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2019-10-30 19:45 的文章
当前位置: 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 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 > 正文

李大炮和狗狸子的故事,东北往事1


  工地入口处大杨树荫下平躺着的一条大黑狗。一只苍蝇“嗡嗡”地盘旋在狗的鼻头之上,停停落落地在寻觅什么。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过来,狗一激灵抬起头,看见主人李小脑瓜紫黑色的脸淌着汗,红色安全帽泛着光,带着一股热浪,极掠而过。
  狗随后惊起,发现追过来一个毛头小子,举着半截砖头,口鼻全是血,黄色的安全帽掉挂在脖子后悠荡着,歇斯底里地怒喊:“老杂毛……”
  “呜呜……汪汪……”狗就冲了上去。
  一旺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就噎了回去。此刻,他正如冲锋陷阵杀红眼的将军,有挡我者死的气概,手中砖头狠命地朝狗头砸去。狗略一歪头,砖头贴着耳朵滑过,极速地咕噜到身后排水沟里,溅起水花一簇。狗速度不减,一下子把一旺撞翻在地,紧跟着“哇呜”就扑在他身上撕咬。一旺一阵惊叫,连踢带蹬,左手很快抓住狗的右耳,右拳狠捣狗头,并大声地呵斥:“杂种,滚开!”慌乱中,一旺急捡起不知怎么扑楞掉地上的安全帽击打狗鼻脸。狗受到重创,慌忙往旁跳开,用前爪抚摸着鼻脸,呲着牙,寻机再上。
  一旺上身衣服已被狗爪子挠烂,肚皮上出现很多道血道子。他顾不得,顺手捡起身边的砖头,“嗨嗨”地向狗接连掷出。狗左躲右闪,步步后退。一旺趁机捡起身边一根一米多长的破木方子,“呀……”冲过去,狗急忙调转头,夹起尾巴边跑边回头“汪汪”,追赶李小脑瓜的黑色奥迪去了。
  
  二
  毛头小子一旺,是东北这个旮旯小镇的。昨晚上第一次开资,就被前面跑的人影——工地管事的小头李小脑瓜,克扣去三百。当时人多,他只好不情愿地回家了。他想着三百块钱能买十来箱方便面,一天吃一袋的话,能吃好几个月呢;如果买鸡蛋,买香肠……他忍不住哈喇子直淌,越想心越疼。三百块,自己顶着毒辣辣的日头得干好几天呢!三百块,对家里那几万块钱的债务,虽说杯水车薪,但也积少成多啊!三百块,想着冬天去山里,得给人家接多少天木耳菌啊!那甲醛混合着硫磺灭菌房时留下的味,既辣眼睛又刺鼻孔,肯定伤及身体。他为了挣钱,顾不得那些了。这还是他苦苦恳求,人家才照顾他的呢!至于菌箱灭菌用的菇宝及其它都已经不算是事了。除了这些有害健康的药品的熏蒸,工作强度也挺大,基本都是从早干到黑。装箱。灭菌。接菌。出箱。上架子。再装箱。周而复始。累得小小年纪的他,稍有一丁点空闲,站在那里就睡过去了。
  他越是强迫自己别想了,可这三百块钱越是萦绕脑际,害得他在梦里又想起他的愿望来。很小的时候,爸爸就说,等到你弹钢琴能登台演出时,爸爸一定亲自送给你一个大花篮。如今爸爸不见了,他想爸爸,非常非常地想;同时,他也恨爸爸,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他还完债务,就买一架最便宜的钢琴,有空就练,一定能达到演出水平。现在他只能把琴键画在炕沿上,靠想象模仿着练,以及练习手指的灵活度。等到真的要演出时,爸爸看见夸张的大海报,看见自己赫亮的名字,无论爸爸在哪里,有多么地忙,都相信他一定会亲自跑过来给自己送大花篮的。那时候他就可以问爸爸,为什么去给别人家的孩子当爸爸?还要替妈妈讨一个公道。他知道这个方法有些愚蠢,但也只有这样,才是唯一能见到爸爸的办法。他也愿意为这个愿望奋斗着。
  
  三
  总算吃过早饭,来到工地,他就急不可耐地找李小脑瓜。可李小脑瓜身边总是有人转悠,不是这个来问李小脑瓜该干什么,就是那个讨好地上根烟,套套近乎。他犹豫再三,没好意思过去。十点多了,他在二楼弯着腰捡剩余的砖头,一遍一遍地想和李小脑瓜该怎么说呢。他一次一次地否定自己的说辞,怕万一说错喽钱没要来,工作再弄没了!他一直腰,终于看见李小脑瓜一个人在塔吊前歪着脖子东瞅西看。李小脑瓜经常这样偷窥,如果逮到个软柿子偷懒,他就一声高一声地骂个没完。如果对方是个技术过硬的技工,顶他几句,他就打着“哈哈”了之。一旺虽然摸准李小脑瓜的脾气,但自己无论如何在他面前也强硬不起来。他犹豫一会儿,暗自鼓励自己,不能错过机会,也是鸡蛋、方便面的驱使,他从窗口直接跳到铁架子上,顺着立杆一出溜,然后紧跑两步冲到李小脑瓜面前,呼吸有些急促,脸有些微红,磕磕巴巴地问。
  李小脑瓜立马沉下脸来,跟死了老婆没什么区别:“你个小兔崽子还说什么三百块钱?”一旺支支吾吾低下头,仿佛他欠李小脑瓜钱似的,声若蚊蝇地说:“不是讲好一天七十吗?!”
  “七你妈个蛋!”人高马大的李小脑瓜突然出手,把一旺打倒在塔吊底下破烂瓦砾旁,脑袋上的安全帽“咣当”磕在塔吊的铁架子上。一旺眼前小金星直冒。李小脑瓜指着一旺大骂:“你个小兔崽子,爷爷好心收留你,你竟敢说爷爷贪你的钱!你妈个蛋,爷爷就贪你的了,你有招使去!”他不顾一旺的头脸,狠狠地用穿鳄鱼牌皮鞋的脚踢将起来。
  
  本来一旺就疼得捂着肚子,上不来气,只能本能地用胳膊护住头脸。可李小脑瓜又故意踢得刁钻,顿时他口鼻流血,安全帽幸好有绳栓着,要么早飞到爪洼国去了。他想哭想呻吟想辩解,可就是发不出声。他抻着脖子锤胸又蹬腿的,任由口鼻的血“滴答”在前大襟上。楼上楼下干活的人终于随着他吐出来一口气,可仍见他只嘎巴嘴,众人猜测:他指定骂李小脑瓜呢!他好容易才爬起来,噙满泪水的眼睛瞪得滴流圆。虽然他佝偻着身子,却飞快地拾捡砖头狠命地朝李小脑瓜的头脸上投掷。李小脑瓜低头猫腰躲闪,偶有砖头“咣当”砸在安全帽上的,惊得他有几分魂飞魄散的意味。他大骂一声:“你个小兔崽子,竟敢打爷爷,你等着……”撒丫子就尥了。远观的人都期待一旺快点冲过去,捶他个半死,也解解心头被克扣之气。可他们看到一旺的惨样,就感觉自己脊梁骨发凉,身上如刀剜的一样。他们惧怕李小脑瓜的淫威,只能远远地静观。当一旺把气调顺畅,又恨又急,不知从哪里来一股劲,疯了一样追赶,像车加大油门刚起来速度,就被狗阻住去路。
  
  四
  待一旺看到李小脑瓜的奥迪车绝尘而去,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缺氧般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小脸煞白,控制了好一会儿,才呲牙咧嘴地“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毒日头既不偏心也不怜爱谁,无情地像火一样洒下来。一旺的后背早已被汗浸透,白花花的一片,额头上的汗水混合口鼻的血水像房檐的雨,“滴答”在马路上。一旺不停地揉揉肚子,又捏捏腿,疼得他都不知道哪是重点了。半晌他才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土,心说:老杂毛,够狠!他一瘸一拐地活动着腿脚,长叹一声,“这刘大叔费劲托人找的工作,就这样丢了!”他禁不住流下泪来。他使劲一脚,把安全帽踢得像飞起来的足球,擦着大杨树伸出来的旁枝,“咣啷啷”滚进工地里。
  一旺回想十二岁那年,母亲得了重病,他不得不辍学。虽说他早就经常靠捡纸壳、饮料瓶之类贴补家用,如今却成专职的了。他经常出没于粮油店、超市等地,为了一个纸壳箱,叔叔阿姨地喊,甚至于帮着人家搬几趟货。叔叔阿姨通常见他嘴甜,又会来事,所以就多照顾他几个。有时候去公园,竟为争夺游客刚扔掉的饮料瓶与人大打出手,身上总是新伤摞旧伤。开春跟着邻居们去山里采山野菜,草爬子特多,扁扁的,像最小的苍蝇那么大,一旦叮上,其疼无比,况且还有剧毒的,如被叮上,不死基本也得成植物人。每年都有被叮死叮坏的。只要路过针叶林,身上就会粘上十多个。刺五加的叶子很难摘,浑身密密麻麻的刺,一天下来,手指肚里扎得全是,就这样他还乐此不疲呢!
  十四岁时,他就成了孤儿,他早已具备自食其力养活自己的条件了。有时候,邻居帮着找点临时轻松的活干干,自己温饱问题也算能解决。可一想起那些债务,一旺就觉得头疼得厉害。
  一旺也知道封山育林好几年了,多数成人都找不到活干呢!一直帮着一旺家的好心前院邻居刘大叔在建筑工地开铲车,多少也算有些头面,为了一旺,他厚着脸皮求开发商,好歹在工地帮一旺找到个打杂的活。所谓打杂,就是哪缺人手,就赶紧去帮忙乎。也就是说所有工地的人,都可以指使一旺。不紧张时,他就得捡捡碍事的砖头,木方子之类。他穿着肥大破旧的劳动布上衣,在火辣辣的阳光下,东一趟,西一趟不停地忙乎,反正是别人不忙他也不能闲着。即使大家都休息时,他也会被这个喊,“小兔崽子,快给叔买盒烟去。”那个叫,“小王八羔子赶紧给大爷接点水喝。”
  他总是“来了”爽快地答应着。只要有活干,一切都不愁了。他整天在工地被呼来喝去的,就像个“小答应”,也像极速旋转的陀螺。刘大叔只要路过,发现谁乱指使一旺,他就不顾情面地走向前质骂两句。刘大叔不仅胳膊粗,力气大,最关键是他开铲车,工地人多数都得用到他。
  
  五
  就在一旺沮丧着要离开,准备去公安局讨个说法时,黑色奥迪呼啸着又回来了,挡住了一旺的去路。“大笨”狗“呼哧呼哧”地淌着哈喇子随后赶到,它冲着一旺“汪汪”地狂叫,欲往上冲的架势。车门开处,五十多岁的李小脑瓜扎着领带,穿着黑色带条纹的西服,扯高气扬用手一指一旺:“看见没,就那个臭小子,你们俩给我打,留口气就行!”他用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
  车后面一左一右下来那两个面目有几分狰狞的人,一个叫庞大,一个叫圆二。庞大挺结实个大个子,撮着嘴吹着《男儿当自强》,手里晃动着长皮管子;圆二持明晃晃的军刺,像杂耍演员一抛一抛地卖弄着。皮管子柔中有刚,像吐着芯子的眼镜王蛇,让人颤栗;军刺寒光耀眼,如静夜里的闪电,摄人魂魄。庞大上下打量着满脸血污,青头肿脸,上衣破碎的小屁孩一旺,在阳光下颤巍巍地站立,心不禁有些动容。他打了个“哈哈”:“我说老李大哥,你真能开玩笑,你让俺哥俩打这么点个小玩意,这传出去,以后还咋让俺哥俩混了?!”
  圆二把军刺别进裤腰带里,一副杀鸡何用宰牛刀的样子:“就是李大哥,这么点个小玩意,你自己不就收拾他规矩的!”
  “少废话,你俩赶紧上,教训完这小子,想吃啥,随便点!”李小脑瓜不耐烦地催促道。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出手吧,平日里光受李小脑瓜恩惠了,可出手实在辱没名声。
  “我说你哥俩今天咋像个娘们儿,扭扭捏捏,真够人看八辈子的。”李小脑瓜有些恼怒。
  庞大对圆二笑了一下说:“今天就辛苦兄弟了。”庞大知道圆二欺强不欺弱,对付个小毛孩,圆二肯定出手不会太重,应付应付李小脑瓜完事。
  “老大,如果我不出手,咱哥俩以后还真没法端李大哥的酒杯了!”圆二说完,一绷脸,两眼顿时透出一股煞气,他像一头饥饿的母狮直扑瘦小的一旺。一旺战兢兢地倒退着,光那条虎视眈眈狗就够自己难缠的,如今又来两个大汉。想跑后面是围墙,求饶好像没有用处,他急弯腰拾捡砖头和那根木头方子。圆二脚下加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左手去抓一旺的头发。一旺左手的砖头已经掷出,砸在圆二的胸上;右手的木头方子也已格打在圆二的左手腕上。“吆呵,小屁孩敢打我!”圆二左手猛往前探,已抓住一旺的头发,往怀里这么一带,右拳已击打在一旺的脸上。一旺“蹬蹬蹬”后退五六步,仰面跌倒在地,瞬间眼泪、鼻涕、血,流了出来。
  
  六
  一旺翻身爬起,他打小就仇恨欺负人的。十岁那年,他和前院刘大叔的姑娘——小鱼,一人拿根绳子,一块去山里捡柴火。路上,一旺又给小鱼讲起了小时候在城里爸爸开车送他去学弹钢琴的情景。每每讲到这,小鱼就眯缝起小眼睛羡慕不已。她仿佛同一旺一起坐在小轿车里,随着一旺的爸爸走进一个华丽的小洋楼里,阿姨热情地让他俩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按着琴键教两人识谱。当一旺讲到星期天去学跆拳道时,一旺脸上那个得意劲就别提了。小鱼只在电视里看见过跆拳道高手,劈腿砸砖,用手击打木板等。有时候小鱼也撅着小嘴,撒着娇,缠着一旺教两招。可是,一旺又讲起了他的伤心事。八岁那年,一连几天,一旺都没见爸爸了。妈妈无助的眼睛里满是仇恨,说爸爸死了。一旺虽然心里说不信,可不敢说出来,怕再伤到妈妈的心。后来,妈妈就领着一旺搬到这来。偶尔听到妈妈自言自语地偷哭,一旺才隐约知道爸爸去给别人家的孩子当爸爸了!每每这个时候,一旺总会流着泪说:“我没有爸爸了!”
  小鱼就用温柔的小手,帮一旺擦眼泪,并安慰他说:“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一旺哥你也管我的爸爸叫爸爸吧,我的爸爸肯定会像疼我一样疼你!”
  一旺破涕为笑,像拉着自己亲妹妹一样,走进树林。两人不敢走太远,只在近处捡被风刮下来的干枝。早晚健身的叔叔阿姨们,也顺手捡些,林子都被踩得光溜溜的,跟公园羊肠子小道似的。两人拾捡了半天,好容易一人捡了一小捆,正准备回家,过来个十二三的大男孩,用脚踩着小鱼的柴火楞说是他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无论怎样,小鱼都解释不清楚了。一旺赶紧帮腔,大男孩上去就一拳,把一旺打个趔趄,“滚开,没你事!”

“我昨天梦见二虎拿着一把条刀到处走,说要找李四,这一晚上梦做的,哎,看把我吓的”这是孙大伟在医院陪床醒来后对赵红兵说的第一句话。这也是大家第一次觉得孙大伟这人是真的很邪,因为他的话在一个月以后就神奇应验了。一个月后,胳膊上打着绷带的三虎子真的每天提着一把条刀带着十几个人满市的乱转,就找李四和费四两个人。后来实在找不到了又去找的赵红兵。孙大伟虽然把找人的三虎子说成了二虎,但是使用的武器和要找的人他全说准了。而李四和费四的跑路则成了1986年度我市黑道最大的笑话,因为人家二虎根本就没报案,结果这哥俩就带着100多块钱跑路了。而且他们跑路也不像个跑路的,由于这两个人战友多、而且和战友在炮火中建立起的感情比较牢固,所以这哥俩乘火车一路南下,开始了“探访战友喝酒之旅”,从东北一直喝到了广东、又从广东喝到了四川、最后从四川又喝到了北京。每天山吃海喝大鱼大肉,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热情款待,等到后来春节前“跑路”回来时,这哥俩都容光焕发,胖了很多。在这期间,他们饱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基本忘了这边兄弟的死活。张岳在火车站接到这神采奕奕的两个“跑路”的人时,气的朝他俩每人屁股都踢了一脚。因为,在他俩“跑路”期间,又发生了多起恶战,而且他俩也因为这莫名的“跑路”失去了工职。在李四和费四废了二虎后的第二天,赵红兵就听说在病榻上的二虎放出话来说迟早要杀了费四。赵红兵倒没太在意,因为这在他意料之中,像二虎这样的人,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赵红兵虽然相信他有杀人的胆子,但也知道他未必真的会去杀了费四。“我真希望二虎伤好了以后能来找我,呵呵”赵红兵说“为什么啊?”孙大伟问“那天在他家门前那口恶气还没出呢!”赵红兵和张岳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费四和李四不是收拾了二虎了吗?”孙大伟不解“我还是想再收拾二虎一顿!”张岳说“如果是他来找我们报仇,我们就算是把他杀了,也不会判死刑,那是正当防卫”赵红兵说张岳和李武一起点头称是。他们知道,如果二虎真来找赵红兵,赵红兵被逼急了肯定敢把二虎杀了。他们了解赵红兵的底线:不被判死刑。赵红兵绝对不会像张岳一样敢去主动杀人,他也不敢,他唯一敢杀人的前提就是“正当防卫”。在这个团伙中,张岳听且仅听赵红兵一个人的话,也只有赵红兵敢骂张岳。张岳自恃勇猛、文化程度也比较高,一向比较狂妄。比如对孙大伟,张岳从来都是呼之喝去,而孙大伟也比较怕张岳,从小就习惯性的听张岳的话。但是张岳佩服赵红兵,赵红兵沉稳、思路清晰、讲义气、从不欺软怕硬,是个天生的领袖人才,而且文化程度也不比张岳低多少,以前他俩是高中同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都差不多,高中时代张岳就听赵红兵的话。这就是“红旗下的蛋”和“土匪下的蛋”的区别,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莽撞的土匪的后代遇上沉稳的红旗下的后代总是不由自主的言听计从,奇怪的很。看来,流氓也要看出身。后来,张岳是这个团伙里第一个拉出去单干的,在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期干了很多震惊全市的大事,当时名头已经盖过了赵红兵。当有人说:“张岳,你是本市无争议的老大”的时候,张岳从来都说:“不能这样讲,红兵是我大哥”。张岳把事儿惹大了还总是习惯性的找赵红兵商量或由赵红兵出面帮他解决。赵红兵其实不爱出风头,甚至有点腼腆,但他总是干一些让他迅速出名的事儿。复员以后近一年的时间他只打了两架就全是跟全市最有名的两伙流氓火拼的,而且还是胜利者,这让他在本市流氓的圈子里迅速窜红。这还不算完,紧接着,他又干了一件本市妇孺皆知的悍事,那就是他的传奇恋爱故事。在费四和李四跑路后不几天,孙大伟在六中高三、四班的吉他演唱会还是如期举行了。连还在每天挂吊瓶的小纪也一瘸一拐的去参加了,心中惦记着高欢的赵红兵就更不用提了。赵红兵礼拜天一早天还没亮就骑自行车带着二狗去了他哥哥家,也就是晓波家。二狗虽然不情愿起床但是没办法,父母不在身边只能任凭赵红兵摆布,赵红兵去他哥哥家的目的名义上说是接晓波去六中玩,实际上是想去向哥哥借毛料中山装,他那天穿那件赵爷爷的毛料中山装被二虎他们砍坏,虽然瞒住了赵爷爷但是今天去见高欢没有好衣服穿,他又想起了他哥哥也有一套毛料中山装,所以礼拜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去接。赵红兵比较仁义而且沉稳,但他哥哥赵红军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那时在市北郊的玻璃厂当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绰号赵疯子。赵疯子平时和正常人无异,但疯起来着实了得,二狗妈妈和赵疯子是高中同学。据说有一次赵疯子正在上课时和同学打起来了,然后踩着桌子追这个同学打,踩翻了无数个桌子最后抓到了这个同学,一位女老师去拉架结果他把这位老师都给打了。从此赵疯子声名远播,但赵疯子成年以后明显节制了很多,基本再没发过什么疯。二狗妈妈每次见到他都跟他开玩笑说:“赵疯子,干嘛呢?!”,赵红军听到这个绰号后总是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象很为小时候干过的事儿后悔。几年以后,大家都发现,赵晓波和他爸爸小时候性格几乎完全一样!青出于蓝的是:他爸爸只混出了疯的名气,而赵晓波则混出了混子的名气。“红兵,你还让人睡觉吗?你再敲门我出去敲你!!”赵疯子在里面吼“哥,开门!我要接晓波出去玩”赵红兵挨了骂也不走,继续坚持敲着门“这么早玩什么玩?红兵啊,我以后管你叫哥,你别敲了”赵疯子几乎是哀求,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冻,谁愿意天不亮就从暖和的被卧爬起来啊。“哥,我找你也有事,开门啊!”赵红兵继续猛敲。以赵红兵的性格,平时绝对不会这么赖皮,但是今天是为了能在见意中人时穿件象样的衣服,只能豁出去耍无赖了。“真服你了”赵疯子看样子是无奈只好出来开门了。过了大概3分钟,赵疯子把门打开了,怒气冲冲的朝赵红兵的后脑就是一巴掌。赵红兵讪笑着带着二狗进了他家。“找我有什么事儿,快说!”赵疯子看样子气还没消“我,我想跟你借中山装”赵红兵好象有点不好意思“恩?借中山装干嘛?你要相亲啊!”赵疯子问“…………恩,就算是吧!”赵红兵吭哧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说完脸都红了“哈哈,你小子,自己去拿,在大衣柜里,我去睡觉了”赵疯子回头又走到卧室里了。二狗看的出,借到了衣服的赵红兵格外兴奋,他拉起了迷迷忽忽的晓波以后带着二狗和晓波骑车径直回家换衣服。在回家的路上,赵红兵一直美滋滋的哼哼着: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到了家以后,他又是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二狗还学着孙大伟的口吻说:“哗!镜子被照碎了!”。上午10:00,赵红兵、二狗、晓波等三人背着吉他准时到了六中高三、四班,进去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到齐了。男孩子有五个,赵红兵、张岳、孙大伟、李武、缠着绷带的小纪,女孩子有孙大伟的“女友”、高欢和另外一个叫李洋的同学,一共八个人外加俩孩子。由于是周日,教室里也没有其它的人,这八个人玩的十分开心。在这八个人中,男孩子里就数赵红兵最帅,而且那天穿的也格外精神。女孩子则肯定是高欢最漂亮,二狗还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黄色的高领毛衣,留着〈上海滩〉里冯程程那样的长发,青春逼人。脸皮最厚的孙大伟上来就弹唱了〈铁血丹心〉〈霍元甲〉两首歌,实在唱的不怎么,不但唱歌走调而且咬字不准。刚唱完就被哄了下去。“赶快通知郊区的农民伯伯,让他们把猪圈门都关上,否则听见孙大伟在这里狼嚎,猪非全冲过来不可!”孙大伟的“女友”挖苦他说。“不用怕,听见我的狼嚎,南山上的猎人也会拿着枪过来的,不要怕嘛”孙大伟一向嘴上从不吃亏。“别贫了,听赵红兵的”孙大伟的“女友”说。接着赵红兵边弹边唱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由于曲目比较欢快,大家也跟着唱了起来。二狗这时发现,在赵红兵弹唱的过程中,高欢一直手托着下巴痴痴的盯着赵红兵看,直到赵红兵唱完,她才大声的鼓起掌来。当年只有六岁但情商颇高的二狗当时就认定:赵红兵费尽心思去借衣服和辛苦的练琴绝对没白忙活,高欢爱上赵红兵了。大家都让赵红兵继续,赵红兵就又来了个〈军港之夜〉,这个歌是女声的,大家建议由赵红兵伴奏、由高欢唱。高欢唱歌很是好听,高亢清脆又充满柔情: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多么辛劳/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让我们的水兵好好睡觉.高欢边唱边看着赵红兵,二人四目一对,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一首优美的〈军港之夜〉唱完,浪漫满屋,高三、四班的教室里静悄悄,大家甚至都忘了鼓掌。在那个纯真的年代,男女间的感情没有过多的世俗杂事的干扰,合作一首歌就可以捕获一颗芳心,让这颗心牢牢的拴在自己身边二十年直到现在。虽然在这期间这两个人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离别、无数白眼与嘲笑、更有近十年的时间是天各一方,但始终情比金坚,无怨无悔,至死不渝。正在这时,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男孩子,这个男孩子个子很高、器宇轩昂、颇有几分神似吕良伟版的丁力。他是回教室拿书,正好撞见大家在开“演唱会”。“高欢,他们是?”这个男孩子问“我们的朋友,今天来咱们教室里玩玩琴”高欢回答说“哦,呵呵。你们好”这个男孩子彬彬有礼的跟赵红兵等几个人打着招呼“你好”赵红兵也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这个男孩子拿完书没在教室逗留,跟大家打了招呼以后就出去了。这个男孩子叫严春秋,是我市公安局政委的儿子,同学们都知道他一直比较喜欢高欢。赵红兵等人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孩子在未来的二十年里成为了伴随他们这伙人无法摆脱的魔星。在这次“演唱会”以后,赵红兵和高欢基本确立了恋爱关系。原来从高欢在六中操场第一次见到赵红兵就喜欢上了他,是那次和路伟斗殴前的对话使高欢认定这个帅气的男孩子是个讲义气、沉着稳重的男子汉,一定是个可以寄托终生的人。所以听孙大伟说还要在教室里继续开“演唱会”,她就认定赵红兵一定也会来,所以也是特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见他。高欢这样的一个美女加才女,为什么会喜欢赵红兵这样没有正当职业、总在街头打架斗殴的流氓呢?二狗一直困惑不解,直到有一天二狗的一个朋友说出了一句话:“才女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压寨夫人”,二狗认真体会了一下才得出结论:1,山大王肯定是男人中的男人,所以很受女人欢迎。2,正所谓缺啥补啥,才女一定极为细腻温柔,而山大王则多数粗鲁且刚强,二者间能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弥补。3,女人总希望能改变男人,所以自以为是的才女就会去挑战极限,试图去把山大王改变成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因为才女的梦想都是成为压寨夫人,所以高欢喜欢赵红兵。而且就这“才女的梦想就是压寨夫人”的事,二狗本人也深有体会。那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二狗班里有一个叫李国军的同学,该生成绩极差,从小就是孩子王更是校园一霸。二狗上小学二年级时9岁,而此人由于一年级留级了2次,升到二年级又再次留级。在二年级就敢打四,五年级的,四,五年级的学生都怕他。他在放学路上经常截道,抢一些小同学的钱和零食。经常被校长点名批评,但屡教不改。刚留级二狗班半年,二狗班的同学已经被他欺负了一大半,还好二狗比较老实,一直没惹着他。终于有一天,他又欺负到了二狗头上,二狗也就打了小学五年里唯一的一架。二狗算是比较勇敢的,他欺负别人时通常别人连手都不敢还。那天二狗拿了一个新的塑料文具盒去学校,这是二狗爸爸出差到上海给二狗买回来的礼物,二狗喜欢极了。这个文具盒在当时非常先进,文具盒开关都是有吸铁石吸着。如果想用橡皮一按按钮,橡皮就弹了出来,想用小刀时,按一下另一个按钮,小刀也弹了出来。同学们当时都是用铁的文具盒,都非常羡慕二狗的文具盒。现在二狗还记得,这个文具盒的价格是13块5。那大概是1989年的冬天的晚上,很冷,二狗戴上一个黄色的军棉帽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放学。“二狗,文具盒不错啊,借我用两天”李国军说“不借,这是我爸爸刚给我买的,我不能借”。二狗头都没抬这样说,继续收拾着书包“你不借有你好看”。不知道李国军什么时候学会了社会流氓的腔调“就是不借,我回家了”二狗有点怕了,抓起文具盒就往军挎里塞。“给我”李国军动上了手,抓住了二狗的文具盒。“不给,你再抢我告老师了“二狗拿告老师吓唬他“你放开“李国军开始掰二狗的手指。二狗太喜欢这个文具盒了,又是爸爸大老远带回来的礼物,双手死死的抓住这个文具盒。只听“嘎巴“一声,文具盒碎了。李国军又用力一拽,塑料文具盒的上面的那层又被他撕裂了。二狗看着这个只用了一天却已经彻底碎了的文具盒,心都碎了。“你赔我!“二狗眼泪流了出来,大喊“赔你?我打死你“李国军跳到椅子上抓住二狗的脖领就是一拳。这一拳打的二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还没等二狗明白怎么回事,拳脚已如雨点般的打了过来,二狗这时也抓住了李国军的脖领,但毫无还手之力。站在椅子上的李国军抓住二狗的脖领朝二狗的胸口连踹了4,5脚,差点没把二狗给踹的背过气去,二狗终于站不住,倒了下去。李国军不依不饶又骑在二狗身上开始朝二狗的头一拳接一拳的打下去,倒在地上的二狗更没还手之力,只能用双手护着脑袋。李国军又足足打了有三分钟,二狗感觉马上就要被他打死了。这时,二狗耳边传来了清脆的仙语纶音的一句女声的喊:“李国军,你别打了,再打我现在就去找校长开除你”。李国军听到这句停了下来,二狗也坐了起来,睁开已经被打的剧痛的充血的眼睛,看见在眼前呵斥住李国军的正是我们班的中队长,也是全校的副大队长张颖,她不但学习好,而且还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孩子,那天她正留下来值日。李国军可能有点怕他也有点喜欢她,她一呵斥,李国军就停手不打了。二狗这时发现自己的鼻子和嘴角已经被打的全是血,血流得衣服帽子上全是。张颖说:“二狗,我带你去水房洗洗,一会我给李国军告老师”。二狗从小就知道不能在女孩子面前没面子,更不能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没面子。义正严词的拒绝了张颖:“不用!”然后说出了那句非常著名的、令所有在场的和不在场的人至今还拿来嘲笑二狗的话:“我要杀了他!!!!!!”当时,二狗真的想杀了李国军,而且,也真敢杀了他,因为二狗9岁时就懂法:9岁的孩子杀人不偿命。当然了,现在借给二狗十个胆子,二狗也不敢杀人。说完,二狗背起军挎就出了门,出门以后二狗没去水房也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学校操场旁边的工地,开始在那找砖头。由于从小和赵红兵这群战斗力极强的社会流氓混在一起,二狗深知砖头的妙用:即可当暗器甩出去伤人,也可抓在手里砸别人的头。二狗至少捡了有6-7块砖头,全都装在了军挎书包里,而书包里的书则交给了正在操场玩单杠的同学。二狗背着满是砖头的军挎悄悄上了三楼,回到了教室。这时张颖等7,8个还在值日的同学还在,而李国军不见了。“李国军呢”二狗满脸是血,恶狠狠的问“水房呢,打你打的他满手是血,他在那洗呢!二狗你要干嘛?”张颖拿着笤帚问。“没事儿“二狗说完就直接朝水房走去。二狗走到水房门口就看见了李国军,李国军也看见了二狗这双已经要冒出火来的眼睛。二狗开始解书包带拿砖头,可是当时没经验,军挎带系的太紧,一着急怎么也拿不出砖头来。而这时,李国军已经走了过来,举手就要再打二狗。二狗后退一步情急之下双手用力抡起了军挎,李国军并不知道这军挎里是什么,顺手一挡军挎的带子,这个军挎被他一挡不知道怎么就一变向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后脑,他当时就倒在了地上。军挎变流星锤,抡起来这劲真不小,再加上砖头十分坚硬,一下就把李国军打晕了,这时一块砖头也从军挎里掉了出来。二狗看他晕倒在地,骑在了他的身上,捡起那块掉下的砖头就朝李国军的头砸去,砸的每一下用的都是全身的力气。鼻子,脑门,脸没头没脑的砸,李国军捂着头开始哀号,眼睛都不敢睁开,更别提还手了。二狗当时心里就一个想法:一定要砸死他,砸到他没气为止。这时张颖等几个女孩子听见这边李国军的哀号以为是二狗又被打了,带着几个女孩子冲了过来。进了水房一看这情景赶紧上去拉开了二狗。二狗被这几个女孩子拉出了水房。心有不甘,还想回头再打,却被张颖连拉带拽弄到了楼下。到了楼下,张颖返身上楼去看李国军的伤势,二狗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军挎还在水房呢。手里攥着砖头又回到了三楼的水房,进了水房看见李国军正在那里洗脸上的血。听见二狗进来,李国军一回头。二狗的怒火又冲上来,攥着砖头又朝李国军的脑袋砸去。二狗永远也忘不了当时李国军那胆怯、求饶且无助的眼神。怒火中的二狗没管那么多,抓着李国军的头发又朝李国军的头又砸了三四下,其中有一下结结实实的砸到了李国军的耳朵上,这下彻底把李国军打晕了。二狗见他再次倒地还要打,又被张颖拉住了。事后得知:李国军的鼻梁骨骨折进了医院。最后二狗家赔了2200元,当时全国统一工资,这基本就是二狗父母一年的薪水。不过从那以后,在小学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过二狗。李国军再见到二狗开始几天是不说话,一见二狗的眼神就避开,后来开始说话了,也是毕恭毕敬。不知是心存感激还是从小就喜欢美女,二狗从那以后开始暗恋张颖,小学一个班,初中不同校,高中同校不同班。在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二狗得知张颖报考了某高校以后也毫不犹豫的报考了这所高校。但是结果是:二狗考上了这个第一志愿,张颖却没能考上她的第一志愿,只上了第二志愿。但幸运的都在同一个城市里读书。由于不在同一所高校,二狗又比较腼腆不善于表达。所以大学四年里相互走动虽比较多,比如一起买火车票回家什么的。但二狗一直没有对她表达。直到大四时,张颖已经确定要去英国读硕士的时候,约二狗出来吃饭。二人点了瓶红酒。“二狗,你知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可爱“张颖微醉了“什么时候“二狗好奇的问“还记得小学时咱们班的李国军吗?”张颖问“当然记得,和他打了那么大一架”二狗说“我觉得你说那句“我杀了你”的时候可爱极了,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张颖说“嘿嘿,你喜欢杀人犯啊“二狗问“当然不喜欢,但我喜欢不畏强暴的男人,二狗你就是“张颖说二狗虽然当时已经22岁了,但是连女孩子的手也没牵过,听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说这句话心里砰砰的乱跳。心想:她这是在说喜欢二狗吗?“当时咱们班的同学都恨李国军,但只有你最后把他拼掉了,从此他再也不那么嚣张了“张颖继续说“我喜欢你那股狠劲,从那以后,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男人”张颖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张颖喝的有点多了,话有点多二狗脸红了,没说话喝了点酒,觉得十分尴尬,毕竟喜欢人家10几年,结果还是被人家说了出来。当天晚上,二狗骑着破自行车送她回学校,在她学校门口,二狗人生中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亲了一口,据她说,她这也是第一次亲男孩子。二狗虽然在10几年前已经有杀人的胆子,但10几年后依然没有亲一个自己喜欢的并且也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的勇气。此后,她去了英国。8个月前,嫁了一个德国帅哥定居在了德国。美女,嫁的总是那么早。

图片 1 一、弃婴
  傍晚时分,狂风肆虐,大雨滂沱……
  一阵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把刚刚从工地上下班回家的吴永军从跑出去十几步远的地方拽了回来。出于好奇心,他跑回来四处寻找声源。奇怪的是,此时婴儿的啼哭声戛然而止,只有雨打路面的噼啪声……
  他找了好久一无所获,他怀疑自己可能产生了错觉,转身刚要走,那婴儿的啼哭声又出现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辨听着声音,觉得那哭声好像是从路对面垃圾箱附近隐隐约约传出来的。
  他跑过去一看,果然在垃圾箱的后面有一个已被雨水打湿变囊了的纸壳箱子,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瘦弱的小婴儿,小脸蛋微微红紫,全身用棉线毯包裹着。
  此时,婴儿的啼哭声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看了一眼婴儿,迟疑了一下。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忘不了婴儿那天使般的大眼睛。当他们互相对视的时候,婴儿不住地瞅着他笑,那模样十分可爱,他赶忙抱起纸壳箱里的婴儿往家跑去……
  他住在长白山脚下的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今年三十六岁了还没有成家。
  在农村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对象是很容易遭人说闲话的,尤其是左邻右舍的大妈们,三一群两一伙,最爱嚼舌根子了。吴永军每一次出门,总感觉自己的背后有异样的目光追随着,他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街口转弯的地方,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自己身后的老娘们正在交头接耳。
  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父母因病相继去世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住在老人遗留的房子里。
  父母去世后,他前后跟媒人相了几次亲都没有成功,人家不是嫌他穷就是看他丑。个子小不说,人长得又黑又瘦,小眼睛,蒜头鼻子大嘴叉子。
  他不在乎这些,一次次相亲不成,他都习以为常了,心里对另一半的美好渴望渐渐熄灭了。
  过了三十岁他似乎更想开了,甚至打算一辈子孤身到老。
  如今他捡来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改变了他多年的生活轨迹。幸运的是这是一个健康的女婴,可能是被父母刚刚抛弃不久,除了有点发烧外,身体没有大碍。
  他给女婴洗了澡盖上毛巾被,接着就到小卖店买回来奶粉和奶瓶,抱着她喂了整整一瓶奶粉,然后抱着她到诊所打了退烧针和葡头糖注射液。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喂养和护理,婴儿的情况越来越好,渐渐恢复了健康。吴永军为此辞去了工地上的活,专心做起奶爸了。
  女婴好像也很喜欢吴永军,每次他给她沏奶粉时,她都脚蹬手刨高兴得了不得,一勺喂下去,她看着吴永军咧开小嘴微笑着……
  就这样秋去冬来,在吴永军的精心喂养下女婴一天一天长大了。
  为了女婴的奶粉,他背着女婴四处拾荒,甚至到了乞讨的地步。左邻右舍的钱都被他借遍了,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的亲戚都远远躲着他,生怕他再次来张口借钱。
  一年后他在民政部门办理了领养手续,给女婴上了户口,给女婴起名叫吴雨花,象征着他们父女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秋季的雨天,在雨中小姑娘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一晃七年过去了,女婴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头上扎着两个牛角辫,特别的可爱。
  在此期间他看了几个对象,对方均因为他太穷而且领养一个女孩而告吹,有的竟然要求他把女孩送走做为结婚的条件,对此他一口拒绝。他默默发誓,就算自己打一辈子光棍,也要把这个捡来的可怜的女孩养大!
  夏夜,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屋子,陈旧的摆设显得那么的寒酸,唯有桌子上的一盆月季花在月光下显得那么的清新,这是女儿亲手栽的一株花,是邻居大娘给压的一棵幼苗。她每天最喜欢的事儿,就是看着它一点点地长大。
  她没有玩伴,只好自己在家玩儿。村里的孩子们都不跟她玩,说她没有父母,是捡来的野种。小雨花当时似懂非懂,气不过就和他们打起来,由于人小体弱,被打得鼻青脸肿……
  月夜下父女俩静静地躺在炕上,她的头枕在吴永军的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老半天才说:“爸爸,我的妈妈呢?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而我却没有妈妈,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说我是你在垃圾箱的旁边捡来的。”
  吴永军听后眼角湿润了,“孩子,不要听别人胡说,我就是你的亲爸爸,你妈妈去南方打工去了,走了很多年,现在联系不上了。”她瞪着大眼睛望着吴永军说:“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想现在去找妈妈。”吴永军用手抚摸着她的头说:“孩子,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好吗?”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好的,爸爸。”
  她到了该入小学的年龄,由于没有上学前班,基础识字和自然数的加减法都不会做,学校拒绝她入学。经过村委会和民政部门的努力,学校算是暂时答应了下来,但还是担心她跟不上课程。
  她背着爸爸买的新书包高高兴兴上学去了。经过不懈的刻苦学习,她的成绩终于赶上来了,达到了班级里的中等生水平。
  她的性格很内向,不会轻易表露内心的想法,可每当看见同班同学的父母来接送自己的孩子上学与放学的时候,她的眼光就会一亮,特别羡慕同学们都有一个好妈妈,在她的内心深处无不时时刻刻期待着能见到妈妈的那一天……
  
  二、工地意外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一切都按部就班,丝毫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贫穷而简单。就在小雨花上学之际,吴永军在附近的建筑工地上找到了一个力气活干。
  夏天的工地,天刚蒙蒙亮亮就要开工,干到早上七点左右吃早饭,接着继续干到中午吃午饭,直至晚上七点多钟才收工。
  工地上分土建工、瓦工、木工、钢筋工和塔吊工等等,相对来说木工比较轻快一点,而且比较干净。
  木工的主要工作是支、拆混凝土模板,有时也许制作一些特型模板,如圆柱型、弧形等构件的模板等。
  吴永军来到这个工地上打工的时候,正赶上木匠缺小工,所以就当上了木工。头戴黄色安全帽,一身的灰色的工作服,斜挎一个工具兜,路面装有斧子、锤子、钉子和各种型号的短锯。支模首先用六九松木方钉成支架,支撑着上面由九合胶合板做成的模板,然后往里面灌水泥浆,待干后拆卸下模板即可。
  工地上来了一个做饭的女工,叫卢翠花,人长得小巧玲珑,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听说她是有家庭的人,而且她和她的丈夫不在同一个工地上班。
  卢翠花性格开朗,操一嘴山东口音,说起话来挺有意思。整个工地就这么一个女人,自然会引起男人们的注意。
  终于熬过了闷热的夏天,初秋稍稍给人带来了几丝凉意。
  这几天工人们都在快封顶的小楼周围忙碌着,卢翠花一低头钻进厕所,说是厕所,其实就是顺着工地围墙搭个三角形的空间,男女共用。
  她三把两把解开裤子蹲了下去,冷风吹得她一哆嗦,下腹轻松的感觉还没有弥漫到上腹,厕所的彩条布门帘被掀了起来,赵老二的眼睛像两个灯泡,直直地射过来,她大吼道:“要死啊,进来前也不说一声!”赵老二打着哈哈退了出去,“唉呀,是你啊!对不住,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她方便完走了出来,来到露天的水龙头下面洗手,看见赵老二正往脚手架那边疾步走去,她上次就跟王工长说一个厕所太不方便了,王工长说:“整个工地就你一个女的,这些人都喊你嫂子,会让着你的。”她心里发狠,翻过年换工地,要是再不加女厕所,就不来工地做饭了。
  这天下雨了不能出工,天又特别寒冷,大家都躺在被窝里懒得起来。翠花在厨房里洗着小白菜,准备给大家煮清汤面,吴永军蹲在地上洗着衣服。
  翠花穿了一件紫红色的薄袄子,把袖子麻利地卷上去,准备开始做手擀面,吴永军衣服洗完后看着翠花和面。他认定她是和面高手,能把面粉和水的比例调配得正好。
  面团在翠花手里像听话的棉花似的,被她的手前后横竖地揉着,间或放在木板顿一顿,她边揉着边跟吴永军聊着天:“小吴,你多大了?”
  吴永军低着头说:“今年四十三了,光棍一条!”
  翠花笑了,说:“你怎么不娶个媳妇?”
  吴永军叹了一口气说:“家里就我跟我姑娘两个,穷得叮当响,哪个敢来啊?”
  翠花瞪大了眼睛说:“你不是单身吗,哪来的女儿?”
  吴永军叹了一口气说:“七年前我在垃圾箱附近捡的,当时我看到这孩子的时候,她哭得不行了,我不抱走她就得饿死了。”
  “你这么善良的人,说不定以后就有人给你介绍姑娘,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的!”
  翠花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面团捏住一点提了起来,那面拉得老长,揉好了。吴永军看着软乎乎的面团成了一个圆,接下来她用擀面杖按住面团向各个方向擀着,一会儿那面团就会变成了薄圆的面片,直到在案板上铺成一块垂边的圆桌布。吴永军看着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做面条和馒头的情景,每一次快完事儿,妈妈都会给他一个小面团让他玩一会。
  “翠花,给我一小块面,我做一样东西。”
  “嗯。”翠花随手揪了一小块面团递给了他。
  当翠花把面片层层折叠起来用菜刀啪啪地切好的时候,小面团在吴永军手掌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只小老鼠,尾巴长长的,伸到了他的巴掌外,翠花惊呼一声:“小吴,你手咋这么巧啊!”
  “小时候我妈亲手教我的,还没忘。”
  “那你爹你妈走了有几年了吧?”
  “嗯。”
  “想他们不?”
  “小时候想,现在习惯了。”
  吃完面条,吴永军说去外面转一转,他出了工地往东走去。这时,一只土黄色的狗从路边的花坛里面蹿了出来跑到公路上,一辆车来了,它愣在马路中间,吴永军情急之下大声喊道:“回来,危险!”狗没听懂,进了两步,看又有车来了,赶忙后退了一步。
  吴永军这时候看明白了,狗在一进一退之间,把自己置于了越来越危险的境地。
  进城的第一天,翠花带他去超市买日用品,他也是这样的,走在路的中间,看到远处来的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一下子就慌了神,腿也不知道朝前迈还是往后挪,翠花发现后及时扯了他一把,告诉他,过马路最怕犹豫不决了。
  “回来!”狗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去,他想跑过去把狗捉回来。突然,刹车的声音传了过来,狗一下飞出去了
  吴永军把伞丢在灌木丛上冲了过去,车流拐成了一个S弯,有个司机伸出头骂道:“不要命啦!”
  狗没有死低声呜咽着,两只大眼睛像露出水面的玻璃珠子,目不转睛盯着吴永军。他俯下身子抱起了它,旁边开商店的老板过来看着摇头说:“这狗妈造孽,可怜它的小狗啊!”
  “小狗?在哪里?”吴永军急忙问。
  “前段时间看到有四只小的,昨天只看见一只,远远地跟着它,说不定已经冻死在哪里了。”
  吴永军去花坛的灌木丛拿他的伞,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以为是耗子躲在里面,没有在意。他右手抱着狗,左手打着伞,没走几步,怀里的狗不住地挣扎着想探头,旁边路过的人看看他说:“后面还有个小的!”
  他回头一看,一个脏污的小毛团连滚带爬地跟着他,他停下来,那小狗也停下,哆嗦着呜呜叫不成调,怀里的狗呜咽的声音更大了,他把伞收了,让小狗兜在伞里面,往工地方向走去。
  他直接去了工地的厨房,翠花正在准备中午饭,老远就闻到一股炖萝卜的味儿。看见他怀里抱着一只狗狗,翠花惊奇得锅铲停在了半空,“呀!谁的狗你抱回来?身上全淋湿了,快来烤烤!”他坐到简易砖砌灶前去,说:“这狗在公路上被车撞飞出去了。”翠花找了个纸箱子,放在他的脚边,他把狗放了进去,又去捉伞里面的小狗,翠花才发现还有只小的,连连说:“造孽啊,这还能活吗?”
  他去外面的水龙头洗雨伞,翠花说:“放着等会再洗,你先去换一件干衣裳,要开饭了。”他把伞上的泥巴洗掉,撑在宿舍的门口。
  “开饭啰!”随着翠花一声喊,工人们很快都聚拢到厨房里来,之前擀面的板子支在屋中间成了桌子,洗菜的不锈钢盆装了一盆猪肉炖萝卜粉条,大伙儿各自找到自己吃饭的家伙什,在油漆桶、胶水桶、空心砖、空线轴等物件上面坐了下来。
  雨没有停的意思,看样子下午也出不了工,有人提来一壶散装白酒,有人分发一次性塑料杯子,赵老二接过杯子,没有好气地说:“萝卜还有多少?再吃就吃伤了胃啊!”
  那天翠花去买菜,看到一个老爷子用三轮车拉了小半车萝卜甩卖,说是等着用钱,她想着萝卜放不坏就全要了。最近萝卜丁包子、响炒萝卜丝、炖萝卜循环着做,人人都吃倒了胃口。
  闻到了菜香,狗狗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众人的眼光顺着吴永军汤泡饭的落点看见了纸箱里的狗狗,赵老二反应最快,“瞌睡遇到了枕头,剩下的萝卜有想头,晚上狗肉炖萝卜!”
  吴永军紧张地说:“不知道谁的狗,说不定别人会来找的……”
  “一只土狗子,毛都打纠了,看样子就是无主的流浪狗!”有期待狗肉的人帮着腔,翠花说:“才下了小狗仔的,还在喂奶呢,不能吃,伤天理!”
  小狗支起头闻了闻饭没有吃,也许它呜咽不是饿,而是痛得呻吟,吴永军怜疼地看着,眼睛起了一层雾……

图片 2
  李大炮和狗狸子不但是从小学到初中同窗八年的同学,还是从穿开裆裤一起玩大的邻居。李大炮为人憨厚老实、吃苦耐劳,说话直来直去,从来不知绕弯子,而狗狸子为人却是老奸巨滑,拈轻怕重,死好面子,一张嘴巴千担柴火炆不烂,平时又好吃懒做,爱走旁门左道。
  李大炮初中毕业后学起了泥匠,在21岁就结婚了,22岁就生了娃。前年老婆生下第二胎后就和同村老乡来到东莞一建筑工地做泥匠,管吃管住每天工资五十元。
  狗狸子初中毕后就浪荡到社会,整天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多年来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二十七八了,仍然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生活。
  狗狸子常来李大炮的工地借宿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狗狸子通过狐朋狗友认识了广州一制假钞窝点人员,觉得这是个发财的道道,找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或到小店买包烟,用出一张就可挣个八十多元,比打工卖力气活轻松多了,日子也过得逍遥自在。
  起初,狗狸子跑广州一趟后,总是把买来的假钞拿回家乡去蒙人。但老家人熟,用出去后又被熟人发觉,又杀个回马抢后回来找狗狸子算帐,常常搞得狗狸子尴尬不已下不来台。后来狗狸子感觉这样不妥,便换了个方法,只蒙生人,不蒙熟人。
  当他得知李大炮和同村几位村民在东莞建筑工地打工后,立马就从广州找了来,一住下就是七八天。来多了几次,李大炮就觉得纳闷。这狗狸子名声不怎么好,便诘问起狗狸子来:“狗日的,你说做生意,但没看见你做什么生意啊,你定不是干啥好事!”每次狗狸子总是吱吱唔唔岔开话题搪塞。对于李大炮规劝的话,狗狸子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副流离浪荡的样子。
  月底的一天,老板第一次破例准时发了民工上月的工资。
  一吃过午饭,民工们都揣着工资喜滋滋上街潇洒或给家里汇款去了。李大炮正准备上邮局时,同村老乡有麻子就气急败坏地跑回了工棚。
  “不,不好了!大炮哥,狗狸子出事了!”
  李大炮见状,就问:“做啥了,这么慌慌张张?”
  “快,快去看吧,狗狸子被人打了,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话没说完,有麻子返脚就跑。李大炮见状,也顾不得许多,跟脚就追。
  步行街上,只见黑压压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李大炮拨开人群,只见狗狸子委琐的倒在地上,脸上和手上到处是血。一高一矮两个染着红头发的青年正拳打脚踢,嘴上骂骂咧咧的。
  李大炮情急之中一声吆喝:“住手!你们这样把人往死里打不怕出人命么?”
  两个红头发见李大炮抬杠,停住手脚,直逼李大炮。高个红头发骂:“丢你老母,你是不是想管闲事?也不打听我莫三是谁?”
  李大炮听到“莫三”两字,立时惊愣当地,他在工地一年多了,早就耳闻莫三就是当地黑帮老大之一。心想,看来狗狸子肯定招惹了他们,就缓和口气说:“两位兄弟,别这样,他是我老乡,你们这样对他,他做了啥?”
  矮个红头发虎视着李大炮说:“哼,做了啥?你是不是想来替他出头?”
  “不敢,有事好商量!”李大炮双手作揖,故作文绉绉状。
  两个地痞混混见李大炮这样说,心想可以敲诈一笔,就转变口气说:“你老乡前几天用一百假币蒙了我朋友,没想到故伎重演被我们撞上,你说该咋办?”
  李大炮斜眼一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狗狸子,才知他来此是干贩用假钞的违法行当,就只好委屈求全的说:“既然这样,蒙你们多少还你们多少是了。”
  “放你妈的屁!你以为我是要饭的啊!今天没赔个三五仟,你休想让我放过他!”莫三吼道。
  李大炮虽不懂啥法,但他深知贩卖假钞罪加一等,为了息事宁人,就说:“兄弟啊,是不是多了点,要么就五百,再说我们是搞建筑的,身上没钱。”
  “不行,没得商量!不然我们把他拉走!”莫三拿起“大哥大”就要叫人。
  李大炮见此慌了,拉住他说:“兄弟呀,我也实话说了吧,他跟我非亲非故,只是同村老乡。放了他吧!我今天发了一个月工资,也才千把元钱,原本下午想寄回家,现在全部给你算了。”
  两个地痞混混相互对望一眼,见确无啥大油水可捞,莫三说:“那好吧,看在你老实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回。你叫他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他再撞在老子手上!”
  在同村老乡的照顾下,狗狸子在工地养伤七八天,伤势逐渐恢复。
  狗狸子经过这次教训,李大炮认为他会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但令李大炮没想到的是伤好后的狗狸子仍然乐哈哈的我行我素,依然早出晚归,没有半点悔改表现。
  为了搞好关系,狗狸子经常买点烟酒啥的回来笼络人心。有烟抽有酒喝,几杯酒下肚,那些人很快和狗狸子混得滚瓜烂熟。不管是湖南的四川的还是贵州的民工,都和他称起兄道起弟来,而唯有李大炮不卖他的帐,经常暗地里劝他:“干多了丧尽天良的事,当心死无全尸!”狗狸子深知李大炮那脾性,心好嘴歪,也就呵呵着给他逗乐子。李大炮见他死性不改,也就无可奈何了。
  
  二
  又过了两个月,狗狸子再次从广州来李大炮的建筑工地时,刚好下班时刻,狗狸子望着一身邋邋遢遢刚下班的老乡悠闲的嘻嘻笑。有麻子见狗狸子来了,就微笑着向他打招呼:“狗狸子,看你气色这么好,肯定发了不少财吧?!”
  狗狸子乐呵呵地说:“嗯,不错!你帮我叫上几个老乡,晚上我请大家上馆子去。”
  有麻子边洗手边问:“真的,不会说着玩吧?”
  狗狸子说:“丢你操嗨,我啥时骗过你了?”
  转过头只见李大炮正在洗手,狗狸子就叫:“大炮,一起到外面上馆子去。”
  李大炮听到狗狸子在喊却装着没听到,还是慢悠悠地埋头洗着手。
  狗狸子见李大炮不答话,就骂道:“妈的,王八装着耳朵聋!”然后放开嗓子吼:“李大炮,李--大--炮同志,一起上馆子去!”
  李大炮甩了甩手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吃惯了工地的咸萝卜臭酸菜,怕吃多了油腻的东西拉肚子。”
  狗狸子见李大炮说话太冲,根本就是看不起自己的意思,满脸阴沉着骂道:“狗日的李大炮,好心当作驴肝肺!”
  有麻子和几位老乡说:“不要睬他,他就是那样子,叫花倒了米,放屁放出屎!”
  狗狸子说:“走,我们上我们的馆子去!”
  李大炮在工地饭堂吃过饭,回到工棚宿舍时室内空无一人,同村老乡与狗狸子上馆子去了,外省的工友都到街上寻乐子去了,他斜躺在床上看着电灯光发呆,看着看着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此时他的思念就飞向了远方,回到了千里迢迢的赣南老家,想着妻子和娃娃,心理闷闷地滴咕:不知妻子这时吃饭了没有?也不知娃们长高了没有?......
  正无聊,忽然看见有麻子床头有本三级黄书,封面上的女人一对布袋大奶,在熠熠灯光照耀下颤悠地晃。他就拿着书本翻看起来,看得全身贯注,直到同乡们“凯旋归来”方才知觉。
  有麻子刚踏进宿舍就为刚才的享受大吹大擂:“呵呵,大炮哥,走过路过切莫错过,今天你一定会为放弃美好的艳遇而后悔的!”
  李大炮望着他没吱声,有嘛子见他爱理不理,就来了个很夸张的动作,学着京剧里的小丑,在房间里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圈,然后嗲着唱腔唱:“李大炮,今天狗狸哥请吃又请嫖,愣儿哩个愣哟--小弟我终于享到了老婆以外的美呀美妙,愣儿哩个愣哟--老哥你却在宿舍看黄书,放啊放空炮呀,愣儿哩个愣哟......”
  其他几位同乡见有麻子唱得挺带劲,笑得前俯后仰,嘻哈着用手打作拍子,有麻子唱一句就跟着和一句:愣儿哩个愣哟......
  李大炮见有麻子越唱越离谱,还唱自己看黄书放啥空炮,他顿时火冒三丈,大喊一声:“够啦!唱唱唱,唱你妈妈偷和尚!”
  刹那间人们全哑了,李大炮阴森着脸大骂:“我丢你妈哪鳖子,还好意思唱,你对得住家里的老婆吗?人家辛辛苦苦在家带娃忙耕作,你们却在外花天酒地,你们的良心被狗啃了?真是好样不学学丑样,好人不听听鬼骗!”
  
  三
  夜,静悄悄。
  工友们躺在床上睡得香甜,不时发出如雷的鼾声。
  李大炮却展转反侧难于入睡,他刚才受了有麻子那些人的挑逗心需难平,再加上刚才看了那本黄书,书中那风骚女人白皙的肌肤,宽宽的臀部,还有那雪白的大奶子老是在眼前摇摆着晃......
  李大炮眯着眼,强迫自己睡觉,但越强迫心理越憋悠得慌,那根男人的旗帜就越高高地挂起。于是,李大炮就想起了自家老婆小芳。
  小芳有一对布袋大奶和一张红彤彤的苹果脸。那年小芳十九岁,他才二十岁。那时他在老家县成学泥工,小芳跟着他做泥匠的老爸到工地上做小工。那时李大炮爱看小芳的红脸蛋,只要小芳在,干起活来总是特别来劲,看天空很蓝,看阳光也很美。
  小芳的爸爸肖泥匠见李大炮吃苦耐劳,好学上进,打心眼里喜欢这小伙子,就有意无意安排小芳做李大炮的下手。李大炮怜香惜玉,没有沙浆,没有砖块,也不催小芳,自己跳下脚手架拼了命的往架上码砖上沙浆,再又跳上架拼了命的砌墙。小芳深知大哥哥对她的深切关照,天长日久,小芳情窦初开的芳心也就被李大炮俘虏了。
  桂花飘香的季节,李大炮家就托媒上门提亲了。那时小芳的母亲说李大炮家穷,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小芳就跟母亲赌气,说非李大炮不嫁,最后还是肖泥匠做动了小芳母亲的思想工作,应承了这门亲事。
  新婚的那个晚上,他俩激情相拥,李大炮搂着新婚的妻子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小芳就卷卧着身子在李大炮怀中拱了又拱。
  “吧哒。”李大炮在小芳红卜卜苹果脸上再狠狠亲一口。
  小芳在李大炮的怀中就又拱了拱,两人搂得更紧了......
  回想到此,李大炮嘴里就露出呲呲地笑,那幸福时光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李大炮抬腕看了看表,都凌晨二点了,见周围人们都已熟睡,就悄悄爬起床,拿了几张面巾纸去了茅厕......
  刚睡醒一觉眼的狗狸子被一泡啤酒尿尿憋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床,朝工棚外的茅厕走去尿尿。刚踏出门,就看见前面几块石棉瓦围起的茅厕旁伫立一个身影,狗狸子屏住气,停住脚步,揉揉眼静静地看,只见李大炮捂着一果粗壮的“尤物”用手摆弄来摆弄去,时儿摇摇时儿撸撸,嘴里发出呻吟,狗狸子“卟呲”一下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心里窃窃地笑:“呵,狗日的李大炮在手淫!刚才还扮啥圣人!”狗狸子这一发现,无凝像汪洋中发现新大陆,差点笑得尿裤裆。
  
  四
  经过昨晚一夜的折腾,李大炮感觉对老婆的思念更是迫切。是啊,差不多一个月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于是,他下午下班后,没有马上回到食堂吃饭,径直去了公用电话亭给老婆打电话。
  当李大炮打完电话回到工棚时,只见狗狸子和同乡在工棚前嘻嘻哈哈闲聊,见李大炮回来,几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看,瘪着嘴巴眯眯笑。
  李大炮纳闷地问:“看啥,我头上长角啦?”接着双手捂着脸抹了抹,还拍了拍衣衫。
  看到李大炮一副窘样,有麻子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李大炮就纳闷问:“有麻子,你狗日的笑啥子笑得不行啥?”
  有麻子确实是笑得不行,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做着左右摇晃的动作,然后又用拇指和食指圆一个圈圈,一前一后比划着。
  李大炮忽然记起昨晚自己手淫的动作,顿时脸和颈脖赤红到了耳根。
  狗狸子伸出双手耸耸肩:“我跟他们说了啥?你问他们啊!做贼人自心惊!”
  李大炮见狗狸子一副玩世不恭强作狡辩的神态,顿时更是火上加油,跑过去就想扯狗狸子的衣领,狗狸子灵活的一闪跳出好远.
  李大炮见没抓着就大声骂道:“你妈的狗狸子,我手淫有咋啦?我没做出对不起自己老婆的事!你狗理子才是畜生,上不怕老,下不怕小,你嫖村里的二寡妇,逼得人家二寡妇上吊自杀!"
  狗狸子见自己鲜为人知的丑事被李大炮抖了出来了,气得青筋暴跳,冲过去和李大炮撕打在一起,顿时吸引不少围观的人,还不停跟着起哄。
  有麻子和其他几位老乡拼命劝架,无奈双方都红了眼。李大炮一拳出击,狗狸子扭头别过,没击中狗狸子,倒把身后劝架的有麻子击出了个熊猫眼。
  李大炮抓住狗狸子衣领,用力再击,狗狸就迅即下蹲别过,顺势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一砖回击,打在李大炮额头,李大炮眼前一黑,血流如注。李大炮脱手捂住伤口,狗理子顺势走脱。
  李大炮被这一击,整个脸被血染得通红,成了关公。
  李大炮哭腔着脸大骂:“你这遭天杀的,你不得好死啊!你贩卖假钞啊,你作恶多端啊!”
  “谁贩卖假钞!”几个治安巡逻警察看到闹哄哄的围了一群人,刚好走了过来。
  这时,狗狸子见来了警察就想溜。
  “站住!给我蹲下!”一名警察不犹分说,把狗狸子按到在地。
  “贩卖假钞是犯法的。”一位警察说。
  另一个警察随即掏出本本要现场录口供。
  李大炮捂着额头,鲜血早已凝固了,听到刚才警察说贩卖假钞犯法,心想:万一狗狸子进去了,关过十年八年,那不是一辈子完蛋了?那不是自己害惨人家了?想到此,原本在旁边蹲着的他旋即往前跪了过去说:“警察同志,我们打架不是为了贩卖假钞。”
  “好。那你说,那是为啥?”
  “是为我昨晚手淫打架。”
  顿时围观的众人“轰”一声,哄堂大笑。
  “你胡说,你手淫,他干骂要和你打架?”
  “警察同志,是真的!我来东莞半年了,昨晚想我老婆想得不行,下半夜就出茅厕手淫,正好被他撞见。他今天泄我的秘,让别人给我难堪,我气不过就和他打架!”
  “是不是这样?”警察问狗狸子。
  “他胡说,他没有手淫。他是好人!他是看不惯我不走正道和我打架的。”狗狸子思虑良久呐呐地说。
  “哦,那就是因你贩卖假钞打架?”警察此时也被弄迷糊了。
  “贩卖我不敢!只是我自个用了些假钞当真钞使。”狗狸子坦白说。
  “你不是贩卖你那弄来假钞使?”
  “我没有,我知道广州有个制假钞窝点,顺便卖点使而已。”
  “那好!你跟我回警局。”一警察随即给狗狸子拷上了手拷。
  李大炮见状,心想这下不好,狗狸子定难免牢狱之灾。虽然狗狸子平时好吃懒做,不务正业,但毕竟是发小,多少总还有点手足情深。李大炮为此就慌得六神无主,顾不得伤口隐隐作疼,又扑通跪下去拉着狗狸子的裤腿嚎啕大哭:“我的好兄弟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面对啊。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狗狸子双手拷着手拷,鼻子有点发酸,忽感眼角有点迷雾般的东西在闪烁,他默默停顿了一下说:“大炮兄,我不怪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说完就上了警车......
  
  五
  两个月后,东莞某建筑工地又多了位泥匠学徒工,他就是李大炮的老乡,同学加兄弟——狗狸子。
  警方根据狗狸子提供的线索开展调查,并在狗狸子的密切配合下端掉了广州那制假钞窝点,狗狸子功过相抵。
  狗狸子回工地后,拜李大炮为师学做泥匠。他说,他今后要努力工作,痛改前非,争取早日找个女人回家,好好过日子哩!

本文由新亚洲彩票平台-新亚洲彩票app下载-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发布于新亚洲彩票平台免费下载,转载请注明出处:李大炮和狗狸子的故事,东北往事1

关键词: