我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和安心。那种小幸福,难以言说。这天,我依旧和往常一样,匆匆忙忙地收拾书包,一边跟窗外的郁子南打招呼,一边往教室外面走。“静静,你等一下。”魏斯开口叫住了我。“呃,魏斯,怎么了?”我不解地回头望向他。魏斯轻轻地笑着,从书桌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给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打开看看。”啊,我都忙得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听魏斯一说才猛然记起来,不禁一阵惊喜,赶忙道谢:“啊,我都不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了,谢谢,谢谢。”说着,我就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个水晶框。框里镶嵌着的,竟然是和魏斯一起去看画展的那次,美女姐姐为我们画的那副浪漫的画。“这……”我拿着礼物,犹豫着要不要收下。魏斯笑了笑:“留下来作纪念吧,生日快乐。”“嗯,谢谢。”我再一次道谢,说下了他的这份心意。走出教室之后,郁子南接过我的水晶框看了又看,神色漠然,过了好久,才终于说道:“那次,你们去画展玩得很开心吧?”“还好啦,因为我们都很幸运地抽到了红色的签,所以那个美女画家当场为我们画了一幅画……只不过没想到她把我们当成情侣了,所以才画成这样。”我看到他表情那么冷,赶紧解释着。他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像是下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抬头说道:“下次,我一定要陪你一起去。”我看到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哥,你这句你已经说过了,不过最近可没有什么画展哦。”郁子南瞪了我一眼:“所以我说下次陪你去啊,白痴。”我吐吐舌头:“啊,又骂我白痴。”“你就是白痴嘛!”郁子南一边说,一边敲我的头。我捂着脑袋坐在地铁上,一路上都在想要不要问他是否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人家魏斯都记得那么清楚,还送我礼物,他就没有一点儿表示么?我一直在等他开口,可是他却只顾着听歌,似乎完全把我生日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回到家,爸爸和郁阿姨竟然提前下了班,很用心地为我准备了生日宴,还买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弄得我感动不已。没想到爸爸他们那么忙,还会特意为我过生日。我连连对阿姨说着谢谢,还不忘看看一旁的郁子南——唉,他居然还是没有任何表示。正在我郁闷的时候,郁子南突然叫我去给他倒水。真是的,没表示就算了,居然还使唤我。我有些不情愿地朝茶水间走去。“倒水前要记得把被杯子洗干净哦!”他还不忘在后面大声地叮嘱我。“好啦,知道了!真啰嗦……咦?这是哪里来的?”我应着声来到茶水间,却在一堆精致的杯子中发现了一个普通的白色杯子。“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特别的生日礼物哦。”突然,郁子南从背后闪了出来。“啊!”我惊讶地来回摆弄着那个杯子,想看出些什么门道,无奈翻来覆去地看,它也只是一个白色的杯子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特别。“这……”我开口想问。“不明白吧?”郁子南一脸故弄玄虚的笑容,“再仔细想想,这杯子什么地方特别……要运用化学知识哦。”我听完他的话,又仔细地翻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不行啦,实在是看不出来。”“说你白痴吧,你还不承认!”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随即在饮水机下接了一杯热水。奇迹出现了。杯子外面的壁上居然渐渐浮现出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还是去年放假时,我们俩偷偷逛街自拍的。拍下来之后我们就把照片传到自己电脑里的加密相册里,并且删除原来的照片,从来不敢给外人看。照片上的我们甜甜地笑着,把脸挨在一起,我举起食指和中指,做出了一个“V”的手势。可是……为什么杯子刚刚还是纯白一片,一注入热水之后,上面就映出了我们的照片呢?郁子南像是看出了我的不解,端起杯子解释着:“这个杯子的制作材质很特殊,是我和别人学了好久才做出来的。每当你往杯子里倒进热水的时候,照片就会显现出来,但是如果水凉了,或者杯子里没有水的话,照片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杯子。”“哇……”我情不自禁地赞叹着,“哥,你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东西?”“奇怪?”郁子南不满地反问道。“哦,不是,是神奇!哥,你好厉害……这个杯子太神奇。”我爱不释手地抱着它。郁子南见状,*着眉头关心说道:“喂,你小心点儿啊,杯子里有热水,小心烫到手。”我嘻嘻地笑着:“嗯,不会烫到啦!走啦,吃饭去,阿姨和爸爸在等着我们呢。”说完,我把他送的神奇杯子小心翼翼地拿回房间。点蜡烛许愿的时候,爸爸、阿姨和郁子南都笑看着我,我第一次这么*诚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着愿望,然后吹熄了蜡烛。“静静,许了什么愿?”阿姨笑着问我。“我希望身边的人都永远快乐,长命百岁!”我乖乖地回答。“哎呀!”爸爸赶紧说,“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的。你这张小嘴怎么这么快啊?说出来就不灵了。”“啊?”我下意识地捂紧了嘴巴,愁眉苦脸地说,“那怎么办啊?”“没关系,没关系。”阿姨安慰着我,“来来,吃蛋糕吧。”我点点头,默默地看了郁子南一眼。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么?幸好,我还偷偷地许了一个。郁子南捅了捅我,笑眯眯地说:“喂,吃蛋糕拉,还坐在那里发什么呆啊?一个愿望而已,别那么在意,爸爸妈妈本来就都会长命百岁,快快乐乐的,对不对?”爸爸和阿姨使劲地点头:“就是,就是。来,静静,别想那么多啦。”我朝郁子南神秘地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开始吃蛋糕。这时,别墅外面竟有人放起烟火,隐约还听到有人在高声喊着:“苏静苒——祝你生日快乐!”我被吓得一愣,不由的疑惑起来:“是谁呢?”爸爸微微皱起眉:“这么晚还在外面乱喊……”“是啊。”阿姨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悦。我尴尬地笑了笑:“爸爸,阿姨,我出去看看是谁,你们先吃。”郁子南也站起身子:“我跟你一起去。”说完我们两个就一起走出了客厅。走到外面,漂亮而孤寂的烟火依然在半空中傲然绽放着。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一束束美丽的烟火升入空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下一秒却又消失至今。“苏静苒——祝你生日快乐。”那人还在大声喊着。我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微微一愣,随即就紧紧地抓住了郁子南的手,颤抖着说:“啊……居然是林亚杰,他怎么会来?”郁子南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凝重起来:“林亚杰?”我不安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个声音我是记得的,他就是在高一的时候曾经苦苦纠缠了我很久的人。他把魏斯打了一顿,和我闹翻,后来又被从医院偷偷溜出去的郁子南打了一顿。他就是陈姨的儿子——林亚杰。郁子南霎时脸色变得极度冷漠起来,他“哼”了一声,把我拉到身边,语气十分不屑:“他还跟来烦你?”借着客厅的灯光,我第一次看到了郁子南异常阴冷的神色,简直有些可怕。我拉住他,我们不要过去,还是回去好了。“郁子南不听,非要去见一见这个为我过生日的林亚杰不可。其实,我并不讨厌林亚杰。他对我也是一片真心,现在还特意来为我过生日。我不能让郁子南出去再把他揍一顿,所以我很无奈,只得跟在郁子南身后,却他不要生气。一出来,就看到林亚杰一个人站在我家外面。他见到郁子南先是一愣,却没理会,只是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我:“静静,好久不见。”我也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嗯,好久不见。”“生日快乐。”他双手捧着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彬彬有礼地朝我走来。那礼物竟是一条项链,我迟迟没有接。林亚杰好像变了,变得不像从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了。现在的他,无论是说话,还是衣着,都显得温和干净,进退有礼。见我不肯借他的礼物,他叹了一口气,解释着:“静静,我知道你以前很讨厌我,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重新追求你一次。”“没那个必要。”郁子南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口了。“什么?”林亚杰转过头看着郁子南。“我说没那个必要。不管你追多少次,苏静苒都不会喜欢你的。”郁子南别过脸,语气依旧阴冷。林亚杰竟然也不恼怒,只是平静地反驳道:“请问,我追的是苏静苒,关你什么事?就算你是她哥哥,也没有资格阻止她和谁交往。”林亚杰说着就来拉我的手:“静静,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啊,不行”我条件反射地拒绝道。郁子南冲过来吧林亚杰的手打开,把我拉到他身后,紧紧护着:“林亚杰,你别在这里动手动脚的。苏静苒的手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碰的么?”“我不能碰?”林亚一反刚才的温和,嘲讽地冷笑,“我不能碰,那你就能碰?”郁子南沉吟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那是当然。”林亚杰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这么做?上次就是你阻止我追苏静苒,现在又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么多啊?”“就凭她是苏静苒!”郁子南怒气冲冲地吼道,“就凭我是郁子南!就凭她喜欢的人是我!你哪有资格碰她?”我惊呆了——天哪,他说出来了,他居然在这种错误的情况下说出来了。林亚杰显然也惊呆了:“什么?”未几,他反应过来,大声说道:“你们不是兄妹么?你们这么做事**,会遭到社会唾弃的!”郁子南一个拳头就抡了上去:“要你多嘴!”“天哪……静静,小南,你们……”随着这个声音传来,我木然地回过头去,于是,看到了此刻最不应该出现的人——郁阿姨。她站在门边,把刚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满脸震惊地看着我和郁子南,表情是愤怒的,难过的,失望的,痛苦的。她可能是想到林亚杰是我的朋友,所以不管怎样,还是应该把他请进家里做一做,却很不巧地正好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那一瞬间我失声叫了一句“阿姨……”随即在她的目光下就哑口无言了。林亚杰和郁子南听到我的声音都停下了手,望向门口。郁子南的声音中明显还有一丝侥幸:“妈?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郁阿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了看郁子南,又看了看我。身处在这样的黑夜里,我看不清她的眼睛,可是仍然没有勇气抬起头来。“你们两个进来。”郁阿姨终于说了一句话,她的语气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沉重和严肃。说完,她径直转身回了客厅。我和郁子南对视一眼——我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这种不安深入骨髓,好像下一秒钟,我将要失去他一样。郁子南没再理会林亚杰,而是拉着我一起回到了公寓的客厅。阿姨显然已经跟爸爸说了这件事,她和爸爸分坐在沙发两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和郁子南。“静静,刚才你阿姨在门口听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爸爸拧着眉头问道。我紧张到了极点,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爸爸叹了口气,又看着郁子南问道:“小南,你说呢?”我用眼睛的余光看着郁子南,只见他神色坚定地说道:“爸爸,我和小静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她也不知道我是郁子南……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她。经过这几年的朝夕相处,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这份感情,所以……”“你怎么可以喜欢自己的妹妹?”郁阿姨还没等郁子南说完就站了起来,眼泪瞬间就留下来,“静静她,是你妹妹啊!她是你爸爸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啊!”我的心里猛地一震,眼泪也跟着掉下来:“阿姨,对不起……”“爸爸,妈妈。”郁子南拉起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们是真心喜欢对方,想和对方在一起,请你们不要为难我们好不好?”郁阿姨和爸爸互相看了一眼,最后郁阿姨擦了擦眼泪,对我说道:“静静,你跟我来,我和你谈谈。”这时,爸爸也站起来,对郁子南说:“小南,你跟我来。”我不知道郁子南和爸爸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郁阿姨把我叫到房间之后,先是问我和郁子南以前是怎么认识的,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一一讲了,包括他在雨中等我,和我一起参加比赛。我们之间每一个刻骨铭心的故事,我都讲得清清楚楚。郁阿姨的面容虽然有些许触动,却依然态度坚决:“静静,你试着想想看,如果你真的和小南在一起,外面的人会怎样议论我们?怎么议论你?怎么议论小南?自从我带着小南嫁给你爸爸之后,这十多年来,小南一直也叫他爸爸啊!他们之间,就跟亲生父子一样。同样,从你搬来我们家起,我也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说,现在你们突然告诉我们,你们两个相爱了,你们要在一起,你让我们怎么说服自己来接受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女儿谈恋爱这件事情?所以,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你们两个绝对不能在一起。”我安静地听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接下来,郁阿姨又说了很多语重心长的话,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极力反对我和郁子南在一起。她安慰我说,我的年纪还小,以后一定可以找到更喜欢的人。现阶段,只有放弃郁子南,专心准备高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始终没有再说话,直到郁阿姨离开。这就是我的生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第二天整理了情绪,来到学校,却没想到,我和郁子南的事居然在短短一上午,就在全校传开了。所有的老师、同学,都在议论着浅京二中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兄妹两个冒着天下之大不*,**在一起。我知道,这一定是林亚杰在背后搞的鬼。我和郁子南一起进校门的时候,周边围了很多同学。他们一直在小声地议论着,那些字句像是一根长长的针,使劲扎向我的耳朵。“哎呀,他们两个不就是郁子南和苏静苒吗?”“没错啊,你看他们真的在一起哎,还一起上学……”“兄妹**啊,真是不知羞耻……”随着我们的脚步越来越近,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内容也越来越不堪入耳。“是啊,我本来就是郁子南的粉丝,真没想到他居然和自己的妹妹**啊,太让人失望了。”“这年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啦,有什么好奇怪的……”“其实他们不是亲兄妹拉,没什么的!而且我觉得苏静苒很漂亮啊,你看,她和郁子南站在一起,多配!”“什么啊,她明明就是个狐狸精,耍手段把郁子南勾引到手的。”听到这句话,郁子南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过身,冷冷地质问刚才那个嚼舌根的女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看看!”我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哥,算了,算了。”“我说什么?我说你妹妹是狐狸精啊!你看她,明明就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专门勾引男生,一勾一个准儿,魏斯最开始不就被她勾引了么?还有那个林亚杰……”那个女生显然很讨厌我,话里句句带刺。郁子南冷冷地瞪着她,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边围观的同学,严肃地说道:“我警告你们,你们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是,不许侮辱苏静苒!”说完,他攥起拳头一把打在墙上,吓得那些同学立刻鸦雀无声了。我心疼地看着他渐渐渗出血的手背,心疼地说道:“哥,疼不疼?好了啦,你不要这么生气。我们走,要上课了……”我说着,就连拖带拽地把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我一走进教室,就又听到了跟之前差不多的闲言碎语。魏斯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事,所以他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别太在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听到这句话,我憋了一早上的眼泪顷刻之间就落了下来。当所有人都在指责我们的时候,魏斯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哽咽着说道:“魏斯,谢谢你。”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一脸严肃地跟我说着早恋的危险,要我尽快收拾自己的心情,不能再和郁子南在一起。说到最后,他还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苏静苒,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成绩又那么优秀,郁子南更是全市第一名,你们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可是,你们是兄妹啊,怎么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呢。”那天,我第一次逃了课。我再也无法忍受大家看我的眼光,所以我只能选择逃离。操场上的学弟学妹在上体育课。体育老师戴着帽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做着手势,在学生们的队伍面领跑:“一、二、一、二!”天蓝得像是被洗过一样。有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把目光转向操场另一边的理科教学楼。教学楼很高很高,里面坐着千名学子。我眯着眼睛数着楼上的窗户,想找到属于郁子南的那一扇。数着数着,我鼻子忽然变得酸酸的,微微抽动鼻子,眼泪就落了下来。“哥,我好想你啊!”我喃喃地念着,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教学楼。“哥,我不想离开你!”我靠着墙角蹲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不停地呜咽。伤风败俗,破坏校纪,这些字眼原来我以为我不在乎的,可是为什么发展到现在,我得不到别人的理解,却是那么伤心呢?我闭上眼睛,感受着熟悉的校园气息。清新的,或许是腐巧的;欢快的,或者悲伤的。像是一瞬而过的风,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气味,从世界的各个角落,一并佛过我的脸颊,让我在那一秒钟不能呼吸。忽然有人抚摸我的头发。我暖暖抬起脸来,看到满脸温柔地望着我的郁子南。他依然那么帅气,那么干净,那么阳光,他的眼睛永远那么好看,只要看一眼,我就会深深地不可自拔地陷下去。我扑到他的怀里,靠着他宽阔的胸膛,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眼泪彻彻底底地决了堤。“哥,哥——”“嗯,我在。”“哥,哥”“嗯,小静,我在这里。”“哥,你也逃课了么?”“嗯,我在楼上看到这边一个人影很像你,就下来了。”“哥,我记得你从前说个一句话,现在我真的有了那种十分害怕的感觉。”“哦,什么话?”我靠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为我擦去眼泪。我**着说:“我害怕,当有一天,我像现在这样叫你名字的时候,再也听不到你的回应”“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郁子南抱紧了我。“可是他们都不让我们在一起,他们就那么讨厌我们在一起么”郁子南拉着我到看台上坐下来,目光飘忽地看着天空:“是我太冲动一时没控制住说了出来,现在却害得你被大家侮辱和双击。小静,对不起。”“哥,不关你事,早晚会有这一天,早晚。”我喃喃地说着。正在我发呆的那一瞬,郁子南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我转头看过去,发发现他眉头紧*,手捂着胸口,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痛苦模样。“哥!”我赶紧扶住他的身体,慌慌张张地带着哭腔问,“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啊?”他呼吸困难,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却依旧朝我挥挥手,示意“没关系”,可他另一只手却一直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胸口,不曾放下来。“哥,哥——”我脑子了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急得眼泪直流。大概两分钟过后,郁子南终于好了一些。他抬起头来,朝我惨淡地笑了笑:“没事,你别担心,我没事,不疼了。”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气胸病复发了?听说这个病复发的话会很厉害,你快去跟老师请假,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检查。”他摇摇头:“算了,今天就快放学了,明天再去吧!明天周日,下午不用上课。”“可是……”“没事的。”郁子南又笑了笑,安慰我。“好吧。”我勉强同意了他的话。周日早晨我接到陈姨的电话,她说我还有一些东西留在了妈妈的公寓里,现在妈妈跟刘叔叔结了婚,不住在那边,她自己也要回家了。所以公寓暂时没人住,问我是不是把东西拿回爸爸这里。我想了想,反正去学校也不能安心读书,而且郁子南今天早上也打算请病假在家里休息,所以我就答应陈姨一会儿过去取。说完,我挂掉电话,和郁子南打过招呼后就一个人出了门。郁子南本想陪我一起去,但我考虑他生病了,不能太劳累,所以硬是让他留在家里休息。来到妈妈的公寓,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在陈姨的陪伴下暖暖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却还是和从前一样,被陈姨收拾的干干净净。房间中最显眼的东西当属一个和六七岁时的我差不多高的HelloKitty毛绒公仔。它立在我的床头,高高大大的,耳朵上戴着粉色的蝴蝶结,可爱极了。我已经有差不多两年没有看到它了,现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欧若离。这只巨大的公仔是在我6岁的时候,欧若离送给因为爸爸妈妈离婚而一直处于心中的我的。那时,这只猫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也是她最喜欢的。那天,当听说欧若离要把它送给我时,我奇怪地问道:“你那么喜欢它,舍得送给我么?”当时她的回答是:“静静,只要你是喜欢的,我都可以送给你——什么都可以。”那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现在想起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紧接着我又想起了郁子南,我和他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想必欧若离也听说了,只是一直没跟我联系而已。十几年后的今天,当我看到这只Kitty猫,却不由得苦笑起来。——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送给你。——什么都行。这句话说出来,是那么容易。可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呢?我默默地坐在床上,开始揣测,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当欧若离说出这句话时,她到底存在着几分真心,几分童心?现在的她,又有没有伤心?如今,已然物是人非。只是,如果我们当初不是那么勇敢地爱上同一个人,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呢?会不会,一切都能回归原点,没有爱,没有恨,没有这所有的伤心与寂寞呢?答案永远是个未知数。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存在。最后,我只抱走了这只Kitty猫。这是欧若离最真的一颗心。我不知道今天,这颗心还在不在。所以,在我们彼此坚持不联络长达一年的这一刻,我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喂!若离你下课了吗?”电话那头静默了一分钟,然后我听到她声音颤抖地问:“你是,静静?”“是啊,你不是已经忘了我吧?”“怎么会?”“你下课了吗?”“嗯,下了。你没来学校吗?为什么不直接来教室找我,而是打电话?”我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肯定也听到传言了吧,我请假了,今天没去学校,现在正在我妈以前的房子里。你放学后有没有时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那些传言我才不信呢!你是什么人我最了解了,我们放学联系吧!”“嗯,一会儿见。”我挂了电话。把Kitty猫带回家之后,我就匆匆赶去和欧若离碰面。临走前,我不放心地叮嘱郁子南好好在家待着,我一个小时后回来陪他去医院。他却嫌我啰嗦,催促我赶紧出门。

你是我的英雄这个世界本来没有英雄。只是因为当我渺小的时候,你突然变得伟岸起来,所以就有了英雄的存在。你就是我的英雄,永远的英雄。——苏静苒学校附近有一栋不大不小的宿舍楼,很破旧,已经很少有人去那里了,只有一些做生意的旧户还在。从前我和欧若离经常有事没事就去那里玩,还用粉笔在阁楼的墙壁上涂涂画画。我和欧若离时隔这么久在约到这里见面,俩个人心里都很触动。她一直沿着楼梯往上走,嘴里兴奋的叫着:“静静,我们去看看小时候写的那些字还在不在,快来啊!”她笑得那么开心,还像小时候一样。似乎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而我则与她完全相反。和郁子南的事被公开之后,我一直饱受身边人的冷嘲热讽或者苦口婆心的劝说,满心烦恼,几乎已经笑不出来了。“都这么多年了,肯定没有了啊。”我随口说着,跟在她身后往楼上走。“哇!”她忽然大叫起来,“静静,快来,字迹还在呢!你看,这不是你写的的么——希望欧若离和苏静苒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她大声读着,读着读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然后也收起了笑容。我闻声快步走了过去。那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是我稚嫩的笔迹。我点点头,语气中也透出一丝诧异:“啊,这么久了居然还在呢!”欧若离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因为写的是天长地久啊,所以它肯定会一直都在的。”“若离,你不想问我什么么?”我终于缓缓开口道。欧若丽依旧四处观察着这间破旧的小房间,轻轻弯着嘴角,淡淡的说:“没关系,我知道静静从来不会骗我。只要你想说的,就一定会告诉我。”她顿了顿,转过头来朝我微笑:“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会问。”“你就那么相信我?”我问,心弦有几分颤动,“那么,我和我哥的事呢?你那么喜欢我哥,学校里关于我俩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你难道就不想想我问清楚么?”欧若离低下头:“那个啊我知道你不会的,你从来都不骗我的,是不是?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传闲话,静静,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走了几步,来到她身边,声音微微哽咽:“可是若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传言是真的呢?”欧若离愣了愣,然后找出纸巾垫在地板上,拉着我一起坐下来,笑着说:“静静,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除非你,亲口告诉我。”我开始沉默,望着窗外的远方。“静静,你想上哪个大学呢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学校。”“还没想好呢!不过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嗯。是啊,不知道他会去哪里。”我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背靠背坐在一起。突然,欧若离推了推我的肩膀:“静静,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嗯,好像真的有哎!”我确实也在那一刻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味儿,随即就看到窗子外面升起了浓浓的黑烟。我们赶紧趴在窗台边捂紧鼻子,好奇地朝外张望,想看看这巨大的烟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一看,却吓坏了我们。楼下的旧户家起火了,而且使火势滔天,直逼我们二楼烧过来!“天哪!”欧若离惊叫一声,和我一起慌慌张张地往楼道方向跑,想趁着火势还没烧上来赶紧逃出去。可是火势蔓延得很快,没等我们跑过去就已经烧了过来。这栋宿舍里都是旧桌椅、废旧书本之类的易燃品,大火很快把我们困在了墙角处。“我的天,这到底”我惊呼着,被浓烟呛得不停咳嗽,我掏出手机,赶紧拨打火警电话,这时火从旁边的窗户蔓延了过来,正好烫到我的小拇指,我的手一哆嗦,手机就掉到了地上。“快!若离!手机在你那边,快说话咳咳,咳咳。”我不停地用手扇着周边的烟尘。欧若离把手机捡起来,一边躲着火一边冲手机大喊着:“救命啊,浅京二中东面拐角的旧宿舍起火了,我们被困在里面,救命啊”然后欧若离和我挤在一起,狼狈的蜷缩在墙角的地方。她带着哭腔问;“静静,咱们怎么这么倒霉?这么大的火,会不会把我们烧死啊?”我也很恐慌,眼泪很没出息的流了下来,却还是安慰着她:“不会的,不会的,消防车一会儿就来了,我们不会有事的。”火势越来越猛,我们都听到了楼下的嘈杂声,似乎还有新闻记者进行现场报道。下面有人在救火,可是市民毕竟没办法上到二楼。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我和欧若离在那一瞬间开始绝望了。那一刻,我想到了死。明天的报纸上会不会出现一行报道,上面写着“就宿舍楼失火,烧死两名浅京二中高三女生”?然后上面登着我和欧若离的名字……我甩甩脑袋,抛开那些幻想的画面,看着眼前的浓烟和四处乱窜的火苗。“若离,对不起……我真的骗了你。”到这种时候,我突然释然了,“有件事情我一直矛盾着,不敢告诉你……其实,我跟我哥的谣言,是真的。”欧若离靠着我的肩头,压塌扇了扇烟尘,绝望的一笑,说;“静静,其实,我也在骗你。我在就看出来郁子南喜欢,很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我却一直假装不知道。我还试图改变他的心意,甚至还和其他几个高年级的女生窜通好,偷你的伴奏带,让他们在半路上截你……”我苦涩的一笑:“我都知道。”她被呛得一直咳嗽:“既然你和郁子南之间的事,魏斯都能看出来,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喜欢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你都会很在意……郁子南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就算他和你赌气,故意和我走的很近的时候也一样,所以啊……直到刚才你问我的时候,我都还在骗你。”我不说话。她凄惨地笑:“静静,你恨不恨我?”我摇摇头,为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可是我的手因为沾满了烟灰,竟在她的脸上擦出了一道黑印。我破涕为笑:“若离,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是难过,因为失去你这个好朋友而难过”她朝我抱过来,我们两个就在大火之中抱头痛哭起来。我的视线被眼泪模糊,透过烟尘和熊熊烈火看着对面墙壁上若隐若现的那行粉笔字:希望欧若离和苏静苒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火光忽闪忽现,那行字随着模糊了,清晰了,又模糊了,又清晰了。我喃喃地念着那句话:“欧若离和苏静苒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一辈子的好姐妹”“一辈子”到底是我们遗忘了时间,还是时间抛弃了我们?以至于这么多年的时光里,我们都不曾想起这句话。这时,我丢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火势太大,我不方便接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下了免提键。“喂,小静,你在哪儿?你怎么样了?”电话的另一头是郁子南急切的声音,还有电视机里嘈杂的现场报道声。“哥我在宿舍楼,咳咳,咳咳这里着火了,我们被困住了可能,没办法陪你去医院了哥”我断断续续的哭着。“你等我,我立刻就过去救你”郁子南说完就挂了电话。消防车来了,消防人员在竭力灭火,我和欧若离蜷缩在墙角处,内心绝望却同时又怀着期盼等待救援。没过多久,我就已经呼吸困难了,有一种窒息感沉闷的袭来。欧若离有哮喘病,她的面色很难看,显然比我更难受。这时,我们都听到外面消防人员命令着什么:“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进去!”紧接着,没了声音。“小静——”下一刻,我就听到楼道的方向传来了郁子南急切的呼喊声。“哥——”我哭喊着,“我们在这里”“小静,你怎么样?有没有烧伤?坚持一下!”我隐约看到他冒着大火不管不顾的往里冲,“我来了!”“啊!”我惊叫一声,因为我看到一根粗壮的火柱朝他狠狠地砸了过去,“哥,小心啊”他灵巧的侧过身子,躲了过去。我勉强松了一口气。他就这样,跌跌撞撞的扑到了我们面前。“快!”他一把背起我,“别在这等死啊,跟我走。”我却摇摇头,“哥,你先救若离,快!他有哮喘,我还能坚持一会儿。”“可是”“你快点啊!”我大声喊着。郁子南没有再犹豫,他担忧的看了看我,背起已经呛晕的欧若离就往外冲。把欧若离安全送出去之后,他又一次跌跌撞撞的闯进来,将我横抱在他的怀里,一路躲避着火势。我躺在他温暖的怀里,看着他沉着的脸,一瞬间,认定了——郁子南,你一定是来拯救我的英雄。透过火光,我隐约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是郁阿姨,爸爸,还有妈妈。他们都来了。妈妈一直哭喊着,央求消防人员一定要把我救出去。而我在下一秒终于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在周围人一顿手忙脚乱的抢救中,我抬了抬沉重的眼皮,蒙眬地醒了过来。这时,火已经被扑灭了,整栋宿舍楼被烧成了一片废墟。郁子南抱着我,一脸担忧地问:“小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揉揉眼睛,看到爸爸、妈妈和郁阿姨都在身边。妈妈一直抹着眼泪:“静静,你吓死我们了,我一看到电视上的现场报道就赶过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勉强笑了笑,向郁子南问道:“哥,若离呢?”郁子南没说话,欧若离从一旁走了过来,朝我微微一笑:“静静,我没事,谢谢你,谢谢你”我缓缓站起了身,奇怪地问:“你谢我干什么?”欧若离摇摇头,和我轻轻拥抱着:“没什么,就是要谢谢你,好姐妹。”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也笑了:“嗯,好姐妹。”之后,欧若离对我说起了那天的情景。郁子南把她救出来之后,郁阿姨和爸爸都赶过来了。紧接着,我妈妈也到了现场。他们看到郁子南不管不顾地为了救我冲进大火里,都吓呆了。欧若离说:“当时,魏斯和林亚杰也在现场,可是他们只是焦急地看着,希望消防队人员能把你救出来。只有郁子南,想都没想就自己冲进了大火里。郁子南灰头土脸地抱着你从大火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仿佛头顶光怀的绝世大英雄——魏斯和林亚杰看到那一幕。谁都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安静的离开了。你爸爸和你阿姨,都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好半天才回过神,冲过去看你。围观的人们也全被你们感动了。”我微微一笑,心里溢满了温暖。我能够想象得到——当烧断的房梁砸下来时,郁子南抬手为我挡住。他用被水浇湿的身体把我紧紧护在怀里,躲过一次又一次火光的袭击。他抱着我走出大火,走到众人面前。咆哮着的红色火焰为他堆砌成了雄伟的背景。原来——他是那么爱我。那么不顾一切。那么奋不顾身。那么勇敢坚定。爱的尽头我们放了手,并不是结束。只是在等待一个再见的理由而已。这个念头,你知道,我也知道。未来那么漫长,让我们怀着期待吧!对爱情。——苏静苒意外总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到来。后来我们得知是宿舍楼下的店铺用电不当,才导致了这场火灾。见我没什么大碍,虚惊一场的妈妈回到了自己的新家。郁阿姨和爸爸开车把我和郁子南送回了公寓。他们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反对我们的态度似乎不像之前那么坚决了,从他们的脸上,我读到了一丝无奈。回到家里,我和郁子南一起上楼回房间,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可是他的身体忽然就站不稳,向后倒下来,正好靠在我的怀里。他再一次紧捂着胸口,脸色比上次在学校发作时还要苍白。我吓坏了,大叫道:“哥!哥!”他呼吸困难,硬撑着想站起来。我死死地扶着他,赶紧叫郁阿姨和爸爸。他原本气胸就复发了,为了救我又在大火里折腾了半天,现在的表情极度痛苦。撑了一会儿他就完全不行了,身体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没过多久,他就疼得晕了过去。爸爸和我一起把他扶到房间,郁阿姨赶紧打急救电话。“快快,先把救急的药拿出来,给他吃!静静,去找药!”爸爸指挥着,让郁子南平躺在穿上。郁阿姨在一旁忙着帮他冲药。那药很苦,冲好之后,阿姨用勺子舀着往他嘴里送,我忐忑地在一旁看着。可是,药水一到他的嘴里就溢了出来,他根本吃不下去。郁阿姨急得哭了起来:“这次复发怎么会这么厉害?刚说要带他去医院检查,现在就……”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郁子南的嘴里灌药,可是他还是没反应,褐色的药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别急别急,救护车马上就来了!”爸爸在一旁赶紧安慰着。我蹲在床边,看着他昏睡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阵的难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哥,哥”我哭喊着他的名字,“你醒醒,醒醒,我求求你”阿姨木然地摇着头:“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他的气胸没这么严重么?怎么会上次医生说过,太严重了,会危及生命的小南啊”我心中一惊——危及性命?“不可以!不可以!”我呼喊着,“郁子南,你醒醒!”我歪着头看到阿姨手中端着的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夺了过来,自己含了一口,俯下身去,在他的面前停了一瞬终于鼓起勇气,将唇压了下去。药水缓缓注入了他的嘴里。于是我再含一口,又压在了他的唇上。就这样把药喂了过去。我已经无暇顾及大人们的目瞪口呆,只要他能把药喝下去,能醒过来,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令人意外的是,爸爸和郁阿姨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我们。终于,在我喂到第四口药的时候,郁子南轻轻咳嗽了一声,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哥!”我惊喜的叫了一声,下一秒猛地松了一口气,哭倒在他的身上,“哥,你醒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郁子南还是说不出话,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用勺子舀一芍药,喂到他的嘴里:“你再撑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他吃过药,缓过神来,费力地抬起手帮我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声音嘶哑而微弱:“白,白痴”我再次哭出声来:“哥,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我”阿姨看着我们,默默地擦着眼泪,爸爸在一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过多久,救护车来了,我们一起把郁子南送进了医院。因为郁子南这次是复发,而且情况比较严重,医生说普通的保守治疗可能效果已经不明显了,所以医生建议做外科胸腔镜手术。郁子南就这样,再一次住进了医院里。我想照顾他,可是爸爸和阿姨都劝我不能耽误学习,所以不允许我请假,我只能每天放学之后去医院看他。自从失火事件之后,学校里的流言飞语少了一些,但还是会有,我也不去理会,只顾着每天上课,放学,然后去医院。理科班的学习委员方维也会跟我一起去医院。他是被老师派来,到医院给郁子南补课的,所以我们每天都一起走。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苏静苒,这些天以来,我看到你和郁子南之间的感情这么好,就特别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在一起不要在乎别人怎么说。”这一句话,让我好久以来紧绷的思绪瞬间松弛下来,眼框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可是,同学的理解并不代表我和郁子南就能真正好好在一起了。近日来,爸爸和郁阿姨为了我们的事,备受邻居和单位同事的非议,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星期天,妈妈说要来看我,我正好和爸爸他们一起在医院陪郁子南,就叫她来医院了。妈妈看到爸爸和郁阿姨的脸色都不好,就把他们叫到走廊上,问郁子南的病是不是很严重,不然怎么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没听到爸爸他们的回答,却听到了妈妈的一声惊呼:“怎么可能?”紧接着,妈妈就不管不顾地冲进了郁子南的病房,满脸震惊地瞪着我,声音颤抖地逼问着:“静静,你和你哥哥你们两个”完了,连妈妈也知道了!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时,躺在病床上的郁子南叹了一口气大方地承认:“阿姨,我对小静是真心的。”妈妈的脸色霎时就变了,她的嘴唇直哆嗦,不去看郁子南,而是再次逼问着喔:“静静,我要听你说。”我噙着眼泪回答她:“妈,我喜欢郁子南。”“你”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气晕过去。“妈!”我吓得赶紧上前扶住她倒下的身体,“妈?你怎么样?”郁阿姨和爸爸也都吓坏了,爸爸过来帮忙,郁阿姨则赶紧跑出病房,大喊道:“医生,医生!”医生和护士闻声跑过来,赶忙把我妈架上床,紧急检查着。我满心悲痛,看看左边病床上的郁子南,又看看右边病床上被我气晕的妈妈,哭得眼睛肿得像两颗大核桃。简单检查后,医生把妈妈送到了隔壁的病房,我也连忙跟了过去。郁阿姨和爸爸连连叹气,郁子南脸上的悲伤又添了一层。妈妈打着点滴,我在她的床边默默守着。三个小时之后,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看到我,她就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我把她按下:“妈!你得好好休息,起来干什么?”妈妈紧紧攥着我的手,悲愤地质问我:“静静……你怎么能喜欢他们郁家的人啊?你怎么能喜欢郁子南啊?”我心酸地看着妈妈,她曾经黑亮的发丝已经发杂着些许白发了,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深,却还是那么放不开。妈妈一边哭一边伤心说着,十多年的愤恨似乎要在这一刻全部诉说出来才甘心:“当年你爸爸不是变心,是他从来就没有真心爱过我。他爱的一直是郁子南的妈妈。因为郁子南的外公强迫他们分开,让他妈妈嫁给他爸爸,你爸爸才一气之下娶了我。尽管从你出生后,你爸爸对我们母女俩很照顾,但是,我知道,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她。直到后来郁子南的爸爸意外去世,你爸爸二话不说就跑过去照顾他们母子,然后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说要跟我离婚,还要带你走……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不甘心么?你一直到知道的不是么?虽然我跟你刘叔叔认识以后,开始原谅你爸爸和他们姓郁家的人,你让我如何咽下这口气……”“妈,妈,您别哭……别哭……”我一边哭一边替妈妈擦着眼泪,“我知道您这么多年来很不容易,可是你们的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您现在也有了刘叔叔,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啊!妈,郁阿姨是好人,郁子南也是好人,您不要对他们有偏见。况且,我和郁子南是真心相爱的……”“静静!”妈妈一把打掉我的手,“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允许你跟他在一起的。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那以后就别人我这么妈!”“妈——”“还有,不要以为只有我反对,你爸爸,你郁阿姨,他们也都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们只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妈妈的话终于让我明白,我和郁子南的爱情,注定要遭到全世界的反对,是世俗绝对不能容许的。我沉默了好久好久。回想起那些曾经的美好温馨,不禁痛彻心扉,泪流满面。也许,我和郁子南真的就这样走到尽头了吧!也许真的该说再见了吧!我最美的初恋,我最珍贵的爱情,就要这样结束了吧!我怎么能让所有人都为我们这么操心?“妈。”我终于抬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都明白了,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把家里还成这个样子,我……我会和哥哥分开的。不过,请给我一些时间。”我说完就匆匆跑出了医院,因为我不想再让妈妈看到我汹涌而出的眼泪。回到家里,我趴在枕头上,再也哭不出声音。床头的柜子上还摆着郁子南送我的白色水杯,衣架上还挂着他为我买的黑色外套,电脑桌面是我们那次秋游时在山下拍的合影。郁子南轻轻拥着我的肩,我带这大大的遮阳帽,伸出手,习惯性地做了一个“V”的手势。他笑的那么好看。郁子南,郁子南,郁子南。整个房间都是郁子南。我不敢再看,于是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可是我分分秒秒想到的,都是他,都是他——郁子南。从那以后,我白天在学校里恍恍惚惚地听课,晚上去医院看望郁子南。郁子南手术之后,身体好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时常会和我开玩笑。时常叫我白痴。我强颜欢笑地在他面前说着开心的话,可是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那天,他耍赖,一定要吃我亲手煮的面。我的手比较笨,很少下厨房,可是一听是他想吃,就立刻微笑着对他说:“我明天给你煮。”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清冷起来,靠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问我:“小静,为什么我觉得你最近不太一样?”我心头一颤,却强装镇定:“不一样?是不是觉得我比以前更聪明了?跟你说哦,你不在学校,我这次考试又考了全校第一,这是我第二次超过你。”郁子南轻轻摇着头:“你有事瞒着我。”“没有。”我立刻否认。他却更加确定了:“你越是这么着急否认,就一定有事瞒着我——小静,我从前对你说过,不要对我说谎。”我笑了笑,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哥,你好神经质啊,我能瞒你什么事啊?真搞笑,哈哈哈。”“喂,你真的没有满我什么?”郁子南不太肯定地问道。“没有啦。”我笑嘻嘻地摇摇头,“快吃苹果啦,我都给你举半天了!来,咬一口。”他咬了一口,不由得笑了:“你最近变得太温柔了,我不太适应。”我摸摸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郁子南看了看病房里的挂钟:“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快点回家吧,不早了。”我却依然定定地坐在他的床头:“没关系,我想再陪你一会儿。”郁子南摇摇头:“没关系,快回家吧,太晚回去不安全。”我还是不肯走,看着他说:“没关系,就当是让你多陪陪我吧!我还不想走。”“真拿你没办法。”郁子南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在笑。我知道,他也同样舍不得我走。就像我舍不得离开他一样。我们就这样一直待到了10点半,郁子南又开始催促我回家。“哥”我叫他一声。“嗯?”“我不想离开你。”“傻瓜,我知道。”“你要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嗯,我记得啊!”我笑了笑,为他掖好被子,说道:“那我走了哦。”“嗯,路上小心。”他恋恋不舍地目送我离开。我走出医院,外面一片漆黑。黑得寂寞太过寂寞。第二天中午,我去理科A班把欧若离叫出了教室。“一起去操场走走吧。”我说。欧若离点点头。“若离,你还记不记得,在我16岁那年,有一天下午,你抱着大大的HelloKitty来找我。你说要把它送给我,因为我喜欢它。”我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思绪陷在了那年的回忆里。欧若离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记得,那时候因为你爸爸离开了你,你很不开心,所以我就把它送给你,想让你开心。”“嗯。”我看着欧若离,“我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了一句话,你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你都可以送给我,不管什么都可以。是这样的么?”欧若离表情坚定:“嗯,是的。”“那么……”我略微犹豫了一下,“如果是你喜欢的男生呢?你愿意让给我么?”欧若离愣了愣,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地说:“可以。”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像被雨水洗刷过的澄澈双眼,拉起她的手:“嗯,若离,还记得我们说过以后要一起骑自行车去西藏么?”“记得……不过现在想起来好幼稚啊!”“我们还说长大以后要一起去大草原上骑马,就像电视里的女侠那样。”“是啊,现在还是想去呢。”“若离——”我叫着她的名字,“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也都可以送给你。同样,什么都可以——我会离开郁子南。若离,放手去追吧,我一定会祝福你们的。”欧若离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我。“还有一个愿望,我小时候就已经写下了,就在那片被大火烧掉的废墟里——希望欧若离和苏静苒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我温和地笑着说道。欧若离的眼睛微微湿润了,她不停地点头,“我知道,静静,我一直都知道。”操场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蝉鸣声,夏天来了,高考也马上就来了。“加油吧!”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快要上课了。”郁子南出院之后,也开始跟我们一样,紧张地准备着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向老师要了两张志愿表,第一张上,我写上自己的第一志愿——清华大学。郁子南想都没想,就照着我的志愿表原原本本地抄了一遍。等他走后,我拿出第二张志愿表,在第一志愿那里,写上了复旦大学。然后,把那张被他抄过的志愿表扔到了垃圾桶。结果出来了,他十分诧异,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被清华大学录取了,而我却要去上海。他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气呼呼得质问我。我苦涩地一笑,告诉他,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你,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说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么?”他气得声音都开始颤抖。“没错,我是说过。可是,哥,我们真的不能再让大家伤心了。我妈妈还因为我们的事情气得晕倒。爸爸和郁阿姨也是天天唉声叹气,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遭人非议。我们背地里被人议论不要紧,可是,他们那么大年纪了,我们不能这样伤害他们啊!所以”“所以什么?”我低下头:“所以,哥,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你身边了。”郁子南的眼睛里闪烁着盈亮的光,我刻意别过脸不去看,忍受着无比复加的。欧若离的眼睛微微湿润了,她不停地点头:“我知道,静静,我一直都知道。”操场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蝉鸣声,夏天又来了,高考也马上就要来了。“加油吧!”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快要上课了。”郁子南出院之后,也开始跟我们一样,紧张地准备着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想老师要了两张志愿表。第一张上,我写上自己的第一志愿——清华大学。郁子南想都没想,就照着我的志愿表原原本本地抄了一遍。等他走后,我拿出第二张志愿表,在第一志愿那里,写上了复旦大学。然后,把那张被他抄过的志愿表扔到了垃圾桶。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十分诧异,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被清华大学录取了,而我却要去上海。他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气呼呼地质问我。我苦涩地一笑,告诉他,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说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么?”他气得声音都开始颤抖。“没错,我是说过。可是,哥,我们真的不能再让大家伤心了。我妈妈还因为我们的事情气得晕倒。爸爸和郁阿姨也是天天唉声叹气,吃不好,睡不着,还要遭人非议。我们背地里被人议论不要紧,可是,他们那么大年纪了,我们不能这样伤害他们啊!所以……”“所以什么?”我低下头:“所以,哥,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你身边了。”郁子南的眼睛里闪*着盈亮的光,我刻意别过脸不去看,忍受着无以复加的心痛。他好久都不说话,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终于,他苦笑着:“原来,你早就打算离开我了你早就计划好了。”我勇敢地承认:“是的,我早就计划好了。”“我不让你离开。”郁子南反手把我拥进了怀里,“你说过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的,你说过要天天都在我耳边烦我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不行,绝对不行。”“哥”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流,“我们不能太自私”“可是,我要怎么办?我的心只要一天看不到你就难受的快要死掉了”郁子南在我耳边低低地说着。我推开他的怀抱,无奈地一笑:“哥,还记不记得,我和你在很久很久以前打过一个赌——你说,如果在全市统考中,你考赢了我,我就要当你的女朋友;如果我考赢了你,你就要为我做一件事。”郁子南的脸色难看起来:“记得,可是那次我在医院里,没有参加考试。”“是啊,所以你弃权赢的人是我,你还是要为我做一件事。”“什么事”我转过身,还怕他看到我不断涌出的眼泪:“这件事就是放手吧。”他一连退了好几步,摇着头,喃喃地念着:“放手,放手”他再也没说什么,只是踉踉跄跄地冲进录音室。之后,郁子南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只知道他在录音室里呆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得了重感冒。呕吐的时候,他把卫生间的水龙头开得特别大,哗哗的水流声响了好久好久。然后就是不停的咳嗽。咳嗽声和水流声一阵阵刺痛我的心。他发了三天高烧。在病还没有完全好的时候就不辞而别,提前去了北京。从此之后,再也不给我打一个电话,也没有一声问候。某一天,我走进了空荡荡的录音室。桌子上放着一盘包装精致的CD,包转盒上贴着一张可爱的卡片,上面是我在熟悉不过的笔迹——给我最喜欢的苏静苒白痴:祝贺我们能够完成心愿,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从此以后,我们要天天在一起,你要天天唱歌给我听,烦我一辈子。我会努力学习地理,所以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走到世界的那一个角落,我都一定能够找到你。就算你熬夜变成熊猫,我也会一直最喜欢你。By郁子南我翻了翻,发现贺卡下面,还有一行字,也是郁子南的笔迹——小静,看来我只能离开了。我愣愣地看着那张CD,他曾经为了给我录音、伴奏做后期处理熬夜了很多个通宵,可是却从来没把这张CD放给我听过。我打开CD,把它放进CD机里,戴上耳麦,闭上眼睛准备倾听里面优美的旋律。可是,奇怪的是,前奏并不是音乐,而是一段熟悉的对话。似乎是不小心录进去的,但很显然又经过了处理,所以声音很干净,没有丝毫杂音。是我和郁子南很久之前在录音室里的对话。那些声音充满了幸福,幸福得不真实。“小静,你的声音真好听,怎么听都不腻。”“那我就天天烦你。”“随你便啊,你不怕累就天天烦吧。”“哥,你想上哪所大学?”“我还没想好,你想上哪所?”“哥,我就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真的么?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啊?”“你没发现么?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喂喂,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真的啊,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你看,我多喜欢你啊!”“小静,听着,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让你离开我。”“那以后是不是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能找到我?人家说了,只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那无论那个人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他/她的爱人都一定能找到他/她。”“白痴,你还信这个啊?”“那你一定要找个地理知识最好的人,不然他没有找到你,反而把自己给弄丢就麻烦了。”“喂!”“啊,幸亏你遇上了我,虽然我读的是理科,但是我的地理成绩可是很好的。”然后是我们甜甜的笑声。眼眶里有温热的液体在打着转,鼻子不自觉地酸了起来。歌曲的旋律开始慢慢地响起来,每一个旋律,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音调,仿佛都留有幸福的味道。歌曲的结尾,出现了郁子南的声音——“我会永远爱你,可是,苏静苒,再见了。”我靠着墙慢慢地滑了下去,手里紧紧握着那张CD,失声痛哭起来。——我会永远爱你。——可是,苏静苒,再见了。郁阿姨和爸爸连连叹气,郁子南脸上的悲伤又添了一层。妈妈打着点滴,我在她的床边默默守着。三个小时之后,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看到我,她就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我把她按下:“妈!你得好好休息,起来干什么?”妈妈紧紧攥着我的手,悲愤地质问我:“静静……你怎么能喜欢他们郁家的人啊?你怎么能喜欢郁子南啊?”我心酸地看着妈妈,她曾经黑亮的发丝已经发杂着些许白发了,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深,却还是那么放不开。妈妈一边哭一边伤心说着,十多年的愤恨似乎要在这一刻全部诉说出来才甘心:“当年你爸爸不是变心,是他从来就没有真心爱过我。他爱的一直是郁子南的妈妈。因为郁子南的外公强迫他们分开,让他妈妈嫁给他爸爸,你爸爸才一气之下娶了我。尽管从你出生后,你爸爸对我们母女俩很照顾,但是,我知道,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她。直到后来郁子南的爸爸意外去世,你爸爸二话不说就跑过去照顾他们母子,然后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说要跟我离婚,还要带你走……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不甘心么?你一直到知道的不是么?虽然我跟你刘叔叔认识以后,开始原谅你爸爸和他们姓郁家的人,你让我如何咽下这口气……”“妈,妈,您别哭……别哭……”我一边哭一边替妈妈擦着眼泪,“我知道您这么多年来很不容易,可是你们的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您现在也有了刘叔叔,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啊!妈,郁阿姨是好人,郁子南也是好人,您不要对他们有偏见。况且,我和郁子南是真心相爱的……”“静静!”妈妈一把打掉我的手,“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允许你跟他在一起的。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那以后就别人我这么妈!”“妈——”“还有,不要以为只有我反对,你爸爸,你郁阿姨,他们也都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们只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妈妈的话终于让我明白,我和郁子南的爱情,注定要遭到全世界的反对,是世俗绝对不能容许的。我沉默了好久好久。回想起那些曾经的美好温馨,不禁痛彻心扉,泪流满面。也许,我和郁子南真的就这样走到尽头了吧!也许真的该说再见了吧!我最美的初恋,我最珍贵的爱情,就要这样结束了吧!我怎么能让所有人都为我们这么操心?“妈。”我终于抬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都明白了,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把家里还成这个样子,我……我会和哥哥分开的。不过,请给我一些时间。”我说完就匆匆跑出了医院,因为我不想再让妈妈看到我汹涌而出的眼泪。回到家里,我趴在枕头上,再也哭不出声音。床头的柜子上还摆着郁子南送我的白色水杯,衣架上还挂着他为我买的黑色外套,电脑桌面是我们那次秋游时在山下拍的合影。郁子南轻轻拥着我的肩,我带这大大的遮阳帽,伸出手,习惯性地做了一个“V”的手势。他笑的那么好看。郁子南,郁子南,郁子南。整个房间都是郁子南。我不敢再看,于是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可是我分分秒秒想到的,都是他,都是他——郁子南。从那以后,我白天在学校里恍恍惚惚地听课,晚上去医院看望郁子南。郁子南手术之后,身体好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时常会和我开玩笑。时常叫我白痴。我强颜欢笑地在他面前说着开心的话,可是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那天,他耍赖,一定要吃我亲手煮的面。我的手比较笨,很少下厨房,可是一听是他想吃,就立刻微笑着对他说:“我明天给你煮。”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清冷起来,靠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问我:“小静,为什么我觉得你最近不太一样?”我心头一颤,却强装镇定:“不一样?是不是觉得我比以前更聪明了?跟你说哦,你不在学校,我这次考试又考了全校第一,这是我第二次超过你。”郁子南轻轻摇着头:“你有事瞒着我。”“没有。”我立刻否认。他却更加确定了:“你越是这么着急否认,就一定有事瞒着我——小静,我从前对你说过,不要对我说谎。”我笑了笑,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哥,你好神经质啊,我能瞒你什么事啊?真搞笑,哈哈哈。”“喂,你真的没有满我什么?”郁子南不太肯定地问道。“没有啦。”我笑嘻嘻地摇摇头,“快吃苹果啦,我都给你举半天了!来,咬一口。”他咬了一口,不由得笑了:“你最近变得太温柔了,我不太适应。”我摸摸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1、恋人这个世界上有一张牌,那是专属于我们的红桃A。可是它被时间悄悄地藏了起来,以至于我们再也找不到了。到了10年之后,20年之后,30年之后,甚至100年之后,你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我们也光明正大地,在大家面前,做过一分钟的恋人?就在那短暂的一刻,我们的爱情不再偷偷摸摸。就在那短暂的一刻,我们眼睛里的对方是纯纯粹粹的爱人。是的,我爱你,就算只能拥有那么短短的一刻。——苏静苒天气的变化总是悄无声息的,当我们察觉秋天的气息时,树叶在就泛黄了。特快班总是走在最前面的班级,当其他班还在准备期中考试的时候,我们一惊把自己埋在试题的海洋里,准备着整个学期的统考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每个月都是大大小小的测试。自从郁子南转来以后,我理所当然地将为第二名,他就理所当然地保持着第一名。虽然心里总有些小小的不服气,但更多的,还是骄傲。看,我的哥哥郁子南就是这么厉害。终于,在紧张了太久以后,学校特别批准我们特快班也放松一下,组织全班秋游。秋游的地点是浅京市郊的一片山水区,食物饮料自备,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分小组游戏娱乐。时间定为周六上午出发,在秋游地点住宿一夜,周日下午回来。班主任老师在讲台前讲着安全注意事项,而讲台下的同学们都已经开始暗自兴奋起来。老师的讲话,纯粹成了背景音乐。魏斯说:“山水区,那些野地的蚊子毒性都很大,咬一口都能肿起来的,所以一定要带好驱蚊水。”欧若离想了想说:“天哪,要带两天的食物呢,那得用多大的袋子装才行啊……”我瞪她一眼:“才两天而已,你以为你是猪啊,随便带一些就够啦!”我们三个叽叽喳喳地聊了半天都不见郁子南说话,我捅了捅他:“哥,说说你的意见啊。”郁子南本来是趴在课桌上打盹儿,听我问他,懒洋洋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没什么意见啊!反正到时候吃的东西都是你带……包括我那份。”欧若离听到这个,突然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道:“那个……郁子南那份,我可以帮他带。”她话一出来,我和魏斯就瞪大眼睛看着她。这时郁子南终于慢悠悠地从课桌上抬起头来。他揉揉眼睛,歪着头不解地看着欧若离,问道:“什么?你帮我带?”欧若离点头微笑:“嗯,能不能告诉我……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啊?”魏斯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欧若离,原来你喜欢我们家南啊!”欧若离红着脸不说话,魏斯就笑得更欢了。我见她这种反应,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自从郁子南转来我们学校之后,几乎全校女生都被他迷住了,纷纷给他递情书,送好吃的。走在校园里,我总是会听到这样的议论声——“啊,他就是郁子南吧?”“是啊,是啊!帅死了!帅死了!”“他旁边的女生是谁啊?他有女朋友了啊?”“不是吧,听说那是他妹妹,叫苏静苒。”“妹妹?妹妹怎么不同性啊?”“听说是异性兄妹拉,和爸妈离婚有关系吧!”这些声音,我早已经见怪不怪,郁子南显然也不在意。他几乎很少主动和其他女生说话,应该从很久以前就习惯这种环境了。可是这次,连欧若离都喜欢上了郁子南,我还真有点儿意外。“不用麻烦了,反正她自己也要准备。”郁子南指了指我,又看着欧若离,继续回绝道,“我的那份让她弄就好。”“喂!”我反驳道,“你有问我同不同意么?”“你不帮我弄啊?”郁子南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我看了看满眼期待的欧若离,于是坚决地点了点头。他一摊手,帅帅地别过脸,威胁道:“那我不给你录CD了。”“啊!不行不行!”我赶紧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哥,你最好了,我帮你带很多好吃的,录CD的事情你可不能赖账啊!”郁子南的嘴角扬起淡淡的一笑:“这还差不多。”我叹了一口气,自动忽略掉欧若离那双失望的眼睛。转眼间就到了周六。我们坐在一辆长长的旅游巴士上,郁子南和魏斯在后座聊着近期新出的一款电脑游戏,我和欧若离坐在前面聊着明星八卦。旅途很长,大家聊着聊着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是中午12点,大家在车上饱饱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精神特别好。欧若离一直兴奋地拿着数码相机拍照,魏斯和其他同学一起在地上铺好长毯。老师站在中间指挥着大家,强调这游山玩水要注意安全。之后,大家分成几个小组围坐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玩游戏。我、欧若离、魏斯,还有郁子南,四个人自然就聚在一起。大家纷纷把自己带的食物摆出来。而魏斯则二话不说地拿出一副扑克牌,嚷着要玩一个名字叫做“抽取红桃心”的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先准备好红桃A、黑桃A、梅花A和方片A四张牌,放在一起,分成两组抽取。黑桃A代表朋友,抽到的人就要诚实地回答大家一个问题,有点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梅花A就代表是对手,抽到的人要被大家集体弹脑门;抽到方片A就代表相安无事,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可是,如果抽到的是红桃A,就代表是恋人,抽牌的人和被抽的人要在大家面前接吻。“准备好了没?要开始了!”魏斯洗乱了牌的顺序,然后把牌的背面对着我们,“先从谁开始呢?南,你先来!”“无聊,我不玩。”郁子南打了一个哈欠,别过脸去。“不许不玩,一定要抽牌。”魏斯又把牌往他跟前一递。郁子南很无奈,只好随手抽了一张,翻过来一看……是黑桃A,要回答问题。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了一会儿,最终有魏斯代表大家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说实话哦,遵守游戏规则。”郁子南迟疑了一下,答道:“有。”“是谁?”欧若离迫不及待地问道。郁子南微微一笑,轻轻一摊手:“哎呀,不是说只要回答一个问题就好了么?这算是第二个了吧,我有权不回答。”欧若离一脸失望地抱怨:“怎么这样啊”郁子南笑着接过扑克,洗好牌之后,换魏斯抽牌了。魏斯死死地盯着那四张牌,过了好半天,才忐忑地抽出一张,而在他抽牌的同时我就已经发现郁子南脸色不太对了。我正在心里猜测着,就看到魏斯把牌翻了过来,我才明白郁子南脸色突变的原因。居然是张红桃A!按照规则,魏斯和郁子南两个大男生要现场表演接吻。这下可把我和欧若离乐坏了。我们俩一个劲儿地催促着他们:“接吻!接吻!”他们两个人更是哭笑不得。可惜规则是魏斯自己定的,他可不能带头破坏规则,于是魏斯凑上前,一把拉住郁子南的胳膊,说:“兄弟,要不咱们试试吧”郁子南冷着一张脸:“滚,你给我滚远点儿。”魏斯很勇敢,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跟郁子南蜻蜓点水似得碰了一下,勉强算是没有坏了规则。可怜的郁子南,一张脸尴尬到几乎已经变成了绿色了。我和欧若离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团。再接着是欧若离让郁子南抽牌,郁子南抽了方片A,于是各自都相安无事。我又给欧若离抽牌,欧若离抽到了红桃A。因为我们是女孩子,平时就恨亲密,所以也没有太多顾忌,抱在一起就来了一个大大的Kiss。最后,是我让郁子南抽牌。“快一点儿哦,快一点儿哦。”我嬉皮笑脸地催促着郁子南。“就这个吧。”郁子南随手抽到一张,顺势扔在了毯子上。我和其他人都怔怔地注视着那张牌——正是代表恋人,要接吻的,红桃A。本来气氛很热烈,大家玩得都恨开心,可是就在郁子南把红桃A翻过来的这一瞬间,魏斯脸上的笑容定住了,欧若离也变成了一脸的不敢置信。我呆呆地看着牌,不知道如何是好。“接吻!接吻!接吻!”我们旁边早就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同学,他们丝毫没有顾忌,一如刚才,笑着催促我和郁子南接吻。“不行啦,他是我哥,我们怎么能”我尴尬地解释着。忽然之间,意外外出现了。正在我说话的间隙,郁子南就已经慢慢俯下了身。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一把我拥进了怀里,轻轻吻了下来。那一刻,像是等待了亿万年之后,流星乍现的璀璨。他闭着眼睛,他的鼻息,他的手掌,他的胸膛,离我是这么这么近。那一瞬间,他不是我哥哥,他只是郁子南————我喜欢的男生!郁子南!如果说当初在冰饮店里喝下同一杯果汁不算什么的话,呢么这一次,就真是我的初吻了。天旋地转间,我的初吻,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被他夺了去。2、优美的旋律原来——我一直都被你小心翼翼地宠爱着。每次替我解围的人,是你。每次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每次给我安慰的人,是你。每次在我被欺负时,替我出气的人,还是你。那天,我看着你在舞台上微笑,居然差一点儿掉下泪来。之所以,我每次都敢大胆地对你发脾气,耍性子,是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也是你。——苏静苒当众接吻后,我和郁子南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如开始那样和魏斯他们说说笑笑。我们玩游戏尽了兴之后,就去山里拍了些照片。魏斯一直嚷着蚊子太多太毒,咬得他全身上下都是大包。欧若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郁子南的身上,那目光我很理解,有些期待,又有些怕受伤害。可惜郁子南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一直忙着拍照,不然就是听他的音乐。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内心在纠结着,我是不是应该帮帮若离?她是我从小到大玩得最好的朋友,她在我最痛苦伤心的时候,把自己最心爱的HelloKitty送给了我,她10年来都不离不弃地在我身边陪伴着我记得看过这样一个段子。有一天,友情和爱情碰见。爱情问友情:“世上有我了,为什么还要有你的存在?”友情笑着说:“因为爱情会让人们流泪,而友情的存在就是帮人们擦干眼泪!身为朋友的人,会为你担心、给你关心、替你操心、想你开心、逗你开心、请你放心。”若离就是这样一个会为我担心、给我关心、替**心、逗我开心的人,而我和郁子南已经成为了兄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在爱情面前,我无能为力,但是,在友情面前,我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吧!是的,我可以珍藏着那个吻,用我的一生来回味。然后,看着他们幸福。时间很快就在我们的嬉闹中过去了。扎着帐篷露宿了一晚后,第二天,我们意犹未尽地回了市区。回到家里,爸爸和阿姨都不在,我和郁子南分别泡了澡。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郁子南正穿着睡衣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把头发擦了擦,随意地在他身边坐下。酝酿了很久之后,我终于开口说道:“哥,欧若离好像很喜欢你哎。”“那又怎么样?”他随手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嘎嘣嘎嘣地吃着。“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打算怎么办啊?”我夺过电视机遥控机,把音量调到最小。“哎呀,传球啊,传——对!射门!唉……又没进!”郁子南丝毫没理会我说的话,兴趣还是在电视上播放的足球比赛上。我见他不理我,直接按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于是电视机“啪”的一声关掉了。“苏静苒,你干嘛关掉电视啊?”他反应超大地过来多我手中的遥控器。“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讲话啊?我问你呢,欧若离喜欢你,你怎么办啊?”我重复道。郁子南歪过头瞥了我一眼:“她喜欢谁,关我什么事?”说完他就打开了电视机,继续看他的足球比赛。“怎么不关你的事啊?”我气呼呼地反驳他,“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她喜欢你哎!你不能让人家太伤心了啊!”郁子南的面色忽然冷了下去,他的眼睛一就盯着电视机屏幕,却不回应我的话。“哎呀,你别看足球了啦!”他面无表情,语气冰冷。“我在跟你说欧若离的是啊,你认真一点儿……”他突然站了起来,淡淡地说:“她喜欢谁那是她的事,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瞎操心。你作业还没做完吧?还不快去写作业!”我也跟着站了起来,气鼓鼓地说道:“我哪里是瞎操心啊?若离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你不许伤她的心。而且她还从来没喜欢过谁,你应该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女孩子第一次喜欢上别人一定会用情很深的,所以……”突然,郁子南背过身子“哼”了一声:“你倒挺会为别人着想的嘛!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干吗?”“当然是想让你们在一起了。”我理所当然地说道。郁子南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苏静苒,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一愣,继而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对自己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一点儿都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因为这天晚上郁子南答应陪欧若离逛书店,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回家。我想我真是个情绪无常、莫名其妙、自作自受、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出了校门,看着郁子南和欧若离一起离开的背影,我对自己暗暗说了句“别在意”,就倔强地一个人去赶地铁。刚走两步,就有几个高年级的女生朝我走来,似乎有些来者不善。我停下来看着她们。“喂,你就是苏静苒?”其中一个像是大姐大的女生挡在我身前,轻蔑地看着我。“是,你是谁?”我本来就心情不爽,突然碰见几个挡路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你是郁子南的什么人啊?为什么老是跟在他身边?”又有两个女生站了出来,气势汹汹地瞪着我。我“哼”了一声,觉得她们实在无聊:“拜托你们看清楚,现在郁子南在哪里啊?他在哪里啊?什么叫我老是跟在他身边?他只不过是我的哥哥而已,你们以为是什么关系啊?”“你姓苏,他姓郁,你们两个连姓都不一样,肯定没有血缘关系。老实交代,他怎么会认你做妹妹的?”“神经病,我懒得跟你们解释。”我回瞪了那个女生一眼,作势要走。哪只那个女生一把扯过我的书包,将我的身上按在墙上,甩手冲着我的脸就是一个大耳光:“你说谁神经病啊?”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边捂着脸,一边气得发抖。我活了16年,也只有在爸妈离婚的那天,爸爸打过我一次。她算什么,居然敢打我?“说你呢,就你。”我不甘示弱,就算被她按着,嘴上也不能服软。她和另外那两个女生听到我的话后立刻就恼了,冲上来揪着我头发开始抽我的嘴巴:“让你说,让你说,让你说!”我强忍着,忍着,终于还是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他们见我哭了也就停了手,为首的那个女生从书包里抽出一封信,塞到我手里,威胁道:“把这个交给郁子南,要不然明天放学后还来堵你。”说完他们松开我,走开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一片,从来没那么疼过。我怔怔地看着手中那封写给郁子南的情书,心里一阵一阵的委屈全涌了上来。我靠着墙,一点一点地蹲下身子,攥着那封情书不知不觉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止不住。我心一横,把那封情书撕成一张一张的碎片,厌恶地扔到了垃圾桶里。回到家里,爸爸和郁阿姨难得地提前下班回家了。他们见我一个人进门,显然有些意外。郁阿姨又看见了我哄哄的眼睛,立刻关心地问道:“静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南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我无力地摇摇头:“我哥跟同学有事去了,让我先回家。”“哦。”郁阿姨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瞧你这眼睛,哭过了啊?”“没……”我揉了揉眼睛,说,“可能是上火了吧,眼睛有点儿疼。”郁阿姨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去翻**箱。“幸好,家里备着药呢!我给你找找啊……啊,找到了。”郁阿姨说着就递给我一盒药,“这个就是晓燕去获得,你吃吃看。”“嗯。”我接过药,背着书包上了楼。郁子南差不多晚上11点才到家,因为我的房间和他的房间是挨着的,而且我也能听出他的脚步声,所以我躺在床上,听到了他开灯、开电脑,还有从电脑里传出来的QQ声。然后没一会儿,他就关了电脑,关了灯,睡觉了。我揉了揉自己红肿的眼睛,和生疼的面颊。第二天上学,我们一起走,依旧话很少。在学校里,他还是和欧若离走得很近。在他眼里,我成了一个透明人。不过至少,后来几天的放学,都是郁子南陪我一起走的。虽然依旧冷战着,但至少因为有他在,前两天那几个拦截我的女生不敢轻举妄动了。学校一年一度的文化节快到了,准备举行一个全校音乐大赛,大家一致推荐我参加。我其实很想推荐郁子南,可是因为他理都不理我,所以只好作罢。我准备的参赛曲目是一首很难唱的英文Rap,光找伴奏带就找了好久。比赛之前,魏斯和欧若离都来预祝我比赛取得好成绩,唯独郁子南,一句话也不说。星期五的下午,比赛正式开始。学校有一所大剧场,剧场里有一个还算漂亮的大舞台,灯光打在舞台上很梦幻。我在这个舞台上彩排过几次,那种感觉真的很享受。就在我做好一切准备,只等比赛开始的时候,却临时出了意外——我的伴奏带不见了!“静静,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忘在家里了?”欧若离一边急急忙忙地帮我找,一边不停地问我。“没有啊,我记得刚才就放在课桌里了,怎么会不见了呢?”我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下子该怎么办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急得想撞墙了——如果是个人的比赛也就算了,关键这次是代表全班参加比赛,连弃权都不行。“重新再刻一张呢?时间还来得及吗?”魏斯给我出主意。我欲哭无泪地摇头:“不行,一会儿就该进去了,5分钟后比赛就开始了。伴奏音乐是我在网上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连网址也没存,现在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魏斯和欧若离听完都急得跺脚。“你是白痴么,这都能弄丢?”正在我郁闷之极的时候,郁子南居然走过来劈头骂道。“是!”我气呼呼地回复道,“在你眼里,我不是一直都很幼稚、很白痴么?有什么不对?”“你……”郁子南的眼神有几分动容,却依旧在生我的气。我们都没忘记,冷战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怎样?”我反问。郁子南看了看陆续进场的同学,又回过头看了看一脸倔强的我,终于,他的目光渐渐软了下来:“好了,你别急,先去跟指导老师说,让他把你的出场顺序往后调一下。伴奏的事,我帮你想办法。”我微微一愣:“什么?你去哪里找伴奏带?”“你别管了,来不及了,你们先进场吧。”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没办法,我也只能像他说的那样,跟其他人一起进了场,然后在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急忙找到了指导老师,请他把我的出场顺序推后。就这样,为了尽量不打乱原来的安排,老师把我调到最后一个出场。我回到剧场前排参赛选手的座位上,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选手登台表演,而我却迟迟看不见郁子南的影子,心里不禁越来越忐忑不安。总共参赛的有20个班,此刻正在台上唱《Babyonemoretime》的那个女生就是第19个班的学生。等她唱完,就该轮到我了,可是我连郁子南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一曲终了,女生鞠躬谢幕,主持人走到台前说道:“下面欢迎高一年级特快班的苏静苒同学喂大家带来参赛曲目……”“等等。”主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被一个声音拦了下来。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循着这个声音望去,只见从舞台旁边走出一个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帅气男生。是郁子南!与此同时,舞台后面的幕布骤然拉开——竟是一架钢琴。“主持人,特快班的参赛者有两个,一个是苏静苒,一个是我——郁子南。”郁子南的目光找到了我。他冲我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我见过,是他为我弹琴时才有的那种自信满满的微笑。顷刻之间,我几乎感动得想哭。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利用这么短的时间去弄来这么一架钢琴的,但是我知道,这次的年级第一名,我们拿定了。因为有郁子南在。他的钢琴是有魔力的,他能弹出世界上最动听、最感人的旋律。“啊……特快班的参赛曲目是……”主持人已经完全迷糊了。“是钢琴即兴弹唱。”郁子南替她说了。“好!好!”台下立刻有掌声响起,因为前面的选手都是伴奏带演唱,所以郁子南这话一出口就立刻引起了全校师生的兴趣。我在热烈的掌声中,在郁子南含笑目光的注视下,慢慢走上了舞台。郁子南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走到钢琴前。他在钢琴前坐下,舞台的灯霎时熄灭,紧接着,一道白色光束缓缓亮了起来,打在我们身上。他用目光示意我就要开始了。我点头表示OK。他的手指柔和地放在琴键上,优雅地奏出了舒缓的前奏。我先是一愣,竟是梁静茹和品冠合唱的那首《明明很爱你》。这首歌我平时也只是随口哼哼而已,从没认真地在他面前唱过。我冲他微微一笑,面对舞台下面数不清的观众,将嘴巴对准了麦克风,温柔地吟唱起来:“有多少人在旁边,我们都视而不见,彼此却忍不住多看几眼,感觉强烈,已经微笑得放电,已经按时到极限。没勇气的人,犹豫的瞬间,幸福就飘过眼前……”这时,郁子南一边弹着钢琴一边合着旋律唱起了男声部分:“我平凡无奇,而你像灿烂星星,让我担心——”我们相视一笑,一起同声唱道:“明明很爱你,明明想靠近你,但是你的身边有人捧花总是拥挤……”刚刚唱完第一段,郁子南的手指就轻轻弹了一个变奏,旋律立刻变得轻柔起来。我细细一听,原来他即兴改成了另一首歌——《接受》。还好我们平时在家就经常这样融合,所以我能够立刻接唱起来:“我们都接受,一定是彼此不够成熟……”唱了一小段后,郁子南的旋律又变了,这次是——《Iwillalwaysloveyou》。前面几个变奏下来,台下已经是掌声连连了。他弹钢琴是自信的样子真的很迷人。一个拥有如此惊人的音乐才华的男生,况且又是全校闻名的郁子南,整个剧场的轰动可想而知了。“AndIwillalwaysloveyou…mydarlingyou”“好——好——”台下满是喝彩声和鼓掌声。我们的表演结束了,我和郁子南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向全场鞠躬,然后退了下来。我们顺利地拿到了全校音乐比赛的第一名,而郁子南的音乐才华,也成为全校师生热烈讨论的话题。郁子南收到的情书比以前更多了。可是他一封都没看。我以为,经过这次音乐比赛风波,我和他应该可以和好如初了。但是很明显,是我太天真了,他依然和欧若离走得很近,把我晾在一边。这天放学,因为他说要和欧若离一起去看电影,所以我又要一个人走。他让我自己先回家的时候,我忍不住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我本想为前阵子和他吵架的事情道歉,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也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哥……”他的目光之中有淡淡的温和,我以为他会留下来,但他还是走了。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背起书包,一个人去坐地铁。很倒霉,我又碰见了上次把我堵在地铁口、抽我耳光的那几个女生。“你真有能耐啊!把你的伴奏带弄走,你居然还有办法上台。”那个女生凑上前来,逼得我连连后退了几步,她的表情很气愤,“哼,还跟郁子南一起钢琴合唱?你配么?你配么?”她一个劲儿地朝我吐口水。我这才明白,原来我的伴奏带就是被他们偷走的。因为我上学放学都和郁子南在一起,她们堵不了我,竟然偷走了我准备参赛的伴奏带,想让我出糗。她从书包里拿出我的伴奏带,狠狠地摔到地上:“我让你勾搭郁子南,让你勾搭他!你这个狐狸精!”她一边狠狠地骂我,一边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又像上次那样开始抽我。我冷笑,我居然成了勾搭我哥的狐狸精?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袭来。“我让你给我送的情书呢?嗯?”她撕扯着我的头发。“扔了。”我实话实说。“你跟扔?!”她咆哮了一声,接着抽我耳光。我被打的眼前一片模糊,几乎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苏静苒……你们在干什么?”我忍痛睁开自己肿大的眼睛,看到郁子南正焦急地朝我这边跑来。“哥……”我喉咙涩涩的,一出口就哽咽了起来。郁子南跑了过来,一手把那三个女生大力推倒在人行道上,其中还有一个女生把垃圾桶都给撞翻了,然后他把我用进怀里,表情冷到了极点,出口就爆了一句脏话:“你们几个女生还他妈的要不要脸?”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气得说脏话。“郁子南,你怎么……”她们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郁子南。“你们干吗打我妹妹?说话!”他又右手紧紧地把我护在怀里,“听着,谁敢在动她一根汗毛,我立马让谁残废!”这句话一出,那三个女生立刻吓得噤了声。她们也许只知道郁子南每次都拿全市第一名,只知道他身材修长、帅气逼人,只知道他弹得一手好钢琴,却不知道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拿到了跆拳道的黑带。“我们不知道……原来,她……”“看在你们都是女生的面子上,今天我就不追究了!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郁子南大声吼道。她们三个赶紧灰溜溜地爬起来跑掉了。郁子南皱着眉头看我,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疼不疼?”“疼——”我老实说着,眼泪又开始不知不觉地往下掉。“我带你去医院。”“你不是陪若离看电影去了吗?”“突然不想去了。”他苦笑了一下。“那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委屈地说。“嗯,不欺负你。”“你以后不许不理我!”“嗯。”“你要陪我看书,陪我吃饭!”“嗯嗯,都听你的。”“你还要陪我逛商场,看电影!”“嗯,逛商场,看电影。”“你不许再收其他女生的情书——”“好好,我不收。”“你要给我讲题,给我买牛奶,帮我做很多很多事,不许再赖掉。”“苏静苒,你有完没完?”他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疼!”我抹了抹眼泪。他叹了一口气:“好吧,你继续……”3、雪我说,以后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你都要陪我一起看。你笑着说好。西街路口的电话亭里,是我们的小小世界,里面写下了我们小小的爱情。窗外每一片雪花都在为我们见证。“郁子南。我爱你。”“苏静苒,我也爱你。”那些哈出的气体,无论蒸发多少次,都有我们的爱融在里面。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什么呢?我不告诉你。因为你心里知道。——苏静苒秋去冬来,在经历几个月题海的磨练之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我穿着郁子南送的黑色外套,在考场里闷头答题。语文试题对我来说很简单,对郁子南来说,自然是更简单。所以,但很多同学还在争分夺秒地奋笔疾书,我们已经答完了。我瞥了瞥考场另一头的郁子南,他正趴在试卷上睡觉。他今天穿的,是我给他的黑色外套,深蓝色的牛仔裤,还围着我帮他条的围巾。这些都是我周末拉着他陪我逛街的战利品。我们互相给对方买了一件外套,都是黑色的。穿起来很像情侣装。但是与阿姨和同学们都不会像那么多,他们只当我们是兄妹,就算穿衣服相像,那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我托着下巴,出神地看着他——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真的很帅气。然后我满心骄傲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啊,真的很像情侣装呢!我想,也许是我们心照不宜,故意为对方挑选了这种相似的衣服吧!嗯,没错,我们心照不宜,这是我们之间从不言说的默契。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手心取暖。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交卷的时间还有10分钟。那也就是说,10分钟之后,我们的寒假就要来临了,想想就是兴奋。宣告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同学们纷纷起立,老师收卷。我看到睡了半天的郁子南也终于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他起身之后就开始朝我这边张望,偏巧我也正看着他,于是我们的目光相对,默默一笑。出了考场之后,郁子南拍了拍我肩膀:“喂,考得怎么样?”“哥!”我叫他一声,然后严肃地看着他,坚定地说:“这次我肯定可以超过你!”“你这孩子,又开始做白日梦了!”郁子南叹了一口气,“现在还好早啊,是回家还是先去外面玩一会儿呢?”我朝学校外面看了看:“哥,我想去魏斯的冰饮店里坐一会儿。”郁子南歪了歪头,笑着问:“这么冷,你还想喝冰饮么?”他说着,探了探我的手温,皱着眉说道,“这么凉啊!”然后见我的外套没有口袋,他就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和他的手一起放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他的手掌大大的,我的手却小小的。所以他一下子就可以把我的守护在他的掌心里。他外套的口袋很深,很暖。我们就以这种奇妙的姿势走出了学校,坐上了地铁,然后他打开MP4,我们一起听歌。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我的手在他的衣兜里,所以我帮他把手机拿了出来。“哈哈,我先看,我先看,看看是哪个女孩子约你……”他随口一笑:“反正我也不会去。”我不理,笑嘻嘻地按开他的手机。其实郁子南确实是这么做的。自从上次因为他不在我身边,害我被其他女生打成猪头之后,他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就再也没有离开我。而他的手机号码总会被一些八卦的女生搞到,所以他时不时地就会受到其他女生的短信或者电话。对此,他也是一直*持着“冷淡是之”的原则——陌生的电话不接,约会的短信不回。我打开他的手机愣了一下,上面显示的女生名字很熟悉。“哥,是若离发给你的信息。”我把手机递给他,并没有看短信内容。郁子南接过手机,随手按了两下,看完短信之后说:“她和魏斯在冰饮店里,问我们去不去。”说完,他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我想了想,说道:“本来我们也打算去的既然若离也在,那就一起吧。”“嗯,那我们在西街口下。”他收起手机。我“嗯”了一声,抬眼看着他,笑着问道:“哥,若离还在追你吧?”他眯着眼睛看着我:“怎么,你还打算撮合我们俩?”“没有啦,只是觉得……呃,怎么说……”我在脑子里搜索着恰当的词汇,“嗯,就觉得若离有些可怜拉,我有点儿对不起她。”“你有什么对不起她?”郁子南笑眯眯地看着我,打趣道,“你是觉得自己把我从她身边给抢走了,还是以为……你是我女朋友?”我脸一红,摆摆手反驳道:“谁这么以为了?你再这么胡说,我告诉郁阿姨,说你欺负我,让她收拾你。”“我开玩笑而已。”郁子南重新把我的手揣进他的衣兜里,声音却变得越来越轻,“苏静苒,我们以后怎么办呢……”“什么怎么办?”我眨着眼睛问他。他的眼神一定,然后别过脸,语气轻轻的,却透出一股浓重的悲伤:“就这样,一直做兄妹么……”地铁到站,车门打开,郁子南站起了身。我跟着他走了下去,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一直做兄妹么……——其实我也不知道。虽然已经进入了冬天,但我们透过玻璃看见,魏斯的冰饮店里还是很热闹,依然有许多女生围在吧台。欧若离远远地看见了我们,她跑出门迎接,笑着冲我们招手:“哇,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刚才考完试本想和你们一起走的,可是我才耽误了一会儿,你们两个就没影了。正好魏斯说回这里,我也跟着过来玩玩。”若离说着,走到郁子南身前,一脸关怀:“南,你冷不冷?快进来吧。”她说完就自顾自地去拽郁子南的胳膊,把他拉进了店里。我无奈,反正我这么被她晾到一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我也见怪不怪,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郁子南刚刚迈进冰饮店的门,店里原本冲着魏斯大帅哥而去的女孩子们立刻就有一大半冲到了郁子南身边。我坐到一旁,看着郁子南的脸上明显有了不耐烦的表情,而若离也被那些女生挤到了一边。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跟我一样,闷头坐在一边。“静静,你个也太引人注目了吧!一个男生,平白无故张那么帅干嘛啊?”欧若离忍不住向我抱怨。我嘻嘻一笑,打趣她:“若离,你是不是吃醋啊?”“换成是你不会吗?”她一脸理所当然,好像郁子南真的就是她的男朋友。我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我身边陪伴了10年的面孔,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心里突然有些触动。我淡淡一笑,说:“会的,我也吃过醋。”欧若离的眼神露出一丝疑惑:“嗯?静静,你吃过谁的醋啊?”我低头笑了笑,用玩笑的口吻说“你啊!”欧若离大惊失色:“啊?你吃我的醋?”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重色轻友啊!眼睛每时每刻都盯在我哥身上,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就吃醋了么?”欧若离一听这个,脸就红了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啊,静静,你千万别生气,我……”“傻瓜啊你,我这么说你就信?”我乐呵呵地笑起来。欧若离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我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这时郁子南也不知道找个了什么借口,终于从女生堆里逃了出来。他冷着一张脸,在我身边坐下,抱怨道:“早知道有这么多女生在这里,就不来了。真是麻烦!”欧若离笑了笑,转身朝郁子南靠了过去,扯着他的衣角说:“南,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郁子南表情一僵,目光朝我看了过来。我看他们之间的动作这么亲昵,心里自然有些别扭,但还是假装大方地挥挥手:“哥,你老看我干吗?若离叫你去你就去嘛!”他淡淡地瞥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跟着欧若离走了出去。我在这一瞬间竟有种张然若失的感觉窗外不知不觉飘起了雪花,我正好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一转眼就看到雪花一点一点轻轻地飘落下来。没多久,魏斯从吧台里走出来。他依旧帅气地把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他往我这边一走,店里的女生就把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搞得我全身都不自在。“考得怎么样啊?”魏斯歪头笑着,伸手弹了我的额头一下,“我这次考得很好哦,说不定能超过你,换我当第二名呢。”我把头一甩,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说:“你想得美,我本来还说这次能超过我哥当第一名呢。”魏斯又笑一下,接着他忽然把手抽了出来,拿起我桌上的那杯喝了一半的果汁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喂!”我一惊,赶紧站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那是我的饮料!”魏斯放下杯子,笑着看我,目光微微有些闪烁:“夏天你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样,把南的果汁喝下去的?”我心一紧,没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记得。见我不说话,魏斯忽然抓起我的手。我心思涌动,下意识地想甩开,可他却扭过头来,对我一笑,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别动,我以前都冒充你的男朋友帮你躲林亚杰了,你现在就冒充我的女朋友,帮我躲一躲这些天天来骚扰我的花痴女生好不好?”他的呼吸轻轻地擦过我的耳边,像是窗外的雪花,先是冰冷一片,却又慢慢融化成了手心的温暖。我看了看吧台一侧聚集的女生,她们也都是刚刚考完试从学校里出来的一年级同学,此时此刻正好奇地盯着我们这边看。“走。”魏斯见我不说话,就当我是默认了,霸道地一把拉起我就朝外走。我和他一起走出西街,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还背着书包。“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你当初喝掉南的果汁时的心情了。”魏斯眨着眼睛,回过头来对我笑,眼眸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听到他这么说,我不由得一惊。我跑了两步,追上他,轻笑着问:“你说你明白?”“嗯。”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其实,苏静苒,你和南虽然是兄妹,但是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对吧?”我随手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嗯,怎么?”“我总觉得……”魏斯转过身看着我,我怔怔地望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苏静苒,我总觉得,你……喜欢南吧!”他突兀地说道。我看到他的眼中映着我模糊的样子。他背后是来来往往的车和人,有结伴的学生三三两两经过我们身边。灰色的天空飘落下纯白的雪花,雪花沾湿了他的头发。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他无声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而我在这一刹那忽然什么都忘记了。你喜欢南吧!他虽然是疑问,可是语气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其实他已经很肯定了吧!只是在等我点头而已。与此同时,我也在问自己——你是喜欢郁子南的么?你是喜欢郁子南的吧!我这样倔强地与魏斯对视着。冬天的冷风呼呼地吹过我的脸,我的头发被吹乱,我的呼吸被卷进了风中。我还在不停地问着自己。知道心里跑出了一个声音:你是喜欢郁子南的,你是喜欢他的,你是喜欢你哥哥的!我微笑,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喂,你怎么这么问?哪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哥哥啊?我又没有恋兄情结。”魏斯也跟我笑了笑:“我怎么这么问?那是因为我发现,你的眼里只看得到他。你吃饭的时候在看他,你上课的时候在看他,你看书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看着他,甚至在刚刚考试的时候,你都在一直看着他……尽管他在就答完题了,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魏斯,你……”我不理解他怎么会突然说这些,但也就是在他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刻,我才突然发现,原来真是这样。我一直在看着郁子南,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看着他。“苏静苒,你是喜欢他的吧?”魏斯继续问我,“那次,你喝掉他的果汁,也是因为喜欢上了他吧?不要否认了,你喜欢他。”这是我和郁子南之间的秘密,我们从来不敢对彼此坦白。于是我使劲摇头,固执地不肯承认:“不是的,不是的,你理解错了。你说的那些都是因为他是我哥,仅此而已……魏斯,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魏斯苦笑了一下:“苏静苒,你知道吗?其实,当你的目光看向南的时候,我一直在你的身后,看着你。”我瞪大了眼睛。雪还在继续下着。我就这样呆呆地背着书包,笨拙地站在他面前。我看着眼前的魏斯,第一次注意到了他眼中那一抹几乎揉碎了的温柔。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是一道温暖的水波,缓缓流过了我的心间。我想起了从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名字叫《雏菊》。一个杀手暗恋着街头女画家,每天都会默默送一盆雏菊给她,然后把自己偷偷地藏起来。他会对着她的背影默默挥手说“再见”。在她喝水的时候,他也会在另一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举起杯子,做出“干杯”的动作。但女画家从来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自己每天都会收到一盆雏菊。她爱上了这些雏菊,同时爱上了送雏菊的那个不知名的人。某天,一个男人走进了她的世界。那个男人是个**,接近她只是为了查案,而她却以为她就是一直默默送她雏菊的人。后来,他和她相爱了。可是,这一切杀手都看在眼里。他在背后伤心,却依然坚持每天给女画家送雏菊,每时每刻都在暗中守护着女画家。她快乐地和另一个男人谈着恋爱,把目光全然放在自己的爱人身上。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一直在背后守护着她。现在魏斯对我说——“苏静苒,你知道吗?其实,当你的目光看向南的时候,我一直在你的身后,看着你。”“魏斯……”我的鼻子酸酸的,只知道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苏静苒!”他慢慢抬起手来,摸着我的头发,“我可以喜欢你么?”我往后退一步。紧接着,手机响了起来。我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按下接通键,深深看了魏斯一眼,然后对着电话说:“哥,我想回家。”“你在哪儿?怎么我才走开一会儿你就不见了?”郁子南在电话的另一头质问我,“我听说……听说你和魏斯手拉手离开的?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哥,我想回家。”电话那头的郁子南顿了顿,语气也慢慢软了下去:“好,你在哪儿?我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我在西街地铁站的电话亭里等你。下雪了,好冷啊。“我望着不远处的电话亭。曾经有一个夜晚,我和郁子南一起在那里躲过雨,现在那里面却空荡荡的。“好,你等我。“郁子南说着,挂掉电话。我回头看着魏斯,他的头发上还沾着雪花。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神情有些微微地受伤。我轻轻地笑了一下:“你既然都知道,又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呢……忘了这些感觉吧。”魏斯垂下目光,笑容苦涩:“那你呢,你既然知道自己和郁子南只能维持兄妹关系,为什么还要喜欢他呢?”“对不起。”我向他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决绝地转身穿过马路,朝着那个电话亭走去。走到一半,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魏斯。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回过头来看他注视我的目光。原来,他真的就那样一直看着我的背影。我向他挥了挥手:“再见。”然后,我走进了电话亭,透过玻璃窗看到魏斯还在遥遥望着我。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终于也朝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他挥手时嘴巴一张一合,因为隔得太远,我听不见声音,但是他的口型却很好辨认。他说的是——我等你。我在电话亭里,隔着一层厚厚地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魏斯那三个无声的字。是“我等你”。是外面的风太烈,吹乱了我的心。是错位的相遇,错位的爱情,错位的关系。是我心里下起了雪。郁子南出现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他穿着我送的黑色外套,在雪地里奔跑着,跑向我所在的电话亭。我隔着很远的距离就看到了他呼出的白气。他远远地朝我跑来,肩上有落雪,路上有他的脚印。他有着那样好看的眉眼,那样温柔的神情,像是一个遥远的王子踏雪而来。他来到电话亭外边,敲了敲玻璃窗,示意我出来。我也敲了敲玻璃窗,示意他进来。“等很久了吧?”他一进来就担心地问道。我微笑着拂去他肩头的雪花:“哥,我又不想回家了,我想和你一起在这里看雪。你看……雪下得多漂亮啊。”“白痴,学有什么好看的?”他随口骂了我一句。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高傲的他,一向嘴硬心软。我依然笑着:“哥,你就陪我看嘛,我想看。”他弯起眉眼,轻轻地笑了起来:“嗯,我陪你看。”“哥,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来这里一起看雪好不好?”“每年?”“是啊,每年。”“好,每年都看。”“就算以后你有女朋友,我有了男朋友,我们都毕业了,分开了,也要记得每年冬天都来这里看第一场雪好不好?”“白痴。”“哥,其实我一点儿都不白痴,你知道的。”“你就是白痴。”“你还没答应我。”“好。”郁子南微笑着捧起我的脸,“以后的每年冬天,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在做什么,都会来这里陪苏静苒看第一场雪。”我嘻嘻笑着,然后腾出手,在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写道:“郁子南要永远记得今天的话。”郁子南瞪我一眼,也哈出一口气,用手指写道:“苏静苒是个大白痴。”我又写:“郁子南是个爱装酷的大傻瓜。”他又写:“预祝苏静苒期末考试得零分。”我哈哈笑,写:“郁子南,我讨厌你。”他也不甘示弱:“苏静苒,你是大猪头。”我最后写:“郁子南,I××××you!”他歪过头问我:“喂,中间的四个叉是什么意思?你写清楚。”我吐吐舌头,口是心非地说:“是Ihateyou!我—恨—你!”他却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也伸出手指,在我那行字下面写道:“苏静苒,I××××you,too!”然后我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不知不觉,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白色。玻璃上的字迹慢慢模糊,再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在这里写过什么。郁子南,Iloveyou!苏静苒,Iloveyoutoo!……我没有问欧若离单独找他谈了什么事情。他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和魏斯手拉手走出冰饮店。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些话,没必要去问,有些感觉,没必要说出来。4、天际的烟火烟火每年都有看。只是两个人的烟火,果然比一个人的,美多了。——苏静苒几乎在寒假的每一天里,我都会死死攥住自己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捶胸顿足地哀叹上天不公。我和郁子南只差了5分。如果我再多得5分就能与他并列全市第一。可是,“如果”这个词也只是假设而已,现实是,他依然是第一,我依然排在他后面。我现在终于可以理解《三国演义》里周公瑾为什么会一直抱怨“既生瑜,何生亮”了。领成绩单的时候,我一路上都在跟天使们祈祷着这次一定让我超过郁子南。直到看见班主任老师,她笑着跟我说:“苏静苒啊,你这次考得很不错哦。”只是她对我说完,又转过头对我哥说:“郁子南啊,你蝉联第一。”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在考场上我是一直看着郁子南的,他几乎每场考试都只用了一半的时间答题,另一半的时间在睡觉。我始终觉得骄兵必败,所以每次答完卷之后会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才交卷,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又输给了他。就这样,我满腹牢骚地迎来了寒假。浅京的冬天下了好几场大雪。我把自己埋在寒假作业里。一个月的寒假而已,各科老师们都疯了似地留作业,搞得放假似乎比上学还沉重。我在自己房间的书桌旁,歪头看着楼下爸爸和郁阿姨很有闲情地在推雪人。唉,真羡慕他们大人!郁子南现在应该也在作业堆里拼搏吧!重点高中的教育就是这样惨无人道。我正在心里叽咕着,再往外一望,居然意外地看到郁子南走了出去,跟爸爸他们一起堆起了雪人!郁阿姨似乎很有兴致,给雪人点眼睛、镶鼻子的,笑得开心极了。爸爸在一边堆着雪,郁子南时不时地看着雪人说:“丑死了,妈,你这个雪人堆得也太丑了吧!”郁阿姨不高兴了:“哪里丑了啊?这不是挺好看的么?敬之,你说呢?”“嘿嘿,我有意见保留。”爸爸和郁子南相视一笑。我推开窗子朝公寓楼下的郁子南大喊:“哥,你作业写完了啊?”郁子南抬头望着我:“嗯,写完了。”这时,郁阿姨也仰着头招呼我:“静静,你也下来玩一会儿吧。”可是,爸爸就爱在这种时候打击我。我本来想立刻飞奔下楼,结果就听爸爸说道:“,怎么小南的作业写完了,你的还没写完啊?写完再好好玩。”我一听这话,不得不“哦”了一声,郁闷地关上了窗子。郁子南在楼下看着我。我使劲瞪了他一眼,又朝他吐了吐舌头。他摇头笑了笑,走开了。我翻出最让我头疼的物理作业,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越不想做。我忽然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反正郁子南的作业和我的一模一样,干脆把他的寒假作业拿来抄一遍算了。于是,我立刻跑去郁子南的房间,翻着他的书包——物理寒假作业,物理,物理,他把写完的作业放哪儿去了呢?“你进我房间干吗?”突然,门口响起了郁子南阴郁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上来的,我下意识地抓得更紧了:“那个···”“你拿我作业干吗?怎么,写不下去就想抄了?”他了然于胸地邪邪笑道。“哎呀,哥!”我开始暖磨硬泡,“你就借我抄一下嘛!寒假都过去一大半了,我都还没怎么玩呢···”“不行!”他把作业抢了过去,“自己去写。”我一脸委屈,继续磨他:“哥,你好没人情味啊!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做万呢!”郁子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怀疑你整个暑假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到底在干什么,你真的是在写作业吗?”“唉!”我叹气,“我是一直在写啊!就是偶尔上上网、听听歌、聊聊天、看看电影啦。”“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回房间写作业去!”郁子南毫不留情地说道,拿起他的作业就回了房,还连门都锁上了。天哪,我是不是撞到衰神啦?偷个作业都会被他撞到?假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随着我的寒假作业终于搞定,春节也来临了。爸爸请了保洁公司的人,把整个公寓打扫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上门送礼的客人也越来越多,郁阿姨和爸爸每天都要接待好几批。除夕的前一天,我妈妈来了,和刘叔叔一起。妈妈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还有新衣服。“静静,你在这里还习惯吗?想不想跟妈妈回家住几天?”妈妈殷切地问我。我不想打捞她和刘叔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阿姨,静静在这儿挺好的,而且我们就快开学了,她也没什么时间搬来搬去。您既然已经把她送到这里来了,那这里就是她的家。”郁子南礼貌地笑着,帮我回答。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完,郁子南朝我走过来:“喂,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嗯。”我答应着,就跟在郁子南的身后走了出来。郁子南一直领我来到公寓的后花园,因为是冬天的夜晚,又黑又冷,而且天上连星星也看不到。我拽了拽郁子南的衣角:“哥,不是要买东西么,你带我来这里干吗?”“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他说着,就朝前走去。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一声轰响传来,一道光束升入夜空。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绽放出了一朵硕大的烟花。紧接着,一束又一束礼花弹接连升入天际,五彩缤纷的光芒将天空映得璀璨梦幻。郁子南点燃“仙女棒”递给我,我笑着接过来转了圈圈。我站在不远处,看着郁子南的脸在烟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他嘴唇微微翁动,像是在对我说着什么,可是因为烟火的声音太大了,我没有听清。“哥,你说什么?”我大喊着问他。郁子南愣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笑了:“我——问,好——看——吗?”我大喊道:“好——看——”我含着笑,默默的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和男生一起看烟火,两个人的烟火太美了,比一个人看,要美得多。我想,无论以后我会经历怎样的物是人非,我都会记得这晚的烟火。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漂亮的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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