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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村子的那棵桦树,乡村艺术家

   这里地貌呈芭蕉叶样,生长着一片竹林。竹子是水竹,竹管细但骨节长。竹林后有三户人家。一个是篾匠,一个是劁匠,还有一个是艺术家。他们三家的关系很一般,似乎有点谁也瞧不起谁的意思,不过日常交往脸色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篾匠的老婆,贤惠倒还贤惠,就是把钱看得真,谁有要紧事,她都推诿说:“我们篾匠不在家,我做不了主呀。你们是晓得的......“要么即使篾匠在家,遇上这种事她也会指使篾匠溜进卧房,挪开泡菜的粗瓷瓦缸,溜进地下红薯窖里藏着。地面上的这档子事,她就推辞掉了。
  篾匠好酒:一日三餐先喝酒,再吃饭,这是多年养成的规律。老婆因而管住他,主要是靠酒来要挟。山区里家家皆酿酒,酒是甜高粱杆子那种植物为原料,加酵母发酵,蒸腾出来的气流水。老婆起先不沾酒,和篾匠在一起久了,也生出这喜好来。每逢看见篾匠仰脖子把竹杯子斜起一个仰角的表情,她就按奈不住了:给我留一口吧!篾匠鼓着腮帮很为难地说:一个女人喝哪门酒哟!不得已还得给女人留一口。因为女人,扬起了手里的铜锁钥匙,酒是锁在红薯窖旁的地窖里。
  篾匠要出远门卖手艺:脊背上挎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刀,凿,锥,等篾活家什;手里拎着一把锯子,就上路了。
  劁匠是劁猪骟驴,裤腰带上只系着一把月牙小刀就上路了。
  艺术家其实是写写春联,画画年画。要么平日里去山坡上土地庙里塑塑像什么的。一般不大出远门,关键是老婆漂亮有姿色。他总怕自己出远门,老婆会被篾匠和劁匠占了便宜。老婆生长一双丹凤眼,鸭蛋脸;说话很有韵律美,清而脆;身段纤巧,一摆手一投足,有些春风扶竹之感。老婆也怕他去了大地方,把她给甩了,因而两个安安稳稳地厮守于这一席之地。老婆种三亩薄田,艺术家要么塑神像,要么也适当地替老婆打理打理庄稼。日子过得还算逍遥快活。白天老婆在庄稼地里施肥,艺术家一边帮着垄土,一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端详这美妇施肥的样子,收工回家,匆匆摊开纸张,画出来。夜里卧在床上,不急着忙要事,先说些鬼狐故事,酝酿一下氛围。说到要紧处,老婆瘫软作一团泥一样,死死地粘住他。他也说不清这方法从哪里学的,只知道女人是最通艺术的,潜意识里喜欢另外一个浪漫的世界。
  老婆时常骂艺术家是流氓,怎么晚上和小孩子一样活泛?他就讲起篾匠来:篾匠编筛子、篓子,前先得喝二两好酒。脑子里构思一遍,篓子的型来,你敢说他构思时没有想起自家女人的屁股来?老婆就一骨碌爬起来,扯艺术家的耳朵,扇艺术家的嘴巴,骂:不正经。心里就不能想点正常事?艺术家辩解:正常事我说你爱听吗?于是就从吃饭论起,吃饭为嘛?老婆说:吃了几十年了还用问。艺术家拿村长做比喻:村长吃饭为了想怎么给大家谋福利,你敢保证他一天到黑全是想这个吗?他是人,不是神仙。是人就有兴趣感,进而说起篾匠女人和村长的不正当关系来。老婆说不过艺术家,只得一句:闲时莫论他人非,转移话题。
  静静的夜里,山岗上有月亮。一条短尾巴狗,汪汪地叫了三两声,篾匠家的灯亮一会儿,又灭了。村长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两件事而来:一,喝篾匠家的酒。二,破坏篾匠家的夫妻关系。村长是个会讲故事的人,他常对篾匠媳妇说篾匠的坏话:说篾匠作风不正,论喝酒没个度,会败坏作风。篾匠老婆就吟吟一笑,指了指他:你不也一样嘛!狗汪汪叫了两声,摇了下尾巴。村长掏了支烟,不紧不慢地说:我坦白呀!说起自己老婆过世早,自己的恓惶来,好像止痛片一样,篾匠老婆抚摸一阵歪在自己大腿上村长的脑袋。转而想起篾匠每次出门的逍遥样子。难道是出门就可以敞开喝酒吗?
  劁匠劁猪总是早出晚归。其实看不起篾匠老婆这种作风。总想对篾匠说:你老婆给你找了个兄弟。可是这话每回都被自家的老婆挡回去了。劁匠说:我依靠这月牙刀混饭吃,另一方面是为动物界合理秩序做贡献,见不得这类丢人显眼事。他老婆就提说篾匠家的钱难借,幸灾乐祸起来。
  一场大雨过后,竹林被风搅乱了秩序。有的竹子拦腰折断了,有的几株竹子缠在一起。原本三家的竹园,分得很清。这场大雨弄得分不清你我了。篾匠家的竹子绕住劁匠家的竹子,劁匠家的缠住艺术家的竹子,艺术家的一部分竹子又压住篾匠家的竹子。为这竹的事闹得不可开交。有的说,你家竹子懒于修理,被这风给使了坏。有的说,你家要是今年不该砍了那百年的老松树。松树后面是桦树林。
  竹林后面的确有一片开阔地,有一片直溜的桦树林。根根都是雪白的皮,纹理细腻。村长勾结了外面的木材商,没出半个月把这片林子砍伐净了。一根根参差不齐的树桩,留着粘稠的浆液,无声地淌着最后的泪。
  三家人找村长来决断。篾匠见了村长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艺术家老婆看出来了,装作没看见。瞅着村长手里冒着青烟的烟头,村长说:劁匠呀!不是我说你,你一天到黑到处跑着不落屋,是谁把你家的松树砍了你都不知道?要是你这松树在...。意思全在数落劁匠的不是。劁匠指了指远方的桦树桩,说不出一句话。艺术家看不过眼,说:这竹子可以编竹器。要不我们把这都转让给篾匠吧!篾匠老婆听着不高兴。村长说不好。篾匠老婆给村长使了个眼色。最后艺术家想了个点子:把这片竹林他承包了,给每家每年一万元。
  一万元。一百元有一百张呀!五十元二百张.......十元...五元...。多,真多。篾匠想着这可以买很多很多酒哟!劁匠也暗自盘算,这可得跑多少路,劁多少猪,才能赚下这么多呀!经村长的手按下了鲜红的指纹,成交!
  艺术家老婆诧异了,觉得艺术家疯了。你这是要成什么精?艺术家说:昨晚那场大风雨,我听到了一种声音在议论。一个说:我们这里风景可以卖钱。一个说瞎说:鬼话呀!好好的一园竹子全倒了。一个说:正是倒了,才可以招人来看稀奇。还有看看那破败桦树林用多长时间可以恢复起原貌。艺术家毕竟是艺术家,他有一颗天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于是,他办理了交接手续后,在松树桩旁盖了间画室。来的游客的确很多,都掏了五十元一张门票的大价来参观。这不算啥?关键是他们还愿意再掏三到五百元,让艺术家把过去的,竹林,松树,桦林想象一番,把自己的感受告诉艺术家,让艺术家画下来。也有一些知名艺术家来干这荒唐事。他们说:本地人画山水,比外来人画得更有神韵。
  艺术家老婆不再认为艺术家不正经了。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匠事》

篾匠是个手艺人,和竹子打了一辈子交道。

朋友邀我去三十多里外的赵家村子玩,听说那有一株会流血的桦树,他们想去看看。

过往乡间多匠,木匠、铁匠、瓦匠、锔匠、茅匠、篾匠、劁猪匠、白铁匠、杀猪匠、剃头匠,各行其事,一提溜一大串,专一行,做得精致。

篾匠在江苏中部一个小村子里过生活,村子里家家户户挨得很近,多是一些五架梁、七架梁的小房子,但有好几户人家屋子后面都有竹林。

这让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我曾听人说过,那棵桦树是棵魔树,只要它一流血就要死人,五年来就害死了三人。具体是怎么害死的我不知道,我没问,也不敢问,我天生胆小。

黄金万两,不如一技在身。匠是技的另种说法,称得上匠,手法得精湛老道。

篾匠住的屋子不大,屋子前面有一棵石榴树,屋子后面也有片竹林。篾匠隔一段时间会从竹林里砍几根竹子,破开圆竹,劈窄,细切,刨出细丝,用粗糙的手编出:竹篮子、竹筛子、竹席子、竹碗罩(夏天罩在未吃完的饭菜上,以防被苍蝇盯)、竹匾子、竹椅子。

朋友们当然也听过这事,但正因为此,他们个个跃跃欲试的,都不相信那是真的,还扬言要让人们知道,那是迷信。

劁猪匠来了,一村子小猪乱窜,也仅是听嗷嗷叫,劁猪手脚匠麻利,割、掏、缝,三下五除二,小猪去势,转眼欢快,食拱得更凶。顺带着劁狗,狗反抗,多不是劁猪匠的对手。木匠、铁匠是力气活,声响不断,匠人出彩,做出的家俱、铁件得经得起评,结实和锋利是主要的。锔匠、篾匠来得少,修修补补,盆通了锅破了碗裂了席烂了,属于锔匠、篾匠的修理范围,尤如破衣服打补钉。

篾匠有一辆小三轮车。每年的二月十九和六月十九,镇子上有庙会,篾匠会骑着小三轮去庙会,小三轮上装着编好的竹篮子、竹筛子、竹席子、竹匾子、竹椅子。一路上并不着急,偶尔点根大前门香烟,慢慢骑到庙会,摆一天摊,赚几个钱,买一节糯米糖藕带回家给他小孙子吃,买几条小鱼带回家给他养的花猫吃。

我不去,女朋友说我是胆小鬼,没办法,我只好答应去了。去之前,我跑回去翻出了儿时妈妈给我的长命锁偷偷带在了身上。

匠围绕乡村生活,少了他们,还真的会穿窟窿打洞的四处冒风。

篾匠每天在堂屋里工作,一般都是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是他的工具箱,里面是常用的家伙:重砍刀用来破圆竹,轻方刀用来劈片,小刨子用来刨平竹节,墨汁弹线盒用来标记长度。有的时候身边会放一杯凉白开,编席子的时候,含一口水,喷在席子上,保持竹片湿润,能让竹片更好编。做竹椅子的时候需要点一盏火油灯,烤一烤竹面,迅速扭弯,做出竹椅的腿子,竹椅的椅面编法就和竹匾的编法一样,只不过竹片更宽、更厚,新做好的竹椅墨绿色,坐了一些年之后,会变成淡的姜黄色,椅面和椅背通常锃光瓦亮,坐上去会嘎吱嘎吱响,就像上了年纪一般。

那看上去其实是一棵很普通的桦树,一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丫,大家就着这棵树害死三人一事说啊笑啊不屑一顾。

不过,所有的匠中,茅匠给我留下的映像最为深刻。茅匠做草活,做屋顶上草的活,给屋顶铺草,拾掇风吹日晒鸟掏虫蛀的漏子。

篾匠每天都会喝点白酒,最便宜的粮食白酒和高粱酒,午饭和晚饭的时候自斟自饮。篾匠也抽烟,抽的是最次的大前门,坐在地上编席子的时候会点一根抽,心情好的时候,也哼一哼戏,偶尔微微摇头晃脑,烟灰掉在没编好的席子上,也不在意。早些年的时候篾匠抽水烟,后来不知为何不抽了,水烟枪丢在工具箱里,黄铜烟嘴上长出了铜绿。

朋友三少说他要用行动证实给人们看,这不是魔树。

我六七岁时,家里的茅草房屋漏逢阴雨,家没个呆的地方,奶奶念叨着天晴请茅匠。

篾匠养猫,养过的多是花猫,养过的猫都很肥,因为篾匠上农贸市场买菜的时候,通常会买几条小毛鱼,带回来煮给猫吃。篾匠会给猫抓虱子,把猫放在腿上,仔细翻动毛,一旦发现有黑红的小东西,用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大拇指甲,一夹,清脆的一声“啪”,虱子便死了,再仔细的清理掉虱子的尸体。篾匠很喜欢给他的猫抓虱子,几乎每天傍晚都要抓一次,就像玩喜欢的游戏,玩的时候很专注,也很满足。

三少拿了小刀就往树身上刻了六个字:三少到此一游!

天放晴茅匠请到家,茅匠瘦得像一杆草,瘸着条腿,称之谓瘸三爷。搭梯上屋,凑下手的人,把稻秸、麦茼、荒草递上去,瘸三爷半卧在屋顶上,东扒、西塞,大半天工夫过去,他瘸着腿顺梯下,拍拍手,说,拾掇好了,包不漏。听得我一惊一炸,暗暗佩服。

篾匠老了之后不和老伴住一个屋,一个人住在西面的一间小屋里,每天睡的很早,起的也很早,吃过了早饭就开始编席子、编篮子。家里也有很多篾匠编的的东西,坐的椅子,晒粮食的匾子,筛菜籽的筛子,淘米的篓子,铺在床上的席子,放在饭桌上的罩子。

小刀所刻之处绿绿的树皮和白白的树杆露了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瘸三爷手艺好,十里八里的都请他,上无片瓦的乡村,茅匠少不了。瘸三爷没味份,瘦过了头,按乡人的说法,斩斩只有两瓦碟,但正是这瘦,成全他成了个好茅匠,身轻压不坏屋面,屋子本来就怂,换个五大三粗的,屋顶早被压趴了。

篾匠后来查出得了食道癌,自己都能摸到肚子那有一个肿块,每天也还是睡得很早,起的很早,和村子里的人聊天,有时候会和邻居使劲儿握手,说自己手上还很有劲儿,食道癌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篾匠每天也会喝中药调理,说是有奇效,当然这都只是说说而已。篾匠住院之后,已经不能吃饭了,只能每天输点营养液,吃进去的东西最终也会吐出来。有一天,篾匠让他上初中的孙子帮他买一瓶可口可乐,篾匠记得喝完可乐之后,会打饱嗝,那很舒服。不过最后篾匠觉得还是杜冷丁效果更好一些,出院回家的时候,从医院带了两盒杜冷丁回来,只用了一盒,篾匠就走了,话不多,辛苦一辈子,解脱了。

刻完了,三少高举着小刀大声地吼道:看吧,我征服了魔树!除我外大家得意地往三少身上扔树叶庆功。可是三少高举的手正要放下时,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一声噼呖。三少吓得两腿一哆嗦瘫倒在地。

三爷本不瘸的,年轻时跟着师傅学手艺,猴在屋顶上,四面来风,看到邻家的小媳妇正在院子里蹬茅坑,白生生的屁股,多看了几眼,一失足从屋顶上跌了下来,命保住了,折了条腿,从此,上房下屋、平地里走,总是一颠一颠的,嫌路不平了。

篾匠叫李春林,他是我的爷爷。

大家扶起三少时阿牛似乎发现了一个问题,只见他两眼呆呆地望着大家,叽叽呱呱半天说不出话。我女朋友慧推了他一把: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我不止一次,看过瘸三爷大显身手时候。村里起房,瘸三爷干的是最后一道活,瓦匠砌墙泥墙,木匠叉八子上梁,篾匠绑竹子铺芦席,上梁的爆竹硝烟味仍在,瘸三爷上场了。

2017 12 上海

阿牛被推了这一把,似乎突然反映了过来,手朝那棵桦树一指,大吼了一声:鬼呀——大家朝树望去,不禁全都打起了寒颤——树上三少刻过的地方,一股腥红的鲜血直往外冒,已流得满地都是。

我总感到瘸三爷是飞到屋顶上的,他身轻如燕,在屋顶上更像一只猴子,腾挪自如。他接过一把把或稻秸或麦茼或荒草,从正梁脊上铺起,一路顺风顺水下来,草们若列队的土兵,平平整整,听他的号令。

三少虽然被扶了起来,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儿,看到树上的血,他软绵绵地说:快跑呀,还愣着干嘛大家才如梦初醒般拉着三少跑了起来,跑了很远,还感到后背冷得发汗

瘸三爷铺好的屋面,波澜不惊,如要形容,则是平静的水面漾起的细波。他铺草讲究,脊处用荒草,之后是稻秸,近屋檐铺麦茼,荒草褐红,稻秸浅黄,麦茼金黄,色彩跳动,远远一瞅,纹路明晰,新房的气势就出来了。

这夜,我们就住在赵家小村的一位老先生家。

除了瘸和瘦,三爷长相不丑,但仍是光杆一条,属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类。年轻时看人家媳妇光屁股,坏了名声,手艺再好也不引人。念瘸三爷好的人也多,他上房干累活,一饱饭一天。工钱不讲究,几升米,半袋山芋,给了,他多谢半天。不给,他也不怪,好歹混饱了肚子,何况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老先生说,他是看着这棵桦树从栽下到现在的,桦树会杀人,而且是因为一个人的仇恨,只要对桦树行过无礼的人,必死无疑!

瘸三爷茅匠当成了精,绕着房子三圈,就能看出房子的毛病,修补拾掇手到擒来,不过最喜欢盖新房,他出手总能翻出花来。有几年,瘸三爷热衷给新房子开天窗,天窗开在南面的房顶,安上玻璃,白天通阳光,晚上透星月,让窗户长在了屋顶上。瘸三爷不凡,躺在床上看天,许多人在入梦前,会念上一句。

三少听到这,扑嗵一声跪倒在地:老先生看来你是明白人,你千万得救救我啊,千万得救救我啊!!我还青春年少,我还不懂事,我还,我还没娶老婆,我怎么能死呢,呜老先生扶起三少:年轻人起来起来,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救你,只是我知道桦树杀人是因为无法散去的怨气,不如我来告诉你们事情的来由吧,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只要能驱散开桦树上的怨气,想来就可以救你了,起来吧!嗯!三少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我看到他两条腿在抖,不停地抖。再看大家,都在瑟瑟发抖。我,也在抖,我感到自己无法控制,越抖越厉害!

想跟瘸三爷学徒的人不少,三爷多不愿,最终收了小仓。小仓孤儿,他一并收了做儿子。小仓也瘦,瘦得风一吹就飘。

故事得从一个叫友的年轻人说起。

瘦不是瘸三爷收小仓的理由,村里人心知肚明。

友是当年老先生的玩伴!文革时候,老先生和友都才十三岁。

许多年里,我和村里人,总是看到两个瘦瘦的身影,在村子的周边飘来飘去,上房下屋做着草活。

有一天,恶霸村长在村里栽了这棵桦树,这树苗还大,手臂那么粗吧,一米多高点有个丫。

瘸三爷最终死在了茅匠手艺上。大夏天,烈日炎炎,他和小仓猴在屋顶拾掇,突然风暴远远袭来,手头活快结尾,瘸三爷打发下小仓,结尾的活他要做完,否则这家雨中不得安宁。风暴临身,瘸三爷太轻,被卷下了房子。

由于平时大家都恨透了村长,常骂村长。

瘸三爷死了,没见鲜血,血吞在肚子里。或者是巧合,房子的主人,正是瘸三爷看过白屁股的新媳妇,不过新媳妇也老了。讳莫如深,村里人不说。

老先生和三少还小,但天天听着,也知道村长不是好人,于是两人合谋把这棵刚活了的树给弄死。

乡村最好的茅匠死了,随之是一连串的匠事在乡间消失,比如锔匠、劁猪匠、白铁匠、铁匠、篾匠,甚至茅匠。乡村安静了不少,也落寞了许多。

那夜,老先生有事没去,友揣了把小刀就把树皮给剥了。

又过了若干年,我回村,村早不是过去的村子,市声喧嚣,已是城市的一部分。有意思的是,我又见到了茅匠,还是一个群体。茅匠的头是小仓。茅屋匠心,为小仓创建的公司的名字。小仓说,公司专做茅屋,为景点和农家乐,工程多,做不过来。我诧异又不诧异,如今茅屋別墅、茅草亭子,不少见。小仓得过真传,肯定做得好。

这让恶霸村长知道后,十分生气,总找机会想治治友的一家。

去小仓办公室,迎面有诗句《茅屋为秋风所破》,龙飞凤舞,一笔滔滔。还有画,油画,凸显一个人,瘦如干草,长翅膀临风,题名,为:茅匠一一分明是瘸三爷神态。小仓要我写上几句,字写的差,还是写了:匠死心在,为匠心。

那时,友的父亲常偷着卖点老鼠药,没想到被恶霸村长给逮住了,就把他当成走资派给猛打了一晚,由于打得太重,当晚友的父亲就死了。

2018.02.20

友的母亲是个瞎子,一时想不通也割脉自杀了。

   

剩下十三岁的友被老先生的父亲带回了家,可他饭也不吃,只是一个劲地念着:碰了那树就得死吗?碰了那树就得死吗?看到这样的情况,老先生一家感到无比心酸。

   

友好不容易在百般劝说下吃了一点饭,可过后还念着:碰了那树就得死吗?当晚半夜,老先生醒来,突然发现和自己一起睡的友不见了,慌忙叫起父母出去找。

   

人找到了,可是却是用一根草绳吊在桦树丫里的死了的孩子。

   

多好的孩子啊,就这样死了,全村人敢怒不敢言。

   

虽然这棵树被剥了皮,可是后面还是活了下来,并且长得很好,但再没人敢碰,在这棵树长到桶那么粗的时候,恶霸村长一家翻车全死了,但谁也没往这树上想过原因。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年前,人们都似乎忘了这事,有一天,一个妇女锄头把松了,就往这棵桦树上敲了几下,想给弄紧,没想到这一敲不要紧,敲破皮的地方却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当晚,楼上的瓦片掉了一块下来就把她给砸了。

后来又有两个,一个是不小心,一个是不信邪都碰了那树,都意外死了。

老先生讲到这,胆大的慧忍不住问老先生:那么说是友的父母是因为碰了那棵树死的,所以友用他十三岁的认识,凡碰那树的人就不放过,是吗?是的!他告诉过我!老先生肯定地说。

他告诉过你??女友再问。

是的,这两年来,我这门会突然开了,然后感觉有人进来,却看不到。那次,我问是谁?没人答,但火堂周围刮起了风,不停地围着火堂转。我一下想到了友,就问你是友吗?我火堂里的火窜了好高。于是我知道了,他就是友。老先生眼里流出了泪:我们常在火堂边聊天,他喜欢听我讲孙子学电脑等等的事,高兴时就把我的火苗子弄得老高。

这时,脸色惨白的三少突然又跪地上了:老先生你救救我吧,你让他别杀我,别杀我,要我干什么都行,别杀我!不,我曾劝过他,但他很固执,劝不动!老先生叹道。

三少哭开了,眼泪和着鼻涕悬挂在脸上:那我不是今晚就得死了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全哭了,也全跪下了:老先生,你救救三少吧,你救救他吧!你放心吧小伙子,在我这他不会杀你的,我相信我还是他的好朋友,他一定不会在我这杀你的,我们坐下来一起想办法,消了他的怨气,你就没事了,只是千万别出我这房子好吗?老先生语重心长地说。

刚说完,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很响,响得刺耳!

是他来了!老先生道。

哇——,那我不是死定了吗?友突然大哭了起来。

我感到全身好冷,整个人都在颤抖。

别急,他不进来,说明我刚才的猜想是对的,他不会在我家里杀你的!老先生说完走到了门口,扑嗵跪下:友,我的好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回去吧,别再杀人了,他们都是无辜的,你就放过他吧!!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他吧!!看着老先生这样,大家全齐排排地跪下了。

外面的风没听老先生的,围着房子不停地转,不停地刮,而且越刮越烈,越刮越怕人!

大家脸色煞白,听着听着那声音就变了味,似乎是鬼哭狼嚎,充满了一股阴森和逼人的气息。

老先生跪在地上不停地喊,我们也哭丧着惨巴巴的脸求着它。

可它似乎不理,只是任劲地刮,我们越喊,外面越刮。

我仿佛看见一个蓝色面孔的小孩手里举着了把小刀朝大家傻傻地笑,笑个不止,直到笑出了带血的眼泪。

我问大家看见一个小孩吗?

大家惊魂地点头。

三少晕了。

见三少晕了,慧不知怎么胆一下变大了,开始破口大骂:去你娘的小杂种,你以为你算什么,你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懂事的孩子你懂吗?你的想法错了,错了!!别再停留在你十三岁的思想上吧!好好看看,这是新社会,大家都是好人,你凭什么要我们的三少死,凭什么?凭什么——

听这骂声,外面的风怒了,我看见它把老先生门外喂猪的大铁盆给卷了起来又重重的砸在地上,不,是砸在了老先生的门前,老先生的面前!

铁盆砸得很响,然后奇怪的是风却一下没了,整个黑夜一下静了下来,静得出奇。

老先生还跪在那不停地哭,不停地叹气,良久,才回过头来:刚才这位姑娘说对了,看来友的思想一直停留在了他死时的固执上了,无法改变,无法改变啊,你们看到没,他还生了我的气。不知什么时候他还会回来,还会回来的!这时三少已经醒来,他淹淹一息地说:我一个人死了也不怎么,可是如果长期这样下去,不知还会有多少不小心的人受害!老先生你想个办法吧,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不!有办法,有一几老话说,对付顽固的人,就得像对付老竹子一样,用火烧,他的怨气是寄托在桦树上的,碰了桦树就碰了他的怨气,但烧了那桦树也许就不会有事了,只是,这么多年了,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让它阴魂尽散啊!老先生敲着脑袋哭得一败涂地:看来只有对不起他了,明天我去找些柴禾,我们趁白天他不出来把他烧了吧!烧了吧!!友啊,老朋友我只有对不住你了,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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